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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聯軍總是各有心思

  其實劉備心里遠沒有表面上看著那么淡定。

  韓遂與羌人和氐人的關系都很不錯,劉備是知道的。

  其實劉備和韓遂馬騰兩人的關系也還行,畢竟之前也打過交道。

  而且之前董卓上表將韓遂表為安羌將軍、馬騰表為安狄將軍的時候,就是劉備臨淄朝廷允準的。

  只不過,關系歸關系,利益歸利益。

  韓遂和馬騰要來爭利益,劉備也理解。

  畢竟這時候要是不來爭,等三輔局勢完全穩定,那朝廷必會出動大軍解除涼州隱患,那韓遂和馬騰就別想再做自治軍閥了,他們的手下也必會逐漸投奔朝廷。

  那時是打是和,就由不得韓遂和馬騰了。

  所以韓遂馬騰這次出兵,確實是會出盡全力的,目前探到的兵力就已超過五萬,而且一路上多半還會有更多羌氐逐漸加入其中。

  從漢中北上的部隊還不知道有多少,全部加一塊說不定有近十萬大軍。

  而劉備本部僅有五千甲士。

  李恒、郭睦、張繡等人擔任城門尉,加一塊也差不多五千人馬。

  李傕郭汜張濟樊稠李蒙王方等兵頭,全部加在一起還有兩萬人左右。

  段煨在華陰,且之前損失頗大,眼下無法參戰。

  合計三萬人馬,而且其中兩萬五都是劉備無法直接命令的,劉備只能用朝廷名義勉強調度各個兵頭,但無法指揮他們的部曲。

  這年頭就是這樣的,別說丞相,皇帝也不好使,鄉黨和族兵只認自家兵頭。

  而這些兵頭又不太靠得住。

  前不久劉備入關中時,用五千裝備精良的甲士唬住了這些關西兵頭,而現在敵軍兵力極多,這些兵頭在感覺情況不對的時候肯定是會動搖的。

  所以劉備不能露怯,尤其不能在長安局勢剛受控的時候露怯,否則這些兵頭極有可能投敵。

  誰看起來更強就投靠誰,這本就是正常人的思維邏輯。

  這時候修未央宮,就是要表現出胸有成竹的樣子。

  劉備看起來不慌,但李傕卻很慌。

  李傕和韓遂有仇…

  聽聞韓遂馬騰舉兵來襲,李傕約了郭汜樊稠等人一同來見劉備。

  “丞相,如今軍情緊急,為何還要動土修筑宮舍?民夫錢糧為何不送到美陽布置防務?”

  李傕著急上火的問著:“韓遂前軍已至北原,丞相難道不出兵拒之?”

  “慌什么…錢糧可不能在此時送到槐里去。”

  劉備輕描淡寫的搖頭:“本就要討伐涼州,如今涼州賊人來犯,那反倒省了事…眼下我想的倒不是如何拒敵,而是如何殲敵!”

  這口氣可就大了,李傕和郭汜都傻了眼。

  面對近十萬大軍逼近,劉備竟然說要全殲?

  “丞相可是有援軍?”

  郭汜試探著問道。

  “援軍?何須援軍?十萬烏桓亦在我手中灰飛煙滅,還怕區區羌胡?”

  劉備繼續搖頭:“韓遂馬騰大軍只是看著人多而已,但兵馬太多卻也是不智之策…他大軍遠來,所需糧草幾何,你等可曾算過?”

  見劉備絲毫沒有緊張的意思,看起來很有把握的樣子,李傕的心態倒也平復了些:“李某哪有心思算其糧草…”

  “探馬已回報其部合計近六萬人馬,六萬大軍遠征,每日所需之糧便要數千斛。涼州貧瘠,本就不是產糧之地,韓遂馬騰提如此大軍前來…他們能支撐多久?”

  劉備很淡定的笑著:“他們一路出數百里隴道,又要越過數條渭水支流,又如何攜帶大量糧食?等他們到了槐里,糧草便所剩無幾了。我若現在把錢糧民夫送去美陽,反倒會成資敵之舉,使他們有可取之糧。”

  李傕和郭汜二人對視一眼,雙雙點頭:“難怪丞相如此穩重…想來是勝券在握?”

  劉備這說法倒也不是故意裝出來的,之前段煨的平涼策略就是層層遞進一路設營壘,以便運送糧草。

  從長安出發討伐涼州容易斷糧,從涼州出兵攻打長安自然也很容易斷糧。

  眼下段煨當然還沒有實施征涼州的計劃,長安以西只有槐里一帶布置了完善的防務。

  “我已傳令讓美陽、武功等縣皆撤到槐里,堅壁清野,不讓賊人有可食之地,也免得兩縣受其劫掠。兩位將軍來得正好,此事便由兩位去辦如何?”

  劉備看起來確實是胸有成竹的樣子:“槐里本就有多年籌建防務,營壘溝渠皆充足,只要擋得幾日,韓遂馬騰便會缺糧。我等再分兵各路斷其糧道,得獲全勝亦非難事。”

  郿縣已經被李儒一把火燒掉了,目前只有美陽、武功兩縣有可能成為敵軍的補給點。

  美陽是董白的封地,也是李傕一直管理的地盤,李傕去辦此事也是最合適的。

  劉備的說法聽起來還是很有道理的,李傕郭汜皆點頭稱善,分頭去辦事了。

  幾人離去后,諸葛亮問劉備:“恩師,果真要堅壁清野嗎?我看韓遂馬騰怕是不會這么快缺糧啊…”

  “當然不會…我只是為了安定軍心罷了。”

  劉備點頭低聲道:“韓遂馬騰等人必然是和人勾結串連的,肯定有人給他們提供糧草,若是兵糧不足,他們可不會大老遠出兵…想斷其糧道恐怕都很難,他們軍中大多都是羌氐,本就慣于四處劫掠。”

  “那要如何對付?”

  諸葛亮皺起了眉頭:“眼下各部并未齊心,郭汜等部只有自保之心沒有進取之意,若正面對敵,恐他們未必出全力…”

  “我軍如此,難道敵軍便是鐵板一塊嗎?”

  賈詡開口道:“丞相方才也說了,人太多未必是好事…人多了,心思就多,每個人想法都不同,那便可以分化拉攏,使其自亂。”

  劉備點頭看向賈詡:“文和,敵軍前部乃龐德、閻行二人,是否能策反?”

  舉薦賈詡為官的閻忠是閻行的族父,劉備覺得賈詡大概能嘗試離間。

  賈詡沉吟了片刻才回答:“閻師對我有舉薦之恩,但閻行與我并不熟悉…不過,仍然可以嘗試說他投效朝廷。韓遂為了謀取金城與閻氏族兵,強令閻行娶其女,閻行實乃受迫而成韓遂女婿。”

  “至于龐德…此人本是蘭干縣吏,隨馬騰進擊羌氐多有功勛,馬騰拜安狄將軍后以龐德為校尉,除非馬騰投效朝廷,否則龐德恐難以策反。”

  賈詡對這些人還是很熟悉的,但賈詡混的圈子和馬騰明顯不一樣。

  “那便請文和試試策反閻行。”

  劉備想了想:“至于馬騰…我去和他談,先表他為伏波將軍…”

  賈詡點頭,帶著幾個護衛出了門。

  北原。

  兩支大軍已經在斜谷口匯合。

  一支是自西向東的部隊,龐德領軍,閻行為副,部隊約有萬余人。

  另一支是從漢中沿褒斜道北上的部隊,領軍者叫龐羲,也帶了近萬人。

  “為何現在才來?不是說好冬至便要到此嗎?”

  龐德正在問龐羲:“如今已晚了四日,恐長安良機已過矣…劉使君在何處?”

  他倆都姓龐,但并不是同一個家族,龐羲是雒陽人,是劉焉的好友。

  “斜谷道路難行,棧道年久失修,路上又逢山石滑落,受阻多日…我領前部急行到此,使君尚被阻在途中…”

  龐羲搖著頭,問得和龐德差不多:“令明不也剛到半日嗎?你又為何今日才到?韓將軍和馬將軍在何處?”

  “陳倉難克啊…為了攻陷陳倉,我部傷亡慘重,此時能到,已是日夜兼程快馬急行了。”

  龐德說著他這邊的借口:“韓將軍要籌措糧草,馬將軍被袁家子部曲拖累,行軍慢了些…”

  其實他攻破陳倉沒花太多功夫,因為李傕早在攻打長安之前就已經把陳倉守軍全都調回來了,之前氐王千萬曾占據陳倉,但戰敗后撤離了,陳倉眼下其實沒什么人。

  龐羲所說的道路難行倒是真的,但也不至于被阻礙到現在。

  只不過他們誰都不想沖在最前面罷了。

  到得晚,才有可能黃雀在后啊…

  而且按常理而言,五丈原、斜谷口、北原一帶應該是會有阻礙的,此前宋建讓氐王千萬出兵時就是在北原一帶被擊退的,這一帶有現成的工事和營壘。

  但他們沒想到,這一路上居然沒受到任何阻截。

  “你部可有長安的消息?夏校尉是否還能與我等里應外合?”

  龐羲搖頭換了個話題。

  “全無消息…但此險要之處都沒有守軍,想來長安已生了亂。”

  龐德搖頭道:“我等是盡快進軍長安,還是在此等候劉使君與兩位將軍到來?”

  龐羲猶豫了一下:“盡快進軍吧…以免誤了時機,素聞涼州英雄驍勇,羲愿附令明驥尾…”

  “哎…我等邊鄙之人,不值一提,還是東州豪杰先請…”

  龐德搖頭,伸著手示意請龐羲的部隊先走。

  還是誰都不想走在前面…

  龐羲帶的部隊確實都是東州兵,這其實是劉焉撿的便宜。

  這幾年劉焉和劉表在南方都撿了不少便宜。

  從董卓和袁術爭奪南陽到現在,南陽人口一直在大量南遷。

  前段時間胡人南下,洛陽被燒,河南到處兵荒馬亂,南陽、雒陽一帶數萬戶流民南遷益州,被劉焉悉數收編,稱之為‘東州兵’。

  也有數萬戶流民遷往荊州,被劉表收攬,使劉磐、蔡瑁等劉表親近之人的部曲飛快壯大。

  真要論起來,益州和荊州都是在劉備遠征遼東的時候完成控制的——那時候北方全都在打仗,劉焉和劉表就在南方撿人口。

  也正是因為撿了這大便宜,劉焉又間接控制了漢中,所以才對長安起了念頭。

  說起來,劉焉也可以算是空手套白狼的典范了,大概老劉家的思維方式都比較接近,劉焉在益州的路數和劉表很相似。

  劉表剛去荊州時,是娶了蔡家女而得到了投資。

  而劉焉入蜀后,和五斗米道天師張衡的遺孀盧氏勾搭上了。

  此張衡并不是那個發明家,而是張道陵的兒子,張魯的父親。

  張道陵(張陵)創辦的道門,其實應該被視為‘道盟’,在中原傳道時常被打壓,到了蜀地沒了官府約束之后才發揚光大,并在巴蜀地區建立了二十四宮——其實就是二十四個山頭。

  剛剛建立道盟的時候,雖然也是以五斗米為入門的門檻,但此時并不是五斗米道,因為那時候交五斗米的性質更像是拜入宗門的束脩。

  張道陵死后,張衡繼承,五斗米就不是束脩了,因為張衡不像他父親那樣到處收門徒,他只選天資好且家境好的孩子為弟子。

  這也是必然的發展方向,要不然風險太大,會被朝廷打壓的。

  這時候,五斗米就變成了保護費性質。

  交了米也不算門徒,連外門弟子都不算,只算“奉道良家”——這時候的道門才叫五斗米道,性質已經不同了。

  張衡的遺孀盧氏原本就是其弟子,這是一場師生戀,盧氏也是張衡前妻死后的續弦。

  盧氏在巴蜀地區很有名,傳言能馭使五鬼,因此被稱為‘鬼姬’,且極擅養生。

  據說盧氏從十八歲到現在四十多歲,樣子一直都沒變過,二十多年來一直美艷無比,就像容顏不老一樣。

  當然,劉焉和盧氏勾搭并不是因為美色,而是為了五斗米道的勢力。

  張衡的前妻沒有生孩子,而盧氏生張魯的時候,張衡已經七十多歲了——不知是道家養生水平確實厲害還是別的原因,反正這位七十多歲的老天師生了個繼承人…

  張衡死于光和二年(179年),活到了八十四歲,而那時候盧氏只有二十七歲,其子張魯僅八歲。

  由于張衡死的時候張魯還是個小屁孩,因此五斗米道的勢力被張衡的另一個弟子張修奪取,張修也是搞出‘三官手書’將五斗米道搞成鬼道路數的人,民間稱其為‘五斗米師’。

  黃巾起義時,張修也在巴郡舉兵響應太平道,被稱為‘米賊’,但無論是官府還是地方豪族,全都沒有加以討伐。

  沒討伐的根本原因當然是打不過…畢竟五斗米道在巴蜀好幾十年了,根基已深。

  劉焉入蜀初期也和劉表一樣無法實控益州,見五斗米道勢力強,便通過鬼姬盧氏找上了五斗米道,許諾以官方名義將五斗米道定為‘國教’,得到了張修相助。

  張修做了益州別部司馬,劉焉也因此成功在益州站穩了腳跟。

  此后劉焉借著五斗米道打壓益州地方豪強,連續殺了王咸、李權等十幾家宗賊,逐步控制了益州各郡。又借著流民南遷,組建東州兵反制五斗米道,壯大自身勢力。

  也就是空手套白狼,黑白兩頭吃。

  掌控益州之后,劉焉感覺張修有些尾大不掉,便將鬼姬盧氏接到自己家中,扶持已經長大成人的張魯逐漸蠶食張修的勢力。

  畢竟張魯才是張衡指定的繼承人。

  幾年前,劉焉任用張魯為督義司馬,與別部司馬張修一同出兵攻占漢中,張修殺了漢中太守蘇固。

  而張修殺了蘇固之后,張魯以其殺官造反為由,和劉焉一同干掉了張修,徹底奪回了五斗米道的控制權,此后截斷斜谷道,阻截了所有朝廷使者。

  劉焉還曾上書說“米賊斷道不得復通”,這是劉備泰山祭祖之前收到的文書,自那以后朝廷詔令便再也沒能進過益州。

  其實劉備知道劉焉的心思——真要是米賊斷道,劉焉的上書又怎么可能傳到臨淄呢…

  這次劉焉打長安的主意,本質上也是和韓遂馬騰一樣,不愿意讓三輔局勢完全穩定,朝廷穩定了就會約束各州,他就做不成益州土皇帝了。

  不過,無論是劉焉還是韓遂、馬騰,都盼著友軍先去頂住…

  這也是這種盟軍的常態了,當年關東聯軍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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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熊貓文學    二手穿越:大耳賊劉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