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所保留。”
陳平安神魂感應,緊緊地鎖定在遠處的那道身影之上。
多日不見,藍映君竟也成了武道大宗師。一身修為境界,氣息平緩,看上去穩固無比。
就在不久前,他還贊潛龍榜上,看到過藍映君的信息,上面記錄的境界,還只是玉衡中期圓滿。如今面見,對方卻已邁入玉衡后期。
“這潛龍榜果然不靠譜。”陳平安笑著腹議了一句。
不得不說,藍映君的天資,有些超乎他的想象。如今的風采,完全難以想象,當年的她還只是一個手戴鈴鐺,雙眸靈動的小姑娘。
藍映君身披黑袍,寬大的黑袍遮蓋住了她嬌小的身子。黑袍下的面容經過偽裝,氣息有所隱匿,但這一切,顯然瞞不過陳平安的眼睛。
藍映君的動作極快,整個過程也極其小心,不過在陳平安的面前,不過是徒勞無功。
接連轉過幾條街巷,越過密密麻麻的人群,藍映君竟進了一片雅致園區,在一座宅院前停了下來。
她在門前敲了敲,門內便走出來一人,檢查了她的憑證后,便讓她走了進去。
這一幕,自然全都落在陳平安的眼中。
“隱秘聚會嗎?有意思。”陳平安笑了笑。
直至藍映君走了進去,陳平安才走至門前。他感應了一番周圍,正準備上前敲門,遠處卻走來了仙人。
“他們?”這世界還真是夠小的。
遠處走來的兩人,還算是熟人,不久前他才剛剛見過。
“陳道友。”在他發現對方后不久,對方也注意到了他。
羅平川笑著迎了上來:“你也是來參加交易會的?”
羅平川面容雖是笑意,但語氣中卻帶著些許詫異。
此前他邀約陳道友一同參加交易會,陳道友斷言拒絕了他。怎么才過了半天不到,現在就出現在這了?
難不成是剛好撞了?
相比較羅平川的詫異疑惑,方怡清的反應就要直接得多了。
她瞥了陳平安一眼,雖未發笑,但神色間的意思就很明顯。
“剛好路過這里。”陳平安笑著道:“莫非這里就是羅道友說的交易會?”
陳平安的話,聽得方怡清想要發笑,她眉眼輕挑,瞥了一眼陳平安:“是不是交易會,你難道心里不清楚嗎?想參加就直說,弄得這么麻煩,屢次三番,玩這偶遇的戲碼,有意思嗎?”
方怡清的話,說的極其直接,沒有絲毫留有情面。
驚得羅平川忙上前打圓場:“陳道友,陳道友,何不如一起參加?”
“好。”陳平安應了一聲,看都沒看方怡清一眼,直接無視,顧自走了上去。
方怡清輕哼一聲,細長的眉眼中浮現出一絲不屑。像這樣的人,她見過太多,大多自命不凡,但手段拙劣,拙劣到一眼就能勘破。
“方師妹。”眼見方怡清似乎還要再說些什么,羅平川不由地喚了一聲,語氣中不免帶上了一絲哀求。
方怡清垂眸看了他一眼,只覺得有些無趣。
這剛開始還像個男人,接觸不久,就覺得有些沒意思。到現在,那就是徹底徹尾的沒意思。
這世間的男子,莫非都是如此?
不是乞尾求憐的,唯唯諾諾,就是自作聰明,賣弄手段的?
這世間,莫非真的沒有那偉岸四方的奇男子了?
還是說,這樣的男子,現實中根本遇不上?
一念至此,方怡清不免覺得有些了無生趣。看著前面的男子,之前想說的話,也沒什么興致了。她看了眼羅平川一眼:“走吧。”
“好的,方師妹。”羅平川面露感激,心中一陣激動。
方師妹心里果然有我,不然以方師妹的性格,這件事情絕對不會就這么算了。
說來,真是奇怪,此前他與方師妹接觸,自己還頗具風度,談吐溝通也是得體合宜。但接觸了幾日,他這就忍不住想和方師妹多講幾句。
此前還沒有察覺,如今回想起來,發現自己的處事,確實是有些變的。
不過,變了得好,尤其在方師妹的面前。
此前他風度得體,方師妹對他不冷不淡。但他如今變得殷勤,方師妹雖然還是如此,但很顯然已經在變化了。
看來,這個方法有效,繼續保持,不對,是得再加一把勁。
羅平川心中暗暗道。
此前倒沒感覺什么,如今接觸時間越久,他發現方師妹簡直就是他的良配。
不管是身份背景,還是容貌天資。
無論是他,還是方師妹,有生之年,都是有機會登臨天人之境的。
他的希望要渺茫一些,不過方師妹的機會很大。
若是他們都能夠成的話,那將來勢必就是一對迎來眾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一念至此,羅平川心中有些火熱,此前的些許不適,徹底消退,轉而是對未來的期盼和展望。
這次的機會,他一定要把握住。
看著走在前面的女子,羅平川暗下決心。
“參加小會,你有憑證嗎?”方怡清走上前,盈眸傲目,語氣中帶著不滿:“還不讓開。”
陳平安瞥了方怡清一眼,沒有理會,直接敲響了宅邸大門。
說實話,這女人是怎么修到這個境界的,聽著語氣,還像個沒長大的小孩。
若說環境單純,那未免也太過單純了一些。
還是說心性特殊,輔以了特殊功法?
比起一般人,陳平安考慮得要更多一些。有些閱歷,需要用十年來增長。但十年的閱歷,未必用得了十年,完全可以用一年時間來積累。剩下的,靠的就是復盤和籌算。
說實話,若非他如今修行太虛御風步,講究的虛懷若谷,太虛如鏡,御風清逸的意境,以他的性格,恐怕早已 豈能容此女接二連三?
不過,此事如此,倒還真是湊巧,倒也不全賴對方臆想腦補。另外,陳平安意在藍映君,沒什么心思牽扯其他。從言辭爭鋒,上升到以力壓人,多少沒什么意思。
不過嘛,左右一個路人,他沒心思計較,容許就容許了,若再蹬鼻子上臉,直接一巴掌呼了。
“你!”
陳平安雖未回應,但不知怎的,方怡清反倒是更為氣惱。
尤其是對方的那一眼,冷冷地不帶絲毫情感,淡漠地猶如俯瞰世間的神邸,讓她有一種被睥睨俯瞰,不過螻蟻的感覺。
說實話,有那么一瞬間,她還真是被唬住了。
但隨即反應過來,轉而生出的是一種由衷的氣惱和羞憤。
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個自己看不起的人,卻在那一瞬間把自己唬住了。這讓她生出一種比他還不如的錯覺。落差明顯,讓人頹喪挫敗。一起一落間,便是強烈的情緒波動。
也正值此時,宅邸大門打開,從中探出來一人,面容樸實,看不出什么神情。
“拿出來。”陳平安轉頭看了方怡清一眼。
“什么?”方怡清心中惱怒,一時沒反應過來。
“憑證。”
陳平安的神情平靜,沒有絲毫波瀾。但不知是不是錯覺,方怡清卻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像是在看傻子般的錯覺。
“你!”
陳平安淡漠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方怡清。
方怡清本想嚴厲嬌叱,但不知為何,話到嘴邊怎么也說不出來。對方的眼眸好似深淵,似讓人沉淪,她鬼使神差般,極其沒出息地拿出了參會憑證。
對方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后,便送還了回去,放開門庭,讓他們進入。
陳平安眸光幽色漸暗,一臉平靜地走了進去。
方怡清如夢初醒,明眸錯愕,不及深想,看著面前邁步的那道身影,她不由氣急,羞惱不甘瞬間涌上心頭。
“你還有沒有風度!”她叱了一聲,見對方沒有理會,她心中一惱,云裙掀起波瀾,快步跟上了上去。
羅平川跟在后面,歉意地向著門前之人笑了笑,心中倒是火熱。
若按方師妹之前脾性,豈會如此輕易拿出參會憑證,勢必要與陳道友計較爭論,但眼下如此顧全大局,豈不是因為顧全照顧我的情面?
師妹果然懂我!
羅平川心中感動,看著前面方怡清身影,雙眸內泛起一絲熱切。
相處不過數日,不知不覺間,他便徹底淪陷。
宅邸在外面看著不大,但里面卻是別有洞天,后苑之中,更是亭臺水榭,假山花卉,景致頗佳。
當中已經匯聚了不少人,男女皆有,坐落在后苑各處。一眼看去,便基本都是武道大宗師的修為,當中大部分人并未遮掩身形,倒是有一小半人還是做了適當遮掩。
周圍有禁制銘刻,遮掩靈性,隱匿波動,倒是讓這一重后苑,增添了幾分迷幻色彩。
陳平安到的時候,場中氛圍頗佳,看樣子不少人中,似是相識,彼此談論,并不像尋常交易會那般。
僅一眼,陳平安便鎖定了藍映君所在,此時她正一人坐在角落之中,邊上有假山相依。一身寬大的黑袍幾乎遮掩住了她全部身形。
陳平安的到來,引來了不少人的目光。場中不少人紛紛抬頭,注目望來,不過在看了他一眼后,見是個不相識的,大多便都又收回了目光,顧自談論。
不遠處剛好有一座亭臺閑置,陳平安當仁不讓,身形一掠,直接落在了亭臺之中。
“是他!”
陳平安沒做什么遮掩,在他走進后苑的一瞬間,藍映君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認出了這個當年在北蒼的故人。
“他怎么會來這里?”
藍映君心中疑惑,黑袍下靈動的雙目內閃過一絲提防和警惕。
莽刀陳平安。
當年在北蒼,她與對方曾有一面之緣。昔年,她入北蒼重鎮,當面挑戰蒼龍新秀,以自身為憑,許下重注。
蒼龍同代之中,若有人能勝她,并讓她心服口服,若是女的,那她便為奴為婢,效犬馬之勞。若是男的,那她便嫁與對方,且有豐厚嫁妝,雙手奉上!
此等挑戰宣言,席卷北蒼,重鎮皆曉。而在這等情況下,她在重鎮內見到了陳平安。
當年的他,雖已有莽刀的稱號,更多是以莽金剛相稱。
昔年,她修行五毒地煞掌,仍處于前置磨合階段,直至融會貫通,方才能以此作為框架,修行五門至毒掌法。以框定,填細節,以此逆向修成,五毒神教的那一門至高法門,來證明阿母的武學理論從來沒錯。
錯的是她,而不是她的武學理論。
只是她沒能成功,而不是阿母的理論,不能成功!
昔年,她正處磨礪階段,需經實戰驗證所得。見天驕在場,她見獵心喜,當場便是挑戰莽刀莽金剛。
本以為當能有此一戰,但誰曾知曉,對方竟是婉言相拒,言藍姑娘,戰力鼎盛,他自嘆不如,甘拜下風。
此后更是以受傷為由,徹底推脫了她的挑戰。
對方不知道的是,她一向來對藥石氣息極為敏感,在對方的身上,她并未聞到什么療傷之藥的氣息。
怯戰之心,太過明顯,讓她一時不免覺得有些無趣,就此離去。
離去之時,她還曾與阿母言,明明是武道天驕,但卻沒有激流勇進,銳意進取之心,這世間男子,莫非大多都是這蠅營狗茍之輩?
阿母笑談一言,是啊,這世間男子,大多如此。不單單是男子,女子也同是如此。
她燦爛一笑,神情歡快,言她必不會如此。
阿母的笑聲猶在耳旁,一轉眼倒是已經過去六年了。
藍映君心緒變化,遮掩住目光,運轉功法,維持著自身調整后的氣息。
昔年對方怯而不戰,甘拜下風,更是以受傷用以推脫,讓她對他的心性有所質疑,只覺得世間男子怎得如此無趣。
如今細細想來,當年的判斷,問題怕是很大。尤其是對方之后,接連闖下的那偌大名聲,直至今日,聲名都是鼎盛。
沒談沒有銳意進取,激流勇進之心?
自那日后,對方一路披荊斬棘,自新秀起始,直至位列潛龍,登武道大宗師之境。
此等進境,比之她先難后易的修行,甚至都還要快上一分。
如此天縱奇才,豈能如此武斷判斷。
另外,按照時間推斷,當年在北蒼勝過她的那一人,很有可能就是 藍映君微微垂眸,望見了遠處亭臺內的那一道聲音。她的眸光輕顫,神情復雜,心境隱有不穩。
哪有什么甘拜下風,自嘆不如,不過都是說辭罷了。
有很多事情,沒有那么多直接證據表明,但之后的種種事跡,無一不在指向著當初的那個答案。可以解釋推脫,但從預感中,卻是玄之又玄地指向那一個人。
倘若真是如此,那迄今為止,她對戰以來,同代之中唯一一個能讓她心服口服的,好像便只有他一人。
一念至此,藍映君原先平息的心情,越發不穩。
昔年的那一戰,她一直以為是輸給老輩人物。但直至有一天,莽刀陳平安登臨潛龍榜,她細細推測之下,結合一路事跡,卻發現事實真相可能并非是如此。
那一戰,她與阿母聯手,都非是對方對手,若非最后的那一道鈴鐺,她恐怕也早已留在了那里。
念及當時情形,哪怕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她仍不免感到一絲屈辱。
按理說她應是痛恨。
可偏偏此事,一切是由阿母引起。此前一戰,最先出手的也是阿母。若真深究,此等結果,恐怕真是她們咎由自取。
如此心緒下,藍映君的情緒不免變得更加復雜。
“不能讓他發現。”藍映君運轉著功法。
這些時日,她一直都在為阿母尋找延壽之藥,聽聞今日有交易小會,她便趕來參加。誰能想到,一次交易籌謀,竟還能遇到對方。
當年的事情,已經說不清了。她心中所想的,至今也不過只是猜測罷了,沒有什么確鑿證據。既然起始的源頭是在她們,那這件事情,便就如此吧。
與其沉浸過去,不如展望未來。
往事不可得,已隨風而去,前方 才是需要走的路。
藍映君眸光漸亮,平息下內心波瀾。
“認出我了嗎?”
藍映君那一道目光雖是隱晦,但陳平安感知敏銳,自不能瞞過他的眼睛。那一絲情緒變化,雖是稍縱即逝,但在他眼中,卻是極其明顯。
“認出也好,等會接觸,倒也省的麻煩。”陳平安笑了笑,便不再多思。
既來之,則安之。
此舉雖是為藍映君,不過剛好有交易會,層次勉強可以,參加一下,倒也無妨。
方才之舉,雖看似漫長,實則不過瞬息之間。直至此時,方怡清才剛剛跟了上來。
不得不說,方怡清的容顏確實不錯,一襲云裙,匆匆趕至。一瞬間,便吸引到了無數目光。相較于陳平安,眾人雖都不相識,但移開視線的人,明顯少了很多。
方怡清環顧一圈,很快便找到了陳平安。她面露氣惱,身形一掠,便同是出現在了亭臺之中。
“為什么不等我!?”
方怡清柳眉緊蹙,明眸好似兩把小刀,鋒利地直刺向陳平安。那細長眉眼間的傲氣,越發濃烈,語氣中透著不滿和責問。
“你我素不相識,何來的等?”陳平安神情冷淡,全程沒看方怡清一眼。
“參會憑證還是我給的!”方怡清瓊鼻緊皺,徑直坐在石桌一旁:“不認識,你現在出去。”
“道友還是少說些話吧,若是如此,陳某恐怕要懷疑你居心不良,有意攀附了?”
陳平安靜靜地看著場中情形,目光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攀附?”方怡清一臉不可思的看著陳平安:“你是說我攀附?”
陳平安瞥了她一眼,淡漠地收回了目光。
他什么都沒說,但又什么都說了。
目光疏離,透著別來沾邊的意味。
方怡清羞惱無比,只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正值此時,場中響起了問候聲。
“羅道友。”
“羅道友,好久不見。”
羅平川從外面走了進來,相較于陳平安,眾人對他的反應無疑是要熱情得多了。看樣子,當中有不少人都認識羅平川。
“林道友。”
“哈哈哈,韓道友。”
羅平川笑容溫和,同著眾人打著招呼。他舉目一望,便是看到了方怡清和陳平安兩人。
他的眼睛一亮,便是身形一掠,同樣上了亭臺。
上了亭臺之后,他還同著眾人招呼幾語,直至禮畢,方才坐了下來。
“方師妹。”羅平川先是喚了方怡清一聲。
方怡清沒有理會,羅平川又轉而向陳平安行了一禮。
“陳道友。”
“叫他干嘛!”方怡清不滿道。
羅平川給了一個歉意的眼神,然后看向一側的方師妹。
方怡清紅潤的嘴唇抿著一條線,眼神中滿是惱怒和不滿,就這么氣鼓鼓地看著一旁的陳平安。
說實話,真的很難想象,這樣的方師妹,竟然會修到大宗師。這一身脾性,不像是一個武道修行者,倒像是一個大小姐。
但不知為何,此刻的方怡清在羅平川看來,極具魅力,吸引著他的目光。
“方師妹,陳道友是我的好友。”他苦笑著解釋道:“相逢便是有緣,不如好生相敘。”
“是你的好友,又不是我的。”方怡清仰著下巴,語氣不滿。
她看著一旁的陳平安,尤其是他那不咸不淡,永靜,好像沒有什么能影響他的模樣,更是恨得牙癢癢。
“師妹”羅平川耐著性子勸說道,意圖緩和關系。
但是很顯然,他的勸說并沒有絲毫作用。不過好在,在他們到來后,沒過多久,交易會便正式開始。
交易進行,有事情牽扯,亭臺中的氛圍倒沒有變得更僵。
羅平川從千機袋內,取出了一些靈酒佳肴,擺在石桌上。
“陳道友,這是閣內珍藏的靈酒,你嘗嘗看。”羅平川熱情地招待著。
從旁觀者看,師妹做的確實是有些過了。但師妹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師妹做的不對,他這做師兄的也有責任,合該站出來,替她賠禮道歉才是。
面對羅平川的好意,陳平安倒也沒有拒絕。到了他這個層次,靈酒雖然不能助益修行,但也能活躍真元靈性。若是品階再高一些,也能刺激到神魂之力。
羅平川歉意一笑,替陳平安斟了一杯酒。然后又轉向一旁的方怡清。
“師妹,你也嘗嘗?”
說著,羅平川便是又倒了一杯酒,遞到了方怡清的面前。
方怡清本來不想喝,但見陳平安喝得痛快,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她也如賭氣般接過靈酒,喝了下來。
“師妹,慢慢來,我這還有。”羅平川心情甚佳,只覺得師妹終是給了他這做師兄的面子。
飲了酒,便代表著之前他的勸說,都聽進去了。
羅平川心中歡暢,火熱無比。
他方才稱呼,好像沒再加上師妹的姓,而是直接以師妹相稱,而師妹也沒有拒絕。如此傾向,那豈不是 一念至此,羅平川心潮起伏,洶涌澎湃,只覺前途一片明亮,通暢無比。
大有可為,大有可為啊!
倒酒之間,他偷偷地看了師妹一眼,見對方面露紅暈,不知是羞惱還是醉酒。
這一瞬風采,端是一個迷人。
“師妹,這酒太烈,我這還有柔和些的珍藏佳釀,要不喝這個?”
方怡清看了眼,面前暢飲的陳平安,氣鼓鼓道:“不用,就喝這個。”
“好,那師妹,那你少喝一點,這酒烈得很。”
羅平川的靈酒,價值不俗,入口濃烈,即便是武道大宗師,也未必能全然承受。
“好酒。”陳平安笑著道。
“陳道友喜歡就好。”說話間,羅平川替陳平安,又是倒上了一杯酒:“陳道友多嘗嘗。”
師妹此前多有失禮,他作為師兄,以酒賠禮,陳道友心性豁達,應該也不會見怪吧。
方怡清看著面前陳平安的笑容,只覺得格外刺眼,想要倒酒,忙被羅平川攔下。
“師妹,我來就好,我來就好。”
羅平川提著酒壺,很快倒滿了一杯酒。
方怡清一雙明眸,死死地盯著陳平安,提起酒杯,一飲而盡。
不知是喝得太快,還是酒誰太烈,又或是有所分心,方怡清險些被嗆到。
“師妹,沒事吧?”羅平川忙關懷道。
陳平安舉杯飲酒,全程沒有往這里看上一眼,但方怡清卻覺得對方肯定是在嘲笑她。
“沒事。”
羅平川看著師妹紅潤的雙唇,只覺得悸動不已。又看了看一旁的陳平安,見對方神情平靜,全程顧自喝著酒,暗暗道了一聲:“陳道友是真不懂女人心啊。不知有道侶了沒有。看著作風,想來應該是沒有的吧。”
羅平川心緒變化,見師妹招呼,喜滋滋地替師妹倒了一杯酒,然后又招呼著陳平安,不必客氣,盡管暢飲。
亭臺內,陳平安開懷暢飲,心緒變化,頗覺痛快。羅平川滿腔熱情,心中暗喜,只覺得與師妹的關系,越發臨近,關懷越發細致,溫暖如春。
方怡清一雙明媚死死盯著面前男子。只覺得面前的男子,當真讓人氣惱,恨不得揍上一拳。
場中氛圍各異,而交易會也在進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