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訓練場到戰場!
對于金在基來說,在尖兵學校接受的磨礪,就是為了讓他更好的走向戰場。
而現在…他終于來到了戰場!
終于到真臘了!
金在基的神情中帶著某種自豪,靠在副駕駛座上,感受著車外吹來的風。
幾輛勇士越野車和M35越野卡車在紅土路上行駛著,車輪碾的紅土路,濺起一片片紅色的泥漿。
越野車車頭一面白色的太極旗在飄揚著。這支部隊是來自韓國部隊,在韓國的請求下,東約聯軍司令部,終于批準了他們的加入。
在一定程度上,這也標準著韓國更進一步的靠近了東約——這可是韓國一直以來的夢想。
至少,做為軍官,金在基和很多韓國的軍官一樣,他們都非常清楚,面對外部的壓力,以韓國自己是無力抗衡的,他們需要借助集體防務的力量保護自己。
“中隊長,聽說您剛剛從“尖兵學校”結業是嗎?”
駕駛員在詢問的時候,他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中隊長胸前的“尖兵徽章”,在韓國,只有極少數的軍官有這個徽章。
“嗯,是的!”
金在基得意且自豪的說道:
“我是全韓國第785名獲得‘尖兵徽章’的軍官。”
“啊,可真了不起啊!”
一時間,車里盡是一片恭維,什么最好的戰士,最優秀的指揮官,諸如此類的恭維聲接連響起。
對此,金在基已經習慣了,從結業典禮結束,返回韓國后,這樣的恭維不僅有士兵的、同僚的,甚至有將軍們的欣賞。
也正因為將軍對他的欣賞,他作為韓國陸軍先遣隊的一員,來到了真臘——韓國加入聯軍了!
一個半月前,在國會上,樸正雄總統表示為了“展現盟國之間的團結,韓國將會向真臘以及中東派遣軍隊,協助盟國作戰”,隨后正在長安遞交加入南洋自由貿易區申請的外交次長韓必東,在官邸向閣下的提出派軍助戰的請求。
對于主動送上門的幫手,官邸自然沒有拒絕,在防務部門討論后,同意了他們派兵的請求。
就這樣,韓國只用了一個月,就以白馬師團為先鋒,組織部隊前往真臘,而剛剛回國的金在基,也作為先遣隊的一員,來到了真臘。
駕駛員姜成勛,曾經隨白馬師團在西貢戰斗過,他有著豐富的戰斗經驗,從出發后,他的眼睛就不時掃過路邊密不透風的雨林。
“姜中士,不用那么緊張,”
說話的是隨車的翻譯,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豪:
“自從政府軍反攻之后,就是一路摧枯拉朽,銳不可當。那些升龍佬的完全不是政府軍的對手,現在的路上非常安全的。”
“主要還是聯軍足夠強大!”
金在基點說道:
“那些升龍人還以為和過去一樣,鉆進雨林就能神出鬼沒,隨便伏擊。可是他們壓根不知道,戰爭早就變了天。”
然后他手指著天空,用一種得意的語氣說道:
“現在他們頭頂上,每時每刻都有上百架無人機在盤旋。
熱成像、高清攝像頭,把雨林里的一草一木都拍得清清楚楚。
他們剛想往林子里鉆,無人機的信號就傳回來了,接下來就是空中力量的精準打擊。在聯軍的精準打擊下,他們連躲進雨林的機會都沒有。”
說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充滿了帶著幾分炫耀,就好像這個力量是屬于韓國一般。
“過去這幾個月,雖然SEA沒有派遣地面部隊進入,但是空軍可是沒閑著。整個升龍所有的城市、工廠都被夷為平地,所有的飛機,全被打下來了,一架沒剩。
至于真臘這邊,他們更是只能被動挨打,他們的坦克、裝甲車、大炮,全成了廢鐵。可以說徹底回到了原始狀態,手里只有些步槍和砍刀,根本掀不起什么風浪。”
正在開車的姜成勛皺了皺眉,他是參加過越戰的,自然知道那些家伙的厲害。
他轉頭看向金在基,語氣里帶著一絲疑惑:
“中隊長,既然局勢已經這么明朗,而且聯軍還這么強大,為什么聯軍還沒有攻下金邊?”
金在基聞言,無奈地聳了聳肩,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褪去不少:
“聯軍司令部的命令,要求穩扎穩打。所以要首先清除掉隱藏在后方的敵人,才能直取金邊。”
其實,他大抵上能夠猜得出來的司令部的想法,就是把升龍軍隊的主力吸引到真臘,然后在這里消滅掉他們,從而迫使其撤出西貢,撤回到北方。
但這只是他的猜測而已經。
“后方的敵人?”
姜成勛更疑惑了,問道:
“越南人的主力已經被擊潰了,還有誰?”
金在基的聲音沉了下來,吐出兩個字:
“赤真。”
“赤真?”
愣了一下,姜成勛說道:
“不是說他們不是早就投降了嗎?”
金在基搖了搖頭,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大部分人是投降了,但還有一些頑固分子,躲進了雨林深處,藏在那些不為人知的地方。他們熟悉地形,又擅長打游擊,比起那些被打殘的升龍軍,這些人才是真正的麻煩。”
越野車繼續往前行駛,車輪碾過的泥濘路漸漸變得平坦起來。前方出現了一個鎮子,鎮子的名字叫暹粒,是沿途為數不多的聚居地。
車子剛靠近鎮子,姜成勛就看到路邊站滿了本地人。他們穿著破舊的衣裳,手里卻捧著各式各樣的手工藝品——木雕的佛像、編織的小玩具。
看到車隊駛來,村民們紛紛涌了上來,隔著車窗,甚至有人用不太流利的英語叫賣著:
“先生,買一個吧,便宜,便宜。”
“看看這個,手工做的,很好看。”
車隊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姜成勛握著方向盤,車速卻漸漸慢了下來。根據戰場規則,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能停車。
這是為了保證車隊的安全,哪怕就是撞到了人也不能停車,這不是占領軍的傲慢,而是為了安全,你沒有辦法保證,車隊停下的時候,路邊會不會有炸彈或者RPG。
但道路很窄,而且人太多了,村民們圍著車子,讓車隊只能在人群中緩緩穿行。
金在基透過車窗,仔細打量著這些村民。他們的神情祥和,且帶著滿足的笑容,面色紅潤,眼神里有了些許光彩,不再是那種他在電視里看到麻木的死寂。
聯軍剛打過來的時候,這里的人們就像一群茍延殘喘的行尸走肉,麻木且沒有任何生機。
而現在他們的臉上卻有了勃勃生機,有了重為生靈的那種希望的神采,金在基他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
“你們可能想象不到,幾個月前,這里的人還生活在恐懼和饑餓之中。面黃肌瘦,走路都打晃,看著說是人,不如說更像是行尸走肉。”
然后,金在基又說道:
“在聯軍的幫助下,政府軍發起了反攻,現在所有的苦難都結束了,共和政府把土地重新劃撥給了個人。
老百姓有了自己的地,能種糧食,能養家糊口,日子總算有了盼頭。”金在基頓了頓,補充道:
“在熱帶這種地方,物產豐饒,按理說人們哪怕就是吃香蕉也不會挨餓。可是在這里,他們卻能餓到面黃肌瘦,甚至餓死,簡直是匪夷所思。”
旁邊一個年輕的士兵接口道:
“何止是挨餓,中隊長。我聽說,過去這里餓死了不少人,很多人都…”
士兵正在說話的時候,金在基就看到路邊一個推著自行車的商販朝車隊走了過來。那是個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
他的自行車把手上掛著不少手工藝品,木雕和草編的螞蚱,看起來做工很精致。
雖然看起來和普通的商販沒什么兩樣,但金在基還是隱隱的有一種直覺,那個人不是普通的農民。
男人一邊推著車往前走,一邊沖著車頂的機槍手揮手,手里還舉著一個小木雕,大聲叫賣著。
車頂機槍手咧嘴笑了笑,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靠近。但男人像是沒看懂一樣,依舊推著車,慢慢靠近了越野車。
沒有人注意到,男人的手悄悄伸到了自行車的后筐里。那里蓋著一塊破舊的藍布,布下面,藏著一枚反坦克地雷。地雷的引信被換成了手榴彈的引信,一根細細的繩子露在那。
“攔住他,不要讓他靠近!”
金在基大喊一聲,然后機槍手也沖著他大喊,甚至將機槍對準了他,小販連忙驚恐的向路邊移動。
車隊也在繼續向前行駛,就在這時,男人猛地拉下了引信。瞬間,后車筐里就冒出一股白煙,他就這樣騎著自行車向運兵卡車沖去。
“有炸彈!”
幾秒鐘后,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了。
劇烈的沖擊波瞬間掀翻了離男人最近的那輛卡車,車子像玩具一樣炸翻了過去,車身扭曲變形,冒出滾滾濃煙。
爆炸的氣浪橫掃四周,路邊的村民來不及躲避,被強大的力量掀飛出去,慘叫聲、哭喊聲瞬間響徹小鎮。
金在基坐在車里,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車身上,他的頭重重地磕在車窗上,眼前一陣發黑。等他緩過神來,透過布滿裂紋的車窗往外看時,眼前的景象讓他愕然的張大嘴,甚至都說不出話來。
剛才還充滿生機的小鎮,此刻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燃燒的汽車濃煙滾滾。在汽車殘骸旁,散落著村民的尸體,鮮血染紅了泥濘的土地。受傷的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斷肢殘臂隨處可見,慘不忍睹。
車隊停了下來,士兵們紛紛跳下車,有的沖向爆炸點救援,有的舉著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生怕再有下一次襲擊。
金在基的臉色慘白,走出汽車的他一邊大喊著搶救傷員,一邊愕然的看著周圍的一切,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那些面色紅潤的村民,那些充滿生機的叫賣聲,仿佛還在耳邊回響。可轉眼間,一切都化為烏有。
這就是戰爭嗎?
風裹著血腥味和硝煙味撲面而來。他看著眼前的慘狀,只覺得喉嚨發緊。
這不是戰爭,這是殺戮,那些人也不是在戰斗,而是在殺戮,在制造恐慌,這就是他們進行戰爭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