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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3章 孝子歸家路漫漫

  一個處于戰爭中的國家是什么模樣?

  是應該國困民疲嗎?

  如果按照傳統思緒來說,應該是如此,戰爭應該會耗盡一個國家的財富。

  軍人會死亡,財富會消耗。

  但是在這里呢?

  在汽車行駛著的時候,韓必東說道:

  “昌星,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王昌星自然是知道的,他立即回答道:

  “是永安指數今年的增長率。”

  “嗯。”

  韓必東點了點頭,說道:

  “戰爭非但沒有給這里的經濟帶來任何影響,反而刺激了經濟的增長,今年上半年,SEA的經濟增長率已經超過兩位數了,今年的兩位數,也是沒有問題的!”

  提到這個兩位數,韓必東的語氣中盡是贊嘆。畢竟,SEA的經濟總量在這里。

  “次長,我們現在也參戰了,想來也會對我們的經濟有一定的帶動,就像當年我們向西貢派兵一樣。”

  聽著王昌星這么說,韓必東卻搖了搖頭,說道:

  “這一次,對我們而言,派兵不是獲得經濟上的回報,而為了…”

  為了什么?

  看著映入眼簾的官邸,韓必東心說道:

  “是為了真正的成為這里的一份子啊!”

  在這樣的期待之中,又一次,韓必東走進了官邸。

  與一個月前不同的是,這一次,他的心情是復雜的。

  一個月前,韓必東來到了長安,當時他肩負的使命是——申請加入南洋自由貿易區,按照流程,他需要首先提出申請,然后,自由貿易區委員會對其進行相應的審核。

  而這個審核期是漫長的,首先,申請國需要先證明有意愿且有能力符合南洋自由貿易區高標準規則。

  與此同時,還需要具備長期遵守貿易規范的良好記錄,在確認其各種硬性條件達標之后,還需要成員共識——需獲得所有成員國一致同意。

  也就是一票否決啊!

  韓必東的心里冒出這樣一個念頭的時候,腦海中想到的不是南洋自由貿易區總共30章2300多條款。

  而是一票否決。

  因為自由貿易區只要有一個家否決,就等于將韓國拒之門外,所以,韓必東才會來到官邸。

  “現在,對于韓國來說,最重要的就是爭取到閣下的支持。只要有了閣下的支持,那么,韓國加入自由貿易區,最大的障礙也就消除了。”

  在即將走進官邸的時候,韓必東對王昌星說道:

  “昌星,你說閣下會支持我們嗎?”

  十幾分鐘后,在官邸的書房之中,李毅安看著面前恭坐著的韓必東,這位韓國的外交次長,坐在軟椅上的他,僅僅只坐了半個屁股,謹小慎微的模樣,看起來讓人頗為感慨。

  聽著他在那里講述著韓國想要加入自由貿易區的渴望的時候,講述著整個韓國上下的期待,當然,他還提到了韓國的很多改變,比如學校里早就普及的國語教育,甚至還有看似懊惱,實際上卻是“匯報”成果的語氣說道:

  “哎呀,我的岳父因為外孫,外孫女不會說韓語,也不會寫彥文,很是惱火,說他在日本殖民時期,與朋友們如何保存彥文,結果孫子、孫女卻都不會說韓語了…”

  這就是現在的韓國,二十多年的時間,當韓國人以“下南洋”為榮的時候,韓語就被人們主動的拋棄了。沒辦法,美國太遠,韓國太窮,當時下南洋是韓國人改變命運的唯一選擇。

  不是改變命運,而是為了不挨餓。

  所以,韓國人自己做出了選擇,雖然當時韓國的學校教授韓文,但是誰愿意去寫“吃不飽飯”的文字呢?

  而十幾年前,樸正雄上臺后,更是全面擁抱了國語,二十幾年下來,韓國基本上都是國語區了。

  對于此,曾三次訪問過韓國的李毅安是非常清楚的,對于這樣主動融入的,他當然不會拒絕,但不會拒絕,并不代表著沒有難度。

  “其實,現在最關鍵的,并不是我是否支持韓國。”

  看著韓必東,李毅安繼續說道:

  “為了確保自由貿易區的生命力,委員會制定了總共30章2300多條款。

  那些條款細致入微的制定了種種規則,其中甚至不乏與國家主權相沖突的條款,比如勞工條款啦,比如禁止政府隱性補貼和定向扶持,要求國企商業化運作啦,再比如允許外國投資者繞過東道國法院直接申請貿易區國際仲裁,而且國際仲裁大于本國司法裁判,而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這些苛刻的條件,韓國能夠接受嗎?”

  這是提醒嗎?

  當然是,事實上,對于每個想要回入自由貿易的國家,李毅安都會提醒他們——貿易的規則是苛刻的。

  “韓國是可以接受的!”

  此時,韓必東的心里給出了答案,他之所以來到這里,就是因為青瓦臺已經接受了這些條件。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一票否決。

  “如果韓國可以接受的話,那么你們應該首先達到準入條件,這相當于“入場資格”,滿足即可獲得談判資格,而且還有準則條款:相當于的“游戲規則“,加入后必須長期遵守,如果違反規定,嚴重的話是會被取消資格的。”

  因為自由貿易區是南洋的基本盤,所以對其運行機制,李毅安是極其重視的,可以說,他幾乎是逐條審查了30章2300多條款,所以才會特別強調這一點:

  “雖然自由貿易區和關貿協定不一樣,關貿協定給新成員設立過渡性期,他允許參與國先參與再達標,也就是他的要求你今天做不到明天做到也可以的。當然了那個過渡期有三年,三年,如果無法通過達標,只是取消“準成員國”地位。

  但在自由貿易區不一樣!”

  說到“不一樣”時,李毅安特意加入了語氣,然后說道:

  “它從申請階段就不一樣,申請國家需要向委員會提交正式申請評估階段:成員國評估是否符合準入條件工作組階段:成立加入工作組進行詳細談判批準階段:需完成國內立法調整并獲得所有成員國批準。

  也就是說,你從一開始就必須要達標。

  你應該知道,澳大利亞從2年前申請加入,直到現在,才完成申請評估。想要完成成全部工作,至少需要四年以上的工作。”

  “韓國可以等,閣下!”韓必東微微鞠首,說道:

  “在我來長安之前,樸總統就表示,韓國愿意修改所有的法令,以確保符合自由貿易區的規則。”

  “關鍵不是修改法令,關鍵在于執行。”

  李毅安搖了搖頭,說道:

  “你應該知道,委員會從來不關心成員國制定了多少條法律,他們只關心法律是否執行,執行是否公平,他們相信源頭不能被污染,就如培根所言“不公正的判決是污染了法律的源頭”,如果你們無法做到這這個源頭的公平,那么同樣也會被拒之門外。”

  在話音落下的時候,李毅安看著韓必東,反問道:

  “這才是你們面對的最大的挑戰。”

  在他的話音落下后,辦公室里就陷入了靜寂,在片刻的靜寂之后。韓必東說道:

  “閣下,對于韓國而言,加入自由貿易區,是進步的契機,青瓦臺希望借此機會地進一步發展經濟,而在韓國,很多人則希望能夠利用這個機會,獲得經濟上的增長以及社會的進步,而且…”

  抬起頭,韓必東又用鄭重其事的語氣說道:

  “能夠真正融入大家庭之中,畢竟,幾百年來,韓國一直都是孤兒,是時候該回家了!”

  突如其來的這番肺腑之言,讓李毅安不由的愣住了,盡管在過去的幾十年中,他一直在千方百計的想要把韓國納入自己的圈子之中。

  但是如此坦誠的回答,卻還是第一次聽到,其實并不是第一次,在過去的十幾年中,在韓國一直有一些人呼吁韓國必須更進一步融入南洋。

  不僅僅只是經濟上的融入南洋自由貿易區。還有就是國家的層面融入南洋。

  就像南洋的其他國家一樣,通過政治,司法等方面的一體化,讓韓國不再是一個游離在半島的孤兒。

  “孤兒論”。

  這是美軍從韓國撤軍之后,韓國興起的一個言論。

  這個言論的核心就是韓國是個弱小的孤兒。如果沒有大國的庇護,那么等待韓國的勢必將是滅亡。

  所以,韓國要真正獲得大國的保護,而這種保護應該是李氏朝鮮時代一樣,以事大精神換取大明的保護。

  從而在未來的風云變幻之中,能夠以一個國家的身份生存下來。

  不至于,像甲午之后被日本殖民,也不至于被北方吞并。

  總而言之,其實就是認爹。

  自從當年被迫認了滿清的爹之后,他們一直自認自己是孤兒。現在…走了一圈之后,終于找到了新爹。

  所以“孤兒論”也就因此流行了起來,一開始的時候僅僅只是局限于一些人的討論,而現在這種思潮在韓國頗受人們推崇。

  畢竟。韓國有著幾百年的事大傳統,而且幾百年一直在懷念著那個早就沒了的爹。

  現在有了一個更強大的新爹,他們所思所想的也就只剩下一個念頭了,就是——爹爹再愛我一次。

  而韓必東恰恰就是這樣的人,并不僅僅只是因為他的家族一直傳承著“事大精神”,還有一點是因為,韓必東早年曾在SEA留學,他是天生的“親南派”,并且以此為榮,事實上,在他被任命為次長,就被外界視為“親南派”的崛起。

  而現在,他更是不加掩飾的說出了其內心的想法,或者說一部分韓國人的想法。

  好吧,面對這樣的拳拳孝子之心,又有誰能夠拒絕呢?

  看著面前的韓必東。李毅安想到了他的出身,想到了他的祖先,想到了歷史,想到了很多。

  然后他沖著韓必東露出了笑容,打量著這位在外交場合下說出并不符合外交官身份話語的韓國外交官,然后他說道:

  “嗯,就原則上來說,我是贊同韓國加入自由貿易區的…但前提是你們必須要能夠符合硬性條件!”

  下一瞬間狂喜,讓韓必東整個人一下跳了起來,他激動的鞠躬,甚至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

  “閣下,謝謝您,謝謝您,讓我們終于回家了…”

  雖然回家的路還很漫長,但至少,現在終于邁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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