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格達。
作為中東最繁華的城市,摩天樓,被霓虹燈點亮的都市以及穿著現在的人們,尤其是那些穿著超短裙的女孩,讓人們很難將他和中東聯系在一起。
但這就是巴格達。
一個極其繁華且世俗化的城市。源源不斷的石油美元,給這里帶來了繁榮,帶來了現代化。
當然也改變了很多人的生活,也給這個城市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尤其是在夜幕降臨之后,這座城市的夜生活會給所有初來乍到的人帶來前所未有的沖擊。
巴格達的夜色被耀眼的霓虹所籠罩著,寬敞的街道上車流往來如織,而在路邊行人人頭攢動。
每到夜幕降臨的時候,巴格達這座城市變得更加熱鬧了。
人們紛紛走出家門,在這里享受著生活,除了品嘗美食,逛百貨公司,超市以及看電影之外,這里還有著各種各樣的娛樂。
而其中就不乏舞廳和酒吧。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相比于舞廳本身來說,酒吧,在這片土地上有著極其另類的象征。它象征著禁忌,同樣也象征著自由。
作為一座擁有400萬人口的大城市,這座城市擁有著上千家酒吧。他們散布于城市的各個角落之中,每天晚上都有數以十萬計的客人往來其中 這是禁忌,同樣也是刺激。
推門而入時,喧鬧的音樂混雜香水與酒精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們立即感受到了一種自由且禁忌的味道。。
酒吧里座無虛席,木質吧臺后擺滿了各色酒瓶,音樂聲和男女的談笑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鮮活卻又帶著幾分禁忌的夜生活圖景。
客人中不乏穿著時尚的伊拉克年輕人,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身姿窈窕豐滿的伊拉克女孩——她們大多穿著剪裁大膽的小吊帶背心,露出纖細的肩頸與優美的鎖骨,超短裙下是線條流暢的雙腿,踩著細高跟。
在人群中穿梭時,裙擺輕揚,每一個轉身都能吸引周遭幾道熾熱的目光。有人端著酒杯與她們談笑,有人遠遠望著,目光里藏著欣賞與躁動,這喧囂而開放的氛圍,仿佛與外界對巴格達的固有印象割裂開來。
這一切看起來是如此的新潮,但這一切看起來又是如此的割裂。
這種現代,在有些人看來似乎不應該出現在這片土地上,畢竟,這里不同于普通的地方。
酒吧最內側的角落里,幾張沙發拼成一個小小的卡座,坐著四五個人。
其中兩人的神情格外扎眼,與周遭的松弛格格不入——他們脊背繃得有些直,雙手拘謹地放在膝蓋上或握著酒杯,眼神總是不自覺地飄向別處,又飛快地垂下,連呼吸都帶著幾分局促。
顯然,他們還沒適應這樣的環境,而這份不適應的根源,正是那些穿著吊帶與超短裙的女人。
每當有女孩從卡座旁走過,甚至主動到這邊來搭訕的時候,他們的神情都會變得有些局促。
對于王建國和楊松來說,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過去所不曾接觸過的。
雖然,在貝魯特的時候,他們也曾去過酒吧,但是那里和這里是不同的,畢竟那里還受戰爭的影響。
那怕就是正在恢復中,那也是戰區,所謂的繁華遠遠無法與正常的區域相比。
而巴格達呢?
是一個正在欣欣向榮的大城市。
而在這里的酒吧中,這里的人們,也有著異樣的表現。
“嘿,看你們倆,跟受驚的兔子似的。”
同行的方康杰忍不住笑出了聲,他看著面前的這兩位來自另一個國家的同行。
“不就是穿得時髦點嗎?至于這么拘謹?”
另一人也跟著打趣:
“再這么低著頭,酒杯都要被你盯出洞了。”
兩天前,楊松和王建國乘飛機來到了巴格達。因為暫時還沒有飛機飛往瓜達爾,所以,他們臨時滯留在巴格達。
其實,原本國內早在幾個月前,就召回了他們,不過,來的容易,回去難,因為沒有民航班機,所以,他們只能等著,這一等就是一個月,就在等待的過程中,他們又收到了一份新的電報,要求他們留在黎巴嫩,繼續采訪,同時還要求他們盡量多采訪與軍方以及戰爭有關的新聞。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聯系到東約聯軍在另一邊讓全世界震驚的演出,他們立即明白了原因。
是國內想要了解這支軍隊,并不僅僅只是通過外國新聞記者傳來的二手消息,于是他們也就更加認真的采訪。
只不過,所有的采訪都是在軍方的管制下進行,他們可以到軍事基地采訪,但是只能在指定的區域,他們可以給無人機拍照片,甚至還和其它國家的記者進入無人機操縱室。
在那里,他們和同行們一起看到了無人機攻擊的過程。
在震驚之余,他們的心里空落落的,因為他們清楚看到了差距。
不過,即便是延期了,最終他們還是要回來的,終于,在兩天前,他們乘軍方的飛機來到了巴格達,踏上了返程之路。
而巴格達的一些sEA記者在從朋友那里得知有這么兩位來自唐山的記者之后,他們便主動邀請對方前來用餐,在用餐結束之后又邀請他們來酒吧進行二場。
可卻沒有想到對方居然如此的保守。
“我們只是不太適應這里的環境。”
楊松深吸一口氣,然后說道:
“而且這和我們所想象的巴格達是截然不同的,畢竟這里是中東。”
在說到中東的時候,他特意加重了語氣,似乎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屬于這片土地。
王建國立即跟著說道:
“是啊,從來到這兒我就覺得這里壓根就不像是中東,就像是像是電影里的西方國家一樣。”
“這里確實是中東,這沒有任何問題。”
說話間,坐在王建國對面的陳載道,他把目光投向那些在和男人們聊著天的女人。
那些人絕大多數都是本地人,他們穿著現代且時尚。不僅如此,他們還喝著酒。
對于這片土地來說,酒本身就是禁忌。
看著眼前的這一切,陳載道的眼神里滿是引以為傲的神情:
“這就是現在的巴格達,”
他掃了一眼周圍的喧囂與時尚,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卡座里的人都聽清,然后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現代,開放,而且文明。”
他頓了頓,故意放慢語速,像是在展示一件自己的戰利品:
“十幾年前,你們能想象嗎?這里的女人還裹在厚厚的黑袍里,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連臉都不能露。那時候的巴格達,就是一座守舊、閉塞的中東小城,這里似乎是一個被世界文明所拋棄的地方。”
“可現在呢?”
陳載道攤開手,目光掃過那些穿著時尚的女孩,語氣里的炫耀更濃了:
“巴格達一點都不比長安,巴黎、倫敦或者法蘭克福差。
看到了嗎?
她們穿的是最前沿的時裝,身上噴的是sEA香水,聊的是最新上映的古晉電影,聽的是全球流行的單曲。
每到夜幕降臨,她們就會來這樣的夜店,喝酒、跳舞、歡笑,盡情享受屬于自己的人生——這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
說到這里,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語氣里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得意:
“而這一切,都是我們帶來的。我們的軍隊帶來的。我們來到這里,解放了這座城市,推翻了前政府殘暴的統治,給這里帶來了新的秩序,還有新的未來。
當然,更重要的是世俗化。
在王室的推動下,這片土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入現代社會。
所有的古老的,保守的,教條的東西。正在被人們所拋棄。
在這個國家進入現代文明之后,這些女人擺脫了黑袍的束縛,她們也第一次擁有了追求時尚、享受自由的權利。”
陳載道的話讓卡座上輕松氛圍突然之間變得有些凝重。
沉默了幾秒,楊松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質問:
“那么這里的傳統呢?”
他看著陳載道,目光中充滿了質疑,說道:
“你口中的現代與開放,確實改變了很多東西,但這一切,符合伊拉克的傳統嗎?符合這里世代流傳的文化與信仰嗎?這里所有的一切是他們所需要的嗎?”
“那他們需要什么呢?他們需要的是貧窮,愚昧,落后嗎?”
陳載道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么問,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諷刺:
“傳統?你太執著于那些過時的東西了。我們的年齡都超過40歲了,我們都非常清楚很多事物都是在改變的。”
他晃了晃酒杯,冰塊在酒液里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說道:
“50年之后,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一切,就會成為新的傳統。你仔細想想,所謂的傳統,不就是在不斷的變遷中形成的嗎?
舊的會被淘汰,新的會被傳承,這是歷史的規律,也是文明進步的必經之路。
就像你們那邊一樣,30年前的時候,女人還穿著旗袍,化著妝,噴著香水。
可是現在呢?你們以穿著樸素為新的傳統。”
他的話音雖然不大,但是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強勢。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們都是這一切的的見證者。
他們看到了新傳統的建立,就像是在sEA一樣,在那里漢服得到了復活,人們終于重新找回了他們自己的服裝,自己的傳統。
當然這個過程之中,他們又形成了新的傳統。他們是這一切的參與者,他們是這一切的推動者。
楊松張了張嘴,他想要去反駁,但是卻又無法去反駁,畢竟對方說的是事實。
他想起自己在巴基斯坦時見到的那些穿著黑袍的女人們。
巴格達原本應該和那里沒有什么區別。
面對陳載道那句“傳統就是不斷的變遷”的時候,他卻突然語塞了。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最終只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而一旁的王建國則張張嘴并沒有說什么。
酒吧里節奏歡快的音樂依舊喧鬧,女孩們的笑聲依舊清脆,陳載道得意地喝了一口酒。
而楊松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眼神里充滿了迷茫與困惑——其實她同樣也感受到了改變。
不僅僅只是這里,還有很多地方都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改變。
就在這個時候,移動電話的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是陳載道的電話,還有方康杰等人的移動電話都響了起來。
突然響起的移動電話聲,讓他們愣了一下。幾乎下意識的,他們就意識到——有大新聞。
在接過電話的時候,盡管不知道電話另一頭說的是什么?但是從他們極度震驚的表情之中,王建國和楊松都意識到…肯定是有大新聞的。
就在他們掛上電話的時候,不等王建國和楊松開口。陳載道就說道:
“我們要去軍事醫療中心,你們要一起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