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死因是什么?
“有的人死于汽車炸彈,有的人死于槍擊。有的人死于車禍,有的人死于疾病。有的死于戰爭,但是歸根到底…”
安德烈回憶著他所看到的資料上的內容,然后說道:
“可以看得出來——這就是貝魯特的100萬種死法之一。”
“會有這么多巧合嗎?”
漢斯的反問讓安德烈笑了起來,然后他說道。
“我的朋友這里可是貝魯特,在聯軍到來之前,這里可是各方混戰的地方,所以他們的死因看起來并沒有什么特別的。”
“確實,頭,戰爭之中一切都是可能的。”
“確實有這種可能,但是…”
漢斯點著一根香煙,抽了一口后,說道:
“但,這未免也太巧了。”
說罷,他就把目光投向車窗外,雖然是第一次來到貝魯特,但是這里的一切都和他想象的有所不同。
聯軍的到來以及反恐戰爭的進行,讓貝魯特重獲生機,與過去的戰亂不同,這里不僅已經重新恢復了安定,而且已經顯露出戰后重建的跡象。
在陸虎越野車穿過布滿彈孔的街道時,兩側景象交織出矛盾的畫面:不少建筑仍殘破不堪,墻體被炸開巨大的豁口,露出里面扭曲的鋼筋,坍塌的屋頂只留下半截殘垣斷壁。
但不遠處,也有幾棟嶄新的樓房正在施工,工人戴著安全帽忙碌著,腳手架搭起了新的輪廓,甚至有不少商鋪重新開張,門口掛著的招牌,這一切似乎都征兆著城市場的生機。
偶爾碰到有荷槍實彈的警察在那里提醒著他們——這里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安定。
他們的安全屋藏在老城區一條狹窄的巷子里,是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
這是九頭蛇為他們準備的住所,在接下來的幾天之中,這里一直都是他們的據點,剛一抵達貝魯特,行動小組就開始了他們的調查。
調查的第一步,就是對那些線索進行重新調查,重新梳理,但是隨著調查的深入,原本的疑點,反而更讓人懷疑了。
“全都死了?”
翻看著資料諾普忍不住道:
“車禍、汽車炸彈、內戰…這也太巧合了吧?
雖然當時的貝魯特非常混亂,但這些和倫敦恐怖襲擊有關的關鍵人物,都在幾個月前用不同的方式‘正常死亡’,怎么看都不對勁。我們拿著這些零碎的資料和現場勘查的痕跡討論了一路,越想越覺得可疑。”
漢斯點點頭,深以為然:
“我和安德烈、林諾斯基之前就拿著資料反復討論過,這絕對不是巧合。
這些死亡事件,看似都符合貝魯特的混亂常態,沒有任何人為謀殺的痕跡,但仔細梳理時間線就會發現,他們的死亡順序正好和情報傳遞的邏輯吻合——首先死的是匯款的代理商,資金正是從他那里發出的,被送到倫敦,交給了恐怖分子。他是死于內戰的爆炸。
接著是武器販子,情報顯示,那些恐怖分子的武器,是由他提供的,但是他和他的家人,死于汽車炸彈,據信是某個武裝組織的報復,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沒異常痕跡,但這些‘意外’可能是人為偽造的…”。
“如果是偽裝的,那么現在也沒有任何線索可尋了,他們的調查非常詳細,甚至查到了當時混亂的武裝組織,看起來,似乎都是正常的軍事行動。”
“是的,看起來非常,我們走訪了他們周邊的人,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所有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最大的不正常,就是一切非常正常。”
漢斯抽了一口煙,然后看著墻上的照片,盯著照片中的那個哈瓦拉代理商,說道:
“這個人是所有的關鍵,錢正是從他那里匯出,通過哈瓦拉體系,唯一的問題就是——是誰把這筆資金交給了他?這筆資金不會是憑空出現的,那么,它又是從哪里出現的呢?”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他的店鋪在內戰中被摧毀,他和他的家人都在煤氣罐炸彈中死去,整個店鋪也被摧毀,在之前的調查中,SEA的調查部甚至掘地三尺,對廢墟進行發掘,他們在廢墟中找到了店鋪,也找到了部分賬本,但是卻沒有什么發現,賬本上雖然有匯款記錄,但是…”
安德烈一邊說,一邊拿出資料中的照片,說道:
“只記錄了匯款,卻沒有資金來源,現在最重要的是資金的源頭。而這個信息只有死去的代理商才了解”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死人不會說話。
“那么武器商呢?”
“試過了。”
安德烈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無奈:
“他那邊也沒有任何線索,他是收錢辦事,而資金正是從死去的哈瓦拉代理商那里得到的,他收到錢后,把武器偽裝后運往英國,線索也就這樣斷了。”
屋內陷入了沉默,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氣息。他們過來所能面對的,僅僅只有冰冷的資料和早已被破壞的現場,試圖拼湊出線索。
但是所有的線索,卻都斷了,因為當事人的死亡,而沒有辦法繼續查找下去。
“那可是幾百萬美元,可是偏偏沒有任何線索…”
狠狠的抽了一口煙,漢斯反問道:
“怎可能呢?”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們冒著暴露身份的危險來到貝魯特,就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從而保護家人安全。
可如今,任務剛一開始就陷入了死胡同。所有的線索都因為當事人的“正常死亡”而中斷,沒有目擊者,沒有證據,沒有方向,他們就像被困在迷宮里一樣,找不到任何出口。
他們試圖把資料信息和痕跡拼湊起來,可是卻根本無法形成完整的線索鏈。
“難道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就眼下來看,SEA調查部那邊和我們一樣,也陷入了同樣的僵局,九頭蛇那邊同樣也是如此。”
安德烈無奈的說道:
“他們和我們一樣,都陷入了僵局之中。”
“不…”
漢斯搖頭說道:
“我們不一樣,我們需要完成這個任務,因為我們必須要證明我們的價值,證明我們值得他們庇護!”
他的話音一落,眾人的眉頭立即鎖成了一團。
是的,他們是不一樣的,無論是調查部還是九頭蛇,他們只是進行調查而已。
可是他們呢?
他們需要通過完成這個任務,來保住自己的生命。
“那么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
安德烈看著漢斯說道:
“我們怎么才能完成任務!”
“我不知道。”
漢斯搖了搖頭,然后他說道:
“我只知道一點——我們必須要完成任務,不惜一切代價,哪怕就是上帝參于其中,我也要找出來。”
在他說出這番話后,一直沒有說話的蘭格爾,這個專門干濕活的家伙,平常很少做出分析,他說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錢是正常進來的呢?”
他的想法,讓漢斯等人一愣,說道:
“什么?你說的是什么意思?”
“我是說,我們考慮了所有的非法的可能,那么,有沒有可能,錢是通過正常渠道進來的?”
“你是說銀行匯款嗎?”
安德烈翻過資料說道:
“他們已經查過了每一筆匯款,在過去幾年中,所有通過合法渠道進入貝魯特的資金的來源,去向,他們都進行了調查,沒有任何發現。”
接著,他又特別強調道:
“你要知道,國際匯款的渠道就是被SEA掌握的,他們怎么可能會漏下這一點呢?”
“不。”
面對反駁,蘭格爾倒也不急,他說道:
“我說的不是這個渠道,而是正常的入關,比如從海關,我在執行很多任務的時候,所需要的資金都是以現金的方式攜帶,如果資金量大的話,也會交給專門的帶貨人,他們是專門在各國飛行,攜帶現金或者貴重物品入境的…”
不等蘭格爾說完,漢斯就說道:
“這個渠道他們查過,沒有帶貨人死亡或者有大額現金進入,在過去的兩年中,那些帶貨人,最多的一筆款項也就只有幾萬美元而已,而且收款方,很多都是用來購買毒品的,不僅如此,他們還查了過去兩年中所有的海關入境報關清單,沒有發現任何…”
突然,他不再說話了,漢斯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說道:
“是沒有帶貨人帶貨,可…”
他的話音一頓,眉頭輕揚的漢斯說道:
“可如果,如果他們用另一種途徑把資金送過來呢?”
“什么途徑。”
“港口。”
漢斯直截了當的說。
“所有的商船進港之后都需要支付各種各樣的費用,裝卸費,泊停費,還有其他所產生的各種費用。
在過去的兩年之中,貝魯特一直處于戰亂狀態,這意味著,在港口相比于匯款,他們更傾向于現金。”
雖然漢斯并不了解這些,但是他非常清楚在戰亂地區相比于匯款,現金交易才是最簡單也最容易被人接受的:
“這意味著那些船進港的時候肯定會攜帶大量的現金。這些資金既不需要申報海關,也不會有人注意。
如果有人通過這個渠道把錢帶進來的話,外界根本就注意不到。”
聽著漢斯的想法,安德烈則說道。
“這么明顯的地方,調查部和九頭蛇他們就沒有注意嗎?”
“他們肯定注意到了。”
漢斯拿出一份資料,然后說道:
“你看他們也曾對過去兩年中進出這個港口的商船進行過調查。但是他們的調查重點是——有沒有人利用這些商船進入貝魯特?
可以肯定的是肯定會有人這么干,但是這樣的走私,幾乎是沒有線索可查的,畢竟,走私每天都有,每天都人通過這樣的渠道把人和貨運到這里,即便是船員,也不知道,他們帶的是什么。”
又是死胡同!
可以說,這件事直到現在仍然是個迷的最根本原因就是…沒有線索。
面對這樣的死胡同,安德烈說道:
“那么那些在貝魯特戰后重建中受益的人呢?在倫敦恐怖襲擊發生后,聯軍必定會介入黎巴嫩,在這種情況下,誰才是最大的受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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