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清晨的機場薄霧未散,一架白色的灣流商務飛機靜靜停在機場。
乘客人們正依次登上舷梯,孩子們緊緊攥著母親的手,眼神里滿是對未知的茫然,婦人們則頻頻回頭,目光落在停機坪邊緣的漢斯等人身上,有不舍,更有擔憂。
而漢斯站在最前面,望著向自己揮手的妻子,還有九歲的女兒,他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舷梯收起,機艙門緩緩關閉。
隨后飛機引擎轟鳴,逐漸滑行、升空,最終消失在晨霧彌漫的天際。漢斯幾人一直望著飛機遠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見蹤影,才緩緩收回目光。
機場邊緣的陰影里,停著一輛黑色的BMW轎車,待幾人走過去之后。車窗降下,露出一張臉龐——正是高淮遠。
他示意漢斯上車談話,其余人則在車旁等候。
“他們會得到妥善的安置與保護。”
高淮遠開口說道:
“我們在東非為他們準備了安全屋,生活用品一應俱全,不會有人打擾他們的生活。”
聽到這兒,漢斯心中懸著的石頭驟然落地,他微微前傾身體,鄭重地向對方點頭:
“謝謝你。”
輕輕搖頭,高淮遠的看著漢斯說道:
“我已經兌現了我的諾言,現在,是你們證實自己價值的時候了。”
話音剛落,他從一旁取出了一份文件,然后說道:
“記得去年發生的倫敦恐怖襲擊事件嗎?”
“當然。”
那么大的事兒又怎么可能會不記得呢?
“倫敦恐怖襲擊事件發生之后,我們進行了很多調查,但是所有的線索最后都因為死亡或者其他的原因終止,直到現在都沒有獲得。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幕后真兇至今不明。
所以我們需要從你們的角度去處理這個問題。你們的任務,是立刻前往貝魯特,調查這起事件的幕后指使者。”
從高淮遠那接過資料。漢斯點了點頭,
“我知道該怎么做。”
隨后他又把資料遞給了身后的安德烈。
諾普和林諾斯基也圍了上來。幾人快速傳閱著資料。沒有一人開口,他們比誰都清楚,他們所獲得的庇護并不是免費的。
西方的情報機構需要的是他們的背叛,而九頭蛇呢?需要的是他們的服務。
這是他們必須付出的代價。
漢斯看著高淮遠,問道:
“我會努力完成這個任務。但我想知道,如果我們失敗了,我們的家人怎么辦?”
這個問題才是所有小組成員最關心的問題,他們需要知道如果自己失敗或者死亡之后,他們的家人該怎么辦?
迎上漢斯他們的目光,高淮遠的語氣依然非常平穩,他說道:
“放心,我們不會背叛任何同志,也不會辜負為我們工作過的人。無論任務成敗,你們的家人都會繼續得到庇護,這是‘九頭蛇’的承諾。”
這是第一次,他直接給予對方準確的回答——九頭蛇會保護他們的家人。
面對這樣的承諾,漢斯并沒有懷疑。間諜出身的他非常清楚,在這個行當里承諾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對于這樣的秘密情報組織而言。
幾十年來,這個組織之所以能夠一直存在著,沒有遭到背叛,和這樣的承諾有直接的關系。
“謝謝你,那我們什么時候出發?”
“即刻出發。”
高淮遠的目光投向了天空,說道:
“你們的飛機來了,飛機上有你們所需要的一切新的身份以及資金和武器,不過你們要記住,在那里你們無法得到任何其他的支援。”
高淮遠看著對方,然后用極其嚴肅的語氣說道。
“這就是九頭蛇,這同樣也是你們想要加入其中的考驗。”
沒有多余的言語,幾人就轉身上了飛機。
在那架灣流飛機起飛之后,高淮遠拿起了移動電話,撥通號碼,在電話接通后,他說道:
“特別小組已經出發了。”
長安,在一棟棟高聳入云的大廈中間,有一座大廈,并不怎么起眼。
在大廈的頂層,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和漂亮的太平灣,站在窗邊的柏林,看起來似乎是在那里欣賞著遠處的太平灣。
雖然他已經年邁,滿臉皺紋,但是他的目光依然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
一名下屬恭敬地站在他身后,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
“先生,為什么要選擇漢斯這群克格勃叛逃者?他們并非我們訓練的核心人員,忠誠度無法保證。
把他們引入九頭蛇,風險會不會太大了。”
柏林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絲若隱若現的笑容:
“風險?‘九頭蛇’從不畏懼風險,只看重價值。選擇他們,不過是利用而已。”
他頓了頓,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他們雖然成功的偷到了一架無人機,但是無人機的自毀系統導致大量kgb將軍死亡,他們現在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如果不返回莫斯科,那么他們就會被克格勃追殺。
如果他們選擇投靠西方情報機構,就必須要出賣他們所掌握的一切情報。
向我們尋求庇護,倒也不失為一種非常妥當的選擇。這種走投無路的人,才會拼盡全力完成任務,因為他們知道,任務的成敗,直接關系到他們的生死。”
柏林接著說道:
“倫敦恐怖襲擊的幕后真兇藏得很深,我們的人已經調查了這么長時間,線索總會中斷。
這群克格勃叛逃者,常年在情報一線潛伏,有著不同于我們的思維和情報嗅覺。
他們習慣了在黑暗中尋找線索,習慣了與各種勢力周旋。
或許,他們能從我們忽略的角度,找到突破口。”
他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看著面前那份報告中,漢斯行動小組的資料,他說道:
“我們需要另一群人的眼光,去尋找我們看不到的線索。如果他們能帶來驚喜,自然有留下的價值;如果不能,不過是損失幾枚無關緊要的棋子罷了。”
下屬沉默了片刻,又問道:
“那他們掌握的克格勃情報呢?我們難道不應該趁機讓他們吐出來嗎?那些情報,對我們有著非常大的價值。”
柏林再次搖頭,先沉默了一會,然后又說道:
“不必急于一時。你忘了‘九頭蛇’的準則嗎?我們從不強迫棋子。
當年,在帝國覆滅的時候,是‘九頭蛇’庇護了我們所有人,我們都曾是走投無路的棋子,和他們現在一樣。”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方的天際線,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當他們選擇向我們尋求庇護的時候,我們可以提供庇護,但前提是他們能展現自己的價值。
至于情報,如果他們愿意主動提供,自然最好;如果不愿意,我們也不必強求。”
“更何況,”柏林轉過身,語氣恢復了冰冷,“他們只是克格勃滲透在聯邦德國的一個前方執行小組,接觸到的都是中低級情報,對我們的價值有限。
與其浪費精力逼迫他們,不如看看他們在貝魯特的表現。”
他拿起桌上的報告,然后看著面前的下屬說道:
“先看看他們對我們是否有可以利用的價值,就這么辦吧。”
下屬接過報告,恭敬地應了一聲“是”,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內又一次恢復了平靜,柏林重新望向窗外,他就是那樣靜靜的坐在那兒。
“或許他們真的能帶來一點驚喜吧。”
對于漢斯小組所以并不怎么關心他所關心的是對方能不能在貝魯特找到更多的線索,最終找出倫敦恐怖襲擊的真相。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完美的陰謀嗎?”
說到這兒,柏林不由譏笑一聲,他的嘴角上揚,神情中盡是諷刺。
并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完美的陰謀,任何陰謀都有曝光的一天。
漢斯行動小組能不能帶來驚喜并不重要,他們所有人都如同棋盤上的棋子一樣。
在他的掌控下,緩緩展開新的棋局。而這盤棋下一步沒準也就走活了。
與此同時,從聯邦德國起飛的那架灣流飛機終于降落在了貝魯特。
在飛機于通用機場降落之后,一行5人就帶著行李坐上了一輛陸虎越野車,上車后,蘭格爾就首先用探測器檢查了一下汽車。
“沒有竊聽器。”
漢斯點了點頭,然后說道:
“去酒店吧。”
接著他把目光投向身后的朋友們,看著他們說道:
“好了,現在你們都知道我們要干什么了?”
“找到倫敦恐怖襲擊的幕后真兇。”
“不僅僅只是如此。”
看著安德烈他們與其認真的說道:
“我們都知道九頭蛇是一個隱秘的情報組織,他們不同于我們所知的那些情報機構,他們游走在各國之間,只看利益,只要我們有利用價值,就能獲得他們的庇護。
而且這并不需要我們背叛我們的國家。”
這也正是漢斯所以會選擇九頭蛇的根本原因,就是因為可以給他們提供庇護,并且不需要出賣自己的國家,但是卻需要他們出賣自己。
安德烈點了點頭,說道:
“所以我們必須要正視自己的價值。”
其他三人紛紛點頭,他們非常清楚在接下來的日子里,他們需要做什么。
他們需要找到真正的幕后兇手——唯一問題就是線索從哪里找?
在汽車向著貝魯特市區行駛的時候,漢斯默默的翻著手中的資料,這些資料都是九頭蛇給他提供的。
從資料上他可以看得出來。在過去的幾個月中,九頭蛇做了很多功夫。但是很多線索都因為當事人的死亡而中止。
這也是沒能查出個所以然的根本原因。
將資料合上,漢斯看著安德烈問道:
“安德烈,你看過這份報告了嗎?看到他們的死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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