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眾人一陣驚愕,皆不知所以的看著頭。
“我們必須要立即告訴東邊,我們會回去的!”
漢斯再一次強調道,然后他看著安德烈、諾普、林諾斯基和蘭明格四人說道:
“如果我們不回應的話,那么他們肯定會派出任務小組執行任務,別忘了,我們在這里,是有家庭的!”
他們是有家庭的!
因為他們都是在聯邦德國長期潛伏的特工,為了潛伏在這里,他們結婚,生子,像普通的德國人一樣工作生活。
而現在,當東邊召回他們的時候,如果他們拒絕,那么,東邊會把手伸到哪里?
頭的提醒,讓眾人的臉色一陣煞白,哪怕就是諾普,他也有妻子,事實上,家庭本身就是他們最好的掩護,誰會相信一個有家庭,有妻子、孩子的人是個間諜呢?
“然后呢?”
安德烈的反問,讓漢斯的心底翻涌著一陣異樣的情緒,痛心…但更多的是憤怒、不甘,當然還有恐懼,更多的則是茫然。
他是行動總指揮,是少校,從加入克格勃那天起,他便將生死置之度外,可他從沒想過,自己十幾年的工作,會換來這樣的結局。
生不如死的審問,窮追不舍的追殺,兩條路,皆是死路。
自己會落到走投無路的境地,他并不害怕,但是他不能不考慮他的家人,雖然他的妻子只是為了掩護行動,但是多年生活,已經讓他對妻子和孩子有了感情。
“然后…只有他們才能保護我們!”
雖然漢斯沒有說是誰,但是安德烈立即說道:
“你瘋了,這可是叛逃!”
“那么你告訴我,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面對漢斯的反問,安德烈張了張嘴,想要怒斥著對方,想要痛罵他,可話到嘴邊,卻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倉庫里靜得可怕,所有人都沉默著,但是他們所有人都很清楚——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雖然這會導致他們遠在蘇聯的家人都會受到牽連,但他們知道,至少他們都能夠活下來。
回去,是生不如死的審問,是身敗名裂的處決!
逃跑,是天涯海角的追殺,是無處可藏的絕境!
只有叛逃,只有這一條路,才能換得一線生機。
這是一條絕路,卻也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緩緩閉上眼,安德烈抿了抿嘴唇,他的神情痛苦,他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他是愿意為祖國犧牲的,可是現在…怎么會這樣?
他張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
最后,安德烈只是發出了一聲長嘆,而在這一聲長嘆之后,仿佛抽走了幾人最后一絲力氣。
諾普呆坐在椅子上,他的神情木然,而林諾斯基大抵上也是這副模樣,只是默默的抽著煙;至于蘭明格則靠在墻上,閉上了眼,神情凝重,卻又帶著無奈。
漢斯看著安德烈,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神彩,有釋然,有愧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他沉聲道:
“既然決定了,那就沒有回頭路。我們必須立刻和東邊取得聯系,先安撫他們,然后利用有限的時間,帶著家人尋求西方情報機構的庇護。”
安德烈沒有應聲,只是緩緩抬起頭,他看了一眼周圍的朋友,見他們沒有反對,就默默的點了點頭,然后問道:
“現,現在還來得急嗎?他們會不會已經派出了任務小組。”
“我不知道,但…”
漢斯說道:
“這是我們最后的機會了!”
安德烈點了點頭:
“好吧,行動吧!先把家人保護起來,然后我們再聯絡。”
隨后,他們就走出了這個安全屋。
在從地下室走到地面的時候,漢斯不禁望向漆黑的夜空,望著東方,那里曾是他效忠的方向,如今卻成了最危險的深淵。
想到自己即將做出來的選擇,他不由的長嘆一口氣,然后卻只能向前走著。
他還有家人需要保護。
這就是間諜的無奈。
在這個游戲之中,他們不過只是棋子而已,他們本是執棋者手中的棋子,如今卻成了棄子。
只能用這樣的方式,為自己搏一條生路。
就在這個時候,安德烈走到他的身邊,說道:
“漢斯,接下來我們怎么辦?要投靠誰?西德?還是美國人?或者英國人?”
聽著安德烈的詢問,漢斯沉默片刻,然后說道:
“我是不會背叛我們的祖國的…”
“什么?”
在安德烈詫異的時候,漢斯說道:
“我們還有其它的選擇。”
做為貿易公司的代表,高淮遠多年來一直在聯邦德國活動,只不過,他從來沒有想到,會收到那么一個特殊的電話。
也正是那個電話,讓他坐到了這間餐廳,在他用著早餐的時候,高淮遠聽著電視里傳來的新聞。
“…發生在卡爾肖斯特的爆炸,已經得到了東德方面的承認,東德宣稱是納粹分子的恐怖襲擊,他們襲擊的導致了多名蘇聯軍官兵的死傷,但是其組織也遭到了毀滅性打擊,有多名新納粹組織成員被抓捕…”
電視里的新聞,讓高淮遠的眉頭輕挑,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就在這時候,有一個人坐到了他的面前,從相貌上來看,是一個典型的德國男人,約莫四十多歲的年紀。這時對方開口了。
“這個新聞是不是很有意思?新納粹?他們居然可以把炸彈送進卡爾肖斯特。這簡直就是荒謬!”
男人的話,讓高淮遠有些疑惑。
“你是…”
“我叫漢斯·斯坦因,”
坐在到高淮遠的面前,漢斯直接了當的說道:
“我是波恩大學的教授…”
在高淮遠還沒弄明白的時候。
“就是我給你的電話,高先生。我還有一個身份是KGB少校,我率領著一個任務小組,在過去的十八年中,一直在西方活動。”
突如其來的坦白,讓高淮遠愣住了,他甚至不由自主的朝著窗外看了過去,有狙擊手嗎?
這是個陷阱嗎?
貿易商只是他的公開身份,他還有另一個身份——九頭蛇,多年來一直在德國從事秘密情報工作。
如果這是針對他的陷阱,那么又是什么人布置的呢?
是BND?
還是KGB?
“先生,如果你想要投奔西方,可以去BND。”
BND,就是聯邦德國情報局,是德國的對外情報機構。
“不,”
搖了搖頭,漢斯說道:
“如果到了BND,我和我的同志們,就不得不背叛自己的國家,我必須通過出賣我的國家,才能夠獲得他們的庇護。這并不是我所需要的,所以…”
話音稍微頓了一下,漢斯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就這樣打量著他,過了了幾秒鐘才說道:
“所以,我希望能夠獲得你們的幫助以及庇護。”
“我們?”
高淮遠打量著對方,嘴角輕揚,用玩味的語氣說道:
“你說的是我們是什么?是我的貿易公司嗎?”
“在二戰結束之后,東西方世界進入了冷戰之中,而在冷戰期間,東西方國家的情報機構之間的對抗是隱蔽且殘酷的,美國、SEA、英國、聯邦德國…所有的國家都有他們的情報機構,他們與KGB、史塔西等機構對抗。
我們彼此在世界各個角落進行對抗,似乎這只是我們之間的對抗與較量。”
漢斯用慢吞吞的語氣講述著這一切,在說話的時候,他一直看著高淮遠。
“但是,在東西方世界的情報機構之間,還有一個秘密情報機構,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存在,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效忠于哪個國家,甚至很多人并不相信它的存在,但是它是真實存在的。
它第一次出現,是在暹羅,是三十多年前,后來,它在很多地方出現,它出現的地方發生過戰爭,有過死亡,有過很多事情發生。
雖然沒有人知道它是誰,但它總是存在的,所以,各國情報機構一直在追蹤它,試圖找到它,但是在另一方面,他們卻又都在不同程度上與這個秘密情報機構,有過一定的交集,甚至一定的合作。”
一直直視著高淮遠的漢斯,用一字一句的話說道:
“砍掉一個頭,再長出兩個頭。”
說出這句話之后,就沉默了,但是眼睛卻直視著高淮遠。
其實,直到現在,他都不能完全確定對方的身份,只是有幾次行動讓他與九頭蛇有了接觸,或者說,讓他懷疑那些行動是九頭蛇策劃的,而他順著線索追查的時候,查到了高淮遠。
雖然是間接的線索指向,但是在這個時候,他寧愿來冒險,因為他并不愿意背叛自己的國家。
人們背叛自己的祖國有許多不同的理由:心懷忿恨、思想意識分歧、沒被提拔重用、痛恨他們的上司、被敵方抓住把柄、擔心被招回國內受到審判等等。
對于俄羅斯人來說,還有一種原因是,通常因為看到他們周圍的一切現象后,進而導致幻想破滅。
可是,他和那些人不一樣,他雖然擔心被招回國內受到審判,但并不意味著他愿意背叛自己的國家,他很清楚,投奔西方國家會面對什么,就是需要用背叛換取庇護。
那么,還有其它的選擇嗎?
九頭蛇——一個沒有效忠對象的秘密情報機構,所以,才有了現在的這個見面。
“你確定是我嗎?”
面對這樣的問題,漢斯搖了搖頭,說道:
“我不確定,但是九頭蛇是我唯一的選擇,我和我的小組可以用我們的工作換取你們的庇護,如果九頭蛇真實存的話,那么,我希望能夠得到一個機會!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面對這樣的要求,高淮遠思索片刻:
“機會…是需要自己爭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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