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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關鍵節點

  傍晚時分,張遼遣人押解俘虜從榆林塞口南下。

  這支俘虜以鮮卑人為主,他們與羌人有著本質不同。

  簡單篩查其中被擄的漢邊民與漢邊民后裔,余下三千余鮮卑俘虜就被驅趕到一處空營中。

  很快這座空營就被三面合圍,哪怕虎步兵、匈奴義從已經疲倦,但鎧甲在身,有軍械矛戟在手,也有弓弩壓制,有效威懾這三千余鮮卑俘虜。

  這些鮮卑俘虜也是疲倦欲死,經過一個下午篩選出來的五千余羌人敢死兵此刻分發刀劍。

  在漢軍弓弩逼迫下,突入小營區內,對著毫無反抗能力的鮮卑人揮舞刀劍,并爭搶首級。

  搶到首級的羌人會伺機脫離戰斗,上繳頭顱,領取屬于他自己的一枚竹簡,這樣的竹簡一式三份,上面是他的身份信息與番號隸屬、功勛記錄。

  這在趙基看來,等于給這些羌人發放了九折購物券。

  再湊夠九級,就能贖身為帝國自由民,享受優先從戎、入編虎步的榮耀資格;就算編戶,也是享有完整帝國公民權利的編戶。

  分發九折購物券后,隨著立功增多,羌人敢死兵背叛、逃亡的沉沒成本就會越來越大。

  原來的敢死兵也開始重新編制,根據個人意愿,要么功勛清零編為虎步軍新兵,補充缺額。

  要么解甲歸田,帶著獎賞的馬匹,參與俘虜押解工作,一起向后方撤離,會成為三郡編戶,授發戶田、口田。

  如果有家眷被擄貶為官奴的,釋放為民;如果沒有家眷,則優先與后續解救的漢邊民寡婦成家。

  只是這些敢死兵不管什么來源,都是見慣了戰場,也適應習慣了戰場、軍旅生活的人。

  除了輕重傷員外,幾乎全體就地編為虎步新兵。

  這樣撤離后,他們將編為軍戶,享受軍田年俸、戶田與口田;家眷被擄淪為官奴的,也會釋放為民;單身的,則由上司軍吏負責撮合,組成新家庭。

  哪怕撤離的輕重傷員,傷勢痊愈后,肯卸甲為民的依舊沒幾個人。

  這些年的軍閥混戰,這些人不會輕易離開一個強大的武裝集體。

  存身于一個強大的武裝集體,個人的安全,與生活水平都有可靠的保障。

  午夜以前,三千余鮮卑俘虜就被斬殺殆盡。

  獲取首級,正式編為敢死兵的羌人則立刻分發鎧甲、軍械,與殘存的敢死兵軍吏、老兵混編。

  至于沒有斬獲首級的羌人依舊是敢死兵后備人選,則負責搬運死尸。

  不管匈奴、鮮卑還是羌人,又或者是漢邊民,都是不喜歡浪費的人。

  因此搬運尸體時,這些快要凍硬的死尸自然也不需要什么御寒衣物。

  為了讓這些衣物去幫助更多的人,于是敢死兵后備、俘虜中漢邊民、后裔改編來的仆從輔軍就開始資源回收。

  不管是陣亡的羌胡或鮮卑,就那么赤條條堆積在壕溝橫木柵格網架上。

  忙碌到二更時分,才正式點火。

  沖天的火光間隔一晝夜后,又在膚施城東南的秦直道西側燃燒起來。

  火光照耀范圍極遠,哪怕持續向南撤離的俘虜、輕重傷員若是回頭,也能看到北邊天際被火光照紅的云層。

  膚施城內,羌胡男女距離更近。

  甚至不需要出門或去城墻,只要在宅院內抬頭,就能看到頭頂云層被火光照映成橘紅色。

  奢延水西岸山壑之中,潛伏這里伺機作戰的盧水胡各部萬余人也看到了那映紅夜間云層的火焰,幾乎一哄而散,急著返回部落中,以便從長計議。

  其實大多數的羌胡部眾并沒有那種緊迫的心思,甚至一些羌胡貴族、頭人也沒有那種部族生死存亡就懸于一線的危機感。

  因過去幾代人里,漢軍得勝后招撫、懷柔諸羌才是常見的手段。

  所以反復拉扯幾次后,各部羌人作亂時有一種會被漢室朝廷兜底的從容感;反正情況再壞,大不了投降漢軍,朝廷自然會撫慰、安置他們。

  如今戰況不順利,羌胡上下也有類似的共識。

  此前回紇豆也有,才被不值錢的堂姐夫竇節游說,可回紇豆有鮮卑軍事勝利積累的傲氣,更想豪賭一把。

  因為他覺得就算輸了,他依舊有投降、討價還價的回旋余地。

  于是,夜半還在檢驗功勛的漢軍營地內,趙云撤回來時將回紇豆的頭顱也一并帶來了。

  經過軟禁的羌人貴族、頭人辨認后,回紇豆的頭顱得到了區別對待…由一名俘虜用冰水清洗干凈,這有別于其他壘砌京觀的諸羌、鮮卑人頭顱。

  溫暖大帳之內,回紇豆的首級清洗干凈后裝盤呈來,擺在魁頭首級下方,處于亞軍的位置,季軍位置則是北地胡首領戈丹的頭顱。

  地位比他們低的貴人首級,則沒資格出現在趙基面前。

  等呈送首級的親兵退下去后,趙基才看帷幕中跪拜的三十幾名羌人頭目:“誰能勸降膚施城?我能保證的是開城后不殺一人,但沒為官有,盡數遷徙。”

  一個蒼頭貴族凍的嘴唇發青,抬頭看趙基又低頭,拱手用流利漢話詢問:“不知沒為官有,是何說法?”

  “類似于充為上林苑牧監之類,以后是幕府的財富,地方官吏、豪強不會欺凌你們。”

  趙基耐心解釋:“昔年董卓遷徙諸羌于汾水,我這里管的更嚴密一點。十年或十五年后,也可編為漢戶。若是不開城,明日我就以敢死兵強攻,城破之后一律貶為官奴。”

  蒼頭貴族想了想,就問:“若是勸降此城,我等可能保留部分財物、人畜?未來能否追隨大司馬左右?”

  趙基還沒說話,邊上劉去卑嚯的站起來,抓起羊腿骨砸過去,瞪目罵道:“去勸降,饒爾等不死已是天朝開恩!老奴竟敢奢求!”

  其他匈奴貴族見大司馬不做色,紛紛抓起吃剩下的骨頭砸過去,怒目謾罵。

  怎么可能讓羌人編為義從部隊?

  真編成大股的羌人義從,那他們怎么辦?

  劉去卑罵完后,轉身對趙基拱手:“大司馬,諸羌五萬余眾如此的不堪一擊,可見彼輩實乃無用。膚施城若是不肯請降,何必依賴敢死兵?小王親督帳下健兒,為大司馬攻奪此城!”

  “我知右賢王忠勇,如今大戰之后,勇士健兒多已勞累,實在不忍心再做殺戮。”

  趙基語氣溫和,展臂示意劉去卑落座:“就給趙某一個面子,讓羌人自己選擇是生是死。若是他們自尋死路,右賢王所部健兒休養體力后,再攻城不遲。”

  “是,若羌人不識趣,還請大司馬千萬不要委派旁人,把這個機會交給小王。”

  劉去卑后退著落座,扭頭去看羌人貴族,神情甚是桀驁兇厲。

  匈奴貴族們也都是獰笑模樣,仿佛巴不得羌人拒絕投降,好大撈一筆。

  攻城會有死傷,可破城后也是要按比例分潤戰利品的。

  羌人貴族哪里還敢再談什么條件,扣著這些貴族,他們也知道大勢已去。

  他們不主動勸降自己的部族、交好部族,那肯定會被匈奴人,或其他改編的敵對羌人敢死兵攻破部落據點。

  當自身的部族據點被攻陷,那他們的貴族身份就無一點意義了。

  自身連著部族男女,都將承受極大的苦難,難以重振。

  見這些貴族同意勸降,趙基就看向臨時調到身邊的韓述:“文白,安排車馬送他們去城內。若是明日太陽出來時,膚施城守軍不肯開城請降,那休怪我下手狠厲。”

  “喏。”

  韓述拱手應下,拿起頭盔戴好,就大聲催促這些羌人貴族出帳,毫無一點尊重。

  這些羌人貴族反倒感覺這樣是正常的,不敢拖延或發脾氣。

  雖然很多人與膚施城內的羌部沒有關系,但現在也只能去。

  也只有勸降膚施城,他們才會有機會去勸降自己的部族據點,勸降了自己的部族據點,他們入漢后才能享有一點點特殊的照顧。

  而明日膚施城能否開城,則直接決定著趙基的下一步行動。

  如果開城,那就讓賈詡坐鎮此處,負責三郡諸羌肅清收尾一事。

  而自己,則揀選車騎,向著鮮卑朔方王庭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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