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趙基睡醒時太陽已經升起。
今日陽光依舊很好,冬季就是這樣,要么陰云遮蔽天空,要么就是晴朗蔚藍。
膚施城南門外,諸羌守軍正魚貫而出,將隨身攜帶的兵器、鎧甲丟棄在道路兩側,各自以部族歸屬聚團站立,等待漢軍的安置。
守軍之后,就是城內的其他男女婦孺。
幾乎只能背負一個行囊,出城門后會接受漢軍的搜查。
哪怕發現一顆金牙,也會一頓狠揍,直到敲下這顆金牙為止。
搜查過程自然說不上禮貌,可也不屑于搶劫羌人的行囊。
哪怕一些投降貴族身上穿著華貴貂裘大氅,也沒人會當眾搶劫…至于遷徙時,脫離大眾視線后,那就是另一回事,趙基管不了那么遠。
隨著最后的諸羌奴隸驅趕獸群出城后,趙基才命令趙云引著虎步軍率先入城,接管城防。
午間之際,城中各處財物打包完畢,連同俘虜、獸群一起向后方轉運。
各軍也入城中,劃分大致的駐屯區域后,終于可以在溫暖、避風的屋舍里睡覺。
不管是漢軍還是匈奴義從,又或者是新編的羌人敢死兵,都在高強度戰爭后十分的疲勞。
而后方也開始轉移,如在奢延王庭的賈詡開始向膚施移動。
賈詡作為軍師,趙基遠征朔方、五原時,賈詡就要負責三郡內各軍的行動。
趙基已經打開局面,賈詡要做的就是以投降羌人、匈奴義從作為撬動力量,逐步肅清三郡區域內的諸羌、雜胡。
把三郡肅清后,明年春耕前才好重新分配。
而賈逵則會從孟門轉移到奢延王庭,負責后續兵員增補,俘虜轉運。
漢軍按計劃逐步調整,而魁頭被殺,鮮卑、諸羌聯軍大敗的消息正飛速向周圍擴散。
各部落的青壯數量是有限的,其中最能打的也只是小部分人。
這些人要么在外陣亡、被俘,即便逃回去也已經喪膽,諸羌各部多已失去了抵抗力。
他們可以投降、依附鮮卑人,自然也可以依附、歸屬于漢。
生存才是每個部落、男女要優先考慮的事情,至于什么諸羌的榮耀之類,目前就算有,也被趙基打光了。
一直忙碌到冬月二十一日,一切步入正軌,南路軍也抵達膚施時,趙基才向朔方進發。
沿著秦直道一路向北,先是五原,最終目標就是黃河北岸、陰山之西的朔方鮮卑王庭。
只要是陰山以南,鮮卑人依托廢棄的郡縣城邑生活,那趙基就不需要什么地圖,他的軍中不缺外四郡邊民。這些人作為向導,哪怕冬日積雪覆蓋草原,他們也能準確找到一座接著一座城邑。
隨后軍隊三分,南路都督段煨這一路因遲緩被拆,由徐晃節制楊秋、韓猛、朱靈、趙云走膚施西北方向的塞內官道,直撲北地郡的富平,最終目標是北地郡北部的賀蘭山一帶。
段煨、張郃配合賈詡,裹挾諸羌中解救出來的漢邊民仆從輔軍,繼續肅清三郡諸羌雜胡。
在陳倉東北集結的張繡、莢童、裴茂所督三輔軍北上封堵蕭關、街亭,擋住諸羌西遁的道路,也隸屬于軍師賈詡。
而趙基以張遼為前鋒,自領中軍、萬余匈奴義從走秦直道向北。
軍隊就這樣分成了三個集群,沒有意外的話,趙基會在掃蕩五原、朔方的鮮卑部落后,向西去賀蘭山一帶與徐晃合軍,然后在賀蘭山一帶依靠北地胡、西部鮮卑的過冬草料撐到開春。
接下來無非就是兩場硬仗,第一是鮮卑王庭糾集的軍隊,第二是賀蘭山一帶的決戰。
膚施大捷的消息,趙基也在第一時間向晉陽通報,這樣的大勝消息能有效打擊內部的異己思想,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避免不必要的內亂、無意義消耗。
同時也聽從賈詡的建議,給馬騰派發軍令,命令馬騰派遣三千步騎,前往安定助戰。
馬騰肯不肯順著桿子往上爬,就看馬騰自己的選擇。
反正賈詡不希望涼州人再內亂混戰,趙基也無所謂。
趙基不可能將魁頭、回紇豆、戈丹等重量級酋首給馬騰去看,這些首級要第一時間送到晉陽,由匈奴王庭貴族進行確認,以震懾匈奴人、穩定太原、河東以及代郡的人心。
隨后還要傳首許都,向皇帝討要封賞…并州前線戰果越豐碩,也越利于維持呂布的統治。
趙基不想出征在外時太原生亂,也不想呂布被謀殺。
唯有不斷向許都方面展示肌肉,才能讓那些蠢蠢欲動的士人放緩陰謀的進程。
畢竟目前呂趙聯盟錯綜復雜,不是殺一個呂布就能解決的。
這是一個比董卓更棘手的聯盟,那時候董卓女婿牛輔在外督率大軍,顯然牛輔的威懾力、膽魄遠遠比不上現在的趙基。
所以長安朝廷那些公卿士人依舊敢謀殺董卓,就是料定牛輔不敢反抗。
可趙基真不一樣,殺呂布解決不了問題,反倒會給與趙基發動二次兵諫的理由。
第一次兵諫是維新,那第二次兵諫可就是革除舊命。
鐘繇雖然死了,可當時趙基說過的話,早已被鐘繇說給了其他公卿。
哪怕楊琦、楊眾、張喜、周忠等公卿死了,可楊彪、趙溫、伏完、董承還活著,公卿知道趙基的警告,所以皇帝也知道。
在解決趙基之前,動呂布毫無意義。
可即便這樣,趙基依舊擔心那些缺乏長遠目光的公卿名士做出愚蠢、激進又天真爛漫的選擇。
永遠不能高估公卿的腦子,利令智昏,何況是執掌朝廷的大權?
帶著這種憂慮,趙基做好了全軍防寒準備后,就出發了。
他出發之時,調動馬騰的軍令也送到了隴西北部的狄道。
去年河東滅蝗,今年也進行過更大規模的滅蝗行動。
因此今年關中、隴上各郡蝗災明顯減弱,不僅在隴西北部的馬騰有相對富裕的生活,駐屯金城郡的韓遂也有了積蓄。
因今年秋收不錯,府庫相對充盈。
導致兩人部眾之間依舊維持著和睦氣氛,沒有因糧食問題再次鬧出矛盾。
馬騰、韓遂都是帶頭大哥,雙方外圍羌部之間爆發的流血沖突,往往會引發更大規模的矛盾。
這不是搶多少糧食,死多少人的問題。
身為大哥的形象若不能維持,那軍隊就會潰散,會被另一個兼并。
因此馬騰、韓遂之間,經歷過之前的內斗后,此刻更是面和心不和。
饑荒問題暫時解決后,不再考慮饑荒問題后,馬騰、韓遂就要考慮更加長遠的問題。
以至于趙基的軍令、賈詡、段煨的手書發來后,馬騰很是心動。
他只能喊來大兒馬超,詢問馬超的看法。
越過其他合伙人來問馬超,馬騰的意思已經明顯了。
馬超顯然不是個能閑得住的人,又怎么會放棄這個與趙大司馬合作的機會?
之前馬騰、韓遂鬧矛盾時,馬超險些被閻行活活打死。
從死亡線拉回來的人,母親、妹妹都被韓遂士兵殺死,這種狀態下的馬超,格外的陰鷙、乖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