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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1 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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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贊許的看著云不閑,一時感觸良多。

  這么個人才,自己怎么就沒有早點利用起來呢?

  雖說云不閑能夠順利的把這些事情辦好,和他老子云唯霖在京中宗教界的深厚人脈有些關系,但是能如此條理清晰的把整個架構緊密的鉗制在一起,還是讓裴元刮目相看的。

  這時候,云不閑的優點都慢慢浮現在裴元心頭了。

  程雷響雖然心思活泛,但是能力平平。陳頭鐵除了腦子不好使,也能力平平。陳心堅雖然成長很快,但是經歷的事情不多,難免太過年輕氣盛了些。

  只有這素來冷落的云不閑,竟然是個六邊形的小強。

  特別是山西之行,雖然帶來了不小的麻煩,但是整個過程卻很為云不閑很加分。

  因為他在高強度的對手面前,也體現了很可貴的獨當一面的能力,這是在其他小弟身上還沒得到驗證的東西。

  這就讓裴元想起一個人來。

  當年劉備奪下漢中之后,因為漢中位置險要,局面復雜,需要有獨當一面的大將鎮守。

  當時人人看好張飛,張飛也自信非他莫屬。

  誰料劉備竟然慧眼識才,點出一個人來,那就是此時還平平無奇的魏延魏文長。

  劉備大會群臣,當眾向魏延詢問道,“若我用你為漢中太守,堅守北境,你有什么要對我說的嗎?”

  魏延回答道:“如果曹操舉傾國之力前來,我請求為大王擋住他,如果是一偏將率十萬大軍前來,我請求為大王吞掉了他。”

  劉備聽后感到十分滿意,群臣也甚壯其言。

  其后,魏延果然在漢中太守的位置上做的很不錯。

  想到此人,裴元不由對云不閑贊嘆道,“不閑真乃吾之小文長也。”

  云不閑聞言大喜過望,感覺整個世界都亮了。

  千戶竟然稱我為小云長,我這是要起飛啊!

  他也顧不上韓千戶就在堂上了,直接感激涕零道,“屬下愿為千戶效死。”

  裴元贊許的看著他,對他說道,“天子想壓這件事,但是幕后想要推動此事的人卻未必會答應。”

  “現在時間緊張,我估摸著,最多有個三五日的工夫,這件事就要弄得人盡皆知了。”

  “你要盡快將那些抄經僧組織起來,然后找些錢莊的掌柜好好教一教。”

  尋常的錢莊,一般都是做高利貸和銀、錢、鈔兌換的生意。

  一些地方會館的錢莊,業務比較寬泛,還能幫本鄉人進行異地匯兌。

  裴元這些錢莊,有著明確的目標和任務,不放高利貸,只做錢鈔的兌換業務。

  相對來說,就要簡單很多了。

  無非是明確兌換比例,以及從中抽取一小筆傭金。

  白銀需要檢驗成色,寶鈔也需要辨別真假。

  這需要一點技術,但是難度不大。

  至于找些錢莊掌柜培訓的事情,根本就難不倒一個錦衣衛。

  等云不閑信心滿滿的答應下來。

  裴元才放他去做事。

  裴元的目光在云不閑的身影離開后才收回。

  他半是下意識,半是自言自語的對旁邊人道,“別看這些錢莊草臺班子了一些,做好這次的事情,說不定能讓整個大明都獲得新生。”

  說完了,裴元才意識這會兒身邊的是韓千戶,不是那個不讓裴元話落地上的陳心堅。

  裴元略覺尷尬,瞥了韓千戶一眼。

  韓千戶這會兒倒是已經從剛才的情緒中恢復了些,她聽著裴元的話,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上次在陽谷相遇時的情景。

  那時候裴元也是似乎也是說著類似言辭。

  ——他說,他有重振大明的決心和信心,也敢賭上身家來做這件事。

  只不過那時候的裴元說話時,豪氣干云,看上去很有魄力的樣子。而現在下意識的言語,卻帶著不少的憂慮和彷徨。

  大約,男人總有這樣的兩面吧。

  這時蕭通點完了銀鈔,上殿回稟,說是他們蕭家的銀鈔已經交割完畢了。

  蕭韺聽了松了口氣,他也懶得關心別的事情了。

  直接起身對裴元道,“那愚兄先回去盡管安排寶鈔的事情。若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可以讓蕭通去找我。”

  裴元也不知道身邊的大美人怒氣值還有多少,只是也不好再次強留了,只能目送蕭大哥離去。

  蕭韺一走,堂上就只剩下磨蹭著不動的李士實了。

  裴元知道著老家伙八成是有什么要說的,果然,李士實很快就向裴元示意左右。

  裴元便讓那些錦衣衛們都退下。

  李士實猶豫了下,又看向韓千戶。

  裴元也不提韓千戶的官場身份,只道,“這是小弟的內人。”

  李士實恍然,笑道,“原來是弟妹。”

  裴元話剛說完,就感覺到腳面又是一痛。

  裴元想著剛才的事情,心道,真要是像剛才那樣廝磨一番,再被踩一下也值啊。

  只是他賊心剛動,對裴元的色膽已經刮目相看的韓千戶,竟然主動敗退了。

  可惜啊…

  裴元心中惋惜著。

  李士實在得知堂上美人乃是裴元的內人后,便再也沒顧忌了,主動道,“寧王那邊我已經去信了,就是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有動靜。賢弟這邊,可別忘了留出老夫的那一份。”

  裴元笑道,“好說。”

  接著又提醒李士實道,“那大都憲也莫忘了,咱們當初達成這個共識的前提是什么。”

  李士實笑道,“當然不會忘,不就是把你的那些進士弄到都察院嗎?”

  李士實之所以能這么硬氣的回答,那也是因為裴元上次談判時自限了前提的。

  于是李士實又為難的說道,“可是現在都察院并不缺人,就算缺人也是要優先從往屆三甲進士中,挑選任事優異的。”

  “這件事,咱們當初可是說好的。老夫只管點頭,把人弄進去的事情,那是你的活兒。”

  裴元現在不好說的太多,只道,“我心中有數。”

  李士實說完了轉賣霸州軍的事情,倒也沒了旁事。

  他和裴元之間的交易也不是一次了,對裴元還是有些信任的。

  李士實不好留的太久,當即便要告辭。

  裴元唯恐那母老虎秋后算賬,趕緊起身道,“那讓小弟送送大都憲吧。”

  裴元偷偷瞥了韓千戶一眼,見她斂眉看著手中一份卷宗,臉上看不出什么喜怒,似乎也沒有立刻就要和他一決生死的樣子。

  當下心中一喜,趕緊送了李士實出寺。

  韓千戶等了好一會兒,沒見裴元回來,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卻說陸訚和張銳領了任務,便紛紛回到各自衙門和自己的小弟謀劃。

  陸訚叫來的是自己的黨羽尹生和張忠,這兩人聽了此事,都不由大喜。

  張忠對二人說道,“這可是個天賜良機。前兩年,不許用寶鈔繳納商稅之后,寶鈔的價值幾乎等同一張廢紙。”

  “如今這張廢紙又能重新繳納商稅了,這里面的利益實在太大了。既然連陛下都動心了,咱們何不也摻和一手?”

  “這…”陸訚猶豫了起來。

  按理說這會兒應該全力完成朱厚照的任務了,可是張忠說的也不錯,現在正好趁著東風賺上一筆的時候。

  關鍵是,陸訚自己也不干凈,他手里已經提前攥了大筆寶鈔了。

  這時候要是反對,等以后被小弟們知道了,只怕就得離心離德了。

  陸訚只得吩咐二人道,“你們少量買些也算不得什么,只是不要誤了天子的事情。”

  兩人都滿口答應,回去就各自動員人手,替天子秘密收購寶鈔。

  張銳回到東廠之后,立刻也找來人密議。

  只不過他密議的對象,乃是他弟弟張雄。

  張雄上次帶著東廠精銳去江南征稅,結果落得個鎩羽而歸。后來張雄怕這件事會影響到張銳奪取司禮監秉筆太監,因此選擇瞞了下來。

  結果這一瞞報,恰好又攪到了張永案中,這讓張銳花了好大的工夫才按下了此事。

  張雄聽了張銳說起此事后,立刻也起了和張忠尹生相似的念頭。

  特別是別看張銳已經貴為東廠提督了,但是他們張家現在的經濟狀況并不算太好。

  張銳、張雄之前不過是在天津管理皇莊的管事太監。

  兩人雖然貪了一些錢,但是天津的皇莊在勛貴外戚的爭奪之下,本就沒有太大的擴張余地。

  就算兩人把每年的歲入都賣了,又能有幾個錢。

  后來好不容易托關系被召了回來,又在御馬監熬了一段時間的資歷。

  好在東廠提督丘聚識趣,早早的主動讓出了位置,這才讓張銳如愿以償的成為了東廠廠公。

  張銳在擔任東廠廠公之后,就接到了朱厚照給的任務,讓他去江南征收商稅。

  張銳想著,這也算是個肥差。

  朝廷的稅銀能不能征收回來不好說,但是東廠的人跑一趟肯定能大撈一筆的。

  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張銳便把這個活交給了自己的好弟弟張雄。

  只是沒想到,這一次江南士紳的反應特別激烈,竟然直接攻擊了張雄帶去的東廠番子,讓他們不但沒拿到什么錢,還損失慘重。

  之前的時候,為了湊齊張永的罪證,避免夜長夢多,張銳只能忍痛自掏腰包花了一筆。后來張雄為了幫他哥哥謀求司禮監秉筆,為了刷政績,又湊了一筆稅款銀子。

  這讓他們本就不富裕的家底,越發顯得捉襟見肘了。

  昨天向管家打聽了自己的存銀后,張督公難過的險些當場落淚。

  恨不得朝廷立刻就興起大案,趕緊回回血。

  沒想到,朝廷大案沒趕上,居然趕上了這種天賜良機。

  兩兄弟商議了一番。

  一致認為,這次炒作寶鈔,乃是天子領投,又直接掌握內幕,甚至因為有天子在,關鍵時候還能金口玉言直接干預寶鈔價格。

  這怎么看都是穩賺不賠的事情。

  于是兩兄弟下定決心,掏出了最后的八百多兩銀子,準備押進去。

  隨著陸訚和張忠的秘密收購有條不紊的開展,京中的各大錢莊幾乎被掃蕩一空。

  這倒不是兩人吃了多少貨,主要是寶鈔已經很久沒人問津了,各家都沒有多少存貨。

  見到居然有人在收寶鈔,以一個很低廉的價格就把寶鈔賣了出去。

  結果,沒過多久,竟然又有人找上門來想要寶鈔。

  經歷了這么幾次三番之后,那些錢莊的掌柜立刻意識到,一定是有什么他們掌控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于是他們趕緊讓各大分號停止寶鈔出兌,并且征調各地庫存的寶鈔入京。

  隨著一家家錢莊、銀號停止出兌,陸訚和張銳都感覺到了一種緊迫感。

  兩人都是在寶鈔上投了錢的,自然愿意看到寶鈔的價格上漲。

  反正是花的內承運庫的錢,有朱厚照這個冤大頭頂著,于是兩人不約而同的開始讓手下提高收購價。

  于是京中各大錢莊的掌柜們就看到了讓他們瞠目結舌的一幕。

  在幾乎沒什么成交的情況下,大明寶鈔的價格,迅速地從六十貫兌換一文錢,來到了十五貫兌換一文錢。

  那些錢莊的掌柜們趕緊一邊通知自己的后臺,一邊趕緊催促征調各地的錢鈔。

  太陽還沒下山,不少豪勢之家都注意到了銀鈔市場的異常。

  只是不少人也都不太理解,現在的寶鈔幾乎沒有流通能力了,怎么忽然就上漲了?

  臨近傍晚的時候,備受關注的京城銀鈔市場中,忽然涌現了一筆不小的拋盤。

  這筆不小的拋盤,直接被人穩穩的接住,不但沒有把寶鈔的行情砸下去,反倒讓寶鈔出現了小小的上漲。

  所有關注這件事的人,都有些驚愕了。

  看樣子,這可是個大盤子啊。

  隨即,他們就注意到了寶鈔市場的利潤上漲。

  如果從底部開始算的話,只是一天時間寶鈔的價格,就已經漲了四倍!

  雖說整個過程沒有什么成交量,屬于比較虛的價格,甚至一旦買盤消失,寶鈔的價格隨時會被打回原型。

  但是傍晚的那筆大單成交,還是給了他們一點的信心。

  這可是四倍的利潤啊。

  既然有人在做盤子,那么,謹慎的觀察,一點也不耽誤他們趁機小賺一筆啊。

大熊貓文學    沒錢當什么亂臣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