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0611 神秘的好心人

  焦妍兒初時不肯吭聲,見裴元一直在要,終究是忍不住給了。

  裴元抱著小美人折騰了半夜,就連心中那些煩惱,也像是統統交了出去。

  懷中溫熱的美人如此真實,這讓裴元對韓千戶時的患得患失,也消散了不少。

  就算是韓千戶…

  想到韓千戶,裴元又情不自禁的想到,若是她不肯給時,是否也會是這般的淺嗔薄怒?

  只可惜韓千戶素來對他不假辭色,以裴元的狗膽除了偷偷的描個邊,過個肺,也不敢太過冒犯。

  倒是當初在驛站的時候,白玉京用力拽掉了韓千戶沾水的靴子。讓裴元見著了些不一樣的風情。

  想著那白凈凈的雪足,和那讓裴元心癢的玉珠丹蔻。

  裴元又覺得,獲得的名分已經難以滿足那貪婪的占有,有些事情還是得要她肯,才有意趣。

  裴元胡思亂想著,又折騰了一回,才抱著焦小美人暖玉般的身子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來時,恍然不知是何時何日,睜著眼想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意識回來。

  手在床上摸摸,焦妍兒已經不在旁邊。

  裴元仍舊在床上掃了一眼,才坐起身來。

  聽到房內的動靜,一臉神清氣爽的焦小美人,從外間撩開簾子進來。

  她似乎已經忘了昨天因為宋春娘生氣的事情。

  不錯的心情,讓她在進來的時候,映襯著白日的亮光,顯得明艷不可方物。

  千戶雖賢,但也難掩愛美之心。

  伸手一招,示意焦妍兒到懷里來。

  小美人順從的到了床邊,被裴元摟入懷中。

  隨后,一邊任由裴元親吻把玩著,一邊舒展著脖頸迎合,口中平靜的問道,“餓了吧?我讓人去把飯菜熱一下。”

  裴元看看時辰不早,便放開小美人,說道,“行。”

  裴元的食量很大,早上一般都是吃“太宗套餐”。

  也就是朱棣最愛吃的大棒骨、羊肉、油餅、馬肉飯、小甜酒這些。

  因為大明大力推行馬政的緣故,這個時代的馬匹保有量是個不小的數字。數字一大,死掉的馬匹數量就不在少數。

  因為養殖肉馬性價比低,兼且馬肉難吃,很少有為了吃馬肉就把馬匹弄死的。

  所以市面上的馬肉,要么就是真老馬,要么就是真病馬。

  這就讓馬肉的價格十分便宜。

  如此一來,更加沒人殺好馬取肉了。

  裴元雖然也覺得難吃,但主要是吃一個情緒價值。

  等到吃完之后,裴元在焦妍兒的服侍下換上官袍。

  裴元本就長得不錯,又虎背熊腰,頗有可看之處,穿上官袍后更是看著一表人才。

  焦妍兒打量了下,對自己郎君的賣相也很滿意,又用素指為裴元擦掉了嘴角的油漬。

  裴元到了前院,見手下幾個小弟都在。

  裴元先問蕭通,“昨天安排你做的事情做好了嗎?”

  蕭通嘿嘿一笑,“昨晚回去后,屬下就找到了合適的人,今天一早就讓人去辦了。”

  裴元昨天臨分別的時候,為了避免之前的事情穿幫,安排蕭通做了一點小小的后手。

  見蕭通做的干脆利落,裴元滿意道,“不錯,還算上心。”

  裴元又看向云不閑,“智化寺那邊是什么情況?”

  云不閑道,“今天一早,韓千戶在智化寺坐堂,京中的大小武官都來點卯了。”

  說到這里,云不閑頓了頓。

  裴元也知道云不閑是什么意思,直接問道,“我沒到,韓千戶怎么說?”

  云不閑答道,“韓千戶沒特意提。不少人弟兄覺出古怪,卻也都不敢多話。”

  裴元“嗯”了一聲,繼續問道,“還有旁的事嗎?”

  云不閑偷眼看了裴元一下,然后才道,“韓千戶盤點了智化寺里的賬目,又視察了圖籍、武庫、糧儲。還、還…”

  裴元冷靜回道,“還看到了我存放在后院的寶鈔?”

  裴元對此也沒什么特別的忌憚。

  他打算炒作寶鈔的事情,早就對韓千戶說過。

  那時候韓千戶就表示過沒興趣。

  畢竟大明寶鈔跌了百余年,都快跌麻了,這件事上贏面太低,一不小心,手中白花花的銀子就成了廢紙。

  別看裴元囤積的寶鈔不少,但是值錢的不是這些紙,值錢的是背后的運作。

  再加上以現在的特殊情況,韓千戶要是當著千戶所的人,伸手拿裴元的私財,那她可就更加百口莫辯了。

  云不閑小心地答道,“韓千戶確實看到了千戶囤放的寶鈔,不過她沒說什么。”

  裴元正要在心里補上一句“不出所料”,就聽云不閑說道,“可她還看到了卑職弄來的那三萬兩銀子。”

  臥槽!

  裴元心中咯噔一下,韓千戶來的突然,他還沒有徹底處理好這件事。

  這銀子可不是這時候拿出來的。

  裴元還指望用韓千戶背后那湖廣行都司的背景,幫著對抗山西都司的壓力。

  現在魚兒提前看到餌了,這可就不好操作了。

  云不閑道,“韓千戶見那些銀子用紅綢包裹,詢問為何如此?”

  “看守的錦衣衛說,這是您要給韓千戶的聘禮。”

  “韓千戶打開銀封,看到了上面敲了兵部和太仆寺的印記。然后冷笑一聲,扔下銀子就走了。”

  裴元心中已經有些麻木。

  虱子多了都不癢了。

  云不閑作為劫來馬價銀的元兇,覺得這時候該說點什么了。

  不然很容易成為遷怒的對象。

  于是他連忙對裴元道,“千戶,這興許也不全是壞事。”

  “您想,韓千戶知道這是您的聘禮銀子,還拆開來看,這里面是不是有那么點意思?”

  裴元之前吹的天花亂墜,還把皇帝的中旨都拿了出來,千戶所里的眾人還真以為他和韓千戶的好事將近了。

  如今韓千戶真到了北京,把俏臉一擺,眾人才明白這是裴狗一廂情愿的事情。

  以云不閑的精明,當然也看出了裴元那點心思。

  裴元聽了云不閑這話,卻沒那么樂觀,他有些惆悵道,“你不懂,韓千戶單純就是喜歡銀子。”

  韓千戶有著隱藏的財迷屬性,看到這么多白銀,當然會忍不住看一看。

  裴元記得當初在淮安賺到九十多萬兩銀子那會兒,韓千戶笑的可開心了。

  裴元暫且放下此事,對眾人道,“這件事還是得等司空百戶來主持大局。”

  “你們先把精力用來盯一盯士林的風向,看看‘青簽案’后續有沒有什么變化。”

  裴元想起一事,對陸永道,“對了,讓人去給嚴嵩傳話,讓他擦亮眼睛等著,就說毛紀這兩天就會南下了,讓他盯緊一點。”

  至于裴元為什么這么篤定毛紀這兩天會南下,又為何信誓旦旦的告訴那些新科進士不用擔心毛紀出來指證,那都是因為…

  今天一早的時候,就有毛紀計劃外的好心人,特意跑去他的侍郎府報喪了。

  原本的時候,毛紀老家派來報喪的人,一快一慢的出動。

  快的提前提醒毛紀,讓他盡快為離職做好布置。

  慢的那個,則盡量拖延時間,為毛紀扛起道德壓力。

  現在可好了。

  一伙自稱是山東來的行商,把這個消息大張旗鼓的帶到了侍郎府。

  在已經確認這件事情真實性的前提下,毛紀再多掙扎一下,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反倒會讓朝野有戀棧不孝的議論。

  于是,盡管還沒準備充分,毛紀也只能立刻向朝廷遞交奏疏,要求丁憂。

  對此,毛侍郎表示十分無語。

  好心人,我真他媽謝謝你啊!

  裴元安排完了諸事,實在無處可去。

  智化寺有母老虎臥著,偏偏裴元因為科舉舞弊案又處在風口浪尖,也得盡量躲著人群,沒法到別處去浪。

  裴元的目光一瞥,看向了教坊司的那處小樓。

  罷了,今天勾欄聽曲吧。

  裴元出了宅子,就向那教坊司行去。

  教坊司隸屬禮部,但是因為有業務屬性,屬于事業單位性質,在京中有多個據點。

  裴元帶著幾個手下,要了些茶果,又尋了幾個姑娘唱曲,便在那里消磨日子。

  云不閑感覺沒什么大任務可以讓他刷,就主動去忙錢莊的事情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裴元讓蕭通出去打聽了下情報。

  回來的時候,帶來了通政司左參政魏訥。

  魏訥帶來的消息不多,但都很勁爆。

  首先就是毛紀的事情。

  毛紀果然因為母喪向朝廷請辭。

  毛紀的名聲一直以來都還不錯,現在人要走了,大家也表現的很有人情味。

  為了讓毛紀的母親風光大葬。

  朝廷給毛紀的父親,追贈了一個禮部左侍郎。毛紀的父親得到了正三品追封,那毛紀的母親自然也就順勢得到了正三品淑人的誥命。

  皇帝也很大方的下旨,配給役夫和馬匹,“詔馳驛還。”

  魏訥說完,剛要繼續說別的事情。

  就被裴元打斷道,“毛紀向陛下上書辭行的時候,難道司禮監掌印太監沒有表示什么嗎?”

  魏訥納悶,心道這些都是朝廷制度,有陸訚什么事?

  于是魏訥老實答道,“陸訚沒說什么,反倒提起了一件無關的事情。”

  “哦?”裴元來了興趣,“說說看。”

  魏訥說道,“朝廷議論完給毛紀的賞賜之后,那毛紀正要離開。陸訚忽然對天子說道,剛才得到了消息,有個叫嚴什么的家伙,也離京了。”

  “天子聽后十分震驚,顧不得正開朝議,就要離開去尋那人。”

  “陸公公又道,說那人去意堅決,已經回老家去了,是在出京之后,才讓人傳來消息的。”

  “天子聞言嘆息良久,這才作罷。”

  裴元頓時放下了一塊心頭大石。

  妥了。

  這下等到毛紀見到嚴嵩的時候,總不該再擺那高高在上的架子了吧?

  正好毛紀致仕還鄉,能夠以平和的心態和嚴嵩交往。

  嚴嵩可是連嘉靖那種刁鉆的主子,都能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想要拿捏一個毛紀,豈不是輕而易舉?

  杯子燙手的時候,只要給他裝上一個好用的把手就行了。

  嚴嵩就是裴元用來撬動毛紀的一個把手。

  裴元示意魏訥繼續講下去,“后來呢?”

  魏訥道,“后來就說起了第二件事,也就是毛紀走后留下的禮部左侍郎的空缺問題。”

  裴元對此只是聽個熱鬧。

  畢竟他手中沒有什么可用的人選,就算出了空缺也只能干看著。

  再說,文官廷推的票,他還一票都沒能拿下呢。

  就算是動用李士實,也是需要拿出利益來交換的。

  裴元宰寧藩的時候沒客氣過,也沒指望過寧藩愿意當這個好人。

  而且禮部尚書是王華。

  裴元身為亞圣,和王守仁乃是兄弟相稱。

  四舍五入的話,王華也是他親愛的王伯伯。

  裴元想著,隨口道,“這有什么好討論的?禮部右侍郎李遜學一向中規中矩的,現在有了空缺,自然該往前挪一小步了。”

  魏訥聽了笑道,“還別說,真出幺蛾子了。”

  裴元來了點精神,“怎么說?”

  魏訥道,“就在當場廷推的時候,有人舉薦了翰林學士毛澄。”

  “毛澄?!”

  裴元也被這個結果弄得一愣。

  毛澄這個人選合適嗎?

  毛澄可太合適了。

  翰林學士出任侍郎本就是很常規的操作,當年的毛紀就是從翰林學士出任戶部侍郎,又轉任禮部侍郎的。

  而且,去了一個毛紀,來了一個毛澄,看上去也很整齊。

  但裴元覺得事情可能沒這么簡單。

  如果毛澄順利轉去禮部,相當于就是退了一步。職場路線圖變成了由原來的翰林學士直入內閣,轉為了翰林學士轉六部侍郎,再入內閣。

  這一步該怎么說呢,還是有些以退為進的智慧。

  因為由翰林學士進內閣的這條賽道,已經被靳貴卡住了。

  靳貴就是走這個晉升序列的。

  之前靳貴不惜背著全天下的罵名,也要跳出來力保楊慎,這樣的表現,早就把通向文淵閣的路走寬了。

  毛澄背刺梁儲失敗,更加沒有了和靳貴競爭的機會。

  于是毛澄就只能多走一步,選擇新的序列,先走實職侍郎,然后再次謀求入閣。

  看著是多走了一步,但是實職侍郎,對比虛銜尚書,兩者到底哪個機會更大,還真不太好說。

大熊貓文學    沒錢當什么亂臣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