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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是爺們上一線

  錢進也是無語。

  他琢磨了一下,這事得辦,既然沒人能頂上去,只能他出頭了。

  于是他先安排指揮部的工作人員過去:“先過去安撫一下激進的人群,注意收起脾氣,他們不管怎么樣,你們就笑臉應對打太極,我做幾個安排后,馬上過去。”

  掛了指揮部打來的電話,他又給甲港搬運大隊的辦公室打去了電話。

  現在邱大勇是大隊長了,所以很多事好辦了:“把手頭工作先撂下,趕緊去國康海水浴場,你讓你手下人都去,告訴他們去了先找朋友…”

  “我明白,”邱大勇痛快的說,“讓他們以朋友名義來安撫暴躁的情緒。”

  錢進說道:“不,你不明白。”

  “恰好相反,讓他們跟朋友站在一條戰線去義憤填膺,該罵就罵,該吼就吼!”

  邱大勇懵了:“啊?這這這,我又明白了,這事牽扯到辦公室斗爭?”

  錢進無奈:“不,你更不明白了。待會我會去現場處理這件事,到時候我會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去說服大家,那時候讓你的人要響應我的號召…”

  邱大勇恍然大悟:“這下子我是真明白了…”

  錢進感嘆。

  你可真是個大明白!

  其實擔任這個角色的,泰山路勞動突擊隊最合適,因為他們青年朋友多,到時候更能統一戰線。

  奈何突擊隊已經下鄉去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另外他給徐衛東、王棟、楊大剛等人也打去了電話,讓他們趕緊發動朋友或者直接從單位里將上班的青工派到海水浴場去。

  最后他給治安口打了電話:“把便衣都派過去,到時候我要是處理不了這個情況,那就抓一批帶頭的去殺雞儆猴!”

  掛了電話他再次琢磨了一下。

  難怪大家都想當大官。

  這發號施令的感覺確實爽!

  錢進在商城里買了幾樣東西帶上,挎著包騎著摩托車,轟轟轟的奔著海水浴場就去了。

  海水浴場里,一群烏壓壓的青年在鬧騰。

  這幫人穿著褲衩子、光著大膀子,群情激奮吆喝的怪起勁:

  “20秒?逗小孩玩呢?這能沖掉個啥?”

  “就是!身上還都是鹽粒子,癢死了!這澡洗得比不洗還難受!”

  “管理處的人呢?都他媽死了啊?趕緊滾出來給個說法!這么熱的天,連個澡都不讓人洗痛快了?”

  至少幾百個年輕人圍住了浴場管理處的小辦公室,要求延長沖水時間或者恢復開放不限時淋浴。

  然后還有更多的人在圍觀,隨時能轉化為有生力量。

  錢進騎著摩托車在路上繞了一圈,他估計整個海水浴場所有人都在參與這件事。

  管理處的工作人員全員裝死,反鎖了門窗不露頭。

  有幾個人被人群圍在中間,這是熟面孔,正是指揮部被他安排過來的先鋒們。

  先鋒被噴的很慘。

  他們解釋政策、強調旱情,但收效甚微。

  人群越聚越多,場面有些失控,甚至發生了推搡。

  浴場保安力量有限,眼看局面就要升級:

  “我們要洗澡!”

  “20秒不夠!”

  “旱情是旱情,也不能不讓人活了吧?”

  邱大勇也在人群里吆喝,他看到了錢進想要過來,錢進跟他對視一眼沖他搖搖頭。

  他撥開人群,直接爬上了管理處辦公室的屋頂。

  這個不難。

  海水浴場的管理處辦公室不是正經的建筑,就是幾個小矮屋,專門給值班人員準備的工作室。

  錢進將高音喇叭拿出來,一聲咳嗽,聲音巨響。

  這可是商城出品的高功率大聲量喇叭,號稱能影響五千平米范圍。

  突如其來的巨響把人群嚇一跳,一時之間聲音小了許多。

  見此,錢進抓住機會發言:

  “工友們、市民們、同志們!大家靜一靜!聽我說兩句!”

  最近總跟著領導發言,他學到了幾分精髓,說話腔調相當沉穩,這樣顯得更有力量。

  如此聲音經過高音喇叭的擴散,瞬間壓過了嘈雜的聲浪。

  不止一人下意識問:“聽你說?你他么誰啊?”

  錢進正好回答了這個問題:“我是錢進!泰山路的錢進!也是本次抗旱救災工作指揮部的副指揮員錢進!”

  這樣立馬有人認出了他:

  “咦?這不是供銷社的錢主任嗎?”

  “對!是錢進!泰山路的大哥啊,過年那陣我跟他喝過酒!”

  “沒錯,確實是錢老大,他要辦培訓學校,我們單位幾個哥們去給他修電路來著…”

  還有人裝模作樣的沖他揮手:“錢指揮,你怎么來了?”

  錢進沖他點頭。

  然后這青年煞有介事的向周圍介紹:“錢進,我鐵哥們,特別有能耐的一個哥們,他來了咱們這事肯定能解決…”

  錢進見大家認出了自己,心里稍微松了口氣。

  還行,哥們現在是有一定人氣的。

  他加大喇叭的音量,喊道:

  “同志們,我正是錢進啊。我不瞞著你們,你們要罵我就罵,實話實說,這個‘每人20秒’的限水規定,是我向指揮部提出的建議…”

  “罵你干啥?誰不知道你現在忙的焦頭爛額?誰不知道你隔三差五就得下鄉去看農村旱情?”有人大吼道。

  錢進不用看都知道誰吼的。

  社會我徐哥,人狠話最多。

  邱大勇那邊不甘示弱,也喊了起來:

  “錢指揮我知道,忙旱災忙瘋了,把身體忙垮了,前幾天我去市醫院看病,碰上錢指揮去掛水!”

  立馬有好幾個壯漢幫腔:

  “錢指揮不容易啊…”

  “這事其實跟他沒關系,人家在供銷社當干部,過的是神仙日子…”

  “我舅跟錢指揮是鄰居,他說錢指揮從4月農村鬧蟲災開始就沒法著家,家里孩子想他想的哭啊…”

  錢進暗道行啊,哥幾個都是演技派。

  不管徐衛東那邊還是邱大勇這邊的人,全是扯著嗓子吼的。

  人群里立刻響起一片“哦——”的聲音,不那么抗拒這事了。

  錢進趕緊順勢說:“同志們我知道、我一清二楚!”

  “20秒很短,沖涼沖不痛快,大家有意見,這很正常!換了我,我也想痛痛快快沖個涼!”

  “就是啊…”

  “屁股溝子還沒沖到水沒了…”

  “我們只想沖個干凈而已…”

  眾人還在抱怨,可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一些。

  “我明白你們的需求!我錢進不是什么工賊漢奸什么專門跟咱群眾對著干的狗官,我知道大家想要什么。”錢進聲音充滿悲涼。

  然后突然之間拔高了:“但是,工友們!”

  “大家知道現在農村旱情有多嚴重嗎?!咱們腳下這片土地,從入春到現在就沒下過一場透雨啊!”

  “水庫見了底,河水斷了流,地里的麥子枯死了、真他媽枯死了,我是眼睜睜看著一大片一大片麥子從綠色變成枯黃的啊…”

  他語速極快的將當初在北梨山看到的老農情況和孩子們去臟水坑里打水的情況說出來,并詛咒發誓:

  “你們隨便考證,我要是瞎說、要是胡說八道,今天我就跳這邊海里淹死!”

  好些人聽的動容。

  現在的青年特別是知青有個好處,他們剛從農村回來,確實知道農村旱年的情況是什么樣子。

  所以錢進描繪的場景,讓他們感同身受。

  不少人幫他們捧哏:

  “是這么回事,西北山區那邊沒水喝,我姨夫家地里麥子全干死了,我姨夫家剛大包干,唉,現在整日整夜在家里哭…”

  “就昨天我安果縣農村親戚來我家借糧,他們說的真叫我難受,眼瞅著麥子抽穗了,然后枯死了,就那么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在你眼前死了…”

  錢進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山巒:

  “你們能看見以前那山什么顏色,現在什么顏色!”

  “告訴你們,就在上個月,我們一直在山區搜尋地下暗河,往外引水保障農民同志們的飲水需求。”

  “為了打這些井,工程兵戰士冒著塌方的危險沒日沒夜地干、勘察人員遠離家里在荒郊野外不停的轉!”

  “咱們國棉廠的織布需要水,煉鋼廠的鍋爐需要水,你們沖涼需要水,但我可以負責任的說,這些需求都比不上地里的莊稼、比不上老百姓的活命水要緊啊!”

  自古套路留不住,唯有真情動人心。

  大家伙只是對不能盡情沖涼的情況不滿,并非是對社會有意見。

  簡單的說,只是一時上頭了而已,等他們冷靜下來,事情就解決的差不多了。

  錢進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的臉龐,將挎包里的照片和剪報抽出來扔下去:

  “你們看,隨便看!這全是地里的真實情況、全是農民同志們現在的危機!”

  “大家很多都是工人兄弟,可咱們的爹媽、兄弟姐妹,很多還在農村種地!”

  “咱們在城里能洗上海水澡,吹上海風,可他們呢?他們可能連喝的水都要省著用!地里的苗都快渴死了也沒辦法,就是沒辦法,沒有水啊!”

  “我實話實說,現在天天有車隊往鄉下運水啊,你們沖的水就是從車隊里運的水里摳出來的啊…”

  “別說了!錢指揮,兄弟們錯了!”徐衛東喊了起來。

  唉聲嘆氣接連響起。

  看著照片上那大片枯黃的麥穗,看著坐在地頭上惶恐的農民,看著干涸到龜裂的河道。

  青年們沉靜下來。

  許多人臉上的不滿和煩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思和凝重。

  工農聯盟的共情,在這一刻發威。

  “這20秒,是短!是洗不痛快!”錢進帶著理解和商量的口吻開始說話。

  “但這是指揮部在萬般無奈之下,為了盡可能節約每一滴救命水,為了能讓更多的莊稼活下來,為了讓更多的老百姓不餓肚子,定下的規矩!”

  “就是我剛才說的,這事是我提議的,我知道委屈大家了!我錢進在這里,給大家賠個不是啊!”

  說著,他對著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個舉動,讓在場的工人們都愣住了。

  嘈雜的喊聲再次響起:

  “錢主任!別這樣!”

  “我們、我們也不是不講理…”

  “是,錢老大你別這樣,要是讓東哥知道我他媽帶著弟兄在這里為難你,他肯定捶我…”

  “錢指揮這事不怨你,你是好樣的、你在泰山路領著弟兄們闖蕩我們都知道,我們知道你什么人…”

  有個青年三兩下爬上屋頂,指著眾人喊道:“我草!你們真他嗎不是東西!光想著自己不想別人啊!”

  “錢進咱青年誰不知道?人家在供銷社當干部,人家日子過的好好的!可他泰山路一群咱這樣的回城知青人憎狗厭叫人看不起,他就拼命帶著泰山路的哥們辦廠子干事業,拼命給他們賺錢賺票!”

  “錢大哥!你是大哥!你是大拇哥、好樣的!”

  一群人跟著喊:“就是,錢大哥你是好樣的…”

  “錢大哥你也帶帶我們啊…”

  錢進無奈的苦笑一聲,搖頭說道:“我馬上就要去安果縣了!”

  “安果地區災情最嚴重,指揮部安排我作為特派員去全權治理災情!要是治不好,那我沒臉去面對安果縣那幾十萬的父老鄉親啊!”

  “現在我怎么帶你們?兄弟們姐妹們!我要深入抗災一線了!我要去跟當地農民一起奮戰了!等我回來!”

  “同志們都等我回來!特別是突擊隊的同志或者回城還待業的知青同志們!等我回來了,我錢進一定想辦法安置你們就業!”

  邱大勇帶人將手臂舉過頭頂拼命鼓掌。

  但這次用不著演戲。

  多少對未來感到迷茫的待業青年們紛紛叫好,拼命鼓掌。

  更多的青年爬上屋頂,他們沖錢進敬禮、沖錢進抱拳作揖:

  “錢大哥,你是我們的大哥!你要下鄉去一線戰斗,我們哥幾個也要跟你去!”

  “看得起我就帶上我!我以前在農場是拖拉機手,別的不敢說,開車送水我在行!”

  “也把哥們帶上,草!錢老大你覺悟高,哥們也差不了…”

  更多的人往屋頂上爬。

  錢進真怕踩塌了屋頂。

  畢竟這小屋建筑規格可不高。

  此時事情差不多解決了,他索性跳了下去。

  人群從四面八方擁擠上來,好些青年沖他伸手要握手。

  四面八方的聲浪沖的錢進頭暈目眩。

  他努力跟每個人握手。

  這一刻他是茫然又亢奮。

  一直以來,他認為能獲得群眾真心愛戴的人是山。

  他一直在向著山跋涉,想去圣山朝拜。

  原來不知道什么時候。

  他也是一座山了。

  盡管還只是一座小山甚至只是個巍峨群山面前的小土坡。

  但正所謂聚沙為塔、積土成山。

  小土坡未必沒有成就高山的那一天!

  他與四面八方伸上來的手使勁握著,外面響起喊叫聲:

  “錢主任呢錢主任呢?酒和汽水都送過來啦…”

  如此喊聲接連不斷。

  錢進這才想起來,他來的路上怕解決不了群眾的意見還準備了點后手。

  這樣他擠出人群指著路上停靠的小貨車又招招手,手持喇叭喊道:“把啤酒汽水都卸下來!全部卸下來!”

  錢進回身沖眾人喊:“同志們,錢進不是什么大人物,錢進是個小人物!可錢進知道錯了要道歉!”

  “20秒沖洗是我的提議!我知道大家一身海水,不沖干凈確實難受!今天這事,責任在我,方案考慮不周,讓大家受罪了!我認罰!”

  然后他提高嗓音喊道:“這是我們泰山路百貨大樓里的啤酒和汽水!我請客!我請工友們喝啤酒喝汽水消消暑,解解乏!這算我給大家賠罪了!”

  這個讓所有人出乎意料的舉動,再次讓現場氣氛一變。

  代表矛盾的怒氣沒了,全是歡呼聲和贊嘆聲。

  很快,幾箱啤酒汽水被搬了過來。

  錢進親自打開一瓶啤酒,高高舉起:

  “同志們!我錢進說話算話!這瓶酒,我先干為敬!感謝大家對抗旱工作的理解和支持!”

  說完,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將一整瓶啤酒喝得一滴不剩!

  “好!”

  “錢老大爽快!”

  人群中爆發出喝彩聲和掌聲。

  搶到了啤酒的人用牙齒咬開瓶子蓋,‘砰砰砰’的酒瓶撞擊聲不絕于耳:

  “錢老大,我陪一瓶了…”

  “以后他錢進就是我們桿子幫的大哥,誰跟他過不去我們桿子幫跟誰過不去…”

  “錢指揮你下鄉帶上我,兄弟陪你去跟旱災玩命嘍…”

  錢進聞言又開了一瓶酒,上去跟眾人撞瓶,然后仰頭再度來了個一掃而空。

  “好啊!”喝彩聲沖霄而起。

  錢進將酒瓶子往沙灘上一甩,豪氣干云地喊道:

  “今天喝了我的酒,就是我錢進的兄弟!大家要是看得起我,信得過我,就請再忍一忍這20秒!等咱們打贏了抗旱這一仗,我錢進親自請大家,到浴場痛痛快快洗個夠!啤酒管夠!”

  這番豪爽的舉動和掏心窩子的話,徹底點燃了現場年輕工人和知青們的熱情與血性!

  “錢老大!我們聽你的!”

  “20秒太長,以后改10秒,特殊時期,該忍就忍!”

  “抗旱救災!人人有責!”

  “錢指揮,你說怎么干?我們跟你干!”

  群情激昂!

  剛才的沖突和對立,瞬間轉化成了同仇敵愾的團結!

  而且有些人想跟他下鄉的想法是認真的,有幾十個青年站出來大聲問道:

  “錢指揮!農村旱得厲害,我們能做點啥?光省水不夠啊!”

  “對!我們有力氣!周末休息,我們去鄉下幫忙!”

  “我是我們二廠先鋒隊一員,我回去就打報告,必須跟錢指揮去安果縣!是爺們,上一線!”

  “是爺們!上一線!”更多的吼聲響起來。

  錢進看著眼前這群熱血沸騰的年輕人,頓時大笑。

  一個青年出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舉國頭頂喊道:

  “抗旱救災,是咱們全市人民共同的事!光靠干部不行,光靠農民也不行!需要咱們工人階級的力量!需要咱們每一個人的力量!”

  “敢去一線闖一闖的,舉起手來看一看!是爺們,就別今天舉手明天縮卵!”

  一大片手臂舉起來。

  像是樹木熬過旱災兇猛成長。

  錢進用力地點點頭:“好!太好了!”

  “同志們有這份心,我代表指揮部,代表農村的父老鄉親,謝謝大家!”

  “指揮部會盡快安排、組織大家有序下鄉支援!到時候挑水、修渠、搶種…有的是活需要咱們同志伸出援手!”

  與錢進握手那青年大喊道:“那就走!去報名!去抗旱!”

  氣勢洶洶的青年們換了方向。

  之前吵鬧的沙灘迅速空蕩。

  管理處辦公室打開門,有人探頭探腦的看。

  然后看到了有幾個人在沖他們笑。

  管理員也笑了起來,問道:“你們沒有怨氣了?”

  微笑的中年人拿出個證件給他們看:“我們是抗旱救災工作指揮部的人,能有什么怨氣呢?”

  一個管理員一愣:“啊?啊!原來是領導啊,那那你們留在這里是什么意思?你們要洗澡嗎?”

  然后他往左右看了看,低聲說:“那你們放心的洗吧,時間——還不是咱說的算?”

  中年人的微笑更加燦爛:“不,我們不洗澡,我們留下是轉告錢指揮給你們傳的話。”

  “什么話?”幾個管理員很納悶。

  中年人勾勾手,等他們靠近后咬牙切齒的說:“錢指揮說!”

  “你們最好趕緊找路子換工作!他記下你們這些人了!”

  “等到抗旱工作結束!他一定在第一時間把你們全給擼了!”

  “媽的,一定要把你們從領導到辦事的,全給辦了!”

  旁邊的指揮部工作人員補充說:“剛才我們閔主任說的‘媽的’可不是他罵人,這也是錢指揮的原話!”

  閔主任指著他們說:“媽的!你們這些狗東西,什么時候了還給大局添亂?全他媽欠干了!我們指揮部全體人員都支持錢指揮的安排!”

  “一定干你們這些狗幣玩意兒!”

  “另外這次罵你們的話跟錢主任無關,這幾句話是我的本意!”

  管理員先是懵了,隨即又喪若考妣:“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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