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器。
能被冠以此稱號的物品并非年月多么久遠的神兵,也不一定是在那中央教條最底層封印的“0”級收容物,只要是勇者使用過,并滿足一定擊殺條件的物品,便能以“圣器”之名在人類史上留名千古。
戰績可查——單殺魔王。
在神允歷一千四百年來的六代勇者中,所留下又被世人所知曉的圣器共有三件:
第一勇者林克的圣劍,目前插在不列顛舊王城廢墟之中。
第二勇者梅林的老魔杖,據傳被格林德沃祭奉在神秘的梅林墓中。
第四勇者雨宮徹野的‘靈珠’,為當今東國皇室的傳家之物。
而第三、第五、第六勇者的圣器下落不明,不少歷史學家都認為他們的武器在與魔王的決戰中損壞了,或者根本就沒有武器。
遺落的圣器始終是個謎,泰繆蘭圍繞圣器發展而出的騙局數不勝數,和地球古玩街一個套路,隨便一個地攤主都號稱自家地攤上全是勇者用過的寶貝,指不定哪件就曾殺過魔王.
若換一個人說能弄到第五勇者的圣器,那奎恩只會說一眼大開門。
但艾克.
他目光微動,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興趣:“第五勇者的圣器?”
艾克神秘一笑。
“格林德沃沒記載么?”
雖然沒領到什么“紅花”之類的名分,但奎恩現在已經是黃金之風的成員了。他當然不會覺得艾克對誰都可以“想知道什么隨便問”,他寧可冒著被學院殺頭的風險也要幫助延根流亡政府,絕對有著極其不可告人的秘密。
艾克既然把這種機密都說了出來,是在推心置腹,奎恩不能再裝作那么高冷,必須有所回應。
比如,交換一些學院的秘密。
“沒有.在學院的調查里,‘遺失的圣器’中只有第三勇者的圣器是有存在證據的,在腓烈帝國,帝皇手上。”
“至于第五、六勇者的圣器,完全沒被記載。”
聽到奎恩向他這個“老大”分享學院的機密,艾克笑得更加真摯。
“呵你知道勇者們的超凡命途分別是什么?”
奎恩心里一驚,難道艾克知道勇者命途的存在?
這是魔族用六代魔王隕落才換來的穿越者辛秘,六大戰職之外的第七命途,連勇者后代都不知曉的秘密艾克會知道嗎?
“還能是什么?”奎恩故作無知的說:“戰職不就那么幾個么除了不是超凡者的梅林外,林克是戰士,雨宮徹野是忍者,剩下的就不大清楚了。”
勇者的超凡職介一直是神秘界的熱門辯經話題,除了愛好寫日記,能從收集魔藥配方經歷明確推測出是戰士的第一勇者林克外,給皇族后代留下大量忍具的雨宮徹也被推測為忍者,但其他人就很難說了。
無論是否神秘,生平經歷是否被隱藏,勇者與魔王的決戰都被記錄了下來。可從戰斗方式來看,各位勇者之間并沒有太大的差別,也沒有太顯著的戰職特征——這或許與到了高序列后的恐怖力量有關。
“你覺得江南是什么命途?”
“第五勇者啊普遍推測為戰士?”奎恩聳肩,“在記載中,第五天災魔王卡迪烏羅斯于西大陸終焉地下城,被勇者江南用拳頭擊碎頭顱——應該是戰士吧?”
艾克冷冷一笑:“拳頭?那是他.嘖,就當是拳頭吧。奎噢,謝爾比,告訴你一個關于勇者命途的秘密。”
“什么?”
奎恩豎起耳朵,難道艾克真知道勇者命途的存在?
很可惜,和奎恩預想的不一樣,這名黑人接下來說出的話并沒有過于加重他的嫌疑。
“勇者并不會選擇被前任勇者們使用過的戰職換句話而言,他們的超凡命途都是不同的。除了不是超凡者的梅林外,在《創世圣典》中記載的七名勇者剛好分外六大戰職。”
“林克是戰士,雨宮徹也是忍者,而江南.是秘使。”
奎恩一驚,這他還真不知道。
勇者并不會使用重復的戰職么?明明有強有弱,既然要面對魔王,都選戰士或騎士應該更穩妥一下吧 這么說來,如果知道前六名勇者的命途是什么,不就能推敲出第七勇者的命途了嗎?
按理說魔族才應該是最了解勇者的才對,但不知為何安庫亞也不完全知曉歷代勇者的戰職,他沒道理故意瞞我才對.難道勇者命途到了高序列后,已經強大到完全不需要第二命途發揮了?
奎恩不知艾克說的是真是假,若按排除法推測,雨宮徹也已經占掉了忍者的位置,而艾克同樣是忍者,在這個戰職不重復的前提條件下艾克的嫌疑就被洗清了。
留在外面的只剩下騎士、弓兵和小偷.
“你怎么知道的?”奎恩將信將疑的打量著他,“.沒有冒犯你的意思,但勇者的命途是連格林德沃都沒有確切結論的研究。”
“黑道守則第二條”艾克微微一笑,“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要質疑老大。”
“說笑的,我們黃金之風講究科學,不要搞黑道那套浮夸的風氣,不吹牛實事求是”
那邊傳來雷克斯的大嗓門:“一天,你他媽只有一天!別想耍滑頭,你知道我們黃金之風手段的,你就算鬧到學院去也沒用,嘿,說了不怕你嚇到,我們老大和格林德沃校長拜過把子——”
“.求是在哪?”奎恩難繃。
“咳”艾克面子上有些掛不住,果斷轉移話題:“第五勇者和魔王的決戰發生在西大陸,但很少人知道的是江南在那里曾有一段失敗的戀情”
艾克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僵硬,左手猛地抓住了右手,兩只手僵持不下,像是左右腦發生了互搏。
“.你沒事吧?”奎恩下意識后退了一步,這是失控了?
“沒事。”艾克似乎在忍受著什么,可就算如此依然強撐的說:“他愛上了一個女人,為追求她使出了渾身解數,像是這個‘勇者命途不同’的秘密也被當做趣聞說了出來,因此才小范圍流傳開來.”
“額,可靠嗎?”
奎恩感覺這像報紙的小道消息。
“行了,行了,不說了——”艾克的臉色驟然一松,奎恩不明白他為啥突然這么激動。
“額,不說了?”
“.總之——”艾克的聲音又變回神秘兮兮的模樣,“江南的圣器就遺落在了那個殺死魔王卡迪烏羅斯的地下城中。”
“那時,延根王國還是西大陸首屈一指的強國。江南不知為何沒有收回圣器,在他死后,得知這個秘密的延根王族決定將圣器挖出來”
“如果你讀過西大陸歷史,那應該對1195年的延根遠征事件有所印象,延根國王聲稱已經封印了的終焉地下城有巨大風險,為此發動了一場長達七年的地下城掃蕩戰”
奎恩皺眉。
所謂‘地下城’,便是古紀元遺留的地底秘境或文明遺跡,其中還算安全的已經被人類冒險家探索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座都是能吞沒高序列超凡者的極度危險之地,而終焉地下城就是其中規模最大,最古老,危險程度最高的一座。
“我不知道延根國王是怎么想的,但他最終以二十萬軍人性命、近半國庫積蓄為代價拿到了勇者圣器。千年來,延根培養出的超凡者幾乎都葬送在了終焉地下城里,這是兩百年后延根覆滅的原因之一,再也沒人能在亂世中保全王室”
艾克冷笑道:“付出那么大代價拿到的圣器,現在淪落到被子孫后代拿來向一個黑幫尋求幫助.那我當然要笑納。”
“那是個什么東西?”奎恩聽得有鼻子有眼的。
“那要拿到手才知道了。”
一名手下從地下室門外走入,對著艾克搖了搖頭。
“沒找到么?”
手下答復道:“在附近問了,從昨天到現在小亨特沒回過家,應該是躲起來了。”
這個黑診所似乎被黃金之風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丟掉的貨物。
奎恩好奇的問:“他偷了什么東西?搞這么大陣仗?”
艾克滿不在乎的說:“賣給一個大人物的藥呵,壯陽的,在外面包了情婦,這小子昧款藏貨是小事,別把人家隱私抖出去了,現在報社對這種信息開價很高.前段時間有個剃刀黨的這么干,老卡爾因此被查封了三個釀酒坊”
“那是要快點找到。”奎恩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多問的興致。
“走吧。”艾克對還在恐嚇老醫生的雷克斯招手。
“友善一點嘛,我們黃金之風又不是什么恐怖組織.相信他,一天時間內會把小亨特和東西都帶回來的。”
“當然!當然!”老醫生顧不得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拍胸保證。
可隨后,他又支支吾吾的開口問:“教父閣下.您,您打算怎么處理我兒子?這會不會有什么誤會?”
“我們會調查。”艾克彬彬有禮的寬慰道:“但我可以承諾,哪怕他有錯,只要在一天之內主動帶著貨回來,那他還能活著回家。”
“.只是活著?”老醫生手一抖。
他自然相信教父的信譽。
但是,他同樣明白黑道的規矩,偷拿幫派的貨物.能活命已經是天大的寬容了。
“您能不能給他留一條手,下半輩子起碼還能工作——”
“這就取決于他做了什么了。”艾克轉身離去,留下一句話。
“請老亨特先生的女兒和妻子來公司做客,在時限之前要對二位女士以禮相待。”
很快,后方傳來了女人的哭喊和掙扎聲。
奎恩回頭看了一眼,試圖阻攔的老亨特被雷克斯一腳踢到墻邊,隨后不再多看,跟上艾克的步伐。
再怎么良善也終究是個黑幫啊。
艾克會是勇者么?
婉拒了艾克一起共進午餐的邀請,奎恩沒有卸下偽裝,以“謝爾比”的身份將三朵星之花換來三百九十金鎊存入銀行。
時鐘塔銀行在城市中當然也有分行,只不過沒有與神秘相關的業務,在外表看來只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商業銀行。奎恩以“謝爾比”為名新開了一個賬戶,用來存放贓款避免風險,他現在不但能易容,甚至能模仿出不同的字跡。
在存單上簽好名,奎恩看了一眼余額。
——四千七百一十六金鎊。
連柜臺的年輕小姐對待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謝爾比”都夾著嗓子說話,就差把“要來我房間看貓咪嗎”寫在存單上了。
之所以突然擁有如此一筆巨款,是因為艾克承諾的一萬金鎊到賬了。
他很是爽快,在安庫亞終止對黃金之風調查的第二天,二十張來自不同銀行、不同企業的通用商票就到了奎恩手里,這是他加入黃金之風的“工資”,一年一付。
哪怕是博爾納,也不可能拿到這樣的巨款。這筆錢能在這個世界上任何城市的任何地段買一套體面的房子,相當于格林德沃助教五年的薪水。
奎恩不知道艾克是否樂意,但能眼都不眨拿出這筆買命錢,恐怕黃金之風從走私中賺到的財富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黑幫的界限。
奎恩首先還了五千金鎊給雨宮寧寧,作為琳購買三尾狐歡歡的費用,小魔女倒沒在意他五千金鎊是從哪來的,只是淡淡問了句“你是不是去賣鉤子了”,恐怕在她看來五千金鎊很好賺。
然后,他又花了一千兩百金鎊在東威爾買了一套二手房產。
普通的公寓,比在西威爾那時住的要大一些,雖然平時依舊住在學院宿舍,但在校外依舊需要一個據點。
艾克給了一套位于西威爾的房子給奎恩,但奎恩自然不可能住在那兒,他需要完全的隱私。
在路邊買了幾條面包墊了墊肚子,晉升至序列七后,奎恩哪怕不怎么動,飯量也明顯變大了一大截,感覺自己像個大胃袋。他乘坐馬車來到西威爾與東威爾交界處的城墻,“蓋倫酒館”的破爛招牌在朦朧霧雨中若隱若現。
他推門而入,門鈴‘叮鈴’一聲,老板的大嗓門呵斥聲傳入耳中——
“小鬼,我可警告你,偷個0級收容物也就罷了,你千萬不能對佩佩起任何歪腦筋——操,安庫亞,聽見沒有!回答我!!”
奎恩眼睛眨了眨,露出看好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