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三師兄的問題,虎娃搖搖頭。
“小師弟你也不知道?”五師姐瓊樂在一旁好奇。
“不能說!”虎娃回答,“我娘不讓!”
楚玉額頭上黑線又多了一縷,小師弟還挺實誠。
“我們之前不知道,可以不說,現在知道了,就沒關系了,自然可以說了,是不是。”
“這…好像是!”虎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說說!”楚玉也不敢催,哄唄。
“我只記得,叔之前是這兒的巡山校尉,后來…聽娘說成了中郎將,什么…山中郎將,我腦子笨,沒記太清。”
“第九山中郎將?”旁邊,三師姐瓊樂驚疑又急促的聲音響起。
“啊嗯,對,對。”虎娃想起來,用力點頭,聲音稚嫩。
五師姐瓊樂一聽,臉上的表情瞬間豐富多采起來。
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眼眶漲大,到震驚,瞳孔緊縮,再到茫然,恍惚。
她下意識側過目光,發現師兄楚玉腿有點抖,
“師兄!“
她眼疾手快,趕緊去起身一把攙扶起差點站不穩的師兄楚玉。
而楚玉也是嘴硬,
“師妹,我只是突然腳有點抽筋,我能行。”
瓊樂看著嘴硬的三師兄,差點翻白眼兒。
“三師兄,你的腿抖的好快,都抖出殘影了。”
這時,虎娃睜大眼睛,天真無邪,給了楚玉一記致命暴擊。
楚玉臉色漲紅,師妹瓊樂這時候伸腳一勾,把旁邊的凳子勾過來,挪到楚玉屁股下,讓他坐了下來。
楚玉手按住止不住抖動的大腿,心里心亂如麻,一股強烈的慌張涌上心頭,那個怕啊。
什么?
你說第九山中郎將?
這個名號,天下誰人不識,威名鎮天下,更何況他們東玄山就在蜀地隔壁的北涼。
所以,如果虎娃沒記錯的話,自己早上對一位兇名在外的武圣裝了逼?
楚玉后知后覺自己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冷汗浸了出來。
冷靜冷靜,這種傳聞中的大人物都高深莫測。
他目光忍不住落在小師弟身上,隨后一把將虎娃帶到高高的椅子上坐好。
楚玉拍著虎娃的肩膀,嘴角扯出僵硬的笑容:
“小師弟,師兄平日里對你咋樣?”
虎娃看著三師兄臉上難看的笑容,小臉有些怯怯,
“三師兄,你笑的我有點害怕!”
楚玉臉上一僵,卻是聽到旁邊五師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師兄,別自己嚇自己了,那位大人如果真要怎么樣,你我哪能安穩待著,這種無上人物,你我現在說的話說不定都能被聽到!”
“如果你把小師弟嚇到了,那可就說不定了!”
這位師妹倒是心思剔透的人,除了震驚,她自覺早上沒出紕漏,心理壓力小很多,更何況其中的關鍵是小師弟,自己是小師弟的師姐,沒得什么問題,所以說這些話。
楚玉聽了這話,看了看小師弟的表情,拍著肩膀的手尷尬縮回。
他當然知道五師妹說的有道理,但一想到自己早上干的事,除了有一種把頭恨不得塞土里的尷尬,還有面對巨大身份修為差距所產生的驚惶。
不是簡簡單單能當其不存在的。
那可是武圣!
天下武道之士的追求,連提起這兩個字都需要抱著敬畏心思的存在。
而這位聽說連天上來人都斬了,神通廣大,兇威滔天。
換誰也不敢不拿這位當回事!
所以,當從小師弟口里這位的名號,楚玉覺得自己都算鎮定的了!
“小師弟,不要怕,師兄啊,沒別的意思,就是讓你回去,這個這個,代師兄跟你叔道個歉。師兄啊,早上說話大聲了點,讓你這位叔,不要介意,哈!”
楚玉故作輕松的樣子,又有些赧然,打了個哈哈。
虎娃聽的直點頭,嫩聲嫩氣拍了拍胸口,
“三師兄,我知道了。”
“我也覺得師兄早上是有點過分了,師傅教導我說,知錯就改,善莫大焉,師兄知錯就改,小虎也要向師兄學習。”
他這話說的認真,直把楚玉給噎住,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最后憋出一句,“去吧去吧!”
“師妹,你送小師弟回去。”
瓊樂:???
關我什么事?
就在外界風雨欲來,小城安靜平和,偶有幾個小插曲的過程中,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立夏。
立夏時節,浪蕩山褪去春日里的薄寒,山上裹上一身濃綠。怒江里的河水漲了不少,裹挾著白花花的水浪奔涌,岸上纖夫的號子聲愈加嘹亮 這個時節,山上的云氣濃郁,天氣開始多變。
前一刻還晴著,突然,烏云席卷而來,幾聲沉悶的轟隆過后,便是一陣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珠已砸下來。
縣城里,原本熱鬧的街上,伴隨著聲聲驚呼,人群化作鳥獸散,百姓小販,跑的跑,收拾的收拾,頂著大雨狂奔,四處躲雨。
甲子巷,青竹小院。
新竹的筍衣剛褪了半截,嫩竿還泛著淺綠,被雨打得直晃,老竹葉片被砸得噼啪作響。水珠順著葉尖滾成線,墜在通往院中的青石小徑,濺起一圈圈濕痕,轉眼就連成了片,石板路漸漸汪起水洼。
院中央的池塘水面熱鬧起來,雨點砸進水面,綻開密密麻麻的水花。水中的魚,一條條游到水面,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承接雨珠,尾鰭掃過,攪得水面的碎銀散落開來。
里屋,屋檐下的雨簾成了幕布。雨水順著瓦檐匯成股,齊刷刷垂下來。
堂前,門敞開著,一身白袍的陳淵看著雨幕,天地一色,抬手往前,伸進雨幕。
剛伸出來,噼啪一陣雨滴落下,隨后炸開,化作碎銀。
只是下一秒,小院的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雨打青竹,方才還在狂舞的雨絲,根根分明,凝固下來。
池塘上空,那些正綻開的水花凝固,紅鯉的尾鰭還保持著擺動的弧度,嘴巴張成圓形,懸在離雨珠半寸的地方,連鱗片上反射的水光都紋絲不動。
屋檐的雨簾成了最絕妙的景致,每一滴水珠都定了格,從上到下排成整齊的縱列,猶如珠落玉簾。連檐角的銅鈴保持著搖晃的姿態,鈴舌懸在半空,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仿佛下一秒,只要誰輕咳一聲,這千萬顆水珠便會應聲墜落,將凝固的寂靜砸破。
天上的這些水珠不落,里面倒映著小院中的鏡景,如微縮的小世界,自成一方天地。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一種玄妙氣機流轉在小院中。
陳淵將手收回,下一秒,原本靜謐的天地頃刻嘈雜,雨水嘩啦咂落,一切恢復如常。
可陳淵眼中的金光卻異常發亮。
“陳淵:西南三道巡天使”
“境界:七境武圣(立身境)
氣運點:0
神通:服食、天目(第二階段)、劍術、擔山、嫁夢、壺天、陣法、寄杖、天罡五雷,花開頃刻,胎化易形,呼風喚雨,翻江倒海,鞭山移石,移星換斗,不滅之體,大小如意 功法:降龍樁(圓滿),伏魔拳(圓滿)、道家內經圖(圓滿)、地煞七十二術(7/72),天罡三十六法(8/36)、白骨煉神法.
天目第二階段:脫胎于法眼,能突破空間、距離障礙的限制,洞明色界,無色界,能洞察因果,追本溯源,一旦被天目所照,會虛空標記,無所遁逃;
立身境:武圣分立身,神到、合一三重樓,合一時,肉身與元神天人合一,性命同體,即可破開天門,白日飛升,成就天人。而立身境,指肉身融入周身虛空,自身能掌握一方天地,無所不能,立身于不敗之地。
陳淵經過一段時間進階武圣的積累,以及刷點,沒有任何凝滯地踏入武圣這重樓。
自己的天目神通,也在煉化完一道之地一年的香火后,有了長足進步,跨入新的階段,此門神通開始觸摸到因果承負的門檻,可以以天目洞明。
這段時間雖是悠閑,但他的修行進度可是一點也沒落下,他如今的手段已經不需要他親臨戰場,就算身居萬里之外,也能憑借神通降下雷霆手段。
而他有耳目在外,就算不出門,也能知天下事。
這種日子,陳淵是越來越滿意了。
聽說,錦官城里來了一位圣僧,根據還沒考證的傳言,來自那片神秘的西方凈土,根據撫司目前掌握的信息,高度疑似是位證得阿羅漢果位的羅漢,因為連國師赫連山都看不穿。
那圣僧佛法無邊,渡人開悟,引得無數善良信女追捧,如今慈恩寺香火鼎盛,上香者絡繹不絕,
這是陳淵最近聽到的匯報,心中倒有種去見識見識的想法,西方凈土的僧人,他還沒見過。
不過,他也只是念頭轉動罷了。
這時,雨來得猛,去得也快,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雨勢就緩了,竹葉上的噼啪聲變成了簌簌輕響,池塘的水花稀了,魚兒也慢慢沉回水底,只有屋檐的雨簾還在淅淅瀝瀝地垂著,滴在階前的青苔上,暈開一圈圈深綠。
“爹…呀”
就在陳淵欣賞雨中景色,與其中融為一體,和諧自然時,堂屋里,突然傳來一聲奶聲奶氣的咿呀聲。
安安八個多月了,會叫爹了。
很聰明!
這一聲奶娃子的叫聲,立馬把陳淵從雨景中的一部分拉了回來。
“哎”
他轉身,快步回到屋里,那氣質就完全散了。
而此時,青山縣,往西北方向九千里地。
一片崇山峻嶺,雷電交加,大雨滂沱。
其中,一座山上,雷云纏繞,時不時有驚雷劈下,電柱橫貫長空,劈在此山之間。
此山名叫奔雷山,得名于山體產吸雷石。這種石頭通體呈現暗紫色,石表布滿蛛網狀的銀紋,天生能引聚雷霆。每逢雷雨天氣,四周山巒尚是陰云密布,此山匯聚銀蛇般的閃電,不停劈下,在山間炸開萬千火花,雷聲沉悶如鼓,回蕩山谷不絕。
不過也是奇異。盡歡此山常年遭受雷擊,但草木叢生,蔥郁生機,賓沒有荒蕪破敗,反因常年受雷電滋養,生出不少奇花異草。
如此奇異寶地,自然被勢力占據,這里就有一個宗門盤踞,就叫奔雷山,因勢地利,主修雷法。
此山山主、曾是威遠七杰之一,帶領手下弟子隨軍上過妖魔戰場,也曾在天行軍中劫過人犯…
此時,烏云像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壓在奔雷山,豆大的雨珠砸落,天地連成黑漆漆的雨幕,打得山林嘩嘩作。
天上雷電狂舞,霹靂亂射,從云端狠狠砸向山間,一棵百年古松被攔腰劈中,松針瞬間焦黑,斷裂的樹干帶著火星墜進雨里,滋啦一聲騰起白霧。
又一道慘白霹靂撕裂天幕,照亮山間猙獰的巖石,雨簾被劈得粉碎,隨即又被更密的雨絲縫合。
雷聲轟鳴,沉悶的炸響從地底翻涌上來,撞在巖壁上反彈,層層迭迭地在谷中回蕩,震得人耳鼓發麻。
風裹著雨橫沖直撞,掀得矮樹叢貼地倒伏,山道上的泥水匯成濁流,裹挾著碎石往下狂奔。整個奔雷山像被投入沸騰的湯鍋,電閃著火光,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道道閃電撕裂陰沉的天幕,照亮山中的亭臺樓閣。
那里漆黑一片,竟沒有絲毫燈火。
“欻欻欻chia”
一道道踩水聲出現在山間一間最氣派的建筑前。
“怎么回事?”
“此山的弟子怎么都不見了!”
“元道友沒有回信,看來奔雷山出了大事!”
“事情不能耽擱。”
“立即發信傳給秦道友,不,直接傳到撫司去,找第九山。”一人開口,聲音蒼勁有力。
“能行嗎?畢竟此事我們還沒有來得及調查,驚動那位將軍的話,是不是不太好?”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幾分遲疑。
“山中一個弟子都沒有,事情太過詭異,我們的手段解決不了,只能如此了。”
“也是!”
就在這話間隙,一道銀電撕裂雨幕,照亮下面兩道人影。
一位身穿藍色道袍,頭戴混元巾,腳下一雙布鞋白襪,手持一把拂塵,下垂一條黑色美髯的道士。
另一位,一身灰袍,耳鬢灰白,眉目隱有威嚴,目露精光。
正是伏龍觀李觀一,蜀山劍派青陽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