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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三章立身境

  面對三師兄的問題,虎娃搖搖頭。

  “小師弟你也不知道?”五師姐瓊樂在一旁好奇。

  “不能說!”虎娃回答,“我娘不讓!”

  楚玉額頭上黑線又多了一縷,小師弟還挺實誠。

  “我們之前不知道,可以不說,現在知道了,就沒關系了,自然可以說了,是不是。”

  “這…好像是!”虎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說說!”楚玉也不敢催,哄唄。

  “我只記得,叔之前是這兒的巡山校尉,后來…聽娘說成了中郎將,什么…山中郎將,我腦子笨,沒記太清。”

  “第九山中郎將?”旁邊,三師姐瓊樂驚疑又急促的聲音響起。

  “啊嗯,對,對。”虎娃想起來,用力點頭,聲音稚嫩。

  五師姐瓊樂一聽,臉上的表情瞬間豐富多采起來。

  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眼眶漲大,到震驚,瞳孔緊縮,再到茫然,恍惚。

  她下意識側過目光,發現師兄楚玉腿有點抖,

  “師兄!“

  她眼疾手快,趕緊去起身一把攙扶起差點站不穩的師兄楚玉。

  而楚玉也是嘴硬,

  “師妹,我只是突然腳有點抽筋,我能行。”

  瓊樂看著嘴硬的三師兄,差點翻白眼兒。

  “三師兄,你的腿抖的好快,都抖出殘影了。”

  這時,虎娃睜大眼睛,天真無邪,給了楚玉一記致命暴擊。

  楚玉臉色漲紅,師妹瓊樂這時候伸腳一勾,把旁邊的凳子勾過來,挪到楚玉屁股下,讓他坐了下來。

  楚玉手按住止不住抖動的大腿,心里心亂如麻,一股強烈的慌張涌上心頭,那個怕啊。

  什么?

  你說第九山中郎將?

  這個名號,天下誰人不識,威名鎮天下,更何況他們東玄山就在蜀地隔壁的北涼。

  所以,如果虎娃沒記錯的話,自己早上對一位兇名在外的武圣裝了逼?

  楚玉后知后覺自己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冷汗浸了出來。

  冷靜冷靜,這種傳聞中的大人物都高深莫測。

  他目光忍不住落在小師弟身上,隨后一把將虎娃帶到高高的椅子上坐好。

  楚玉拍著虎娃的肩膀,嘴角扯出僵硬的笑容:

  “小師弟,師兄平日里對你咋樣?”

  虎娃看著三師兄臉上難看的笑容,小臉有些怯怯,

  “三師兄,你笑的我有點害怕!”

  楚玉臉上一僵,卻是聽到旁邊五師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師兄,別自己嚇自己了,那位大人如果真要怎么樣,你我哪能安穩待著,這種無上人物,你我現在說的話說不定都能被聽到!”

  “如果你把小師弟嚇到了,那可就說不定了!”

  這位師妹倒是心思剔透的人,除了震驚,她自覺早上沒出紕漏,心理壓力小很多,更何況其中的關鍵是小師弟,自己是小師弟的師姐,沒得什么問題,所以說這些話。

  楚玉聽了這話,看了看小師弟的表情,拍著肩膀的手尷尬縮回。

  他當然知道五師妹說的有道理,但一想到自己早上干的事,除了有一種把頭恨不得塞土里的尷尬,還有面對巨大身份修為差距所產生的驚惶。

  不是簡簡單單能當其不存在的。

  那可是武圣!

  天下武道之士的追求,連提起這兩個字都需要抱著敬畏心思的存在。

  而這位聽說連天上來人都斬了,神通廣大,兇威滔天。

  換誰也不敢不拿這位當回事!

  所以,當從小師弟口里這位的名號,楚玉覺得自己都算鎮定的了!

  “小師弟,不要怕,師兄啊,沒別的意思,就是讓你回去,這個這個,代師兄跟你叔道個歉。師兄啊,早上說話大聲了點,讓你這位叔,不要介意,哈!”

  楚玉故作輕松的樣子,又有些赧然,打了個哈哈。

  虎娃聽的直點頭,嫩聲嫩氣拍了拍胸口,

  “三師兄,我知道了。”

  “我也覺得師兄早上是有點過分了,師傅教導我說,知錯就改,善莫大焉,師兄知錯就改,小虎也要向師兄學習。”

  他這話說的認真,直把楚玉給噎住,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最后憋出一句,“去吧去吧!”

  “師妹,你送小師弟回去。”

  瓊樂:???

  關我什么事?

  就在外界風雨欲來,小城安靜平和,偶有幾個小插曲的過程中,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立夏。

立夏時節,浪蕩山褪去春日里的薄寒,山上裹上一身濃綠。怒江里的河水漲了不少,裹挾著白花花的水浪奔涌,岸上纖夫的號子聲愈加嘹亮  這個時節,山上的云氣濃郁,天氣開始多變。

  前一刻還晴著,突然,烏云席卷而來,幾聲沉悶的轟隆過后,便是一陣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珠已砸下來。

  縣城里,原本熱鬧的街上,伴隨著聲聲驚呼,人群化作鳥獸散,百姓小販,跑的跑,收拾的收拾,頂著大雨狂奔,四處躲雨。

  甲子巷,青竹小院。

  新竹的筍衣剛褪了半截,嫩竿還泛著淺綠,被雨打得直晃,老竹葉片被砸得噼啪作響。水珠順著葉尖滾成線,墜在通往院中的青石小徑,濺起一圈圈濕痕,轉眼就連成了片,石板路漸漸汪起水洼。

  院中央的池塘水面熱鬧起來,雨點砸進水面,綻開密密麻麻的水花。水中的魚,一條條游到水面,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承接雨珠,尾鰭掃過,攪得水面的碎銀散落開來。

  里屋,屋檐下的雨簾成了幕布。雨水順著瓦檐匯成股,齊刷刷垂下來。

  堂前,門敞開著,一身白袍的陳淵看著雨幕,天地一色,抬手往前,伸進雨幕。

  剛伸出來,噼啪一陣雨滴落下,隨后炸開,化作碎銀。

  只是下一秒,小院的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雨打青竹,方才還在狂舞的雨絲,根根分明,凝固下來。

  池塘上空,那些正綻開的水花凝固,紅鯉的尾鰭還保持著擺動的弧度,嘴巴張成圓形,懸在離雨珠半寸的地方,連鱗片上反射的水光都紋絲不動。

  屋檐的雨簾成了最絕妙的景致,每一滴水珠都定了格,從上到下排成整齊的縱列,猶如珠落玉簾。連檐角的銅鈴保持著搖晃的姿態,鈴舌懸在半空,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仿佛下一秒,只要誰輕咳一聲,這千萬顆水珠便會應聲墜落,將凝固的寂靜砸破。

  天上的這些水珠不落,里面倒映著小院中的鏡景,如微縮的小世界,自成一方天地。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一種玄妙氣機流轉在小院中。

  陳淵將手收回,下一秒,原本靜謐的天地頃刻嘈雜,雨水嘩啦咂落,一切恢復如常。

  可陳淵眼中的金光卻異常發亮。

  “陳淵:西南三道巡天使”

  “境界:七境武圣(立身境)

  氣運點:0

神通:服食、天目(第二階段)、劍術、擔山、嫁夢、壺天、陣法、寄杖、天罡五雷,花開頃刻,胎化易形,呼風喚雨,翻江倒海,鞭山移石,移星換斗,不滅之體,大小如意  功法:降龍樁(圓滿),伏魔拳(圓滿)、道家內經圖(圓滿)、地煞七十二術(7/72),天罡三十六法(8/36)、白骨煉神法.

  天目第二階段:脫胎于法眼,能突破空間、距離障礙的限制,洞明色界,無色界,能洞察因果,追本溯源,一旦被天目所照,會虛空標記,無所遁逃;

  立身境:武圣分立身,神到、合一三重樓,合一時,肉身與元神天人合一,性命同體,即可破開天門,白日飛升,成就天人。而立身境,指肉身融入周身虛空,自身能掌握一方天地,無所不能,立身于不敗之地。

  陳淵經過一段時間進階武圣的積累,以及刷點,沒有任何凝滯地踏入武圣這重樓。

  自己的天目神通,也在煉化完一道之地一年的香火后,有了長足進步,跨入新的階段,此門神通開始觸摸到因果承負的門檻,可以以天目洞明。

  這段時間雖是悠閑,但他的修行進度可是一點也沒落下,他如今的手段已經不需要他親臨戰場,就算身居萬里之外,也能憑借神通降下雷霆手段。

  而他有耳目在外,就算不出門,也能知天下事。

  這種日子,陳淵是越來越滿意了。

  聽說,錦官城里來了一位圣僧,根據還沒考證的傳言,來自那片神秘的西方凈土,根據撫司目前掌握的信息,高度疑似是位證得阿羅漢果位的羅漢,因為連國師赫連山都看不穿。

  那圣僧佛法無邊,渡人開悟,引得無數善良信女追捧,如今慈恩寺香火鼎盛,上香者絡繹不絕,

  這是陳淵最近聽到的匯報,心中倒有種去見識見識的想法,西方凈土的僧人,他還沒見過。

  不過,他也只是念頭轉動罷了。

  這時,雨來得猛,去得也快,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雨勢就緩了,竹葉上的噼啪聲變成了簌簌輕響,池塘的水花稀了,魚兒也慢慢沉回水底,只有屋檐的雨簾還在淅淅瀝瀝地垂著,滴在階前的青苔上,暈開一圈圈深綠。

  “爹…呀”

  就在陳淵欣賞雨中景色,與其中融為一體,和諧自然時,堂屋里,突然傳來一聲奶聲奶氣的咿呀聲。

  安安八個多月了,會叫爹了。

  很聰明!

  這一聲奶娃子的叫聲,立馬把陳淵從雨景中的一部分拉了回來。

  “哎”

  他轉身,快步回到屋里,那氣質就完全散了。

  而此時,青山縣,往西北方向九千里地。

  一片崇山峻嶺,雷電交加,大雨滂沱。

  其中,一座山上,雷云纏繞,時不時有驚雷劈下,電柱橫貫長空,劈在此山之間。

  此山名叫奔雷山,得名于山體產吸雷石。這種石頭通體呈現暗紫色,石表布滿蛛網狀的銀紋,天生能引聚雷霆。每逢雷雨天氣,四周山巒尚是陰云密布,此山匯聚銀蛇般的閃電,不停劈下,在山間炸開萬千火花,雷聲沉悶如鼓,回蕩山谷不絕。

  不過也是奇異。盡歡此山常年遭受雷擊,但草木叢生,蔥郁生機,賓沒有荒蕪破敗,反因常年受雷電滋養,生出不少奇花異草。

  如此奇異寶地,自然被勢力占據,這里就有一個宗門盤踞,就叫奔雷山,因勢地利,主修雷法。

  此山山主、曾是威遠七杰之一,帶領手下弟子隨軍上過妖魔戰場,也曾在天行軍中劫過人犯…

  此時,烏云像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壓在奔雷山,豆大的雨珠砸落,天地連成黑漆漆的雨幕,打得山林嘩嘩作。

  天上雷電狂舞,霹靂亂射,從云端狠狠砸向山間,一棵百年古松被攔腰劈中,松針瞬間焦黑,斷裂的樹干帶著火星墜進雨里,滋啦一聲騰起白霧。

  又一道慘白霹靂撕裂天幕,照亮山間猙獰的巖石,雨簾被劈得粉碎,隨即又被更密的雨絲縫合。

  雷聲轟鳴,沉悶的炸響從地底翻涌上來,撞在巖壁上反彈,層層迭迭地在谷中回蕩,震得人耳鼓發麻。

  風裹著雨橫沖直撞,掀得矮樹叢貼地倒伏,山道上的泥水匯成濁流,裹挾著碎石往下狂奔。整個奔雷山像被投入沸騰的湯鍋,電閃著火光,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道道閃電撕裂陰沉的天幕,照亮山中的亭臺樓閣。

  那里漆黑一片,竟沒有絲毫燈火。

  “欻欻欻chia”

  一道道踩水聲出現在山間一間最氣派的建筑前。

  “怎么回事?”

  “此山的弟子怎么都不見了!”

  “元道友沒有回信,看來奔雷山出了大事!”

  “事情不能耽擱。”

  “立即發信傳給秦道友,不,直接傳到撫司去,找第九山。”一人開口,聲音蒼勁有力。

  “能行嗎?畢竟此事我們還沒有來得及調查,驚動那位將軍的話,是不是不太好?”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幾分遲疑。

  “山中一個弟子都沒有,事情太過詭異,我們的手段解決不了,只能如此了。”

  “也是!”

  就在這話間隙,一道銀電撕裂雨幕,照亮下面兩道人影。

  一位身穿藍色道袍,頭戴混元巾,腳下一雙布鞋白襪,手持一把拂塵,下垂一條黑色美髯的道士。

  另一位,一身灰袍,耳鬢灰白,眉目隱有威嚴,目露精光。

  正是伏龍觀李觀一,蜀山劍派青陽子二人!

大熊貓文學    巡山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