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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二章圣僧與二女

  巡天大殿。

  大將齊天一雙麒麟眼看著虛空鏡面中的景象,濃密的眉頭深深扎起。

  他聽說了西邊的事。

  傳言西方須彌山下來了一位高僧,橫空出世,佛法無邊。

  看著畫面中那位俊美到妖異的僧人,氣質脫俗,難道就是此人?

  “看不透!“

  不過,他目光放在此僧背后的四位金童玉女時,眼皮動了動。

  雖然沒看出什么異樣,但感覺有哪里不對勁,一時也說不上來。

  眉頭微微蹙著!

  卻見赫連山手放在背后,往前走了幾步,渾濁的目光有精光閃爍,口中呵了一聲,

  “呵,不僅你看不透,連老夫也看不透。”

  “看來須彌山下來了一尊大佛,那個地方自成天地,誰也鉆不進去,要么成佛,和它們一道,要么成魔,被它們度化。”

  “看來西方佛土見天上來人,也在這個時候動了心思,瞧瞧那些百姓,你伐山軍將士為他們在外廝殺時,可有這么虔誠?”

  赫連山的笑聲有些扎耳,大將齊天眉頭皺的越來越深。

  他看著畫面中沿街跪拜下去的百姓,覺得有些刺眼。

  不過他自是心性果絕之人,不被這些所擾,

  “大人可看出此僧后面四位侍者的根腳?“

  赫連山站定,眸子青光涌動,下一秒,搖了搖頭,

  “被一層佛光所擋!“

  “齊將軍覺得有古怪?”

  “有點,直覺,不過西方凈土都來人了,連大人都看不透,看來須彌山下來了一尊阿羅漢,有古怪也正常。”

  齊天面帶凝重,作為常年鎮守八部魔國的主將,他聽說過此方凈土的諸多傳聞,神秘,瑰麗,強大。

  那方凈土,超然世外,自成一方世界,神秘非凡。

  而要進入那方婆娑世界,千難萬難,尋常大神通者光是穿越魔國就九死一生,就算到了地方,是看山不見山,只有少數老怪物才能真正踏入那方凈土。

  傳言那里黃金為地,七寶合成,光赫煜爍,隨處可見宮殿樓閣,在地上或浮于空中。那里有無數七寶池,池中盛滿八功德水,澄凈、清冷、甘美、輕軟、潤澤、安和、除患、增益,水往復激蕩時能發妙音,如宣講妙法。并且據曾入此中大能言,此中不須日月,下從地起,上至虛空,一切萬物皆放光明、樓閣、寶池、色樹、蓮花等都散發著光芒,晝夜不停地從天空飄落眾妙天花,婆娑美妙,祥和神圣,令人無限遐想!

  “真是麻煩!”赫連山袖子一甩,將虛空鏡面抹去,有些陰沉地朝著殿前踱步,

  “都來這里湊熱鬧,難道以為老夫這把骨頭斤兩越來越輕,壓不住人了?”

  說著,他扭頭看向齊天,“齊將軍,你常年鎮守那邊防線,關于那邊你了解的多一點,這事你跟進一下,派手下人當做善信,看西方凈土中走出的這尊大佛來錦官城做什么。”

  “其他什么也不要做,。”

  齊天抬手抱拳,這事倒不難,“我馬上下去安排。”

  另一邊,西城主街,原本車水馬龍,嘈雜喧鬧的街道上,自動讓開一條道來。

  “叮郎叮鋃”

  一位灰白僧袍,面容俊美的年輕僧人赤腳踏地,足不沾塵,面容慈悲,讓人禁不住地讓開路來,連畜生也乖乖讓至一邊。

  此等出塵氣質的年輕僧人,自然引得不少人側目,某個時刻,沿街酒肆,有人認出了這位。

  “圣僧!那就是廣元城,以金身退魔潮的圣僧。”

  有人激動出聲。

  瞬間這聲連成一片,引起騷動,關于這位圣僧的事跡也在這口口相傳間傳開,引起熱鬧。

  一個個人影沖出來,想與這等人物近距離接觸,膽大的人甚至直接攔在前面,跪下,口里高呼著求圣僧解惑,想追隨圣僧的話語。

  而那位年輕僧人卻是腳步不停,沒有半絲停頓,奇怪的是,沒有受到一絲阻礙。

  大家驚奇,喧鬧,追隨著游走,沒人能攔在僧人的前面,直到一位滿是愁苦,頭發散亂的母親,懷中抱著一個滿頭大汗,昏迷入睡的小女娃,撲通跪在僧人面前。

  “求圣僧救救我家孩子!”

  許是抱著不顧一切試試的態度,這位婦人的聲音帶著顫抖。

  就在大家都以為這位圣僧不會停下腳步,年輕僧人停了下來。

  其如星月般的眸子低垂,看著面容愁苦的婦人,和在懷兜里面氣若游絲的小女娃。

  隨后彎下身子,伸出一只手摸在小女娃的額頭上。

  隨后另一只手,豎于胸前,佛珠掛在指間,面容慈悲,呼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隨著這聲佛號落下,一陣金光在女娃的額頭上泛起。

  很快,便見臉色慘白,渾身大汗的女娃,臉色飛快變得紅潤,微弱的呼吸也迅速變得平穩,眼睛更是睜開,黑溜溜的,透著迷茫與好奇。

  見到陌生人,嘴巴一癟,哇地就哭了出來,哭聲清脆嘹亮。

  這一聲,把婦人臉上的惶恐期待換作狂喜,把周邊人群的喧囂推向喧囂,隨后跪倒一大片。

  “醒了”

  “真醒了”

  “圣僧啊”

  “活佛”

  許多百姓見了這一幕,激動欣喜,虔誠作拜。

  而那女娃的母親從驚喜中反應過來,準備朝著圣僧跪拜時,卻發現人已不在,抱著女兒膝蓋一轉,看著繼續喧囂遠去的人流,遠遠一拜。

  這日,坊間皆傳,錦官城來了一位來自西方凈土的圣僧,紅塵入世,解人困厄,跟隨者排數里,最后進了城中的慈恩寺,寺中僧人齊拜,佛像生光,寺廟香火激增…

  而在這場熱鬧中,西城靠近城中方向,一間青竹小院坐落于此,僅有一進院落,小院里種著綠竹,掩映兩邊院墻,

  進了院中,鵝暖石鋪就的小路,蜿蜒延伸到一座兩層木制小閣樓前,小樓古色生香,檐角下的風鈴輕輕晃蕩,清脆悅耳。

  窗戶開著,只見從窗戶往內看去。

  屋子里,此刻煙香裊裊,兩位女子站在窗前,看著街上熱鬧的人群,以及斜西邊里許外,一座矮山綠蔭間的古剎,那里有咚咚咚的鐘鳴響起。

  “世間竟然有這么俊俏的和尚?西方凈土真這么養人?我看街上那些小娘子,都放棄了矜持,追的最兇,圣僧哥哥都叫出來了,”窗前,一道火辣帶著戲謔的聲音響起。

  說著,還夾著聲音模仿了一聲,隨后把自己逗得花枝亂顫。

  只見,說話的這人,身穿一身黑色裙子,一邊高開叉,笑聲嫵媚伴隨著的胸前翻涌,頗為傲人。

  獨孤伽羅,不敗神侯的獨女,不知何時返回了錦官。

  旁邊,是一身五色彩衣的秦如霜,清淡如許的氣質,被獨孤伽羅的幾句話,弄的秀眉直抽。

  她眸子看著遠處香火裊裊的慈恩寺,

  “是不是西方凈土來的,還不好說,消息不知道從哪里傳出來的,不過那僧人,我看不透,連其身后跟著的四個侍者也是,很不簡單。”

  秦如霜看著主街上的這場熱鬧,突然覺得有些荒謬。

  一份道聽途說的聲名,再展露下幾點不凡,竟能引的百姓如此虔誠,追捧。

  有點想不明白,但她也沒在這方面多思,而是就事論事,覺得那僧人神秘莫測,看不透。

  旁邊,獨孤伽羅一雙丹鳳眼流轉,拍了拍胸,嘴角勾起,“怎么,妹妹對這上心,莫非對這和尚有什么想法?”

  說著,趕緊又臉湊近過去,意味深長,眼睛瞇起一笑,

  “不對,妹妹心儀的那位才是天下無數女子的夢中人。”

  “蜀地千年來第一位武圣,兼三道巡天使,兼反抗陛下,怒伐天人,辭官還鄉第一人,還有沒?”

  秦如霜那清麗素雅的臉,被獨孤伽羅瞇眼笑臉懟著,眼眶微微一漲,一臉無奈,

  “伽羅姐,你的思維一般人可真跟不上,就別打趣我了,陳兄如今貴為武圣,這樣說不合適。”

  獨孤伽羅卻是不依不饒,

  “好妹妹,你想什么呢,武圣也是人,只要膽子大…哎,聽說這次,你們家老爺子讓你當說客,去叫陳將軍放下成見,繼續聽受調遣?”

  “嗯,小妹其實也有點暈頭轉向。”秦如霜秀眉微蹙,理不清為什么要她一個女子去做這事。

  “這還不簡單,太傅背后是太子爺。太子爺背后是誰,不就一清二楚了。”

  “咱們這位陛下,在轉著彎較勁呢!”獨孤伽羅身子直起,一張艷麗臉蛋說起這事來,頭頭是道,

  “你與陳將軍私交甚好,上次神都,那位被朝廷那些權貴孤立,你借太子妃威儀,去與人家相見,估計陛下知道了,或者說太子那邊告知了,才有你這一出。”

  “所以,你打算什么時候啟程去找陳將軍?”

  “這位辭官還鄉,有一段日子了。”

  秦如霜搖了搖頭,“那話我不會說的,用交情當籌碼,我秦如霜可做不了。”

  獨孤伽羅瞧著她這死腦筋,“我的好妹妹,誰要你說了,咱們就當去找陳將軍,見見面,聊聊天,跟這樣一位武圣有私交,如霜妹妹,你可能不知道這代表著什么。”

  “你太單純了!”獨孤伽羅說著說著,實名羨慕了。

  和一位武圣私交甚篤,那不僅是能個人,甚至整個家族帶來各種隱性的福利,若是維系的好,能保一方家族數百年長青。

  獨孤伽羅膽子大,百無禁忌,對這些事看得明白,也從不覺得把話這么說明白有什么壞處。

  “我確實想見陳兄,等些日子,我先聯系其他人,秦兄辭官,我們這些人去看望也是應該。”秦如霜點點頭,也沒扭捏,也想起了其他人。

  當初的威遠七杰,伏龍觀的李道長、素女劍安門主,蜀山劍派的青陽子……

  大家曾在戰場上結下了深厚的同袍友誼。

  “隨便,反正帶上我就行,姐姐我可稀罕了。”獨孤伽羅笑著說完,雙手往上一伸,伸了個懶腰,舒展出曼妙的身姿。

  隨后轉身,擺了擺手,一邊開口,一邊往房間里面走去,“姐姐我去睡個回籠覺,外面吵死了,就為了看個和尚。”

  說著,聲音消失在轉角的房間里。

  而秦如霜再看了眼窗外,隨后收回視線,將窗戶關上。

  羨慕伽羅姐的松弛感,她覺得也該學學。

  青山縣,這日下午,午飯過后,

  青山客棧,頂樓一間上房。

  房間桌子上擺了幾碟上好的飯菜,只動了幾筷子,都涼了。

  虎娃的三師兄楚玉和五師姐瓊樂顯然沒有什么吃飯的心思,坐在桌前,一個用刀柄抵著下巴,神色呆呆的,皺眉思考著啥事,茶飯不思的:

  另外一個呢,則看著打開的窗外,不知道在看著什么。

  兩人就這么坐著,也不說話,直到五師妹開口,

  “小師弟來了!”

  楚玉立馬回過神來,“終于來了。”

  唰地起身,問師妹,“哪里?”

  瓊樂指了指窗外的街上。

  而此時,順著所指的方向,一個小小少年正摸著肚子,一臉滿足,中午在叔家吃的飯太香了。

  要不是娘親催促他去看看他師兄師姐,他還想多留一會兒。

  虎娃知道青山客棧,只是他剛到青山客棧底下,他的肩膀就被人抓住,不待他反應過來,刷地一下,自己出現在一個房間里。

  “小師弟,你可算來了!”五師姐的聲音有了一點哀怨的意思。

  而虎娃被這劇烈一帶,剛吃的飯,不由打了個長長的飽嗝。

  “嗝……”

  “三師兄,五師姐,不好意思,吃多了!”

  楚玉臉色一黑,“你小子…”

  自己為早上的事情茶飯不思,坐立不安,如芒在背,小師弟卻這么沒良心,吃完一頓飽飯才過來。

  不過聞這味,吃的還挺香的,這小子中午吃的啥。

  楚玉趕緊打住因為一個飽嗝而亂竄的思緒,估計自己神魂不穩導致的,趕忙問出自己的關鍵問題,一雙眼睛認真地看著虎娃,

  “小師弟,你老實告訴我?”

  “你那個叔是何人?”

  “你娘為何稱呼他為大人?”

  楚玉急啊,不得不認真對待這個問題。

大熊貓文學    巡山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