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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人心之夢

  “畢方,我費了好大的力氣,終于把你賺下了凡塵。”

  周玄笑盈盈的說道:“好在你還是入了囚籠,從結果上來講,還是很不錯的。”

  畢方嘆息了一聲,他見白柳先生恭恭敬敬的站在周玄身邊,自然知道,這位說書人堂口的弟子,已經成了周玄的人。

  “白柳,我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投靠了周玄!”

  “祖師,并非投靠,而是我也想借著大先生的這股東風,把你除掉,以光復我說書人門楣。”

  白柳先生在周玄的眼中,一直都是那溫潤的模樣,他總是左右逢源、八面玲瓏,游走在荊川府各大勢力中間,誰都不去得罪,

  但此時的他,卻展現出了些許“猙獰”來。

  “光復說書人門楣?白柳,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畢方質問道。

  “畢方,你統治了說書人堂口三百余年,這三百年來,可曾有一個弟子突破了八炷香?”

  “那是堂口弟子,本事不濟,與我何干?”

  “那是因為你在傳授的香火途徑之中,埋下了陷阱,不斷的教授堂口弟子,要‘克己”,不得在手段之中,藏有霸道意味,

  這一份‘克己’,便讓整個堂口再也出不了八炷香以上的高手。”

  白柳先生的眼睛通紅,他這番話講得如此嫻熟,想來在曾經的歲月里,他沒少在心中打下腹稿。

  他對畢方有意見,不是一兩年了。

  周玄一旁也覺得有些意思,這白柳先生,心中還真藏了不少東西。

  不過,畢方已入牢籠,插翅難逃,讓白柳先生出出氣也沒什么,不耽誤正事。

  “若只是我隱藏了‘霸道’之意,傳授給你們‘克己’,你們便升不了八炷香,這還是怪你們這些當弟子的水準太差,領悟這么多年,領悟不出真意來?”

  “此等層次的天賦,修什么香火神道?”

  畢方臉皮厚如城墻,哪怕當著弟子的面,被戳破了心中的污垢,依舊面不改色,強詞奪理。

  “呵,畢方,若是真有弟子,悟出了霸道之法,得以升入八炷香,想來也會被你做掉吧?”

  穿著藏青色長衫袁不語,從廂房內悠閑的走了出來,步子輕快,但眼神里卻透著仇來。

  他捏折扇太緊,手背上青筋陡現,他說道:“風師兄當年可是隱隱要突破八炷香火,但他感知到你要殺他,為了不被你找到,他主動拔除了自己的香火。”

  “沒有極高天份的,出不了你在香火之中布下的陷阱,有極高天份,如風師兄那般驚才絕艷的人物,若是過了八炷香,便會被你截殺。”

  “畢方,有你在,說書人堂口的弟子,一輩子出不了頭。”

  袁不語說的風師兄,正是曾經明江府人間無距的風先生。

  從風先生的口中,袁不語得知了“入了八炷香之上”的說書人,便會被畢方斬死的真相。

  而從周玄的身上,他又領悟了“說書人需要霸道,并非克己”,也才得知了畢方在“香火神道”上埋下的伏筆。

  他對畢方,也是仇恨得很。

  白柳先生得知了袁不語口中的真相后,冷峻的盯住畢方:“堂口有你這樣的神明,如何能夠興旺,畢方,你該死呀。”

  “畢方,你給我下的百畜之相,其中痛苦我還記憶猶新,若不是我有個好徒弟,拿了紅參童子為我續命,如今的我,怕是已經成了一頭被天地不容,胡亂殺人的野獸、畜生。”

  袁不語已經做了攻擊狀,手中醒木托起,折扇已然打開。

  “我畢方在這三百年的時光之中,經常會想——我會以什么樣的方式殞落,我構想了數百種答案,但我始終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人間那些如螻蟻一般的弟子,竟然敢向我展開折扇。”

  畢方喟嘆了一聲后,說道:“白柳,我以你的講書為通路,如今你怪罪于我,我想再回天穹,你斷然不會為我再打開通路,

  在你們眼中,我已經是插翅難逃,不過,你們還是太弱了,兩個說書人弟子,都不過是七炷香,至于周玄…你又有幾炷香呢?”

  “我有幾炷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有幾炷香火。”

  面對畢方的明知故問,周玄橫手一指,那提前約來的幫手,便都從藏身的廂房里,邁入了總堂的庭院之內。

  喜山王、周伶衣、地童一馬當先,彭升、云子良、酒大人、緊跟其后,

  而李長遜這廝,全然沒有天穹神明級的風采,走得那叫一個畏畏縮縮,藏在人群里,生怕被畢方發現似的。

  瞧著這一隊人馬,畢方突然有一種窒息感。

  “一個小小的總堂里,竟然會藏有這么多高手?不可能,不可能,我將感知力掛在白柳的書中,對總堂進行過窺探,這里沒有那么多的香火氣息。”

  “你們到底藏在哪里?”

  畢方面對突如其來的打擊,很是失態。

  周玄戳了戳自己的胸口,說道:“他們都藏在我的夢里,在我的夢里沉睡,比尸體睡得還沉,哪有香火氣息盈現出來?”

  “你的夢?我沒有感知到總堂有夢境的存在。”

  “因為我把我自己都催眠了,我也在沉睡。”

  周玄說道。

  畢方一臉不信,他是說書人的祖師,天穹上的神明,對于夢境的理解,他在井國,或許只比不上那位夢境天神。

  既然知己知彼,那他又怎能不知道,說書人生夢,那個夢,可以催眠任何人,卻唯獨催眠不了自己。

  “你在胡說,你一定在胡說。”

  “哦,老畢啊,問你個問題,我的第五炷香火,走的什么堂口?”

  周玄冷不丁的問道。

  “苦鬼。”畢方斬釘截鐵的說道。

  周玄搖了搖頭,說:“那是甲道告訴你的,但我的第五炷香,并非苦鬼,而是彩戲師。”

  “風馬燕雀,一場大戲騙過神明的彩戲師?”

  畢方醒悟過來了。

  “有彩戲的的手段,就怪不得你能自己催眠自己了,你用彩戲騙了你自己。”

  “甲道,我的道者,竟然也被你給拿下了,周玄,你本事大得很啊。”

  人間水太深,處處都是局,畢方再次哀嘆了一聲。

  他也認清了面前的狀況,說道:“我今日再無退路可言,若是時光能夠回溯的話,回到你周玄點香拜神的日子,我哪怕得罪儺神,也不會讓你進我的說書人堂口。”

  周玄在平水府點香拜神之時,第一炷香火,走的便是“說書人”堂口。

  “若是能回到過去,該多好啊。”

  畢方如此說道。

  “畢方,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徒弟的強,是強在他這個人,而不是強在他走過了說書人的堂口,他不管修了什么堂口,今日,都是你畢方的死期,

  這是你的命定之死。

  袁不語說到此處,便拉開斬神的序幕,左手一揮,將醒木朝著畢方撞了過去。

  白柳先生,則飛出了扇子,一邊以夢魚兒護身,防止畢方的生夢,一邊控扇,利用扇的鋒利邊緣,朝著畢方襲去。

  明明是說書人內戰,而說書人又以生夢的本事聞名井國,現在卻都在近身肉博。

  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畢方的層次實在太高,白柳先生、袁不語的香火層次差距甚大,哪怕是生夢,夢境也困不住這位天穹級的神明,只能以「神兵回手」的方式,用扇、木作為兵刃進攻,

  “真敢朝我齜牙?你們的本事,都是我教的。”

  畢方身形似鶴,步法也似鶴,足尖點地后,蕩起了一陣風,將袁、白二人的扇子,都掃落了下來。

  拼盡全力的肉搏,也抵不過一陣微風,這便是神明級與人間七炷香的差距。

  李長遜以一滴水,便逼得李走鬼不敢動彈,在無法使出生夢的情況下,白、袁二人,加起來也未必斗得過李走鬼。

  不過,這二人出手,主打的便是一個氣勢,打不打得過不重要,重要的是,對付畢方,得有人先手攻出,帶領其他人一同攻伐。

  兩人的扇木被掃落,人也被那陣微風吹得退開,此時,能征善戰的喜山王,緊隨其后,加入了戰局。

  他一襲雪白狐裘貼地而飛,攻到了畢方身前處時,猛然騰起,要將那畢方籠住。

  畢方身形倒飛而出,打算彈響醒木,平地生夢,

  一旁壓陣的地童,當即便瞧出了畢方將要出手,讓一個神明級的說書人,生出夢境來,當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他右手朝天一舉,一柄遮天蔽日的紙幡,便落地生根。

  傘中彌漫出了紅光,游魂、厲鬼的嘶叫聲不斷的哭嚎了起了起來,

  而此處,又是夜先生的總堂,地上鮮血,便是總堂豢養了多年的血胎。

  血胎也迅速凝結,胎壁鼓鼓脹脹,發出了嬰兒的啼哭之聲。

  數種稀奇古怪的聲音,交織在了一起,引得畢方心神不寧,手指遲遲無法彎曲,敲不到醒木。

  見到畢方落于下風,云子良當即便攜著十條大龍出手。

  十條大龍,便是云子良道袍上的十條云紋,云紋大動,十龍出體。

  云子良引龍向前,與那畢方要偏門搶攻。

  趁他病,要他命,云子良與大龍,同時朝著畢方奔卷而去,

  與他同時行動的,還有周玄。

  周玄戴上了“道祖”面具,使出了「遁甲香」的手段,龜息千年。

  他的身形,便在畢方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而他的身后,則傳出了一句“咦”的驚嘆之聲。

  龜息千年,便是將自己的香火、感知力盡數隱藏,然后施術者,隱藏在天地的縫隙之中。

  李長遜曾經說過——這招手法,全看感知力的強度,感知力越是強大,一旦藏匿就越是不容易被人發現。

  周玄的感知力,比肩神明,他依靠這法子,夢境天神的法身都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將藏匿的他找尋出來,更別說畢方了。

  他成了戰局之中,消失的人。

  而此時,云子良攜龍已至,前有喜山王狐裘追擊,后有地童擲出魂幡,以魔音干擾畢方,

  兩大九炷香的強者,聯手施壓,縱使是畢方也難以招架。

  而云子良,卻覺得時機已到,便利用大龍之剛猛,重創畢方…哪怕不是重創,讓這位神明級掛點彩也好。

  “荊川大龍,以五雷纏身。”

  云子良的身形,離畢方咫尺之遙,大龍又以剛猛著稱,受了號令,便往畢方身上鉆去。

  “區區孽畜…”

  畢方腹背受敵,他右手旋起了一道風,用來擋住云子良的巨龍。

  這道風,蘊含著畢方的神力。

  風本是無形之風,但其中,仿佛有著時間的加速流動,當那剛猛無匹的荊川大龍,進了那陣風后,便迅速的衰老了起來,身上的鱗片、神雷,被飛速流逝的時間,鐫刻上了蒼老的紋路。

  只是過了幾個瞬息,便仿佛過了千年。

  神雷在極速黯淡,大龍那威風八面的鱗片,也片片卷起,失去光澤不說,還在身上片片脫落。

  脫落下來的鱗甲,在那時間的風里,化作一陣白煙,那道白煙,也未飄出風的范圍,徑直湮滅在了時光之中。

  要說那大龍,氣勢恢弘,但在這種極速的衰老之下,身軀快速縮短,眨了幾下眼的功夫,龍身便只剩下了三尺不到。

  但即便只有三尺,云子良的戰意依然旺盛,因為他發現那股風中的神力,也在耗盡,它逼促大龍衰老的速度愈來愈慢,

  “哪怕大龍只有三尺,我卻依然有信心,讓這條大龍,穿透畢方的神力之風,撕下他的一條臂膀來。”

  香火神道之間的對轟,原本便是這般,勝負皆在方寸之間,

  機會一瞬即逝,

  云子良認為他抓到了機會,繼續指引著大龍,朝著畢方攻去。

  終于,在那股風快要消失之時,荊川大龍,也只剩下了一寸神雷懸在空中。

  大龍已經斃亡,神雷沒有了指引,云子良最大的殺手锏已經喪失,但他覺得機會還在。

  他是個霸道的人,尤其是在香火神道的對決中,霸道的性格,使他總是一往無前,認定的事情,哪怕付出極大的代價,也再所不惜。

  云子良幾乎都沒有思考,他近乎本能的握住了神雷,手往那股殘敗的神風之中探去。

  盡管神風已經殘敗,但那僅存的神力,也會讓云子良的右手極速衰老。

  但云子良在賭,賭自己的右手,能支撐得住那股衰老,又或者說,他要賠上自己的一只手,利用神雷,撕扯下畢方的一節手臂來。

  以八炷香的手,換神明級的一只手,值了。

  他握住神雷的右手,一寸一寸的探入神風之中,大量的生命力,在云子良手臂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析出。

  “只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我就能廢掉畢方的一只手。”

  他的眼睛里,只有畢方,因為是“富貴險中求”,他也格外的專注——

  ——過于專注,他甚至沒有察覺到,身后有一股感知力的波動。

  但就算他察覺到了那一陣感知力,也沒有任何的作用,因為那道感知力,來得實是太快,太急,迅急到天底下沒有幾個人,能反應得過來。

  “老云,背后!”喜山王最先察覺到了那股感知力,大聲的提醒著云子良。

  而云子良也才剛剛扭頭,他的背后便出現了另外一個畢方,折扇朝著他的背心捅去。

  “怎么有兩個畢方?”

  地童當即也愣了。

  “因為我們早已經在他的夢中了。”

  周玄的聲音,比他的身形出現得要慢,

  他解除了“龜息千年”的隱匿之后,先是擋在了云子良的身后,發動了“星辰法則”。

  除去五炷香的藝業外,周玄還有一境的“命運法則”,三境的“星辰法則”。

  星辰法則,既有堅不可摧的“星體”,也有將自己身軀化作虛無的“化星”之術。

  周玄此時,便是催動了星體,身體如一塊藍色的老冰,用自己的身軀,硬撼著畢方的折扇。

  “鐺!”

  折扇與星體碰撞后,發出了鏗鏘的響動。

  但縱使是三境的星辰法則,周玄此時天神起乩后,也不過是七炷香的戰力,與畢方九炷香之上的層次,差距過于遙遠。

  這一扇的刺擊,讓周玄生出了身體崩裂之感,像有一座巍峨高山,將他壓住,壓到骨斷筋折。

  而畢方手中的力氣,滔滔江河一般,源源不斷的涌來,周玄只得放出感知力,去感知云子良的位置。

  當他感知到云子良已經不在他身后時,他連忙催動星辰法則的“化星”之術,將自己的身軀化作了虛無,他登時如一道毫無實質的影子一般,泄掉了畢方多余的氣力。

  “周玄,你竟然能看透我的說書人之夢?”

  畢方原本必殺云子良的一擊,卻被周玄以星辰法則,硬生生擋下了。

  這讓他極具挫敗感。

  “你的夢境,我看不透,但我只知道,一個天穹神明級,哪怕是遭到兩位九炷香弟子的圍攻,也絕不會連醒木都敲不響。”

  周玄也是說書人,他自然清楚說書人的所有手段,都是由醒木發動。

  若是神明級連醒木都敲不到,還有什么資格在天穹之上呆上三百年之久?

  但周玄又不敢斷定畢方一定生出夢境了——因為他確實沒有察覺到夢境的味道。

  所以,他干脆先隱匿起來,靜觀其變。

  好在他戰斗嗅覺靈敏,如若不然,剛才云子良便被捅了個透心涼。

  而此時,周圍眾人也才如夢初醒,原來他們剛才與畢方的i纏斗,都不過是一場說書人之夢。

  而真正的畢方,便潛伏在夢中。

  “說書人的閑庭信步。”

  白柳先生也如眾人一般,才看穿了畢方的詭計。

  說書人的第三層手段「閑庭信步」,便是說書人能在自己生出的夢中,來去自如。

  一會兒出現在夢中,一會兒又消失在夢境之內。

  而此時,喜山王和地童,還在圍攻“夢中的假畢方”,兩人一邊斗,地童一邊朝著白柳先生詢問:“老白,這個假畢方怎么這么厲害?”

  “大當家,那是我們說書人的另外一層手段——神明入夢,極難對付。”

  白柳先生說到此處,也心生感慨,他當了大半輩子的說書人,又有夢魚兒在側,也愣是沒有發現畢方早已生夢。

  天穹神明級的實力,當真不是人間手段。

  “大伙注意,畢方生夢,并不需要敲擊醒木,他只需要講話,便能生出夢來。”

  周玄再次做出了判斷。

  “竟然不用敲醒木?”袁不語看向了周玄,也不知這位寶貝徒弟是怎么甄別出來的。

  “師父,以我的感應力之強、五感之敏銳,我能聽不見響木的聲音嗎?我沒有聽到,便說明畢方并沒有敲擊醒木,但夢境需要聲音才能驅動,我便猜他,是靠講話來生夢的。”

  周玄如此說道。

  “周玄,我不得不承認,你很難纏,這一招夢境已經被你們看透,也無妨,我無非再換些路數。”

  “我畢方,今日沒有取勝的把握,但是,哪怕我殞落于此,也會找幾個人陪葬。”

  “周伶衣是你姐姐,她對你很好;袁不語是你師父,他視你為衣缽傳人;云子良與你同住許多日子,亦師亦友…他們若是死在你的面前,你這輩子,怕是要在悔恨、懊惱中渡過吧。”

  畢方已經點出了名字,他不光如此說,也是如此做的決定。

  終歸是一死,不如在臨死之前,帶走幾個,讓周玄嘗嘗失去至親至友的痛楚。

  “那我倒要瞧瞧,你這個衰神,還有什么本事,再次興風作浪。”

  周玄當即舉起了一根手指頭,說道:“不過,我得提醒你,第一次。”

  “記住了,第一次。”

  他又強調了一遍。

  “第一次什么?”畢方詢問道。

  但周玄卻故意打起了啞謎,背著手,并不接下文。

  “你說的第一次,到底是什么?”

  “自己猜嘍。”周玄冷笑著說道。

  “我管你什么第一次,第二次…只看我手段如何便是。”

  畢方的聲音里,暴躁感消失了一些,他像是示威一般,說道:“說書人的第八層手段,叫以夢入夢,我將夢境種入到你們的身上,你們被種了夢境的人,便為我所用。”

  他朗笑一聲之后,夜先生的堂口里,便變了一副模樣。

  這里仿佛成了一個古老的祭壇,四處都是穿著黑色帽衫的先民,

  周玄等人,也都在其中,那些先民的祭祀,極其殘忍,是將數個成年男人,倒吊在樹上,然后由部落里的刀手,掀去他們的皮膚,

  這等手段,自然是極痛苦的,他們的眼神怨毒,朝著周玄眾人望去。

  這一望,

  所有人都感覺精神一激靈。

  “嗚呼,贊美夢境之神。”

  “夢境之神,賜下福緣嘍。”

  先民們當即跪地磕頭,表情瘋狂。

  周玄見狀,便將感知力,釋放了出去,仔細查探著四周。

  畢方的聲音,在這場“先民祭祀”的大夢中回蕩著。

  “周玄,你們這些人里,有兩個人已經中了我的以夢入夢,你那么聰明,猜猜他們是誰?”

  “我事先提醒你,那被我種下了夢境的人,你得把他們殺掉,如若不然的話,他們便會殺掉你們,不要心慈手軟…千萬不要…”

  畢方幽怨、陰毒的笑聲,在夢境里飄來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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