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方的話音一落,頓時周圍的場景便有了挺大的變化。
至少在周玄看來,變化很大,所有的同伴,都消失了,無論是姐姐還是師父,卻都不見了蹤影。
周玄周圍的人,除了那些巫族的先民,還是那些巫族的先民。
“人呢?”
周玄環顧著四周。
除去周圍的人不見了,夢境的范圍也變得無限大。
假如說在畢方剛剛生夢之時,夢境的范圍僅僅是一個古老的祭壇那般大,
而現在的夢境,卻像是一整個世界。
有月光、有河水、有微風、除去那些祭祀的先民之外,還有無處不在的行人、走商,廟宇…
周玄聽到了走商與走商之間的聊天,聊著最近的生意,能賺上多少銀錢,
他聽到了山下的村莊里,母親在哄著兒女睡覺,邊哄還一邊埋怨著不遠處的丈夫,嫌棄丈夫睡得太死,不能替他分擔憂勞。
周玄還聽到了廟宇之內,有和尚在敲著木魚念動著佛經。
“咚、咚、咚”,
木魚的敲擊聲,顯得軟弱無力,念經也無精打采,和尚應該是在白日里體力消耗過度,導致晚課打不起精神。
一切的聲音,被周玄的耳朵收攏到了,還原了一個極其真實的世界。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那畢方一個夢境,竟然能生成如此真實的世界?道法還是神通。”
周玄心中感慨。
他原本以為,天穹上的神明級,不會那般難得對付,畢竟在天地棋局時期,周玄借了“天下式”,外加摩崖僧棋盤上的所有棋子的勢,連斬遮星、弓正。
現在看…還是因為自己當時與木華合鏡,將香火的戰力,短時間內爬升到了九炷。
再加上棋盤加持的“勢”,過于強大,諸多因素結合,才使得他斬神極其順手,同時也讓他誤會了神明級的力量。
神明級的力量,確實不是人間手段能比得了的。
“只是,畢方想用何種手段殺我?”
一場夢境,便讓周玄與所有的幫手,切斷了聯系,想來其余人,也是這般處境。
“既然如此,那畢方為何還遮遮掩掩的…直接來一手閑庭信步,將我殺掉不就好了嗎?”
周玄暗暗思忖道。
他雖然身上的神通手段多,但按照剛學藝那會兒,師父袁不語講的:“手段是手段,香火是香火,不可混為一談。”
他的香火層次,遠落后于畢方,若是他單刀直面畢方,一定招架不住。
“畢方既然不來,便有不來的道理。”
周玄想到此處,當即便得出了一個結論——這一場恍若真實的夢境,畢方或許用不出閑庭信步,無法進入夢中襲殺他。
“如若不然,他早應該進來了。”
周玄想到此處,便又去思考另外一個問題——如果畢方進不來這個夢中,那這個夢,又是為何而生?
“畢方與我們賭斗生死,想來絕不可能造一場堪比真實的無邊夢境,來給我們秀秀他的香火層次。”
香火手段,若是不為了殺人,還不如去街邊擺攤,耍耍雜技,賺點銀錢花花。
這是李長遜的原話,他這么慫的人物,都明白這個道理,畢方怎么能不明白呢?
“畢方真身不入此夢,怎么殺我們?難道真是以夢入夢來殺人?”
周玄回憶起了畢方的原話——我種下了夢境的人,你得把他們殺掉,如若不然,他們便會殺掉你。
按照畢方的說法,周玄等人之中,有兩個人,被他種下了夢境,而這兩個人,才是襲殺周玄等人的關鍵殺手锏。
“會是哪兩個人呢?”
周玄一時間忽有茫然之感,說道:“難道,畢方殺我們的招數,真的如同他說的那般,利用我們自己人,殺掉我們自己人?”
他搖了搖頭,覺得畢方的說法,有些過于玄虛。
“不知有沒有其余的方法,破開這場大夢。”
周玄想到此處,便四處搜找了起來。
他想找到那些“不知在何處”的同伴。
除去找尋同伴之外,周玄也在嘗試各種辦法,要破開此夢。
感知力放出,他企圖鉆透這場大夢,失效。
他嘗試生出夢境,去對撞畢方的夢境,結果自然是石牛入海,杳無音訊。
而且周玄還發現,他無法進入自己的秘境了,秘境與他之間,像是堵上了一扇門,而他沒有打開這扇門的鑰匙。
好在這堵門封得并不嚴實,至少香火之力,還在源源不斷的供給著他。
“這場神明之夢,出手確實不凡。”
沒有破夢的辦法不說,周玄想與畢方“同歸于盡”也做不到,他招不出血井,也掏不出百鬼之母,甚至與工程師、墻小姐商量對策,也做不到。
來井國之后,最大的一場孤獨,便是今天了。
“先把姐姐他們找到了再說。”
周玄如此說道,
祭壇旁邊,有數百位先民,他們圍著篝火跳舞,唱著歌,周玄一靠近他,他們便做野獸狀,四肢伏地,嘴里發出怪聲,咆哮著示意周玄離開。
“吼那么大聲干嘛?我找人。”
周玄又往前走了走,那些先民卻有些怕他,等他靠近了,反而不敢吼了,一個跟著一個的退縮。
而周玄,則在辨認著那些先民的臉龐,沒有一個認識的。
“奇了怪了,姐姐他們被畢方弄到哪里去了?”
周玄找了一大圈,也沒找到一個同伴,他便往更遠的方向去找。
“在畢方的夢里,找姐姐、師父他們,有點奇怪。”
周玄自己都覺得奇怪,但他現在,除了漫無目的去找,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祭壇的地點,在山頂之上,而山腳下有村莊,村莊之內有人聲。
周玄決定,去村莊里面瞧瞧。
他沿著下山的路走,先是走過一截土路,泥濘難行,但走了一段之后,土路成了石板路。
他又走了一大段,當他路過山腰處的廟宇時,廟前有一個提著燈籠的和尚,喊住了周玄:“施主,山上那些巫人,沒有將你吊起來祭祀嗎?”
周玄沒有理他,又往前走去,這夢中的和尚,有什么好搭理的?
他才走了沒多遠,那和尚又喊道:“施主,你還是別走了,剛才有一老人,穿著一身道袍,也像你這般趕路,聽了小僧的勸,他進了寺廟之中歇腳。”
聽到此話,周玄停住了腳步,轉過頭問道:“你口中的老人,長什么樣子?”
“長得頗有仙師的風范,那身道袍,也極是華貴,袍袖上有九條神龍云紋,云紋栩栩如生。”
周玄一聽,便知那老人是云子良。
云子良的云紋,原本是十條,在他攻向畢方之后,荊川大龍便殞落了,十去其一,只剩下了九條。
他調轉了頭,便回首往廟中走去.
“老人在哪里?”
周玄問道。
“你想見他,我帶你去便是,這般兇做什么?你延著廊道一直走,小僧為你照路。”
聽了小和尚的回應,周玄便往前走去,而那提燈和尚,便在周玄身后穩穩的跟上了.
燈籠的光亮微弱,不斷搖曳著,周玄則生出了自己的心思。
“這和尚反正也是夢中人,不如殺了便是,防止生出禍患來。”
他的念頭一生出,便準備帶上“彭侯面具”,要召喚骨牙,給那夢中和尚穿幾個窟隆眼。
但當他面具即將扣上的時候,他卻忽然想到:“不對…那畢方的夢境,能將我等分開,難道就不能讓我們在夢中改變模樣嗎?”
萬一身后之人,正是被迷得五迷三道的自己人,他若是殺了,豈不是手足相殘?
他如此這般一想,便決定不再多生事端,但面具還是扣上了,骨牙被他喚至身前,作“蓄勢待發”狀,
若是那和尚真是心存不軌的夢中人,那周玄的骨牙便真的毫不留手。
“小施主,你真是命大啊,山上那群巫人,殺人不眨眼的,也就是我與他們打了多年的交道,他們才不拿我去祭血神。”
周玄并未接話,而是專注的去尋找云子良。
兩人一前一后,穿過了兩條回廊,便抵達了一間廂房之外。
“那老人家就在里面,施主,你敲敲門,他便能應你。”
小和尚說道。
周玄哪里會聽小和尚的。
小和尚是畢方所生的夢境之人,周玄將他視為敵對。
既然是敵人,那凡是敵人讓做什么,那就一定不能做什么。
他靠后站了一些,站到了小和尚的身后,說道:“你來敲門。”
“小施主,那老人家,是你要見的,當然是你來敲門了,不然,不講禮數啊。”
“少廢話,讓你敲你就敲。”周玄目光極兇,瞪著那小和尚。
“好,好,我敲便是了,你這人真是,太兇了,你這性子啊,也就是遇上了我這種好說話的,若是遇上了強人,便得罪了人家,人家必然拿刀割斷你的喉嚨。”
小和尚一時間“唐僧附體”,在長長的抱怨之后,才輕輕叩門。
“老先生,有人想見見你,你方便嗎?”
他才問一句話,屋里便傳出了云子良的咆哮之聲:“不能開門,血神要來了。”
“不能開門,血神要來了。”
“這是老云的聲音嗎?”
周玄聽了聲音,便懷疑屋里的人,到底是不是老云…”
他與云子良,朝夕相處有些日子,對于老云的聲音,熟得不能再熟。
而屋內人的嗓音,周玄確認自己沒有聽到過。
“老先生,你開開門,血神不會來的,它壓根就是一個不存在的神明。”
小和尚又連番敲響了門,在老頭連續嚎啕之后,這位瞧上去善意的和尚,也忍不了了,當即便用上力氣,將門推開。
門開了,
屋內的一個老者,抱著頭,蜷縮在地上,不斷的喊著:“血神,血神,我看到他了,血神…”
“什么血神,是我。”
小和尚給那老者推了一把,那老者換了個方向,繼續蜷縮著。
老人只是這么變換了一下位置,露了一瞬間的臉,周玄瞧清楚了,這老者的面容,像一只貓,但是嘴里,又長出了獠牙。
那小和尚瞧了一眼,當即后退,驚恐的說道:“唉呀,老人家,你怎么變成了這副樣子?”
“你到底是人還是妖?”
“他是妖,要吃了你呢。”周玄遙指著小和尚的心臟處,說道。
“那可怎么辦?”
“你去廟外等候,我有屠妖之法,能斬去他身上的妖。”
周玄只是想把這小和尚給支走。
“你真能?”
“滾!”
周玄一聲輕喝,那骨牙閃過一道白光,抵在了小和尚的咽喉處。
小和尚也不敢造次了,果斷的退出了廂房,順手還要關門。
“不準關門,你就老老實實去廟外等侯便好。”
“是,是…”小和尚極恐慌,狼狽的跑掉了。
周玄的耳力敏銳,加上感知力也強大,一直監督著小和尚跑到了廟外,他才蹲到了貓臉道士的身旁,說道:“老云,別裝了,我知道是你。”
哪怕老云的長相、嗓音全變了,但道袍上的大龍云紋是不會騙人的。
龍紋還在緩緩的翕動著,周玄用感知力去探查,也確實能感受到大龍的氣魄。
“血神要來了,血神要來了,我看見他了,我真的看見他了。”
云子良的貓臉,擰成了一團,不斷的講述著他認為的可怕景象。
這里旁邊無人,若是老人這副鬼樣子,真是云子良裝出來的,那他如今也沒有繼續裝下去的必要了。
“老云是真受到了夢境的影響。”
想到了此處,周玄托起了腮幫子,思忖道:“該怎么幫老云,擺脫對畢方夢境的影響呢?”
他心里念頭流轉,數息之后,他還真想到了辦法——我為夢主。
我為夢主,便是建一場大夢,將夢中的世界與夢外的世界,完全隔離。
而周玄,便是這場大夢中的夢主,那畢方的夢境力量,再恐怖,也沒辦法侵入周玄的夢中。
“噠!”
周玄擊響了醒木,一場數十米范圍的大夢,便由他生出。
云子良處于大夢之中,畢方對他的影響,逐漸消失,他那渾濁的眼睛,立刻便清明了起來。
“玄子!”
云子良朝周玄喊道。
而他的聲音,也變得正常了起來。
“你怎么回事啊?”
周玄問道。
“我嘛?”
云子良戳了戳自己的鼻尖,問道。
“不問你,難道在問我?”
周玄沒好氣的說道。
“我也不知道,我就恍惚做了一個夢,夢里的我吧,成了一個目睹了血神降臨的老道士,一陣驚慌失措的跑進了這座廟里避災。”
云子良說到此處,一甩才從夢中蘇醒的麻木,奇怪道:“我想起來,我們在合力殺畢方啊,畢方呢,其余人呢?”
“咱就在畢方的夢里,其余人,暫時還不知道。”
周玄便將一路上的見聞,都跟云子良講了,聽得老云直皺眉頭。
“竟然是一個堪比現實世界的夢境?畢方怎么這么大的能耐?”
“我們還是低估了神明級的力量。”
周玄坐在一旁,仔細將自己瞧見的,結合著云子良的遭遇,不停的想著。
很快,他還真想出了一點名堂來。
“哦,我好像知道其余人去了什么地方。”
周玄說道。
“去哪兒了?”云子良也坐直了身體。
“都像你一樣,成功入夢了。”
周玄雙臂展開,說道:“這個夢境,像是一個真實的世界,所有的人,都像真實的人,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而你們入夢之后,就成了夢中世界的角色。”
“你,是一個見到了血神降臨的老道士,而老喜、彭兄、我姐姐、師父他們,可能成了一個村里的農婦,可能成為了山中的獵人,總之,他們在入夢之后,便成為了這個夢境世界的一份子。”
周玄的猜測,極其大膽,但又有跡可循。
云子良仔細砸摸了一下,卻反問道:“那你呢…你為什么沒有入夢?”
周玄原本想說自己的“抗夢”能力強。
在他、地童、白柳先生演習的時候,同樣是放棄了抵抗,九炷香的地童,睡得杠香,而周玄卻始終保持了最后一份清醒。
但他琢磨了一陣后,把這個想法打消了。
畢方生夢的手段,極是高明,他真的沒有辦法,將他周玄催入沉睡之中嗎?
“我暫時也不清楚,就像我現在也不清楚,畢方到底怎么利用這個夢境殺掉我們一般…”
周玄說到此處,便拍了拍云子良的肩膀,說道:“老云,起來吧,能不能出得了這場夢是后話了,我們去找找其余的人。”
其余的人,還不知在這個夢境世界里,做什么呢。
周玄起了身,便往外走,他剛走到門檻處時,忽然停住了。
“怎么?”云子良問。
“等等!”
周玄的目光,瞧向了廂方的門框,房屋內無燈,但天上有月。
月光灑在了門框上,照出了許多細碎的大坑小洞。
周玄伸手握住了門框,輕輕一掰,幾乎都沒有使力氣,便掰下了一大塊木頭。
然后周玄將木頭撕成了幾塊后,放進了掌心里,用力一捏,那木頭便化作了一把木粉。
“這木頭都腐成這樣了?”
一塊木頭,不受數千年的風沙蝕化,也不會被腐蝕得如此松軟。
“我來的時候,這些建筑物可都是新的。”
周玄對云子良說道。
“你確定?”
“當然了。”
周玄說道:“我這個人,走哪兒,都喜歡拿眼睛到處看,剛才那小和尚開門的時候,我便瞧見了…門很新,那油漆味都沒有全散呢,依稀能聞到。”
云子良聽到此處,便急忙說道:“咱們去外面瞧瞧。”
說完,老云就帶著周玄小跑,等兩人跑到廟外的時候,他們瞧見了提燈和尚。
只是,剛剛周玄進廟時,這和尚還是一副善眉善目的樣子,而此時,這和尚——便是一具白骨骷髏。
“這和尚的樣子也變了,成了白骨。”
周玄對云子良說道。
云子良當即便問道:“玄子,這和尚,還站在你布下的夢中嗎?”
“在!”周玄點頭。
“那你告訴我,走到什么地方,才能出你夢境的范圍。”
云子良又問。
“那里。”
周玄指著廟對門的一間草廬。
“過去瞧瞧。”
云子良大步邁出,周玄也緊跟其后。
當兩人走到草廬的邊上后,他們便瞧見了一樁奇事——
——周玄生出的夢境,籠住了半座草廬。
等于說,草廬一半在周玄夢中,一半在畢方的夢中。
而在周玄夢境的這一半草廬,墻垛沙化的痕跡極嚴重,輕輕吹口風,便能將墻垛吹得黃塵飛揚。
而在畢方夢境的那一半草廬,顯得極嶄新,草做的頂棚,甚至還能聞到些鮮草的氣味。
周玄夢境的邊緣,就仿佛一條分割線,線的外面,是嶄新的未來,而線的里面,是古遠的過去。
“你夢境之中的一切都在衰老,而你夢中之外的地方,盡是嶄新,不光是建筑,連人也是那般。”
云子良分析道:“玄子,你的夢能隔絕畢方的影響,這座廟,那位小僧,在失去了畢方的影響之橫,便成了衰老腐化的模樣——這說明,我們并非在夢中,我們在遙遠過去的真實世界里。”
周玄聽到此處,便搖了搖頭,說道:“老云,若我們不在夢中,你進入了沉睡,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一份子,又該做何解釋?”
“是呀!”云子良的目光委頓了下來,但很快,他的眼睛又明亮了,與周玄對視著,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的說道:“畢方將一個過去的世界——封在了他的夢里。”
這個結論一出,云子良當即便說道:“這是時間法則,而且層次極高,玄子,我有點明白畢方想做什么了。”
“什么?”周玄問。
“你想啊,我作為夢中的角色,目睹了血神的降臨,那小和尚也在說山上的巫人,在祭祀血神,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存于夢中的過去世界里,真的有一尊血神。”
云子良話音頓了一頓,說:“畢方便是要將我們困在夢中,等到血神降臨,將我們扼殺在這個夢里。”
“夢境中的世界,是真實的世界,那血神也便是真實存在過的血神,他的偉力,或許比神明級還要強大——
——而他,受到了某種法器的禁錮,被封印了起來,畢方,是將我們送到了封印之地。”
“啊,小施主、老人家,你們不是在廟里嗎,怎么忽然到了廟外?”
在周玄、云子良交談之時,周玄的夢境因為持續時間的緣故,主動破碎了。
夢一破,小和尚便瞧見了云子良和周玄,他見云子良已經沒有了怪相,便打著燈籠,湊攏了過來。
周玄扭頭問道:“小和尚,你告訴我,血神什么時候會降臨?”
小和尚頭搖成了撥浪鼓,說:“他們什么時候都不會降臨的,因為壓根就不存在血神。”
周玄見小和尚很是固執,便換了種問法:“那你告訴我,山上那些巫人,說血神會在什么時候降臨?”
“他們說明天中午,太陽最烈的時候…但是,我覺得他們是騙人的——因為根本沒有血神。”
小和尚依然很是執著的說道,只是也不知為何,他的眼角處,竟然淌下了一滴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