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的地方,就一定會有陰影,這就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是世界的真相與真理。
即便是在新金市這座城市中,也依舊存在大大小小的黑幫,只不過他們的運作方式和其他地方的黑幫運作方式稍微有些不一樣。
在其他地方,黑幫的工作方式可能會比較的野蠻,他們可能會…通過制造一些暴力犯罪活動,制造恐懼,來獲得一些可能算是地位,聲望之類的東西,甚至是一種統治。
他們用恐懼獲得人們的“尊重”,從而實現控制社會。
但是在新金市他們很難做到這一點,居住在這里的名流政要太多了,你永遠都不知道剛才那個和你擦肩而過的人,是不是有一個顯赫的姓氏,又或者身居高位。
這些人他們擁有很多種辦法把一個黑幫從這個城市,乃至這個國家抹掉,所以新金市的黑幫,無論大小,他們的犯罪活動都比較的溫和。
走私一些緊俏的商品,包括人口販賣之類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實際上也是在為這座城市里的那些大人物們服務。
當大人物們想要酒的時候,他們就會弄些酒過來賣。
當大人物們需要通過某些方式來發泄自己的心理陰暗面的時候,他們就會做一些這些大人物們想要他們做的生意。
并且大大小小的黑幫往往也會幫著這些大人物們做一些臟活,累活,這就是他們的生存之道。
有光,有陰影,有正義,有邪惡,這才是一個完整的生態。
晚上,一點多,不久之前才和藍斯談了這筆生意的黑幫首領正坐在沙發上,一邊用小刀割著熟牛肉往嘴里塞,一邊用啤酒來解渴。
他敞開了自己的襯衫,讓一團黑乎乎的胸毛都暴露在空氣中,有些食物的殘渣和啤酒沫都落在了他的胸毛上,他也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他覺得自己這樣做是一種很瀟灑,很豪放的做法,雖然他的手下并不都這么認為。
“他們回來了嗎?”,他又切了一片牛肉放進嘴里,他很喜歡這種享用牛肉的方法。
手底下的小頭目搖了搖頭,“還沒有…”
首領皺了皺眉,他的情緒并沒有他表現出的那么的平靜。
這件事…說到底還是在給藍斯和藍斯家族挖坑,他當然知道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不過他和這里的其他人,大多數人的想法都一樣。
藍斯和藍斯家族畢竟是一個外來的勢力,他們就算在這里吃了虧,也不能怎么樣。
這就是交學費,同時也讓他們明白這里不是金港城,不是利卡萊州,還輪不到他們說了算。
并且這件事的背后還有大人物在支持他這么做,在新金市這樣的城市中經營自己的幫派生意,無論是誰,都希望能夠巴結到一些上面的大人物。
有了大人物的支持,那么他們的事業發展起來就會非常的迅速。
如果沒有大人物支持,他們的事業在發展過程中就會遇到很多的麻煩。
在其他地方可能這一點表現得不如這里明顯,但在新金市,這很明顯。
他和藍斯以及藍斯家族以前沒有矛盾,他和藍斯談妥這筆生意之前,他甚至都沒有面對面的見過藍斯。
要怪,就怪大人物給他的承諾讓他無法拒絕。
只是現在已經一點多了,為什么他們還沒有回來,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
他有點煩躁,他知道,自己接下這個活肯定是有風險性的,他也聽說過藍斯家族和佩雷斯家族之間的沖突。
他始終抱有一種僥幸心理,當然他自己是不會承認的。
“拿瓶威士忌過來。”,啤酒有點不太管用了,較低的酒精度數不能讓他的煩躁被迅速的撫平。
他的手下很快就拿了一瓶威士忌,在這里成本價大概二十七八塊錢左右,拆開賣能賣到四十塊錢左右。
如果不是有大人物的要求,他其實還是很想和藍斯真正的合作的,因為藍斯提供給他的報價單比這個價格要低,而且質量更好一點。
在新金市,什么東西都貴。
威士忌混雜著啤酒入口不那么的刺激,他喝了一杯之后明顯的有了一點感覺,這讓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聯邦人,乃至整個世界的酒鬼們,都對把各種酒混在一起喝感興趣。
威士忌加啤酒,只是最普通的一種摻雜方式。
正在享受著“炸彈”帶來的放松,院子里響起了汽車的發動機聲,他舒了一口氣,臉上的愁容盡去,換上來的是一些笑容。
他扶著沙發的扶手站了起來,隨手將切肉的小刀插進了腰上的刀鞘里。
他搖搖晃晃的走到了院子里,此時天色已經黑透了,雖說不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不過在兩三米開外,已經不怎么能看清別人的面孔了。
“怎么回來的這么遲?”,他搖搖晃晃的站在門口。
門外的院子里,一輛車停在那,一些人從車中下來,他努力的眨了眨眼睛,“事情辦成了嗎?”
“他們的貨被扣住了嗎?”
一個年輕人從黑暗中向前走了幾步,“出了一點問題…”
黑幫的首領聽到這之后頓時有些著急,這件事對他,對整個幫派未來的發展尤為重要,他幾乎下意識的朝著那個年輕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發生了什么?”
年輕人也朝著他這邊走過來,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在月色和門內微弱的燈光下,他終于能看清這個年輕人的臉,“我以前好像沒有見過你?”
站在他面前的年輕人的臉上因角度和光線的變化,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但這也足夠他對這張臉產生陌生的感覺。
“我是…(小頭目)的表兄弟,最近才加入幫派中。”
黑幫首領喝了不少酒,他現在醉醺醺的,也下意識的忽略了這些事情。
小的幫派就是這樣,有些人突然加入了進來,又有些人突然的離開,他們不像大幫派那樣有很強的約束性。
包括藍斯家族現在想要加入進來,也是需要有人引薦的,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隨便的加入進來。
新加入的幫派成員如果發生了某些意外,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在追究責任或者給予一些補償的時候,都能找到他的家人。
比如說在火拼中意外死亡了,那么撫恤肯定要給到他的家人。
很多來聯邦這邊闖蕩的人,他們都是孤身前來的,他們的家人可能還在帝國,或者他們來的地方,這就需要有人知道如何找到他們。
又或者說有人出賣了家族,那么介紹這個人加入家族的人,就要承擔起連帶的責任。
畢竟是你介紹進來的,那么你不解釋清楚和他的關系,你就是他的同伙。
想要進來不容易,想要離開也不容易,如果沒有合適的理由,是不可以輕易離開的。
但是小幫派就沒有這么多的講究了,他們愿意來的人,就隨時隨地可以加入進來。
不想繼續在黑幫中的人,說一聲,隨便找個理由,也能隨時隨地的離開。
所以多了一個他不認識的人,他并不覺得奇怪。
這個家伙的面孔很模糊,但是眼睛很亮,他盯著這個年輕人的眼睛看了一會,然后問道,“發生了什么?”
年輕人輕聲回答道,“我得和你一個人說。”
黑幫的首領也沒有多想,他走到了旁邊站著,而年輕人也跟了上去。
就在他轉身打算詢問到底發生了什么意外的時候,一個冰涼的東西,頂住了他的腦袋。
隨后身后便傳來了開槍的聲音,槍聲很奇怪,并不是那種特別響亮的“啪啪”或者“砰砰”,而是“噗噗”聲,就像是有誰在放接連不斷的屁!
伴隨著重物倒地的聲音,又有幾輛車進入了這里,房子里開始傳出尖叫聲,還有人慘叫。
襲擊來得太快,一切都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里結束了。
黑幫的首領熏染得醉意也消失不見,只剩下滿頭的冷汗。
“我有一個問題,是誰讓你這么做的。”
“用交易的方式,來陷害我們。”
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讓這名黑幫的首領感覺到了強烈的惡心,他現在有點反胃,肚子里難受得要緊,并且他現在有一種想要尿尿的沖動。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又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括約肌也在向他發送特別的信號。
他不斷的眨著眼睛,身體已經被恐懼所支配!
“如果我說了,我能…活下來嗎?”
“當然可以。”
聽到這句話的胡思后,黑幫頭目明顯的松了一口氣,盡管他一邊警告自己這可能是一個謊言,但又一邊強迫自己相信這是真的!
隨后他說出了一個名字,一個在他眼中算是大人物的名字。
當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感覺到抵在自己腦袋上那個已經被他頭皮焐熱了的槍口離開了他的頭皮,他下意識的慢慢的回頭,緊接著一切都陷入了最原始的黑暗之中。
二十分鐘后,一個記錄在一張小卡片上的名字,出現在藍斯的面前。
藍斯拿起了這張小卡片,看著上面很普通的“梅爾·克勞恩”這個名字,扭頭問向處理這件事的年輕戰斗隊長,“他說這個人是做什么的嗎?”
年輕的戰斗隊長愣了一下,然后有點尷尬的撓了撓頭,“我…沒有,他說出這個名字并且拼了一下之后,我就把他干掉了。”
“抱歉,我搞砸了這件事。”
藍斯搖了搖頭,他把卡片放回到桌子上,“還沒有。”
“你可以把它作為一個經驗,一個教訓,下一次再遇到類似的事情你,還有其他人就能很好的處理好這些。”
“去休息一下,放松放松,過幾天你們會更忙碌。”
讓這位年輕的戰斗隊長離開之后,藍斯再次撥通了湯姆的電話。
“你是想問之前那件事參議員這邊的反應?”,湯姆的語氣很輕松,之前藍斯給他打了一個電話,說明了一下。
聯邦調查局這邊對付他的深層目的,可能是為了對付克利夫蘭參議員這個利益集團。
外面的人可能不太清楚,只是知道藍斯作為一個黑幫頭目,經營著金港城最大的賭場,還有酒水市場,他會向克利夫蘭參議員的利益集團輸送利益。
具體是多少,就沒有人知道了,人們只是知道他扮演了這樣一個角色。
只有這個利益集團核心的成員才知道,藍斯對這個集團的貢獻有多大。
不管這是不是聯邦調查局的真實目的,藍斯都要把“自己的安全”和“利益集團的安全”掛上鉤,只有這樣他才能獲得更多的幫助。
所以他通過湯姆的方式向參議員表達了自己的擔心,如果他被“干掉”了,那么利益集團每年上億的資金輸入就沒了。
這筆錢不說支持起整個利益集團,至少支撐起了半個。
“不是這件事,但如果有了反饋,你也可以告訴我。”,藍斯的聲音很輕松,他相信參議員肯定會重視他的安全和利益,這是必然的。
湯姆也能感覺出藍斯其實并不是特別的緊張,他笑了兩聲,“參議員非常關心這件事,他正在通過自己的方式調查這件事的幕后主使,等搞清楚是誰在試圖威脅我們的地位之后,他會給你一個答案。”
“怎么樣,還滿意嗎?”
藍斯笑著說道,“我除了滿意還能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嗎?”
接著,他才說起這次打電話的這件事,“我想要向你打聽一個人,梅爾,梅爾·克勞恩,你知道這個人嗎?”
湯姆皺著眉頭想了一會,“這個名字有點熟悉,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聽說過,你等一會…”
聽筒中傳來了話筒被放下的聲音,還有湯姆離開的腳步聲,現在他有自己的辦公室,他顯然要去其他辦公室找其他人詢問這件事。
過了大概三四分鐘后,腳步聲由遠而近,隨后話筒被拿起時發出的摩擦聲,“我打聽到了,梅爾·克勞恩,一名檢察官。”
“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