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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8章 匯報和不安

  從湯姆的角度來說,如果藍斯和這個梅爾·克勞恩之間沒有矛盾,就不會打電話來詢問他這個人是誰——

  以藍斯喜歡交朋友的性格來說,兩人沒有矛盾的話,很大概率藍斯已經想辦法認識他了,而不是打電話給自己。

  這里其實也反映了另外一個事實,那就是藍斯還是比較信任湯姆的。

  如果他向別人打聽,別人有可能會把這件事告訴梅爾·克勞恩,但是他相信湯姆不會,所以這只能說明藍斯和這個家伙有點矛盾,或者其他什么。

  藍斯沒有直接的正面回答,“這個家伙和參議員這邊的關系怎么樣?”

  這句話問出來之后即便湯姆還有所猜測,此時基本上也能確定下來了,藍斯的確和這個人之間有些問題。

  湯姆認真的回憶了一下,“沒有什么直接的聯系,他屬于金·麥考利那伙人。”

  在中期大選的問題出現之前,他們在國會中的權勢和地位可以說就如同現在的克利夫蘭參議員這伙人,當然規模還是沒有克利夫蘭參議員現在這么大。

  但他們依舊是很有地位的那種。

  在第一次被勝選時,金州的總檢察官就是他們的人,自然而然的,城市檢察署的這些檢察官,基本上也都是他們這一系的人。

  雖然在檢察官這個群體中也有克利夫蘭參議員這邊的人,不過很顯然,梅爾·克勞恩這個家伙并不在其中。

  湯姆和藍斯解釋了一下這個金·麥考利的一些事情,很簡單幾句話就介紹完的那種,這符合了藍斯對事態發展的一些猜測。

  畢竟聯邦調查局現任局長羅蘭,就是總統先生提拔上來的,他們站在同一個陣營里顯然非常的合理。

  不過也有比較不合理的事情,比如說總統先生任期已經到了,他能平安的落地已經算是他在戰爭中沒有亂來所得到的默許。

  他應該不會再去想著通過對付自己,來瓦解克利夫蘭參議員這邊的勢力,這里面一定還有更多他不了解的事情。

  政治這個東西,說得簡單也簡單,但要說復雜,確實非常的復雜。

  “總之,這個家伙和我們不是一條路的!”,湯姆給出了最終的結果。

  “嗯,我知道了。”

  藍斯的回答非常的簡單,這讓他忍不住追問道,“你打算做什么,怎么做?”

  他懷疑藍斯和這個人之間的矛盾還不小,否則也不會詢問對方是不是自己人。

  如果只是小矛盾,他完全不需要考慮這些,只有后果嚴重的想法,才會考慮到不能誤傷到自己身上。

  藍斯同樣沒有直接回答他,他還沒有真正的做好這些決定。

  他和湯姆結束了這個話題,然后聊了聊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比如說各種推動他和佩雷斯家族火拼,還有人試圖通過釣魚執法來把他拖下水的那些事情。

  聊了一會之后他就掛了電話,這些事情不需要大張旗鼓的讓湯姆轉告給參議員,只要參議員知道,這些人正在試圖對付藍斯,就足夠了。

  湯姆掛了電話之后琢磨了一會藍斯電話中表現出的一些態度,隨后拿起了桌面上的一份文件,朝著克利夫蘭參議員的辦公室走去。

  他正好有空。

  其實也不算是真的有空,只是他在處理的文件并不是那么的重要,還能開小差。

  如果是比較重要的文件之類的,他就沒辦法開小差,他會關上門,不讓別人進來,然后專注的處理完這些工作后才會重新把門打開。

  湯姆現在就能進去,只能說明他手中的文件沒有那么的重要。

  “有事?”,克利夫蘭參議員頭也沒有抬起的繼續盯著手中的文件,時不時的用鋼筆寫寫畫畫。

  筆尖在紙張上書寫滑動發出的聲音就像是指尖在帆布上刮蹭一樣,有些人受不了這些聲音,也有人覺得好聽。

  “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你看一下,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就要讓下面的人執行了。”

  湯姆一邊把文件遞過去,一邊說起了剛才的電話,“剛才藍斯給我打電話,他和我提到了一個人。”

  克利夫蘭參議員抬頭透過眼睛和額頭之間的空隙,像是翻白眼那樣翻著眼睛看著他,“誰?”

  他的這句話引起了參議員的注意,他很清楚這一點,“梅爾,梅爾·克勞恩,新金市的一名檢察官,州總檢察長的人。”

  克利夫蘭參議員想了一會,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比較清楚的形象,“我見過這個人,好幾次,他和藍斯怎么了?”

  湯姆搖了搖頭,“藍斯沒有詳細的和我說,大概是他可能在推動抓藍斯犯罪事實的一些事情。”

  “他們設了一個圈套,想要讓藍斯上鉤,但是被他躲了過去。”

  “他打聽到布置這個陷阱的人是梅爾·克勞恩,所以給我打電話打聽一下,這個人是不是我們這邊的人。”

  參議員直起了身,他摘掉了眼鏡捏了一會鼻梁,然后雙手覆蓋住面部用力搓了搓。

  現在他有很多的工作要處理。

  停戰協議已經生效,撤軍的問題,解決一些戰場上的遺留問題,然后和斯拉德這邊還有一系列的問題要處理。

  加上聯邦的資本正在督促政府在國外為他們獲得更多的訂單,以及要求更多的國家為他們開放市場。

  總之最近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他很忙。

  現在又多了一件煩心事。

  “他打算怎么做?”,克利夫蘭參議員松開手,臉頰都因為用力的揉搓有些發白,但很快這些發白的地方就重新變得紅潤,血液在很短的時間里又回來了。

  湯姆搖了搖頭,“我不清楚,我問了,但是他沒有說。”

  參議員重新戴上了眼鏡,“檢察官這個身份有點敏感,如果他發生了什么太過于離奇的事情,肯定會驚動司法部門這里面的人。”

  “你可以和藍斯提個醒,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但是要做好兩個準備。”

  “第一,一切都要合情合理,別赤裸裸的找個槍手上門把他干掉,那會在司法界引起滔天的巨浪!”

  “如果連最基本的體面都無法維持,肯定會有大法官入場,這是我們都不想看到的,不管是誰。”

  “第二,不管是復仇還是報復,暴力,殺戮,都不是唯一的手段。”

  “不過我相信他能處理好,這個家伙從來都沒有讓人失望過!”

  終身大法官在聯邦的地位非常的特殊,作為“活著的司法解釋者”,他們可以說擁有司法解釋的最高權限。

  同時他們可以認定一個案件的審判結果,或者否定一個案件的審判結果,并且由自己來親自審理。

  終身大法官的提名和選舉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由聯邦總統提名,參議院過半席位投贊成票,才能通過。

  這些人往往都是自由黨派人士,不會偏向任何一方,但也因此這些人都比較難搞。

  “自由”是他們給自己的標簽,一種人設,他們需要維持住自己在司法領域內的形象。

  如果有人敢挑戰司法,那么就等于是在挑戰他們,克利夫蘭參議員不想見到這種情況發生,雖然他們也能說服大法官站在自己這邊,可這就意味著額外的付出。

  湯姆表達了藍斯想要他轉達的,至于克利夫蘭參議員會不會把這些事情和“針對他”聯系在一起,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上午,克勞恩檢察官打了一個電話給煙草酒精和危險品管理局,詢問他們近期是否查獲了大批的走私販賣酒水的犯罪現場。

  但是得到的反饋情況不是很讓他滿意。

  危險品管理局這邊的確抓獲了一點小打小鬧的酒水交易和私下販賣,這些被抓的,顯然都是“冒險家”,因為真正的交易者顯然不可能被抓。

  所以這些交易量都很小,遠不到梅爾·克勞恩檢察官想要的那個程度,他又不太好直接通過針對性的姓名之類的去詢問,就匆匆掛了電話。

  他和那個小黑幫有接觸還是在之前的一個案子中,他親自經手了一起傷害案件,有幾個年輕人被他們傷害了,其中兩個人重傷,好幾個人輕傷。

  聯邦司法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太尋常,說得更直白一點,司法部門內部有一個討論。

  到底是過程重要,還是結果重要。

  簡單一點來說,偵破案件的目的是為了什么?

  是為了偵破案件這個過程的本身,從無到有的去調查,尋找證據,然后組成證據鏈的這個過程,還是把罪犯送上審判席的這個結果?

  毫無疑問,肯定是為了把罪犯送上審判席,那么如果在這個過程中,罪犯愿意配合檢察官和執法機關進行對自己罪責的承認,調查,并且有悔過的想法,是否可以給予一定的減輕量刑標準的選擇?

  加上聯邦司法和執法問題上的一些問題,所以逐漸的一些檢察官就開始使用另外一種方法來加速自己的案件審理工作,那就是“交易”。

  和罪犯交易,讓他們快速的認罪認罰,然后降低他們受到處罰的標準,這對雙方來說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檢察官這邊減少了不必要的工作和不必要的開支,畢竟偵查案件也是需要經費成本的。

  罪犯這邊呢?

  他們的刑期變得更少,能更早的從監獄中出來。

  從社會層面上來說,罪犯積極的悔過并且認罪,也是社會文明進步的一個明顯的象征。

  只是在這樣的交易中,人們忽略了受害者的感受問題,當然很多時候受害者是沒有什么感受的。

  克勞恩檢察官和他們做了這筆交易,有幾個人出來頂罪,積極認罪并且積極賠償,獲得了受害者的諒解。

  本來可能需要連續調查三五個月的案件,在不到兩周時間里就完成了,克勞恩檢察官獲得了上級的贊賞,罪犯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受害者也得到了一點補償,社會文明和穩定獲得了巨大的提升。

  可以說是四贏!

  在這個過程中,他和這個黑幫的首領,就有了一點交情。

  其實這個案子真正追查起來,整個黑幫都要受到牽連和起訴,但為了盡快結案以及在上級面前有一個“出色且有能力”的表現,所以他并沒有對整個黑幫進行起訴。

  這讓黑幫的首領察覺到了一些東西,他開始頻繁的聯系克勞恩檢察官,還嘗試著賄賂給他,希望能夠讓克勞恩檢察官成為這個黑幫首領的保護傘。

  一個檢察官,確實有這樣的能力了,并且這個黑幫不是什么大黑幫,只是一個小角色。

  這樣的小角色也做不出什么驚天大案來。

  他一直都沒有同意,但也沒有明顯的拒絕,直到他背后的人,在一次閑聊中談到了關于去黑幫化和釣魚執法的事情,并且大人物們直接點名了藍斯家族,于是他就有了這個想法。

  如果他能讓藍斯家族被牽連到禁酒案子里,而且案值巨大,并且由國會親自操辦。

  克利夫蘭參議員這些人,是否還有辦法從里面撈人?

  他利用了這個小黑幫,讓他們主動去和藍斯他們做生意,做了一個局,然后等著藍斯家族上鉤。

  可以說整個劇本前期都是非常符合他的期待的,藍斯家族對把自己的產品更多的傾銷進新金市和金州還是有想法的。

  畢竟酒水的利益,是現在藍斯家族最核心的收入來源,幾倍的利潤,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賣得越多,自然賺得也就越多。

  只是他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環節出了錯,一個非常好的劇本,居然現在沒有結果?

  他放下電話之后又給黑幫首領那邊打了一通電話,沒有人接。

  這讓他感覺到有些許的不安起來,作為一名檢察官,對黑幫也算是比較熟悉的人,他很清楚這些黑幫,特別是比較大的黑幫家族一旦發起瘋來有多可怕。

  坐在辦公室中的克勞恩檢察官已經有些坐立難安,他思索再三,決定更主動的“出擊”一下。

  他從自己的檔案柜里翻出了上一次這個小黑幫的案卷,然后帶在了身上。

  盡管聯邦的司法規定一個案子只要結案,就不能再因為補償之類的原因,去重新審理這個案子,但是他可以以“資料信息不全”為理由,讓這個黑幫首領幫他補充一些資料,然后好存檔。

  并且在離開辦公室的時候,他還帶上了自己的手槍。

  他其實平時不太喜歡佩戴手槍工作,一方面這個玩意掛在身上有點沉,會壓著他的肩膀讓他感覺不太舒服。

  另外一方面,他不認為自己這樣的角色,一名檢察官,還需要親自上一線執法。

  那都是底層執法者該做的事情,而他,檢察官這樣的家伙,就應該在辦公室中發號施令,然后在法庭上一錘定音。

  “克勞恩檢察官要出去嗎?”

  他剛出門,一名年輕的女士就端著托盤從他門外走過,“我還沒有給您送咖啡呢!”

  克勞恩檢察官看著她托盤上的那些咖啡,擠出了一些笑容,“是的,有個案子的資料不太完善,我得去重新錄一下。”

  這名年輕的女士算是檢察署中的一個…服務人士,她有個親戚在這里工作,所以她扮演了一個類似“生活秘書”的角色。

  主要的工作就是幫大家拿拿信件,送送咖啡或者食物什么的,每個月有就是多塊錢的工資,活也不太累。

  女士面帶著一些疑惑的問道,“那我…需要為您準備咖啡嗎?”

  克勞恩檢察官搖了搖頭,“不需要了,我不確定我什么時候回來,如果我有需要的話,我會聯系你。”

  “好的,那么再見,克勞恩檢察官。”

  “再見…”

  他結束了這個短暫的對話之后就離開了這,開著車前往了這個小黑幫的駐地。

  大概用了接近四十分鐘他才來到這個黑幫的駐地,上午的交通高峰期持續了很長的時間。

  當他把車停好之后,檢查了一下武器,關閉了保險,然后才拿著檔案袋離開了車子。

  周圍很安靜,安靜得都不太像是他印象中那樣充滿了喧囂的黑幫總部。

  這里沒有站在路邊東張西望警戒的年輕人,也沒有三五成群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每一個路人的黑幫成員,一切都太安靜了!

  他站在“活動室”的門外,敲了敲門,里面靜悄悄的。

  他又敲了幾下,依舊沒有人應答,他才面色凝重的擰開了活動室的門把手。

  門沒有鎖。

  他把檔案袋隨意的放在了門邊的臺子上,然后拔出了手槍,一點一點的往里面走著。

  這個活動室本來是附近一個工廠的工人活動室,類似早期的俱樂部。

  后來新金市的發展和定位發生了一些變化,這些工廠都被關停,這里也就荒廢了,被一群附近的年輕人霸占了下來,并且形成了這個幫派。

  此時這里安靜得就像沒有人存在那樣,上次他來過一次,可不是這樣的!

  有時候安靜,也會讓人感覺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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