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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 不隔夜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佩雷斯家族的戰斗隊長終于舒了一口氣,他提起了褲子,重新系上了皮帶,看著房間里亂七八糟的樣子,有些乏味。

  “我回去了,你們走的時候記得把他媽的門關上!”

  “如果再讓我知道你們離開的時候不關門,我保證會把那該死的門把手塞進你們的腚眼里!”

  他狠狠的說了一句,他們這些人離開這里的時候經常不關門,這也就導致了這里有面臨被盜竊的風險。

  聯邦從來都不是什么圣者如云的地方,只要有人發現你的房子的門沒有鎖,他們就會進來搬空這里的一切。

  他的手下醉醺醺的回答道,“放心吧!”

  “街道上的那些小偷們知道這里是誰的地盤,他們不敢到我們這里來偷東西!”

  “法克,這就是你們不鎖門的理由嗎?”

  他說完搖了搖頭,有些搖晃著從大門走了出去,然后坐上了他那輛二手車。

  在打著了火之后,他幾乎憑借本能的開始掛擋,并且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他不和這些人住在一起,而且這些人他們也都有自己的家庭。

  有的人會回原生家庭,和父母住在一起的那種,有些則會去公寓住,里面都是一些單身的年輕人,還有些人可能會去其他的夜總會待到天亮,然后隨便找一個地方睡一覺。

  新金市雖然不算是佩雷斯家族的大本營和主要地盤,但他們在這里也有不少的生意,比如說夜總會,脫衣舞俱樂部,以及那些隱藏在巷子里的酒吧。

  其實新金市這邊的酒吧并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那么不好找,像是那些大使館,現在都變成了酒館,只要有錢,并且穿著整齊,看起來不像是那些黑幫成員或者窮人,就都能進去消費。

  每個人都知道國會一邊禁酒,那些老爺們自己一邊購買和飲酒,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分割得十分嚴重。

  當然這也是應該的,畢竟制定法律的人從來都不是為了制定法律來約束自己,而是制定法律去約束那些被他們統治的人,至于他們自己,當然是超脫在法律之外。

  就像是有人說的那樣,所有高層的政客倒下都不是因為他們犯了法,而是因為他們在政治斗爭中是失敗的一方。

  沒有因犯法入罪的高層,只有斗不過別人只能低頭的高層。

  當然這些和戰斗隊長沒有什么直接的關系,他現在只想回到家里,然后好好睡上一覺。

  他家里居住著他的母親,一個有點暴躁的女人,還有他的妻子和孩子,他已經三十多歲了,有家庭,有孩子,但對于現在他的生活和環境,他并沒有什么想要改變的想法。

  他從十幾歲的時候就在街上閑逛,運氣好被佩雷斯家族的人看中,成為了佩雷斯家族最底層的幫派成員,通過接近二十年的努力,他終于站在了戰斗隊長這個位置上。

  可以說他是非常幸運的,因為還有更多的人,和他一起加入黑幫的人,到現在還是最底層,而他已經跨越了一個很多人這輩子都跨不過去的門檻。

  至于以后會如何,他沒有考慮過,現在的日子他就覺得很不錯。

  身為佩雷斯家族的戰斗隊長,沒有人敢得罪他,至少明面上不敢得罪他。

  他的家人也因他的這層身份獲得了不少生活上的便利,比如說他的母親,經常占小便宜,從街道上買菜的時候會多拿別人一點東西。

  如果有人追究,她就會說自己的兒子是佩雷斯家族的戰斗隊長,她會和自己的兒子說在這里買東西的時候被欺負了。

  絕大多數人,都在這個不講理的老婦人搬出了他兒子這座靠山之后,選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畢竟為了一點不值錢的東西,惹來黑幫的注視,確實不太劃算。

  他的妻子也不算是什么好角色,年輕的時候也在街上到處閑逛的那種,也不知道和多少人上過床。

  只是他們在相處的時候,他的妻子意外懷孕了,本來他們并不打算要這個孩子,可他的母親希望他能留下這個孩子。

  用他母親當時的話來說,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什么時候就會因為一場街頭火拼被干掉,如果他能留下一個孩子,那么就算他死了,至少老婦人也不會有什么遺憾。

  這些話雖然不太好聽,但戰斗隊長還是記在了心里,他和那個女孩結了婚,并且有了現在的兒子。

  一想到自己的兒子才上中學,就已經開始在學校里要保護費,這讓他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或許這就是人們所說的“孩子不僅會繼承父親的基因,還會繼承他的事業”的表現?

  雖然這是一個糟糕的家庭,但至少也是他一個心靈上的避風港!

  因為喝了酒,平時要十幾分鐘的路開了快三十分鐘,他的車才在撞翻了兩個垃圾桶后停了下來。

  他罵了兩句,然后回到了家里。

  他靠坐在沙發上,喘著氣。

  喝酒的時候很爽,但是喝完酒,這種糟糕的感覺上來之后,整個人就變得萎靡起來。

  聽到有開門聲,他的妻子從房間里出來,手上還夾著一根煙,她看著癱軟在沙發上的丈夫,忍不住問道,“我數了一下我們的錢,少了兩千塊,去哪了?”

  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戰斗隊長明顯的有些不耐煩和暴躁,他罵了一句,“法克,你就只會盯著我的錢看?”

  夫妻兩人的爭吵是他們的日常,一開始戰斗隊長的母親多少還會勸一下。

  現在,她只會用枕頭蓋住自己的腦袋,轉一個身繼續睡覺。

  客廳中的爭吵并沒有影響到房間里正在幻想著自己和別人火拼的孩子,他用手比劃出手槍的姿勢,腦子里幻想著在射殺敵人的場面,還不斷的模仿開槍發出“砰砰”的聲音。

  一切就一如普通的,出現了問題的家庭那樣,開始圍繞著生活瑣事不斷的爆發矛盾。

  隔壁的兩棟房子的燈很快都亮了起來,但很快又熄滅了。

  住在這里真他媽是得罪了上帝,他們已經和這家人談過,甚至投訴過,都沒有什么用。

  他們已經考慮要出售這些房子從這里搬走,他們受夠了這對有錢,但是沒有什么素質和教養的夫妻,以及他們的家人。

  也就在這個時候,兩輛車緩慢的接近了這棟房子,安靜的停在了那里,但是并沒有熄火。

  艾倫檢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武器,確認槍膛中有子彈,然后關閉了保險,把它拿在手里,對著其他人點了點頭。

  車門緩緩被打開,幾乎沒有一丁點的聲音,七個人從兩輛車里下來。

  他們拿著的都是小口徑的那種“特工手槍”,射擊的時候不會像是大口徑手槍那樣發出非常吵鬧的聲音。

  雖然也有一點聲音,但只要在房間里開槍,房子外面幾乎就聽不到什么。

  在黑夜中,幾人很快就來到了這棟房子外,兩人守好了后門,另外兩人在院子里站著,避免他們從一樓或者二樓的窗戶里跳出來逃跑。

  而其他三人,則來到了后門。

  在藍斯給出的一些建議下,鎖匠已經不斷的改進他的萬能開鎖工具,做得非常的精致小巧。

  看上去就像是一把普通的鑰匙,把它插進了鎖孔中,然后來回推拉兩下后面的一個小開關,基本上所有的門都會被打開。

  這套萬能開鎖器并沒有注冊專利,主要是害怕泄露出去,而且就算注冊了,這萬一的銷路也會成為問題,并且有可能會讓生產各種鎖芯的廠商更新技術。

  整個開鎖的過程也就四五秒的時間,房子的后門就開了,三人提著手槍走了進去。

  他們今天穿了特別制作的鞋子,沒有鐵掌,用的是硬鞋底加上軟羊皮的設計,這樣踩在地板上沒有一丁點的聲音。

  在房子外的時候他們就聽到了房間里的爭吵聲,這些聲音也掩蓋了一些這些人入侵的痕跡。

  當艾倫來到了客廳的時候,夫妻兩人已經開始放棄了爭吵,改為互相謾罵。

  兩個人都沒有受過什么更好的教育,連高中都沒有上過,一個從小就在街上以打架廝混為主,而另外一個也差不多,只是多了一個和不同的男人上床,都算是閱歷豐富的那種。

  如果不是為了孩子…

  一個神奇的命題。

  當兩人朝著朝著,突然戰斗隊長不說話,直勾勾的看著餐廳方向的時候,他的妻子卻還沒有意識到危險。

  “你他媽是不是已經沒有什么狡辯的話能從你那張破嘴說出來了?”

  “我真他媽是受夠了你這個該死的樣子,整天在外面鬼混,偶爾拿一些錢回來,也很快會被你重新拿走。”

  “你他媽好好看看這個家,已經有多久沒有增加新的家用電器了?”

  “人家家里都有電視可以看,我們呢?”

  “你別他媽不說話,你倒是說話啊!”

  爭吵的時候她總是覺得自己的丈夫太他媽能說了,和一個女人一樣,甚至比他這個女人還能爭吵。

  但是當他的丈夫不說話的時候,她又覺得對方太安靜了,甚至懷疑是不是他連和自己吵架的興趣都沒有了。

  此時她的目光才算是真正的注意到自己丈夫的眼睛,她看到了他的目光鎖定在自己的身后,然后她臉上帶著遲疑的回頭。

  “噗!”

  很輕微的聲音,然后就是重物倒地的聲音,艾倫的手中的武器指著他的腦袋,然后示意其他人去看看房間里有沒有其他人。

  既然對方是佩雷斯家族的人,以藍斯家族和佩雷斯家族之間的仇恨,完全沒有什么留手的必要。

  當老婦人的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尖叫起來,“你們這些狗屎,能不能不要來打擾我一個老人的休息?”

  “我真是受夠了你們這兩個垃圾,你們能不能滾出去啊?!”

  她有些暴怒地坐起來,怒視著門口的方向,她現在年紀大了,有些神經衰弱,醫生說是她的家庭環境造成的,她總是忍不住埋怨這個糟糕的家庭。

  不過這次好了,因為開門的是一個神醫,只用了一秒鐘的時間就幫她治好了她的神經衰弱。

  噗噗兩聲,老婦人倒在了床上,沉沉的睡去,不會醒來的那種。

  接著另外一個房間的門也被推開了,十幾歲的小惡霸看著推門而入,手中提著手槍的陌生人,沒有絲毫的害怕。

  他還以為是自己父親的手下之類的角色,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是黑幫戰斗隊長,還玩過他父親的槍。

  他現在最大的夢想就是有一把自己的武器,這樣他在干勒索這些事情的時候就能更簡單,更順利。

  “我能看看你的槍嗎?”

  他坐起來看著推門而入的人,他的話讓門邊的人也有些摸不著頭腦,看到他沒有什么反應,小惡霸頓時就用不愉快的聲音低吼道,“我會讓我爸爸狠狠的揍你一頓!”

  年輕人搖了搖頭,舉起了手槍,然后噗噗兩聲。

  年輕就是,倒頭就睡。

  不過很顯然門邊的家伙有著非常純粹的藍斯家族的“血統”,他走到了床邊,抬起手臂,一直到子彈射不出來為止。

  客廳里的戰斗隊長已經嚇傻了,等其他房間都被搜查干凈之后,艾倫才點了點頭,“藍斯先生要見你。”

  戰斗隊長此時一臉的茫然,他甚至都不知道這個“藍斯先生”到底是誰,但是隱約的,在他的腦海中,有這么一個名字,以及一些模糊的印象一閃而過。

  面對家人的死亡他很恐懼,但是他這種極端自私的人并不會因為家人的死,就把自己的生存置之度外,他只想活著。

  很快兩輛車離開了這里,緊接著又來了一輛“滅鼠車”,他們接管了這棟房子,從這里帶走了很多的東西,確保至少在有人報警之前,不會有誰發現這里的異常。

  沒有尸體,沒有到處噴濺的血跡,連那些染血的床單被子什么的都用來裹著尸體帶走了,一切重新歸于平靜。

  周圍的一些住戶很奇怪,這一家總是吵鬧到深夜的人,怎么今天休息得這么早。

  他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這肯定是一件好事,至少他們今天能睡一個好覺。

  二十幾分鐘后,戰斗隊長被帶來了郊區的一棟看起來沒有人居住的別墅里,藍斯坐在客廳中,客廳里有一臺電視,里面正在播放深夜新聞。

  主持人很性感,她穿著很少的衣服,卻非常嚴肅的播報那些嚴肅的時事新聞,給人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這或許就是這些媒體在吸引收視率這件事上做的一些嘗試,藍斯看得出,收視率一定很好。

  雖然報紙,雜志上能夠看到比這位主持人穿得更少的年輕女孩,但是不得不說人們對電視里的主持人總會有一種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情緒。

  別墅的門,在院子里有了汽車發動機聲音之后,很快被打開,戰斗隊長被推搡著跌坐在客廳中。

  此時的他終于明白這位“藍斯先生”到底是誰了,他有些驚恐的看著藍斯,他們白天的時候才見過面。

  同時他也把這個人,和腦海中那個曾經讓他們都感覺到不可思議,甚至是恐懼的人聯系在了一起!

  他開始顫抖,就像是打擺子那樣不斷的顫抖,骨頭,牙齒,整個人。

  “誰讓你襲擊伊森的?”,藍斯關掉了電視,把身體轉過來,對著他問道。

  他雙臂壓在自己的大腿上,身體前傾,就像是在低著頭逗弄小貓小狗那樣的坐著。

  戰斗隊長一直在顫抖,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藍斯看了艾倫一眼,艾倫掄起拳頭就在他的臉上來了一下。

  這一下讓戰斗隊長“舒服”了一些,他身體沒有那么抖了,也許疼痛激發了他的求生欲望,也許是其他什么原因,總之他能說話了。

  “我…有個朋友,他說上一次那個大塊頭比賽的時候買了他的對手贏,但比賽結果讓他輸了一大筆錢,所以他希望我能幫忙出手教訓一下這個大塊頭。”

  “我沒有想過…他是您的人,藍斯先生!”

  藍斯微微頷首,“你現在認識我了。”

  戰斗隊長哭喪著臉,他重新跪好,“認識了,我知道您是誰了。”

  藍斯很滿意的笑著,“這個人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

  戰斗隊長遲疑了一會,“我和他以前算是朋友,他以前是一名警察,抓過我,但是又把我放了,我欠他一個人情,現在他是做什么的我不太清楚。”

  隨后他把這名前警察的名字告訴了藍斯,但是只憑一個名字想要查出一個人來,而且警察局又不站在他們這邊,稍微有點難。

  但沒關系,藍斯相信只要錢花到位,就一定能把這個人找出來。

  “你沒有撒謊?”

  戰斗隊長連連搖頭,“我沒有說謊。”

  藍斯聽到他這么說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著裝,從他身邊繞了過去,直接朝著門外走去。

  戰斗隊長不斷調整自己的膝蓋,以確保自己能始終的面向藍斯,他不知道藍斯為什么要離開,但他顯然知道這不是一個好信號。

  “藍斯先生,藍斯先生?!”

  他用膝蓋不斷的向前挪動自己的身體,似乎想要把藍斯攔下來,但很快艾倫就擋在了他的面前。

  噗噗…

  這是他這輩子還活著的時候,聽到的最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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