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放下了手臂,看著以頭搶地歪倒在地上的年輕人,他又上前了一步,對著他的腦袋又開了幾槍。
最近媒體經常會報道一些戰爭中的英雄事跡,來沖淡人們對戰爭的不滿和恐懼。
一開始的確是英雄事跡,但很快就變成了一種…獵奇的新聞,比如說他們找了不止一個腦袋中槍的倒霉蛋上新聞,并且向全世界的讀者和觀眾展示了他們的傷口。
他們被子彈射中了腦袋,有一個家伙子彈射穿了他的腦袋,但他還活了下來。
代價是他的腦袋上有一個坑,為了保住他的生命,同時也是為了驗證一些醫學上的東西,于是他的一部分腦組織被切除了。
雖然這個人現在只能坐輪椅并且喪失了一部分的行為能力,不過他至少活著,還得到了一枚紫金英勇勛章,來表彰他在戰場上的英雄表現。
實際上他也沒有什么真正的英雄表現,他只是中了一槍,等他醒來之后就已經回到了聯邦。
還有兩個倒霉蛋的子彈還在他們的腦袋里,到現在都沒有取出來,醫生認為取出這些子彈產生的不可預知的后果,比它們留在那里要危險得多,所以這兩個人將會帶著腦袋里的子彈生活一輩子。
并且會隨著彈頭的生銹,產生一系列的問題,只是現在大家似乎都不太在意,或者說刻意的忽略了這些問題,只是一味的稱贊他們是“上帝鐘愛聯邦所展現出來的奇跡”。
畢竟腦袋中槍都不能死,除了上帝,還有誰能讓他們做到這些?
聯邦人很蠢,很好愚弄,他們真的相信了這種說法,相信上帝庇佑聯邦,庇佑他們這些聯邦人。
這也導致了人們可能會意識到的一些問題,比如說有時候開槍打腦袋,未必會死人。
艾倫他們為了不驚動別人使用的都是小口徑的子彈,這種細長的子彈在射擊的時候只會發出“噗噗”聲,并且破壞力有限。
他擔心這兩個小彈頭射進了這個戰斗隊長的腦袋里之后,不會殺死他,所以又補了幾槍。
每一槍打在他的腦袋上,他的身體都會震顫一下,又重新歸于平靜。
當子彈全被打完的時候,艾倫看了一眼手中的武器,讓滑套歸位,然后把他插進了槍套中。
“處理一下。”,說著他緊追了幾步,跟上了藍斯的步伐。
“這個人被人利用了,我們接下來要怎么應對佩雷斯家族的反擊?”
藍斯走到了車邊,他扶著打開的車門,回頭看了一眼這棟房子,“讓兄弟們做好戰斗的準備,如果需要我們戰斗,那么我們就去戰斗。”
“我們從來都不是通過政治手段獲得現在我們所擁有的一切,不管是想要拿走我們的東西,還是讓我們低頭的,最終都會成為我們邁向更高的臺階。”
“他們不是暴風雨,我們才是!”
說完這些話他坐進了車里,艾倫小跑著去了前面的車。
車隊緩緩的離開了這里,而那輛滅鼠車,又很及時的抵達了這里,雖然這里是藍斯用其他人名義買下來的房子,但也要處理干凈一些。
不只是這名戰斗隊長,所有襲擊了伊森的人都被血腥可怕的手段報復了回去。
恰好這兩天有人報警稱見到有人在凌晨的時候向大海傾倒垃圾什么的,報警人是一個始終晨練的家伙,他會在海邊跑步,有一天看到了有人不斷把一個個油桶傾倒進海里,所以他報了警。
不過警察來檢查了一會之后并沒有發現他說的那些游動,洋流的力量是很強大的,看上去好像水底下是平靜的,但實際上,在不平靜的水面之下,是更不平靜的力量在攪動一切。
那些油桶很快就被弄到了其他的地方,它們會沉積在海底,被一層層海沙覆蓋,也許會長滿一些水生植物,最終成為海洋生態循環中的一部分——基石。
與此同時,家族里失蹤了一個戰斗隊長和他手下的這些人被人們發現了,這件事上報給了這名戰斗隊長上面的干部。
他們首先想到的是這名戰斗隊長是不是卷了家族里的錢然后逃跑了,他們帶著人找到了這個人的家里,并沒有發現逃跑的痕跡。
他的一些私人物品都在家里沒有被人動過,而且從整個家庭的布局來看,他們應該走得很匆忙,桌子上腐爛的食物和長毛的半成品食物,都在告訴人們他們甚至在失蹤之前,還為第二天的早餐或者午餐做好了準備。
其他失蹤的人也有類似的情況,有些人是全家一起失蹤的,有些人只是單獨失蹤的,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什么地方。
公司的賬也沒有什么問題,他們沒有帶走不屬于他們的錢,只是他們消失了!
“他們可能已經被某些人殺害了,而且這些人處理得很干凈,所以到現在我們才發現不對勁!”
說話的是佩雷斯家族的一名干部,直系干部,他主要負責家族里的“紀律”問題。
任何一個家族,或者組織什么的,只要規模變得大了起來,就總會有人利用自己的身份,或者手中的權力,做一些違反組織規章制度的事情。
這個時候就需要有人專門來負責給這些人一些懲罰,讓他們明白遵守規則的重要性。
一般這個人在家族中會比較有地位,只有這樣才能服眾。
如果你讓一個戰斗隊長去處罰一個干部,讓一個支系成員去處罰一個直系成員,這顯然是不可能的,會有矛盾和分歧。
所以負責這個人的人,是弗蘭的弟弟,戴蒙德·佩雷斯。
他一直在家族中負責這類工作,也有著比較充足的經驗,所以當他給出了自己的判斷時,房間里的人們臉色都微微有些變化。
他們的目光都變得疑惑且危險,面對著這些暴徒,戴蒙德沒有絲毫的緊張,反而很輕松,因為他的地位崇高,這些人不管是直系還是支系,都需要服從。
很多人其實對黑幫都有一個誤解,他們認為黑幫是一個散漫自由的,沒有什么太大約束力的暴力犯罪組織。
但實際上不是,黑幫是一個比公司更加階級森嚴,更有紀律性的組織。
它所展現給人們看到的,只是它看似松散結構的外衣,在內部,則是非常嚴格的等級體系,有點像是軍隊。
上層對下層有著幾乎絕對的控制力。
當戴蒙德給出了自己的結論時,這就是最終結論。
“查一查,看看他們最近有沒有惹事,我聽說前段時間他們中的某個人使用了家族的律師資源?”
“順著這條線查一下,看看他們和誰起了沖突,不管是誰,他們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很不講道理的一番話,不管那個人是誰,不管他們做了什么,以及他們做沒做后面的事情,戴蒙德都認為是他們做的,都要他們給一個交代,以及付出代價。
這就是聯邦五大家族的霸道和不講理,不過話又說回來,一群以暴力,武裝,犯罪起家的黑幫,他們怎么可能和你講法律,講道理?
他們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我認為”。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用力的戳了戳,發出了沉悶的響聲,“這關系到佩雷斯家族的體面,我需要榮譽擊殺,要處決他們,讓人們知道我們不是那些小角色,誰都能來挑釁我們!”
“現在,就去查!”
他說完之后站了起來,給了自己手下一個眼神,然后就離開了這個房間。
七八分鐘后,他出現在弗蘭的辦公室里,他們都居住在一個很大的莊園里,并且這個莊園并不是在新金市,但是是在金州。
離新金市大約有接近三百公里的距離。
好在現在有電話可以方便聯絡,很快新金市這邊的人就會因為他的決定行動起來,而他自己,則需要讓自己的兄長匯報一下這件事的處理方案。
“請進…”,弗蘭在不生氣的時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溫和的紳士,他看到走進來的是戴蒙德,立刻就站了起來,走過去擁抱了一下他,“怎么樣,有什么結果了嗎?”
戴蒙德走到了弗蘭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他們可能已經被人干掉了,我現在讓人去調查,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弗蘭皺起了眉頭,“我情愿他們是帶著錢逃走了!”
戴蒙德的表情很嚴肅,他知道弗蘭這句話的意思。
帶著錢逃走了,那就是內部的問題,可以歸咎于管理不嚴格,或者其他什么問題,總之這些都是內部問題,很好解決。
找到人,然后讓他們為自己做的蠢事付出代價就行了。
可如果是外部力量導致的,那么就會給人一種感覺,佩雷斯家族正在不斷的衰弱之中,之前他們和藍斯家族的沖突都以他們主動低頭告一段落,這就已經動搖了佩雷斯家族在聯邦地下世界的權威性,他們的影響力也在收縮。
其他幾個家族總是笑話他們被打趴下了,但弗蘭發誓,如果不是國會方面給他的壓力很大,他早就把藍斯家族和藍斯本人干掉了,根本不會讓他們活到現在!
如果又出現了新的挑戰者,就很難免的還會繼續出現第二個,第三個,會越來越多。
家族大有大的好處,人手眾多,實力雄厚,那些不夠體量的幫派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也有壞處,那就是規模太大了,如果對方東一拳西一槍的,他們也很難防備,總不能這么大一個家族完全進入防守狀態,這明顯是不可能的。
挑戰者,特別是那種跳蚤一樣的挑戰者多了,他們其實也沒有什么好的處理辦法。
就像是草原上的雄獅,當它們面對跳蚤,蒼蠅的時候,也只能無奈的無視這些挑釁。
“很快就會查清楚,他們動用了家族的律師,律師那邊肯定會知道一些什么。”
“而且我的想法,不管是不是這伙人做的,我們都要立刻動手,把他們拿下,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挑釁我們很簡單,但是付出的代價是他們不一定能承受的。”
“另外,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談談。”
弗蘭拿出了一支香煙,“什么事?”
伴隨著“叮”的一聲,打火機里冒出了火苗,朗聲打火機,現在越來越流行了,比那些普通的防風打火機,更符合有錢人的審美和心理。
鏡面一樣的寶石機身,就給人一種很低調奢侈的感覺,拿在手里它不僅是一個打火機,更是一種身份,地位的象征。
他吸了一口,然后徐徐的吐出,看著自己的兄弟。
戴蒙德組織了一下語言,“關于藍斯家族的問題,我們是不是…應該有一點動作了。”
“兩次,弗蘭,我們受到了兩次的羞辱,如果不反擊回去,人們的笑聲只會越來越大,他們會覺得我們是一群軟蛋,面對挑釁連狠狠的反擊都做不到!”
弗蘭聽著點了點頭,“我最近也在考慮這件事,我會詢問一下上面的意思,如果他們現在不再限制我們火拼,那么就準備動手吧。”
“我們要一次性的解決這群人!”
戴蒙德看著弗蘭那一臉的自信,他的態度又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你還要問一問,藍斯背后的那些人是否能給我們一些壓力。”
弗蘭又吸了一大口煙,“我會的。”
他們正在說話的時候,弗蘭面前的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戴蒙德,然后接起了電話,“我是弗蘭…”
“…是嗎?”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提供的消息,我會讓人把錢打到賬戶上。”
“嗯,再見!”
他放下了電話,然后看向戴蒙德,“律師那邊的電話,他告訴我,在這些人失蹤之前,他們襲擊了一個叫做伊森的拳擊手,因為這個拳擊手讓他們在一場外圍賭博中輸了錢。”
“接著他們又查到,這位伊森是藍斯·懷特的朋友,他們在警察局里甚至還見到了藍斯本人。”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戴蒙德立刻就反應了過來,“是藍斯家族的人做的?”
弗蘭的臉色變得有些“苦”起來,這其實是他在遇到了一些比較棘手的事情時,才會表現出的一種外在的表情變化。
“他可能覺得我們是在試探,也是一種報復,所以他就狠狠的反擊了回來。”
“那么現在我們怎么辦?”
“很快這個消息整個家族的人就都會知道了,如果我們什么都不做…”
弗蘭呼出了一大口氣,“讓他們準備一下,最近藍斯就在新金市,看看能不能找到機會。”
“至于上面,我會去咨詢一下。”
戴蒙德立刻就站了起來,“我先去安排,如果有行動的指令,給我電話,或者給其他人都一樣。”
弗蘭點了點頭,“我不送你了。”
他看著戴蒙德離開之后,吸了手中的煙,又過了一會,才提起了電話,“是我,弗蘭。”
“參議員,之前我和你提到過,藍斯家族攪亂整個地下世界的秩序,已經威脅到了社會的穩定和治安。”
“自從他們出現以來,火拼事件就常有發生,這是過去沒有發生過的。”
“就在這兩天,他們又干掉了我這邊一隊人,家族內的情緒非常的激動,我很難壓制住。”
“所以…我想問問,如果現在我要和他們火拼,國會方面會不會調停。”
到了聯邦這個層面的五大家族,地下世界的霸主,他們在國會,在政壇的高層肯定也有利益代言人,不然他們根本走不到這一步。
甚至于這五大家族的首領,或者說這些冠以姓氏為核心的黑幫組織,他們本身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可能在聯邦剛成立的時候,他們的祖先就已經是非常有名氣的人了,并且一直延續至今。
像是佩雷斯家族,據說佩雷斯家族的祖先曾經是第一批抵達聯邦本土的一名軍官。
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從軍隊中退出來,成立了一個以家族成員為核心的黑幫組織,并且延續到了今天。
單純憑借自己的本事想要走到這么高的地位,根本是不可能的。
地下世界,就像政壇,就像資本戰場,這些有競爭力的地方其實本質上都是相同的。
拼底蘊,拼人脈,拼資本,總得有一個拿得出手的東西來。
支持佩雷斯家族的參議員聽到這個要求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這兩個黑幫之間的摩擦這么的頻繁,剛剛停戰就起了齷齪。
他剛準備說出不允許火拼,但很快又聯想到他們這個團體之前談到的,要加強他們在國會內的權柄,直接和克利夫蘭參議員那群人競爭是很難的,只能從側面去行事。
他們打算用一些不尋常的手段來謀求更大的權力,其中就包括了支持聯邦調查局獲得更大的權力。
有聯邦調查局的一份,就有他們的一份,這樣能更快速的讓他們獲得更多的機會。
而聯邦調查局似乎也在推動去黑幫化的進程,之前他們也談過一些這類的事情,如果黑幫能火拼,就能搜集到他們更多的犯罪證據。
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在等待了二三十秒窒息一樣的等待之后,聽筒中傳出了弗蘭想要的答案,“禁令解除了,但別傷害到無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