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你認識,我的兄弟,他遇到了一點事情,現在在警察局中…”
羅本律師打斷了他的話,“藍斯先生,我想詢問一下,伊森先生是傷害了別人,還是…他以前做的一些事情被挖掘了出來?”
這種事情必須先搞清楚,這關系到不同的辯護方案。
羅本律師是一個非常專業的,專門為黑幫進行刑事辯護的律師,他很清楚這兩種情況的不同。
如果是現在傷害別人,就要考慮從矛盾中尋找解題方法,比如說編造一些可能存在的語言沖突,在發生傷害之前。
然后證明伊森是一個有點精神問題,容易沖動并且有被害妄想癥的人,在法庭上有了這三層迭加狀態,哪怕他今天干掉了一個人,大概率也就是二三十年的有期徒刑。
至于怎么證明他有精神問題,有妄想癥?
拜托,這里是聯邦,只要有錢,就不存在任何問題。
至于第二種,那么就要考慮到案情發生在多久之前,發生在什么地方,當地的法律關于這種案件是否有什么可以鉆的漏洞,以及迅速獲得受害者家人的諒解。
然后找點人站出來說伊森先生是一個非常溫柔的先生,樂于助人,對誰都很友善,而且喜歡小動物,有過慈善捐款,并且經常去教堂。
接著選一個刑法合適的州,爭取把這個案子定在十年以內,然后做三年牢,運作一下,就能把他放出來。
一瞬間在他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的念頭,接著就是一個數字在不斷的閃爍,不過他沒有等這個滾動的數字停下來,現在還不是時候。
就在他做好了準備從藍斯口中獲得一個“沉痛”的消息時,藍斯卻給了他一個他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的答案。
“有人襲擊了他,他進行了反擊,并且受傷了。”
過了好一會,羅本律師才小心的問道,“你是說…他是被打的那個?”
藍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兩聲,“你的語法老師一定是一個出色的人,你的理解沒有問題。”
羅本律師放下了手中準備記錄案情線索的筆,他有點失望,“如果是被襲擊的話,我可以讓我的朋友過去幫忙看看。”
“這樣最好!”
藍斯說完停頓了片刻,“有考慮到新金市這邊來發展嗎?”
“我聽說你最近的生意不太好,打的都是一些小官司,連離婚官司都打不上。”
藍斯的調侃讓羅本律師有些臉熱,他爭辯了一句,“離婚官司不是那么好打的!”
當然話這么說是沒有什么問題的,聯邦最賺錢的官司就是離婚官司和企業官司,特別是富豪的離婚官司,有可能夫妻雙方都是輸家,只有律師是贏家。
而這類官司對律師的“戰績”有比較嚴苛的要求,越有錢的富豪對這些越看重。
羅本律師沒有什么離婚官司的記錄,所以富豪們不會選擇他,而且他的名聲不太好,那些富豪們也擔心通過離婚官司,讓那些黑幫知道了自己到底有多少錢,成為了下一個受害者。
他只能打一些談不上什么重量級的小官司,一份工作結算之后只有一兩百塊錢,或者幾十塊錢。
從每個月的收入來看,他的收入比普通人要高得多,但從行業大律師的角度來看,他現在已經快要吃土了。
或許現在留給他的,只有他那微弱的自尊了。
“這是一個建議,比起其他人,其實我更信任你。”
羅本律師思索了片刻,“你們打算在金州扎根了嗎?”
“扎根這個詞用的不太好,我個人更喜歡‘征服’,當然這么說有些過于的暴躁,我們的確要在這邊開展事業了。”
“到時候肯定需要頻繁的和警察局,甚至是聯邦調查局打交道,所以需要一個在這方面有足夠經驗,并且我們都信得過的律師。”
“你過來,不管是按案件支付,還是我們談一份工資加提成,都可以。”
羅本是知道藍斯很有錢,所以錢這方面他不會擔心藍斯給不起,只是他現在還有些擔憂,“我在司法部有些和我關系不太好的人,我過去的話可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其實你也應該聽說過,或者從其他方面發現過,我是從金州來到利卡萊州的,就是在被那些人擠兌得很難生存。”
“司法部的一些大法官對司法程序和結果的影響非常大,有時候就算我在庭辯上能贏,但最終結果也會很糟糕。”
藍斯聽完之后笑說道,“這些都不是問題,羅本。”
“別忘了,我們在國會也有影響力,至于司法部,那更不是問題了。”
“如果他們愿意按規矩來,我們就按規矩辦事。”
“如果他們不按規矩來,我們就也不按規矩辦事。”
“什么時候過來?”
聽到這,羅本律師已經心動了,畢竟那是金州,是新金市,是聯邦的核心。
在利卡萊州干得再好,在人們的心中也不過是南邊野蠻地區的小丑律師。
只有在新金市干得漂亮了,才會在律師這個行業中,成為一個人們無法忽視的光!
“如果你能影響到司法部那邊的話,我隨時隨地都可以過來。”
他已經作出了表態,人總得拼一把,在自己還有沖勁的時候。
上一次他被那些人趕了出來,這一次,未嘗不是機會重新殺回去!
“那就過來吧。”
“坐最近一班的船,我在這邊等你。”
“順便把你的朋友電話留給我,我先聯系他。”
羅本律師再也沒有其他想法,立刻就答應了下來,“好的,我立刻就過來,電話你記一下…”
藍斯掛了電話之后就給羅本律師提供的號碼打了過去,是一個律師事務所的電話,“我找高格律師。”
電話很快就轉接到了這位高格律師的辦公室里,藍斯說明了來意,“羅本律師給我了這個號碼,說你能夠為我提供一些法律上的援助。”
“羅本?”,高格律師顯然對這個名字有些意外,“我的天,我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
“那么我該怎么稱呼你?”
“藍斯,藍斯·懷特。”
“等等,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聽說過這個名字,讓我回憶一下!”
藍斯沒有給他回憶的時間,“我的人被襲擊了,現在在警察局中,我需要一名律師,也許你能等我們見了面之后再回憶?”
高格立刻反應過來,這不是聊天,“抱歉,我聽到那個名字之后整個人有點不對勁,那么我們在警察局門口碰面?”
“好…”
藍斯掛了電話之后離開了房間,來到了大廳中。
大廳中正在聊天,看電視,或者做其他事情的人們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都站了起來。
藍斯的目光停留在艾倫的身上,艾倫在因德諾州的表現非常的出色,已經提升為干部。
“你,帶著你的人,帶上武器和我一起。”
艾倫點了點頭,“要帶多少人?”
藍斯想了想,“四輛車,包括司機,二十個人。”
這就是差不多兩個戰斗隊長和他們手下的這些人了,艾倫雖然有些意外為什么要帶這么多人,不過他也沒有多問,只是立刻去安排了。
莊園后面還有很大的地方,平時普通的隊員們都在其他房間,或者莊園其他地方活動,一個電話,他們就開著車來到了主建筑前。
兩前兩后,把藍斯的防彈車夾在中間,朝著警察局駛去。
“怎么要帶這么多人?”
坐在副駕駛位的馬多爾有些好奇的問道,他不太明白,平時雖然也會有好幾輛車跟著,但是車里基本上就兩個人,三個人。
今天明顯屬于“滿編”,顯然有些不對勁,而且藍斯還讓他們都帶上了武器。
“我有一種預感!”,藍斯掏出了發黃的象牙煙盒,抽出了一支點上,“有一股力量正在圍繞著我們做些什么。”
“這個時候謹慎一些,總比大意一些要好。”
馬多爾就更不明白了,“那我們為什么要出來?”
藍斯看著外面的街景,“總要讓他們意識到自己計劃得逞了才行,對嗎?”
“不然下一次他們的腦子升級了,就會變得更麻煩。”
“希望是我多慮了。”
車隊很快就抵達了警察局內,藍斯也見到了高格律師,一個瘦瘦高高的中年人,他看到藍斯的車隊過來時,就立刻迎了上去。
在掛掉電話之后他就想起了藍斯是誰這個問題,也立刻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大客戶,所以他非常的積極。
“懷特先生!”,藍斯一下車,他就主動走過來表示對藍斯的敬意。
藍斯伸手和他握了握,“麻煩你跑一趟,實際上我也不太清楚發生了什么。”
他把自己知道的有限的消息分享給了高格律師,并和他一起朝著警察局走去。
聽完了藍斯的描述后,高格律師說道,“如果只是這樣的話,無論伊森先生做了什么,我都可以確保他是無罪的。”
“如果他在反擊中傷害了別人,繳納一些保釋金就能立刻得到釋放,后續的開庭問題我會解決。”
幾人一同進入了警察局中,藍斯在前臺詢問了一下相關的警員,隨后被他們帶去了樓上的房間里。
伊森坐在椅子上,旁邊有兩個護士正在為他縫合傷口,他的頭上有一條很明顯的口子。
從藍斯的角度可以看到表皮已經翻了過來,可以看見里面鮮紅的組織。
這是經過清創的組織,所以特別的鮮紅,還保持著較高的活度。
這也讓縫合變得稍微有些不一樣,需要將縫合線用力拉扯一下,確保吻合度。
這個過程沒有打麻藥,伊森還能忍受得住。
他看到藍斯來了之后想要站起來,藍斯及時的抬手讓他不要起來,“只有一處傷?”
伊森咧嘴笑說道,“好幾處,但這處最嚴重。”
藍斯點了點頭,“他們怎么樣?”
“不知道,我打倒了好幾個,剩下的被趕來的巡警抓了。”
這幾乎沒有任何的信息,藍斯點了一下頭,他正準備說什么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推開了,警察局局長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藍斯的身上。
當他聽說藍斯來了這里之后,他就感覺到有點…蛋疼的感覺,他好像對藍斯這個人有點應激。
立刻就放下了手中工作趕了過來。
他先確認了一下是藍斯之后,又看了一眼伊森,看到他額頭上的傷口后,“我不知道你和這位拳擊選手還是朋友。”
藍斯轉身站了起來,“你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
他沒有給警察局局長面子,也不需要給,從之前的幾次接觸他能看得出,這個家伙和自己不是一伙的,也不站在一邊。
藍斯的話把警察局局長堵得很沒有面子,他盯著藍斯看了一會,“等會會有人來接待你們,這個案子我已經看過了,這位拳擊手先生是受害者,等我們詢問完之后他就可以離開。”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伊森,隨后就轉身離開了,他不想和藍斯在一個房間里,他感覺到不舒服。
藍斯皺了皺眉,他本來以為這是一個陷阱,一個圈套,但看起來…好像真的只是一件突發的意外?
他不這么覺得,一定是有什么問題的。
等警察局局長離開之后,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伊森身上,“襲擊你的人是誰?”
“他們為什么要襲擊你?”
伊森一直搖頭,“我不知道,我除了在拳館里訓練,上擂臺打比賽之外,沒有什么社交活動,也沒有得罪過誰。”
“他們也沒有告訴我為什么要襲擊我。”
藍斯看向了高格律師,“幫忙問一問,我想知道為什么我的兄弟會受到襲擊。”
高格立刻答應了下來,“沒問題,這很簡單,我很快就回來。”
在新金市,只要是稍微有一點名氣的律師事務所里的律師,在警察局里都有自己人。
這幾乎可以說是律師事務所必備的重要要素之一,如果在警察局里沒有人,他們就會非常的被動,不管任何案件。
現在聯邦執法部門剛剛擴建了一個聯邦調查局出來,在這之前基本上都是警察局一把抓。
想要知道一些案件的具體情況,就必須由內部人士透露給他們。
像是之前有一些比較知名的程序問題導致嫌疑人無罪釋放的案子,全都是來自警察內部的程序錯誤。
那些可能經手了幾百起案件的警察,居然能夠在一個非常重要的案子上犯新人都不會犯的錯,就是這些律師們在背后推動的。
高格在這里也有自己的關系,很快他就從外面回來了,就如他離開時說的那樣,沒有用太長的時間。
“我問到了,他們說伊森上一次的比賽害他們輸了錢,所以想要給伊森一些教訓。”
“一些教訓?”,藍斯找到了這句話中他認為的關鍵詞,不過很顯然這不是高格律師的。
他覺得藍斯應該關注的點是“比賽”和“輸錢”,而不是給伊森一些“教訓”。
不過有錢人就是上帝,他點了點頭,“是的,他們想要給伊森一些教訓。”
藍斯的目光落在伊森身體的那些傷勢上,“如果不是伊森比較能打,而且也比較結實,可能這就不是一點教訓了。”
“如果你的手臂被打斷了,就算接好了,會對你以后的生涯造成影響嗎?”
伊森點了一下頭,這讓護士忍不住尖叫起來,“我們正在縫合,你不能亂動!”
伊森說了一句“抱歉”,然后繼續回答藍斯的問題,“如果我的手被打斷了,我的職業生涯很大概率會終結,包括如果我有顱骨骨折的話。”
顱骨骨折之后就算長好了,也會存在一定的風險,最好還是退役比較合適。
也有人受過傷還在擂臺上繼續比賽的,但是這些人往往都轉向了藍領,或者激烈程度較低的低級別比賽,而不是在重量級的比賽中。
如果他們得逞了,對伊森和他的生涯來說,是毀滅性的。
藍斯點了點頭,他又看向高格律師,“麻煩你幫我看看他們的情況,我想和他們談一談,關于這場襲擊。”
高格律師嘴唇動了動,他知道藍斯的意思,藍斯肯定是要報復回去的,這些黑幫做事從來都是如此。
你傷害了我,我就加倍的報復回去,然后開始火拼,最終有人受傷,有人消失。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這就去打聽一下。”
很快警察就過來例行公事一樣的詢問了一番,在獲得了伊森的證詞之后,就如警察局局長說的那樣,讓伊森直接離開了。
在警察局門口,藍斯從高格手中拿到了這些人的個人信息,看著高格欲言又止的表情,藍斯一邊將一張支票遞給了他,一邊問道,“有什么不方便說的嗎?”
高格看了一眼手上寫著五百塊的支票,這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來這里前后也就四十分鐘左右,按照他的收費標準,也就三百塊最多了。
但藍斯直接給了五百塊。
看在錢和尊重的份上,他輕聲說道,“我從我的朋友那邊聽說,這些人可能是佩雷斯家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