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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蕭不噠野在日本實行大漢軍功勛爵名田宅制度,合乎漢禮

  心中雖然得意,但表面上趙煦依然一副沉痛、失望,卻又不忍的猶豫神色。

  他仿佛是考慮了很久,也似乎是掙扎了許久,終于嘆道:“學士果真要贖文仲之罪?”

  蘇軾不敢直視面前的君王,他幾乎是哭著拜道:“臣萬死…”

  此刻的蘇軾,心中的愧疚,無限泛濫著,幾乎將他的靈魂的吞沒。

  他已落入了趙煦為他量身定做,精心編織的陷阱之中。

  掙脫不得,更掙扎不得。

  甚至…甘之如飴!

  趙煦聽著,心中不免得意:“果然!”

  “大胡子就是大胡子!”

  蘇軾這個人,在文學、才干、見識、魅力方面,是幾乎完全點滿的。

  文章詩詞,天下知名,傳唱千古。

  為人灑脫,性格豪放,朋友遍天下,知己滿天涯!

  衙內、權貴、高官、寒門、商賈、農民…

  他幾乎可以和所有階級的人,成為朋友。

  特別是被貶黃州之后的蘇軾,已經開始和底層農民共情。

  所以,上上輩子的蘇軾,在蘇州建立了養濟院。

  這一世的蘇軾,在登州同樣建立了養濟院。

  在中古時代,就開始了探索社會托底福利制度。

  關鍵,他還兩次都做成了!

  這實在是過于夸張了些!

  趙煦最開始都不敢相信,直到他派了好幾撥的邏卒,每一撥邏卒回稟的信息,都相差不大,這才讓趙煦相信,蘇軾在蘇州建的養濟院,真的在給孤寡老人養老!

  而不是,如趙煦在現代聽說過的印度養老院——名曰養老院,實為納垢之圣殿,色孽之圣堂。

  想著這些,趙煦就假作失望的嘆了口氣:“文仲悖逆綱常,怨懟朕與朝廷,其罪大焉!”

  “朕本當,流配其兄弟,錮其子孫…”

  蘇軾聽著,只能匍匐在地,不停的說道:“乞陛下開恩…乞陛下開恩…”

  對趙煦的決定,卻是沒有異議。

  因為,在正常情況下,當皇帝發現一個大臣,居然‘不欲為朕臣’,于是故意自戕,甚至專門挑著這個皇帝即位后第一次科舉放榜之日去死。

  那么,族其宗族,都不算過分。

  而趙煦僅僅只是‘流配其兄弟’、‘錮其子孫’。

  真真是仁厚圣主!

  甚至,在蘇軾看來,若孔文仲的父祖知道了這個結果,也得從棺材里爬出來,磕頭謝恩。

  蘇軾只聽得面前的少年天子,悠悠一嘆:“學士為文仲求情…情深義重…”

  “奈何…國法綱常,不可輕違!”

  “不然,若后來者效仿,國家將永無寧日!”

  蘇軾知道,這還是正確的。

  孔文仲的行為,確實是在挑戰君權。

  若皇帝不能嚴厲處罰,那么誰還會畏懼皇權呢?

  皇權威嚴掃地,國家混亂就會出現,這是被歷史一次又一次的證明過的事情。

  “所以…”趙煦盯著蘇軾,如同魔鬼般低語起來:“學士,可知,若要贖文仲之罪,要付出何等代價?”

  他是吃死蘇軾,必定會為了救孔文仲的妻兒兄弟,不惜一切!

  就像當年烏臺詩案,蘇轍等人,為了救蘇軾,不惜所有,傾盡一切!

  這是蘇軾的本性。

  就和他的大嘴巴一樣,非人力所能控!

  果然,蘇軾甚至都沒有考慮,就直接頓首拜道:“乞陛下示下!”

  趙煦轉過身去,假作不忍的沉聲說道:“學士若果欲贖文仲之罪?”

  “臣…臣與文仲,相知數十年…實不忍見其宗族離散,子孫被錮…”

  “也罷!”趙煦嘆息一聲。

  “文仲所犯者,乃社稷大罪,國家大罪!”

  “欲贖其罪,便當以社稷之功,國家之功來贖!”

  “自古文臣,社稷之功,國家之功,在于治世、撫民、教化…”

  “如西門豹之治鄴,諸葛武侯之治蜀,亦如本朝范文正公之治陜…”

  “皆是如此!”

  蘇軾聽到這里,直接俯首拜道:“臣愿攜臣三子,并文仲二弟,為陛下治牧一地,以贖文仲之罪!”

  論治理地方,安撫百姓,乃至于招商引資、興盛工商。

  過去四年,蘇軾已在登州積累了豐富的經驗,鍛煉出了一支能做事、肯做事、愿做事的隊伍。

  所以,在蘇軾看來,趙煦這分明就是在給他送政績!

  趙煦嘴角露出笑容,心道:“東坡先生,這可是你自己主動請求的啊!”

  “朕可沒有逼迫,更不曾威脅!”

  于是,回身看向蘇軾,眼神中閃現著猶豫。

  直到蘇軾再次俯首而拜,懇求道:“臣乞陛下開恩,允臣代陛下治牧一地,以贖文仲之罪!”

  趙煦吁出一口氣來:“學士情深義重…朕安能熟視無睹?”

  “也罷!”

  “朕便分廣南東路之詹州、崖州、瓊州、昌化軍并南洋諸島,為海南路!”

  “拜學士為首任海南路經略安撫制置使兼管內勸農使、南洋護船使、南洋緝盜使,總督海南諸事并責與交趾等國,共護南洋往來商船平安以及海上盜賊緝捕等事!”

  “不知學士可愿?”

  蘇軾哪里有不肯的?

  當即拜道:“臣謹遵德音指揮!”

  “善!”趙煦頷首:“那朕明日便會命都堂上熟狀,進黃紙,然后命翰林學士草詔!”

  “只是…”趙煦看著蘇軾:“學士此去,既是為文仲贖罪…”

  “那么,學士就該在朕面前,立一個軍令狀……”

  “以明確未來數年,海南路之各項指標增速!”

  “只要達標,才能贖文仲之罪!”

  就在汴京城中的趙煦,在召見蘇軾的時候。

  日本,石見國以東,大森地區。

  數以萬計的日本農民,在遼軍的監視下,如同螞蟻一樣的在這座當地人稱作‘佐摩山’的山區,砍伐著樹木、移除地表的土壤,開鑿著通向地下的礦洞。

  一座座用于提煉白銀的坩爐,在廣袤的山區中,被建立起來。

  濃煙滾滾中,坩爐內的銀礦被溶解、分離、提煉。

  一塊又一塊的銀錠,在高溫中被重新澆筑。

  然后,由遼國工匠,打上專門的戳記,然后裝到一個個木箱中。

  最終,這些木箱被軍人抬著,送到了石見城的遼日本征討使府庫。

  此時,這個府庫的庫房內,已經堆滿了銀錠。

  數千錠五十兩重的銀錠,排列的整整齊齊!

  難以想象!

  這只是遼人,在占據石見,找到了傳說中日僧成尋曾到訪過的石見銀山后,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所提煉的白銀。

  超過十萬兩!

  平均每天,產銀超過了三千兩!

  另外,還得到了數千兩的黃金!

  沒辦法!

  這里的銀礦,實在太豐富,也太多了!

  甚至都不需要挖太深的礦洞,就能找到銀礦。

  而且,礦脈礦石的含銀量,是大安島銀礦的數倍!

  甚至出現過不需要專門提煉的白銀礦石!

  這里,確實如那日僧成尋所言,乃是銀山!

  以目前的開采速度,未來年產白銀百萬兩,黃金數萬兩,不在話下!

  這讓蕭不噠野,開始為之沉迷。

  于是,每天,他都要來府庫看一次。

  他緊緊的盯著白銀的開采進度。

  甚至連軍事都有些松懈了。

  至于什么京都,什么大政奉還之類的事情,更是被他拋到了腦后!

  有此銀山,何愁大遼不富?!

  只是…

  京都的那些日本公卿,似乎也聽說了這里的事情。

  銀山的存在,讓那些混蛋,似乎也開始癲狂。

  那個名曰‘八幡太郎’的所謂日本第一名將,最近更是率軍靠近了石見外圍,躍躍欲試。

  想到這里,蕭不噠野就一咬牙。

  “此地銀山,乃是大遼的銀山!”

  “區區日本賊臣,也敢覬覦?”

  “看來,是該給他們一點教訓了!”

  他已決定,發起一場戰役,圍殲那個所謂的八幡太郎的軍隊。

  讓這日本上下知道——大遼的銀山,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可以惦記的。

  當然,在那之前,他得先做一件事情——安定軍中,特別是軍中的女直義從們。

  而,自古以來,歷朝歷代,欲收義從之心,用其勇武,沒有比授田更好的激勵。

  正好,這日本諸國,打下來后的莊園與村莊,都有著大片的土地,可供分配。

  剛好拿來,授給女直義從!

  蕭不噠野,連授田的標準和方式,都已經想好了。

  不對…

  是抄好了!

  大漢二十一級軍功勛爵名田宅制度!

  當今天子,乃漢高祖之后,劉氏苗裔!

  光大祖宗之制,合情合理!

  于是,蕭不噠野,花了大概三天時間,找了隨軍的十幾個幽燕漢人文官,參考史記的記載,然后就寫了一篇《乞于日本復祖宗軍功勛爵名田宅疏》的札子。

  就等著,國中來運白銀的船只抵達,就可以跟著已經采掘冶煉好的白銀一起送回上京。

  只待天子批準,他就可以在這日本的周防、石見等地實行。

  把所奪取的日本貴族莊園、土地,按照軍功授給女直、渤海義從。

  甚至可以考慮擴大到契丹、漢人軍士。

  只要愿意的,都授給土地,分給人口。

  蕭不噠野相信,只要朝廷批準,天子允諾,那么,不止這石見的銀山,便是那日僧成尋口中所描述過的其他銀山、金山,也都將是大遼的!

  誰也奪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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