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就在黛玉感到窘迫不已,不知如何去作答和糊弄時,一旁的某個一直安靜喝著茶水的糟心小女孩大仙師父終于輕嘁一聲,然后緩緩放下了手中茶杯,并拍了拍滿是糕點碎屑的小手。
緊接著,在窘迫的林黛玉和探春的目光中,她才不慌不忙地直接用她那清脆的嗓音笑吟吟地開口去替林黛玉解圍道:
“其實吧,也沒做什么特別的事呀!”
“就是帶她一起去嘗嘗神都最有名的一家酒樓的飯菜,去那八珍樓吃了兩頓大餐而已。”
“畢竟時間有限,還有就是人家覺得那兒的‘醉仙釀’確實不錯的!”
()嘿嘿 雖然確實是挺不錯,但關鍵是距離考點足夠近,那才是最重要的!
當然了,這話安妮是肯定不會說出去的。
“那里的大餐我們都挺喜歡的,然后她就多飲了兩杯,沒想到后勁還挺足,接著就在雅間歇了會兒。”
“原本人家還想帶她去食為天的,結果沒去成。”
“再然后…”
說到這,安妮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那林黛玉一眼,接著才繼續往下道:
“再然后,就在附近街上隨便逛了逛,買了幾樣小玩意兒,吃了點零食。”
“然后,差不多到晚飯時又在那同一家酒樓吃了第二頓,吃飽就乘天舟回來了。”
就這樣,安妮三言兩語,將一天的行程大略地說了出來,既解釋了林黛玉身上那酒氣來源,又掩去了對方昏睡一整天的關鍵事實,還描繪出兩人一副悠閑游玩的假象。
而事實上,她趁著某人昏睡的時候,可是做了不少的事情的,但她相信,某人就肯定是不會揭穿她就是了。
果不其然,林黛玉見安妮主動開口掩飾,在心中暗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還朝著她投來一個感激的眼神。
緊接著,才連忙順著她的話頭,輕輕嗯了一聲并低聲道:
“師父說得是。”
“那…那酒樓的飯菜確實極好,有幾樣點心,便是比咱們府里的也不遑多讓。”
“特別是那‘醉仙釀’更是醇香綿長,靈氣充足,喝下去整個人暖洋洋的,似乎對修煉還有好處?”
“我…我一時貪嘴,便多飲了些,故而身上才有酒氣。”
她說著,臉上紅暈更甚,既是羞赧,也是因為說了不完全真實的謊話而略微感到一絲不安。
但無論如何,她自己宿醉一整天的那種事情,她是決計不會去主動坦白的。
“還有仙釀喝啊?”
“我就知道!”
探春聽她們這么說,心下的怨念就更深了,但也沒有深究,只是注意力很就快被安妮剛剛所描述的神都游玩情景給吸引了過去。
于是!
她不自覺地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爍著那種好奇與向往的光并連聲追問道:
“神都…”
“神都的美食坊究竟長什么模樣?”
“林姐姐,你快與我說說!”
“街上可是人山人海?”
“樓閣是不是真的高聳入云,直插霄漢?”
“天空中的飛舟流光,是不是比咱們府里看到的還要密集壯觀?還有那些店鋪,都賣些什么稀奇好吃的玩意兒?”
神都雖然探春去過,但是美食坊顯然是沒去過的。
要知道,整個神都可是很大很大的,她們這種大家族深閨里的姑娘們平日里出個門都難得,想要去那神都的多個坊市游玩,那更是難如登天!
“我…”
然而,探春的那一連串的問題,卻把林黛玉給問住了。
因為她一直都在昏睡,哪里知道得那么多?
她總共清醒時看到的,不過是酒樓雅間內的陳設,窗外的景象以及往返程時天舟窗外那飛速掠過的、模糊的萬家燈火與空中光軌和巋巍巨大,一望無際的城池罷了。
神都萬萬里,她最多只看了個億萬分之一。
但既然探春都問了,她也只得硬著頭皮,努力回憶著那驚鴻一瞥的萬般景象,然后吞吞吐吐、斟詞酌句地描述道:
“人…人是極多的,從酒樓窗戶望下去,黑壓壓一片,摩肩接踵的…”
“樓閣確實很高,許多都籠罩在靈光之中,還有些是在低空的浮空島上,看不太真切…”
“飛舟自然也是很多,來來往往的,有客運的,有運貨的,還有單人的小舟,清晨時還拖著各色光尾,在夜空中像…像流動的星河一樣,美極了。”
就這樣,她滔滔不絕地說著,有些說得極其精細,有些則是比較概括,甚至有些空洞,缺乏更多的細節,但好在用詞還算優美,帶著她特有的視角和某些詩意的想象。
“原是這樣…”
盡管林黛玉的描述十分籠統,但對于幾乎從未有多少機會踏足神都地面的探春來說,就還是有足夠引人入勝。
所以,她聽得怔怔出神的,腦海中還隨著黛玉的話語勾勒著那繁華盛景,臉上也充滿了向往和驚嘆。
“果真如此!”
“書中所言,那‘仙都盛景’,怕也也不過如此了。”
探春喃喃著,隨即又看向安妮,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央求道:
“安妮大仙…”
“您下次若再要帶林姐姐下去,可千萬記得也叫上我!哪怕只是跟著在天街上走一走,開開眼界也是好的?”
也不管對方能不能真的將自己帶下去,反正探春就這么問了。
“嗯!”
而安妮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算是給對方回應了。
很快!
聊著聊著,當夕陽的最后一抹余暉終于徹底沉入遠處天際邊的群山之后,天色迅速就暗了下來。
隨即,院中的翠竹和花木輪廓也變得朦朧起來,而靈池水面也開始倒映出剛剛升起的漫天星辰的微光。
這時,丫鬟們魚貫走到園子里,開始悄然點亮或者打開了廊下以及園子里的某些靈石燈具,讓那一道道柔和的光暈開始灑在石桌旁的三個人身上。
隨后,在這寧靜的夜色庭院里,三人又坐著說了一會兒話。
主要還是探春問,林黛玉謹慎地去回答,而安妮偶爾插上一句嘴,氣氛倒也還算融洽。
林黛玉雖然說得不多,但探春的那向往之情,以及之前紫鵑和雪雁的那幽怨和白眼,卻還是讓她越發有些惴惴和忐忑起來,只覺得這次自己跟師父下去怕是要招惹不少的事情。
但她似乎也知道,有些事情,擔心也沒用!
直到夜幕完全降臨,星斗滿天,遠處賈母院子的方向傳來了隱約的晚鐘聲,林黛玉和賈探春這才站起了身來。
“師父。”
“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去給老太太請安了。”
林黛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對探春使了個眼色,然后才跟某個糟心的小女孩師父說道。
“不知不覺時辰到了呢!”
探春點點頭,又看了一眼依舊坐在石凳上、晃著小短腿看著星河的安妮問道:
“大仙您不去嗎?”
安妮當即擺擺手拒絕了。
“人家才不去呢!”
“你們去就好了。”
安妮不是賈府的家人,只能算是客人,而客人自然是不用晨昏定省的,所以,她可以直接拒絕的,完全不用擔心會被人說閑話。
當然了,說也沒用!
林黛玉知道師父的脾氣,也不勉強,只輕聲叮囑了句‘師父早些歇息’后,便與探春聯袂朝著院外走去。
很快!
兩個纖細的身影,便在朦朧的燈光和星光下,踏上了通往賈母正院的玉石仙橋。
而安妮,則依舊獨自坐在庭院中,仰望著星空,碧色的眸子里映照著璀璨的星河并閃爍著,也不知又在琢磨些什么。
(ω)年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