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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騙子、檢察官與俄羅斯輪盤賭

  黑色保姆車悄無聲息地滑入發布會地下車庫。

  后臺化妝間。

  姜在勛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用粉撲小心翼翼吸走他額角在戶外沾染的薄汗。

  發型師的手指在他發間穿梭,服裝助理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熨平他西裝褲的每一條褶皺。

  黃政民早已準備就緒,悠閑地坐在一旁喝著冰美式,看著自家徒弟被人圍著打理。

  “三分鐘!”

  場務在門口喊道。

  化妝師最后檢查了一遍他的妝容,滿意地點頭。

  服裝助理遞上白色西裝外套,姜在勛利落地穿上,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帶。

  “五、四、三”

  場務開始倒計時。

  “二、一!”

  燈光驟然亮起,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門板隱約傳來:

  “憑借《國際市場》、《老手》、《喜馬拉雅》三篇連續火爆,動員累計突破三千萬觀影人次的忠武路最棒票房價值保證支票演員——黃政民!”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以及,擁有帥氣面孔、精湛演技,每次作品都展現多樣角色魅力,讓觀眾過足戲癮的演員,忠武路的代表花美男,姜在勛!”

  掌聲變得更加熱烈。

  “讓我們歡迎這對忠武路的象征,默契的師徒:黃政民、姜在勛!很高興見到你們!”

  門被拉開。

  強光與喧囂瞬間涌入。

  師徒二人前一后走上舞臺,微笑著向臺下密密麻麻的媒體鏡頭揮手致意。

  姜在勛的白西裝與黃政民的深灰格紋形成鮮明對比,恰如片中檢察官與騙子的身份反差。

  工作人員小跑著遞上麥克風。

  姜在勛接過,微微躬身:

  “大家好,我是飾演九犯前科騙子韓池元的姜在勛。”

  身旁的黃政民同樣欠身:

  “大家好,我是飾演被誣陷入獄的檢察官卞宰旭的黃政民,很高興見到大家。”

  簡單的問候后,主持人手持提詞卡開始介紹影片:

  “電影《檢察官外傳》講述的是被誣陷殺人的檢察官在獄中調教花美男騙子,聯手復仇的黑色喜劇…”

  大屏幕適時播放預告片——

  姜在勛在政員拉票現場尬舞的鏡頭,與黃政民鐵窗后陰鷙的眼神交替閃現。最后定格在監獄電話亭兩人擊掌的畫面,配著醒目字幕:

  9月10日,騙局開幕。

  預告片播放完畢,閃光燈如密集的星爆將臺上兩人籠罩。

  主持人轉向黃政民:

  “您這是第幾次與在勛xi合作出演電影了?”

  黃政民聞言擺弄著手指,開始回憶:

  “《國際市場》、《當男人戀愛時》、《老手》、《喜馬拉雅》…”他抬起頭,“再算上這部的話是5次了。“

  “老師。”

  姜在勛拿起話筒打斷:

  “我在《阿修羅》里也有出演啊,延邊F4,您忘了?”

  “哦,”黃政民恍然,隨即慢悠悠道,“你那個鏡頭被導演給刪了。”

  “啊?”

  “呀!”

  黃政民頓時瞪大眼睛:

  “你沒看最終成片?!”

  姜在勛立刻雙手合十,對著黃政民九十度鞠躬:

  “我錯了!回去就補十遍!主要是師父的演技太耀眼,我怕看多了會自卑得退出演藝圈…”

  臺下靜默一瞬,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連黃政民都忍不住笑場,拍了下他的后腦勺:

  “臭小子!”

  哄笑聲漸歇。

  閃光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姜在勛微微瞇起眼適應著刺目的光線時,主持人適時將話題轉向他:

  “在勛xi,我了解到這是你第一次在大銀幕上飾演騙子的角色,對嗎?”

  “是的。”

  姜在勛拿起話筒,點了點頭:

  “但這還不是一般的騙子,而是要在每次行騙之前變身成各種角色.”

  “哦?”

  主持人立刻抓住了關鍵點:

  “所以可以理解為你在這部電影中,其實是飾演了多種角色嗎?”

  “可以這么說。”

  姜在勛謙遜地笑了笑:

  “坦白說,以我有限的經歷和閱歷,很多時候,對角色在不同情境下的心理揣摩會感到吃力…”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黃政民:

  “還好,有老師在片場一直對我進行細致的指導和點撥。”

  “真是令人羨慕的師徒情呢…”

  主持人先由衷地稱贊了一句,低頭看了眼手卡,繼續問道:

  “但是話說話來,感覺在勛xi的外表跟騙子不太相符呢,看起來不太像會說謊的樣子。”

  “為什么這么說?”

  黃政民突然越過姜在勛看向主持人:

  “他這長相不是標準的騙子嗎?”

  全場哄笑。

  主持人機智回應:

  “啊,那要是用您這個長相騙人的理論,姜在勛xi那可是無期徒刑了。至于您的話…”

  “無罪釋放。”

  剛補刀結束就被黃政民掐脖子,姜在勛笑著縮脖躲閃,主持人坐在一旁忍俊不禁——

  臺下又是一陣爆笑,閃光燈瘋狂閃爍,記錄下這師徒互懟的精彩瞬間。

  閃光燈的余韻在空氣中緩緩消散,如同退潮時留下的粼粼波光。

  發布會的流程在歡聲笑語中推進,記者提問環節如行云流水般劃過,直到主持人拋出最后一個問題:

  “如果下部戲再次合作,二位希望飾演什么樣的關系呢?”

  黃政民摩挲著下巴思忖片刻:

  “其實別看我和在勛合作這么多部戲,但對手戲都很少,總是覺得很可惜。”他頓了頓,“下次我想演父子。”

  “很令人期待的構想。”

  主持人話鋒一轉:

  “那么,接下來該準備一下票房公約了。如果電影大賣,二位打算為觀眾做些什么呢?”

  師徒倆湊近耳語,卻遲遲討論不出結果。

  主持人見狀主動提議道:

  “兩位要不要考慮跳《俄羅斯輪盤賭》?最近拿了三個一位的歌曲哦。”

  背景音樂應聲而起。

  極具中毒性的副歌旋律瞬間席卷全場。

  爺倆同時陷入沉默。

  臺下媒體瘋狂起哄,閃光燈聚焦在他們僵住的臉龐。

  喧囂中。

  姜在勛沉吟片刻突然宣布:

  “如果破千萬觀影人次,我就跟師傅一起跳。”

  “我沒答應!”

  黃政民瞪圓眼睛。

  他抄起座椅靠枕砸向徒弟,姜在勛敏捷躲閃的身影被大屏幕實時捕捉,為這場發布會畫下歡快的休止符。

  閃光燈的余溫在走廊里漸漸冷卻,化妝間的門將外界的喧囂隔絕成模糊的背景音。

  姜在勛解開西裝扣子,隨意地靠在化妝臺上:

  “老師下部戲真要跟我演父子?我回頭讓編劇部找幾個本子?”

  黃政民擰開礦泉水瓶,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滾動。

  塑料瓶發出咔嗒的脆響中,他抹了把嘴角:

  “不急,明年再說吧,我下部戲有約了,《特工》。”

  姜在勛:“…”

  三年了。

  從《國際市場》到《軍艦島》,他這位老師的戲約就像漢江的水流般綿延不絕。

  他忽然想起自己辦公桌上那摞待簽的合約——

  公司成立后,他已經很久沒像老師這樣,純粹地只當一個演員了。

  可惜現實不允許。

  他若真一頭扎進片場連軸轉上三年,別說剛起步的影視公司,怕是五個女友都得跑仨。

  “對了。”

  黃政民突然轉身:“在宇要是管你要錢,一分都別給。”

  “那小子…”

  黃政民從西裝內袋掏出手機,劃開相冊:

  “拿你和林允兒的簽名照在學校倒賣。”

  姜在勛探過頭去。

  屏幕上的小男孩穿著校服,正神氣活現地展示姜在勛和林允兒的簽名照,背景里還能看到幾個滿臉崇拜的小跟班。

  “不僅談了三個女朋友,還收了幾個跟班。”

  姜在勛盯著照片里像地下交易老手的黃在宇突然笑出聲:

  “二年級的商業頭腦和人際手腕…看來是遺傳老師啊。”

  “滾蛋!”

  黃政民作勢要打:

  “我像他這么大的時候連女孩子手都沒牽過!”

  姜在勛敏捷地側身躲開,突然抓住重點:

  “等等,這小子手里怎么會有允兒的簽名照?”

  “她每個月至少都會去家里拜訪你師娘兩次。”

  黃政民看著徒弟怔愣的模樣,突然意味深長地笑了:

  “你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

  姜在勛低頭整理袖口,掩飾著內心的震動——她竟每個月都會去拜訪師娘?

  這個認知令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或許真的離不開這個女人了。

  不是因為她傾城的容貌,不是因為她耀眼的星光。

  而是因為她早已悄無聲息地織就了一張溫柔的網,將他生命中的每個重要節點都牢牢系住。

  暮色四合時,首爾的霓虹漸次亮起。

  制作發布會的喧囂如潮水般退去,姜在勛回公司處理完最后幾份文件,驅車駛向清潭洞。

  電梯上升的失重感中,他松了松領帶。

  指紋鎖發出輕響,門開的瞬間——

  暖黃的落地燈下,林允兒正窩在沙發里。

  素顏的臉龐貼著面膜,發箍將碎發盡數攏起,修長的雙腿隨意交迭。

  三花貓在她膝頭打著呼嚕,被她纖細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后頸。

  “回來了?”

  “嗯。”

  姜在勛應了一聲,在林允兒身邊坐下,自然而然地俯身將臉埋進她白玉般的腿間。

  三花貓歪著頭看著這個突然闖入的“入侵者”,最終決定大發慈悲地讓出半邊位置。

  “謝謝。”

  林允兒的手指從貓背上移開,輕輕梳理著他的頭發:

  “謝什么?”

  “謝你幫我維護跟師娘的關系。”

  她的指尖微微一頓,隨即繼續著順毛的動作:

  “應該的呀。”

  姜在勛卻輕輕搖頭:“這世界上沒有什么應該的事。”

  林允兒微笑,指尖描摹著他的眉骨:

  “我感受到濃厚的謝意了。”

  他沒再說話,只是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緊了緊,像要把這份溫暖刻進骨血。

  靜默片刻后,姜在勛將黃在宇的“商業事跡”娓娓道來。

  林允兒聽完笑得眉眼彎彎:

  “這臭小子倒是跟你學的有模有樣。”

  “我哪有?”

  姜在勛直起身子抗議。

  “那今天是誰去中央大學采花去了?”

  “.我就是覺得她是塊好苗子。”

  姜在勛豎起三指:“絕對沒有二心。”

  “我知道啦,逗你的。”

  林允兒握住他發誓的手指:“韓秘書的妹妹對吧?”

  “嗯,她的商業價值未來不會亞于現在的李惠利。”

  “這么高的評價?”

  林允兒驚訝地揭下面膜,指尖輕點姜在勛的鼻尖:

  “惠利現在可是百億少女呢。”

  姜在勛捉住她的手指:

  “我有預感。”

  “那我到時候可要好好瞧瞧這顆搖錢樹”

  林允兒笑著抽回手,突然被姜在勛攬住腰肢。

  “對了。”

  他湊近她耳畔:“你教我個舞蹈唄?”

  “什么舞?”

  當姜在勛將《RussianRoulette》的票房公約和盤托出時,林允兒瞬間笑倒在沙發里,發箍都歪到一邊。

  三花貓被驚得跳開,不滿地“喵”了一聲。

  “你們師徒倆跳俄羅斯輪盤賭?”

  光是想象著那個畫面,林允兒笑得根本止不住:

  “黃政民前輩真的答應了?”

  “他沒答應。”

  姜在勛無奈地攤手:“但我已經當著媒體的面說了”

  “黃政民前輩會殺了你的!”

  她抹著眼角笑出的淚花:

  “RedVelvet的編舞可不好學。”

  說著,林允兒已起身給他示范基礎動作。

  指尖劃過空氣,腰肢隨著音樂的節拍輕擺,每一個轉身都帶著女團ACE獨有的精準與靈動。

  姜在勛靠在沙發上,目光追隨著她躍動的身影。

  此刻的林允兒仿佛回到了舞臺中央,連客廳的燈光都成了追光燈,將她的剪影投在墻上——

  那是屬于少女時代門面的光芒,耀眼得令人移不開眼。

  凌晨一點的清潭洞公寓,落地窗倒映著兩個交迭的身影。

  “左腿后撤,右手比槍——”

  林允兒掰著姜在勛僵硬的四肢:

  “呀!這是跳舞不是軍訓練習!”

  姜在勛苦笑著任她擺布,白襯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三花貓蹲在茶幾上,金棕色的豎瞳里映著主人笨拙扭動的滑稽模樣。

  苦練了兩小時后。

  林允兒終于宣布特訓結束。

  她抬手擦去姜在勛額角的汗珠:

  “勉強及格吧”

  姜在勛突然將她攔腰抱起:“老師辛苦了。”

  “呀!放我下來!”

  抗議聲被吞沒在臥室門后。三花貓甩甩尾巴,跳上窗臺俯瞰蘇醒的首爾——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了,而某個票房公約的噩夢才剛剛成形。

大熊貓文學    半島:從龍套到忠武路影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