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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明樓刀已送達,請局座揮刀斬之

  保密局局務會議的內容,一般都不怎么保密。

  所以,在局務會議開完后沒多久,消息就迅速傳播了起來。

  要知道這一場的局務會議,保密局內幾乎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的等待結局——不管是張系成員還是泛毛系的成員,都在等待!

  當細節流傳出去后,所有聽到細節的人都傻眼了,這一次的局務會議,竟然開成了毛仁鳳攜帶一眾元老死保陳明!

  能在保密局里混的,沒幾個傻子,自然看得出毛仁鳳的用意——毛仁鳳,這用心,真的是太太太險惡了!

  可最讓人錯愕的是張安平破局的方式。

  說穿了張安平破局的方式是利益交換,但整件事給人的感覺卻怎么這么荒唐?

  張安平,明明是要正軍紀、正國法,結果卻不得不以吐出利益的方式來達成自己正義的目的——太玄幻了,太…挑戰三觀了。

  不少人更是在腦海中浮現了一個畫面:

  一條破破爛爛的大船上,所有人都在狂歡,所有人都在盡可能的拆除船上的部件來換錢,只有一個人在低頭不斷的修補著這一艘破爛的大船,有時候,他還得花錢從其他人手上,購買對方剛剛從船上拆掉的部件并重新修補…

  “這就是國之將亡…必有妖孽么?”

  當然,能發出這句感慨的只有極少數極少數能認清現實的人,大部份人并不具備敏銳的戰略目光,看不見國軍接下來要面對什么。

  而他們能看見的是…

  升官發財!

  要擴編了!

  沉寂了年余的保密局,要重新擴編了,如果按照張長官的報告,那沉寂的保密局,將會重新變成那個威震四方的軍統!

  那么,自己能在這一波浪潮中,撈取到什么?

  這才是更多的人更關心的事。

  柴瑩看著手上幾十份大概內容一致的情報,饒是情報中標注這是大特務張世豪的計劃,可她依然忍不住倒吸冷氣。

  這計劃,忒毒了!

  她腦海中浮現了幾十上百支別動隊隔三差五滲透進解放區的畫面,整個人不由的打起了寒顫。

  幾十人的別動隊,用的都是美式的自動武器,即便用的是“大八粒”,那瞬間爆發的火力強度也遠超我軍,這樣幾十人近百人的小股部隊,怕是得以幾倍甚至十倍的力量去圍堵!

  我軍在基層的基干力量是游擊隊,游擊隊的裝備什么水準柴瑩最清楚了——這樣懸殊的火力差距下,這些別動隊是真的能輕易四處縱橫,最后留下一地的慘絕人寰。

  “安平這是要干什么!”

  柴瑩清楚張安平肯定不會不利于自己人,但還是心揪的厲害。

  好在張安平也知道自己丟出去的炸彈挺嚇人的,當天晚上就秘密跑來跟柴瑩見面了。

  “你放心吧,這火燒不到我們自己人頭上。”

  張安平笑著解釋:

  “這不過是一個大餅,勾搭毛仁鳳這些人上鉤的餌。”

  柴瑩松了口氣:“不會這么搞?那我就放心了。”

  “會這么搞!”

  可張安平的回答卻讓她的心又提了起來,柴瑩一邊佩服丈夫竟然能跟安平搭檔將近十年,一邊黑著個臉:

  “安平同志,你趕緊解釋清楚行不行?”

  張安平慢吞吞的道:“特種武裝力量我打算讓鄭耀先摘這個桃子。”

  柴瑩一愣,讓老鄭同志摘這個桃子?!

  她先是一喜,可隨后皺眉說:“可是,這并不能影響你意欲組建的這支部隊對我們的威脅啊!”

  雖然現在距離鄭耀先掌控還沒批準組建的特種武裝力量還遠,但柴瑩相信張安平布局的能力——讓鄭耀先摘桃子,不是無稽之談。

  可這就像她說的那樣,這支部隊的威脅,不可能因為鄭耀先的緣故而消失吧?

  張安平沒有回答柴瑩的疑問,反而問:“你應該看過我在保密局局務會議上對戰略的分析吧?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柴瑩毫不猶豫的點頭:

  “我非常贊同!”

  張安平笑了笑,這才道:“我覺得東北這邊發起的攻勢,完全是給我軍各部隊打了一個樣——接下來,各解放區肯定都會展開類似的攻勢。”

  “國民黨軍在主動進攻的時候沒占過便宜,那么,他們的拳頭我們接下了,現在輪到我們進攻了——這拳頭,他們…接得了嗎?”

  你打我,我接招了,現在輪到我出招了,你接得了嗎?

  柴瑩雙目放光:“接不了!”

  國民黨主攻,結果折損了百萬往上的大軍,我軍的力量卻不漲反增、越打越多,接下來該我們出拳了——東北解放軍在東北戰場上能縱橫,那其他各解放區的解放軍,同樣能縱橫!

  這一點,毋庸置疑!

  “戰略防御結束后就是戰略反攻——而一旦反攻取得了不斷的勝利,我軍的力量更強以后,該如何了?”

  張安平的話音才落,柴瑩便毫不猶豫的接上:

  “決戰!”

  “對,決戰!”

  張安平信心滿滿的說道:“決戰到底什么時候會出現我心里沒譜,但按照國軍在過去一年的戰場表現來看,決戰的日子,絕對不會太遠,兩三年或者一兩年內,都有可能發生。”

  “這時候,這支特種武裝力量,如果…起義呢?”

  柴瑩倒吸冷氣,隨后則是滿腹的狂喜。

  起義…

  可能嗎?

  開玩笑,什么叫可能?

  這是必然好不好!

  張安平親自訓練的特種武裝力量,然后由鄭耀先來“摘桃子”,想要起義,那就是必然的事!

  但最最絕的是,張安平是被人“趕走”的,鄭耀先是摘桃子的——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即便有責任,趕走張安平的人才是真正的責任者。

  他一定叫毛仁鳳!

  柴瑩腦海中浮現了毛仁鳳的照片,突然覺得這廝肥頭大耳的,怎么看起來這么順眼?

  當然,張安平沒有說實話,準確的說,是沒有說全。

  他的布局可不止于此,這支特種武裝力量,在動輒以萬為單位的決戰戰場上,是很不起眼的,可如果在剿匪戰場上呢?

  他張安平親自訓練出來的精銳力量,擅長以幾十人百余人規模行動的特種力量,在未來的剿匪戰場上會怎么樣?

  怕是只有四個字能形容:

  所向披靡!

  可你以為張安平的謀劃就到此為止了?

  還有!

  張安平給自己的規劃是未來跟美國人去勾搭,他在美國情報體系中有人脈,再加上這豐富的經驗,未來的中情局不可能“放”過他,到時候特種武裝力量,就是張安平送給中情局的禮物…

  反正未來的美國人肯定是要搞直屬于情報機構的特種力量,張安平這完全就是慷他人之慨——就像他在美國撈的第一桶金一樣。

  他不過是一個“搬運工”,一個時間線上的搬運工,把未來的東西,提早一些搬過來而已。

  柴瑩現在是徹底的放心了,雖然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張安平不會犯傻,但這支還在紙面上的部隊,對其的定義,著實讓人不安。

  柴瑩問出了另一個相關的問題:“安平,你這么做,是為了將保密局必然會有的擴軍控制在一定的范圍內?”

  張安平卻用“嘲笑”的方式進行了回答:“哈哈,老岑以后…小日子估計不好過。”

  柴瑩沒好氣的瞪了張安平一眼,不過她也知道自己猜的對——隨著戰場頹(bai)勢的出現,國民政府必然要各種反撲,才被打壓的保密局,是必然要進入擴編中的。

  而張安平這一手,卻是以提前截胡的方式,將保密局必然的擴充,鎖定在了潛伏和特種武裝力量這兩個方向。

  且還是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中。

  一貫的張安平風格——提前預判、提前布局!

  剛剛瞪張安平的柴瑩,最后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但她笑,是因為張安平剖析的未來,著實令人向往。

  勝利,竟然近在咫尺!

  追尋了多年的理想,近在咫尺!

  相比于柴瑩現在壓不住的笑,王天風的心情,就…格外的糟糕了。

  “處座,”郭騎云依然保持著對王天風過去的稱呼:

  “針對邱寧和秦順安的調查,沒有任何的進展,沒有任何的證據表明這兩人有問題。”

  說完后郭騎云想了想,又說:

  “可能是有關鍵的細節沒有被我們注意到,要不然…我重做一遍密查?”

  王天風搖搖頭,聲音中竟然帶著一絲的干澀:“不用了,停止對他們的調查吧。”

  王天風重點查的是“青松泄密案”——他圈定的范圍是該起案件中的所有參與者,不過重點調查方向是領導層,因為執行層面即便有臥底的存在,還不具備這暗渡陳倉的能力。

  單單一個撤掉的劉玉杰,不可能做到這一切。

  郭騎云跟著王天風的時間太長太長了,敏銳的聽出了王天風聲音中微不可查的那一抹干澀后,他的神色就變得凝重起來:

  “處座,讓我再查一查吧!”

  王天風看著郭騎云:“我說…停止對他們的調查!”

  郭騎云俯首,隨后目光中卻流露出一抹膽寒。

  查案中有一種說法:

  拋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唯一的可能——哪怕它看著不可能!

  所有人都沒問題,那就是只有一個劉玉杰有問題?

  當然不是!

  因為還有一個人沒查——

  沈最!

  所以,要查他了嗎?

  而這,就是郭騎云膽寒的原因。

  戴老板提拔的所有英才,他們全部的光芒都被張安平給遮掩了起來。

  可這不意味著他們本身就無光。

  如沈最,除去張安平外保密局最年輕的職銜少將,原行動處長,現情報處處長——保密局內權力構架中,僅次于塔尖的存在。

  他如果有問題…

  那就是驚濤駭浪啊!

  郭騎云強忍心中的悸動,等待王天風的命令——可就在這個時候,王天風卻莫名其妙的問道:

  “你對昨天的局務會議怎么看?”

  郭騎云立刻意識到王天風真正想問的什么了,他從不在王天風跟前隱藏,略思索后,用了一句俗語來表達自己的感受:

  “滑天下之大稽!”

  很明顯,他說的是張安平為了懲處陳明而進行的“利益交換”。

  毫無疑問,張安平的行為說白了就是利益交換。

  但這評論,明顯不是針對張安平的做出的。

  王天風呆了呆,重復道:

  “滑天下之大稽?”

  “是啊,滑天下之大稽啊!”

  “你先出去吧,我一個靜靜。”

  郭騎云呆了呆,沒想到王天風竟然沒有下達調查沈最的命令!

  處座,難道是心…死了?

  郭騎云擔憂的看了眼王天風后,退出了屋子。

  而就在他離開后,王天風的目光變得敏銳且凌厲起來,一份調查報告被他緩慢的從抽屜中抽了出來。

  針對李小鳳調查報告!

  王天風的緩慢的翻頁、翻頁、再翻頁,最后一頁展現在眼前。

  結論:

  李小鳳此女,極有可能跟共黨有染,且不排除對方是隱藏共黨的可能。

  看著這一行結論,王天風緩慢的閉上了眼睛。

  郭騎云,是在故意引導自己查向沈最么?

  郭騎云,他所有的調查結論…都得推翻。

  腦海中莫名的又響起了郭騎云剛剛的話:

  滑天下之大稽。

  王天風嘴角抽了抽,到處都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事,到處…是。

  “李小鳳…同志!”

  張安平一臉古怪的說出了這五個字。

  他有將李小鳳“包裝”成自己同志的想法,但僅僅是包裝罷了——可查了一圈后,得,自己的想法白搭了,因為…對方還真就是自己的同志!

  要說古怪,其實也不至于。

  在這個年代,在看清了國民黨不可能救中國、不可能讓中國擺脫殖民命運的情況下,有識之士會做什么選擇?

  位卑而未敢忘國!

  李小鳳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明星,但走南闖北,見過了太多太多的麻木和絕望后,她做出了順從自己本心的決定,無可厚非。

  哪怕這個決定對自己的未婚夫而言是一種背叛。

  這便是張安平所了解的真相。

  于是,最后的結果是雖然殊途但卻同歸。

  “老王,你重新慢慢查吧,咱…不急哈!”

  現在的王天風應該很“憋屈”,查了這么久,現在所有的結果都得推倒了。

  張安平抹去臉上的笑,目光又望向了窗外。

  他看不見毛仁鳳的辦公室,但毛仁鳳,應該馬上就要哭了。

  “老毛,別哭鼻子啊!”

  張安平這次沒笑,因為他是專業的。

  張安平似乎是猜錯了,現在的毛仁鳳,可沒哭,反而在笑!

  張安平炮制的那份報告交上去了,GFB那邊有阻力,但侍從室那邊卻有消息傳來:

  侍從長很意動,如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侍從長就會將保密局相關人等喊過去問話,隨后做出決定。

  這基本就意味著…妥了!

  所以,毛仁鳳當然得笑!

  一旦保密局獲得兵權和自主的財權,那么,他毛仁鳳的保密局,必然會成為第二個軍統——不,他毛仁鳳一定會將保密局帶到遠超軍統的程度,讓自己的名字在歷史上留下濃濃的眾彩!

  “總歸是利大于弊!”

  毛仁鳳感慨,雖然這一次沒能達成敗壞張安平人設的目的,可張安平不知道憋了多久的大招,卻最終“便宜”他毛仁鳳了!

  雖然張安平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沒法撕開,可他毛仁鳳終究是正兒八經的局長,必然會吃到最大的果子。

  “而且接下來要是組建特種武裝力量,張安平的精力也會被牽扯其中,我也能過過安穩的日子了!”

  “可算是能喘口氣了。”

  過去,是他毛仁鳳主動要戰,但現在,說真的啊,他其實力求穩定——就像這一次的“陳明”事件,如果張安平愿意吐出其他利益,他未必不能放張安平一馬。

  可惜張安平似乎覺得自己不會輕易的放他一馬,直接祭出了大招。

  這反而讓他毛仁鳳賺翻了有木有!

  正想美滋滋的啜口茶潤潤得意的嗓子,秘書這時候卻進來了。

  “局座,明主任密電。”

  “給我——明子房不知道又有什么好消息給我!”

  毛仁鳳難得在秘書跟前失態,用到了“明子房”這樣的稱呼。

  不過秘書能理解——明樓是毛系的核心干將,這一次更是差點讓張安平都翻車,為毛仁鳳謀取了巨大的利益,且對方在毛仁鳳低谷的時候始終不離不棄,毛仁鳳豈能不高看對方?

  怎能不將其視作手足?

  毛仁鳳接過電報后,秘書很有眼力界兒的離開了,只留下毛仁鳳自己來翻譯電報。

  但毛仁鳳翻譯出電報后,整個人卻陷入了迷茫。

  電報的內容很簡短:

  刀已送達,請局座揮刀斬之!

  “刀已送達,揮刀斬之?”

  毛仁鳳迷茫、茫然,什么意思?

  莫非是…

  他又將剛剛離開沒多久的秘書喊來:

  “你查一下是不是明臺從東北回來了?”

  張安平拉攏明臺的事毛仁鳳看在眼里卻笑在心里——他知道張安平很可能是想通過明臺撬動明樓。

  可是,在明樓知道明鏡是被張安平干掉的情況下,明樓能投靠張安平?

  明臺是跟張安平走得近,甚至甘愿做張安平的馬前卒招降明樓,可要是明臺知道張安平是殺姐仇敵呢?

  所以毛仁鳳對此就是強忍笑,只等關鍵時候將明臺當做鋒銳的刀砍向張安平。

  這也是毛仁鳳以為明樓密電中的“刀”指的是明臺的緣故。

  他心想難不成是明樓跟明臺交底了?

  秘書領命而去,沒多久就返回:

  “剛查了行程,明臺晚上才會到。”

  晚上才到,現在就說刀已送達?

  這…不合理吧?

  正琢磨呢,邱寧突然火急火燎的闖了進來。

  “局座,出事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

  邱寧強忍著震驚道:“于秀凝陳明夫婦,在上海被人神秘的劫走了!”

  “接?”

  “是劫!劫走!”

  毛仁鳳瞪大了眼睛。

  上海、神秘劫走——他的第一反應是張安平做的。

  上海是張安平的地盤,出現這種事,怎么可能不想到是張安平做的?

  可一句話莫名的出現在了腦海中:

  刀已送達,請局座揮刀斬之!

  冷汗,頓時從毛仁鳳的額頭冒出。

  我艸,這事,莫非是明樓做的?

  不,不是莫非!

  而是一定!

  意識到這點后,毛仁鳳只有一個沖動:

  他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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