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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回不來的輔導員

  就在女生寢室盡情八卦的同時,周明遠也剛剛從浴室里走了出來。

  男女之間的區別,往往正在于此。

  他和幾位曖昧對象的進度,室友們雖然也很關心,但沒有人追著問個不停。

  因為對于周明遠的夜不歸宿,室友們都已經見怪不怪了,早就成為了一種習慣。

  “對了老周,你在北苑的那家解憂咖啡是不是要開分店了啊?”

  蔡志鵬扭過頭,好奇地望向周明遠。

  男人光著上半身,這會正擦著頭發,一身肌肉棱角分明,令人艷羨得緊。

  “對,不過還沒定,最近正在討論。”

  周明遠笑著點點頭,嘴角勾起:“老菜消息這么靈通?”

  “不是我靈通,是我們家趙雪隔三差五就叫我去App上點一杯,我已經快要成為高級會員用戶了。”

  “可以啊你.”

  周明遠忍不住有些意外。

  自家事只有自己清楚,解憂咖啡的會員制度才推出多久?

  就已經有人能干到高等級會員,絕對是實打實的鐵粉。

  事實上,在解憂咖啡上線App打入市場之后,憑借獨特的互聯網營銷策略,迅速吸引了大量消費者。

  比如拼團、曬單、砍價以及各類折扣券,把南湖周邊的顧客吸得滿滿當當。

  差不多一星期后,解憂咖啡很快上線了會員體系。

  眾所周知,會員體系在消費零售行業中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

  它不僅能提升消費者的復購率,還能為品牌帶來更多增值服務。

  在解憂咖啡也是如此。

  不同等級的會員可享受到的折扣商品各有差異,且折扣力度亦有所不同。

  “最近我老是買不到咖啡,她好幾次跟我生氣了。”

  說起這個,蔡志鵬長嘆一口氣,聲音中有些無奈。

  “我都去店里問過了,說是因為用戶量到了北苑店的承載極限,每天訂單太多,實在忙不過來。”

  “但她還是不怎么開心。”

  蔡志鵬雙手一攤。

  “所以老周,你們新店什么時候能開?這樣的話我就能買到咖啡了吧?”

  VIP用戶語氣十分著急。

  “本來最近就要敲定好的,但我和薇薇有點意見上的分歧,就遲遲沒能推進。”

  周明遠站在鏡子前,一只手拿起吹風筒,另外一只手解鎖屏幕,瞥了一眼手機里的新消息。

  一條是來自鐘雨筠的室友拉著我聊天,先不和你說了,晚安!。

  另外幾條,是咚咚咚響個不停的群聊消息。

  不好吧這樣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

  擴張歸擴張,商圈需要考慮的東西很多誒,我都沒做過詳細的功課!

  就比如運營成本方面,商圈店的租金、裝修、人力成本都遠高于學校周邊。

本來復制我們的發展路徑能開23家店,放在商圈就很難  這天,不僅是周明遠和鐘雨筠同學聚會的快樂日。

  同樣也是江城財大將60萬創業基金,發放到顧采薇銀行卡中的日子。

  于是,拿到熱乎乎的創業基金后,水果公主微信群沉浸在成功的喜悅里。

  沒過多長時間,幾位核心決策者緊接著開始規劃未來。

  顧采薇的想法很簡單。

  她希望將解憂模式原封不動復制出去,穩扎穩打漸漸擴張,讓更多用戶喝到解憂咖啡。

  所以,她的想法更加偏向深耕校內。

  在江城財大的另外一個生活區,比如西苑這種類似的地方,直接選址開設第二家店,鞏固本校基本盤,順便還能利用已有品牌影響力和供應鏈。

  或者在本校開設第二家店的同時,嘗試在南湖大學城周邊開設校外店,測試模式的可復制性。

  但周明遠完全不一樣。

  激進,激進是他的座右銘。

  他試圖說服顧采薇和保持中立的小荔枝,將大部分資金投入在江城的核心商圈。

  與其開校園店,不如用這筆錢去核心商圈開設一家旗艦店,面向更廣闊的社會人群。

  得到年輕白領和自由職業者的肯定,才能進一步提升品牌高度和盈利能力。

  雖說大家都是關系極好的好朋友,但在事業上,顧采薇可從來不會妥協。

  我們沒必要冒這么大風險啊?

  也不怪她趨向保守考慮。

  60萬看上去不少,但在核心商圈開一家像樣的新店,成本其實很高昂。

  她提到過的租金、裝修、設備、人力乃至新供應鏈,都是需要考慮的問題。

  我就是想確保資金效率最大化,降低風險.不好嗎?

  顧采薇想不通。

  事實上,在江城的核心商圈,比如武廣、江漢路、楚河漢街、光谷步行街這種地方,早就聚集了連鎖咖啡品牌。

  咖啡巨頭星巴克,以及不少獨立小資咖啡館。

  相比這些店鋪,解憂還是個牙牙學語的孩子。

  新店如果缺乏鮮明特色,貿然走進商圈的殲滅戰里,容易陷入低價促銷的惡性循環。

  她雖然沒有像之前那樣做詳細的背調,但也對一件事心知肚明。

  如果在核心商圈開新店,客戶群體需求差異相當顯著。

  北苑店主要服務學生群體,這些人對價格敏感,社交需求又強,所以裝修中周明遠提出的打卡地和音樂角,就成了前期必不可少的出圈細節之一。

  但商圈客群更復雜。

  白領追求效率與品質,游客注重體驗打卡,居民偏好休閑放松,大家都沒那么吃這套。

  假如沒有針對性的新東西,或者說空間設計依舊老一套,能不能留住客戶?

  這是個問題。

  你看,我剛剛算了下盈利模型,太遠的地方暫且不討論,就說光谷店。

  顧采薇十指翻飛,一邊算著賬,微信聊天界面跳出一條又一條。

  租金和裝修成本絕對要翻倍。

  光谷店的租金我在網上查過,差不多是北苑的35倍!還要給高額物業費和公攤費。

  而且在商圈開店,怎么說也要漂漂亮亮的吧?對門店形象要求高,裝修投入就得繼續加錢。

  還有!

  不知不覺間,顧采薇的思考越來越深入。

  無論你我還是小荔枝,都不可能天天去光谷看店吧?

所以要招店長,店長還得有能力,要懂得多部門協調,比如商場物業,聯系供應鏈,多多搞營銷活動  最好不要延續北苑店的校園管理模式,感覺適應不了商圈的快節奏。

  吹好頭發,周明遠爬上梯子,躺回自己的小床上,翹著二郎腿回消息。

  他沒有像顧采薇那樣長篇大論,試圖來論證繼續在校園周邊開店的優點和可行性。

  說服顧采薇,他僅僅只用了短短幾句話。

薇薇你這么聰明,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快說!

  對方回應。

  假如你是投資人,你已經看到了解憂咖啡從0到1的商業價值,接下來是想看它從1到很多個1,還是從1到10,再從10到100?

  復制自己的成功很簡單,但走出舒適區需要勇氣,如果說這次走成了,我覺得站在投資角度講,就很容易拿到投資和背書了。

  說明我們解憂咖啡的模式,面對任何消費者和任何區域,都依然有極強的競爭力。

  顧采薇似乎思考了很長時間。

  過了好一會兒,才甩了個表情包出來,慢悠悠回了個有道理。

  她是能夠聽進去道理的女孩子。

  既然承認了周明遠的規劃更有道理,那她就會嘗試著按照在核心商圈開店的方向,去籌備接下來的所有事情。

  “誒對了老周。”

  凌晨的501寢室依舊熱熱鬧鬧。

  第二天是松弛的周末,沒有人需要早起。

  除了周明遠早早跑到床上后,大家都在床下各玩各的。

  蔡志鵬坐在自己的臺式機前看直播,熊耀沉迷世界,俞飛揚也對著手機咧嘴笑個不停。

  突然,蔡志鵬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突然回過頭來。

  “怎么了?”

  周明遠從床邊探出頭去。

  “你們有沒有發現,好久沒看到輔導員了啊.”

  蔡志鵬用力撓撓頭,語氣中七分不確定,三分好奇。

  “我聽說二班最近開了好幾次班會,我們班怎么一點動靜都沒?”

  “好像還真是啊!”

  俞飛揚抬起頭,也跟著附和道。

  “開班會也不跟大家說,萬一有什么好事.錯過了呢?”

  熊耀拍了下大腿,表情焦急。

  “周哥你知不知道啥情況?”

  三名室友的視線,一下子聚焦在周明遠身上。

  沒辦法,誰叫他是法學院一班的班長呢?

  別看他不怎么上課,出勤率低到令人發指,可偏偏平日里跟輔導員聯系的最為緊密。

  解憂傳媒還是一間小小的門面房時,就邀請了輔導員沈云容作為指導老師,參與日常工作的指導交流。

  別人也許不知道輔導員發生了什么事情,但周明遠一定清楚。

  “.她啊。”

  周明遠沉吟幾秒,吐出三個字。

  “請假了。”

  “請假了?”

  大家大眼瞪小眼,八卦之心紛紛燃起。

  “輔導員是生病了嗎?要不要買個花籃去慰問一下?”

  熊耀抱起胳膊,一副很有情商的樣子。

  “啊?”

  俞飛揚笑著扯了扯室友衣袖:“這居然是你大熊說出來的話?”

  “很正常。”

  蔡志鵬也在一邊嘻嘻哈哈:“十一月剛好有貧困生名額申請,大熊的名額剛剛報上去。”

  “他吵著開班會當然也是因為這個事情。”

  “大家都不著急,他急啊!”

  相比家境優越的蔡志鵬,熊耀的家庭條件只能說勉強溫飽。

  這筆不多不少的貧困生補助,對于他而言可是十分重要。

  “一時半會可能回不來了吧”

  周明遠托著下巴,看向手中的聊天界面,拉長聲音。

  過段時間應該會有人接替我的工作。

  上面正是沈云容發來的私聊消息。

  “回不來了?”

  熊耀瞪大眼睛。

  作為大一新生的他,一時間還沒弄懂這四個字的意思。

  “不過大熊你不用害怕,貧困生名額肯定有你一份,不管是誰來接手沈老師的工作,該是你的肯定跑不了。”

  周明遠頭都沒抬,一邊敲著鍵盤,一邊繼續說道。

  真不回來了?

  這段時間跟大姐姐的聊天頻次日益增多,原本以為對方只是一時沖動,沒想到沈云容當真下定了決心。

  好不容易走到高校環節干部這一步,說放棄就放棄了?

  他感到有些詫異。

  我想好了,我要換種生活方式。

  沈云容的確變了。

  自打和周明遠深夜暢飲交換心事之后,兩人很快成為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在沈云容眼里,雖然周明遠的不告而別有些令人心情復雜,可不管怎么說,這個年輕輕輕的大男孩,絕對是個值得信任的異性。

  不趁人之危,不毛手毛腳,偏偏情商又高又會說話,經常能哄得自己開開心心。

  那天宿醉之后,她自己給自己放了個長假。

  放下所有的工作和社會身份,拋開所有的連接和任務,一門心思離開江城,用游山玩水來忘記之前的事情。

  很奇怪的是,學校這邊似乎也達成了什么默契。

  缺勤了這么多天,學院領導沒有聯系她,平日里團委一大堆的瑣事也通通銷聲匿跡。

  和社會的連接突然不見了。

  全都不見了。

  這段時間她唯一聯系的人,一下子只剩下周明遠。

  好在周明遠是個優秀的傾聽者,往往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承接住她的分享和情緒。

  在風吹過的海邊,她終于想通了。

  活到二十八歲的自己,很多時候甚至還沒有周明遠來得通透。

  她明明想愛,想吃,想化成天上的云,想在一去不復返的黃金時代釋放自己。

  可她卻一直老老實實循規蹈矩,用體面的枷鎖畫地為牢。

  她從來沒有活出自己。

  換成什么樣的生活方式?

  雖然沒有再次見面,但周明遠隱隱約約能夠猜到,此刻的沈云容有些不一樣。

  她連頭像都頗有幾分放飛自我的架勢,從風景照換成了以往絕對不會用的類型。

  哈等我回江城告訴你。

大熊貓文學    循規蹈矩能叫重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