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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1章 我們也是能吃苦的

  李明帆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隊伍前方,克勞澤正站在那里,他朝著自己點了點頭,然后默默地退到了隊伍的末尾。

  他這才反應過來,這是訓練的一部分。

  在尖兵學校的訓練里,每一個學員,都隨時可能被推到領導者的位置上。

  從虛幻的滿足跌回殘酷的現實,并即刻被賦予指揮全排的責任,這一瞬間濃縮了法兵學校訓練哲學的核心:在個人身心崩潰的邊緣,鍛造并測試領導力。

  這份被強加的、不容置疑的職責,正是三十年來這所學校為超過七萬名學員烙下的共同印記。

  “你的任務,”

  教官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天黑前,帶領你的排在此地建立巡邏基地,并實施完整的警戒計劃。我會作為觀察員,評估你的指揮能力。現在,給我你的答復,尖兵!”

  李明帆深吸了一口氣,雖然身體疲憊不堪,但是卻意外地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他的視線掃過眼前的沼澤。這里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林地,四周被雨林環繞,中間有一片干燥的高地。

  不遠處有一條狹窄的水道,水流緩慢,足夠提供水源,也便于隱蔽。從戰術角度來看,這里確實是建立臨時基地的理想位置。

  雖然饑餓、疲憊都在折磨著他。

  但是他知道,現在最嚴峻的考驗是剛剛開始。

  與普通的軍校不同,只接受初級軍官和軍士申請的尖兵學校的訓練,從來都不是考驗一個人在巔峰狀態下的能力。

  它考驗的,是一個在身心俱疲、瀕臨崩潰的邊緣,能不能做出正確的決策;是他在饑餓、寒冷、恐懼的包裹下,能不能扛起肩上的責任;是他在連自己都快撐不下去的時候,能不能帶領他的隊伍活下去,并且擊敗敵人。

  這才是尖兵的訓練核心。

  尖兵學校從來都不是讓任何人在舒適區里劃水。

  它要把所有人都扔進地獄,把他逼到身心崩潰的邊緣,然后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給他壓上一副擔子。

  扛住了,你就是領導者;扛不住,你就只能被淘汰。

  李明帆挺直了腰板,盡管他的身體在微微搖晃了一下。但是他仍然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回答道:

  “是,長官!”

  趙鵬舉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退到了一旁很快他就到了風扇船上,然后繼續他的任務——評估。

  李明帆轉過身,面對著眼前的十二名隊員。他們都和他一樣,體力嚴重透支,臉上都帶著疲憊,只有眼神還帶著軍人的堅毅。

  他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

  “全體注意!”

  十二個人同時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向他站成一排。盡管他們的動作有些遲緩,但仍然保持著軍人的姿態。

  “我們現在的位置,是西伊里大沼澤腹地。”

  李明帆的大腦飛速運轉,盡管他的身體大腦都疲憊到了極點,但是所有的戰術知識,此刻就像是本能一樣被激活了。

  “根據地形勘察,這片林地視野開闊,水源充足,適合建立臨時巡邏基地。現在,我分配任務!”

  他的目光掃過隊伍,落在一個身材高大的學員身上:

  “金在基!”

  “有!”

  金在基大聲回應,聲音洪亮。

  “你帶領二組,負責構筑防御工事。設置障礙,在基地周圍建立三道警戒防線,第一道防線設置絆發式警報器,第二道設置尖刺陷阱,第三道為人員警戒哨。務必在一小時內完成!”

  這正是尖兵學校訓練的意義所在——在你最虛弱、最想放棄、甚至精神恍惚的瞬間,將全排的生死存亡壓在你的肩上。這不是培養超人,這是在鍛造“領導者”。

  而領導者,就需要時刻做出正確的決定。

  他們都是軍官或者職業軍士,他們都接受過嚴格的戰術訓練,都有豐富的指揮經驗,他們現在所需要的就是在身體最疲憊不堪的,精神崩潰的時候,做出正確的決定。

  在下達命令的時候,李明帆發現自己的命令一條接一條地發出去,清晰、準確,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甚至就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在極度疲憊的狀態下,他的大腦竟然能運轉得如此迅速。那些在軍校里學到的戰術知識,像被激活的程序一樣,源源不斷地涌進他的意識里。

  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大腦在極度壓力下學會了“極簡主義”。

  它就像是一臺電子計算機一樣,在壓力下關閉了所有不必要的后臺程序——饑餓、恐懼、疲憊,只留下最核心的前臺功能——生存與指揮。

  任務分配完畢,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

  原本沉默的林地,瞬間變得忙碌起來。砍刀砍伐樹木的聲音和工兵鏟挖掘泥土聲音交織在一起。

  李明帆帶著三個人,朝著林地的邊緣走去。

  他的腳步依然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拖著雙腿強行邁步。

  但他的眼神卻變得越來越清晰,頭腦也卻越發的清醒。

  饑餓和疲憊還在折磨著他,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他的腦子里,全是宿營地的布局,防線的設置,哨位的安排。

  他需要考慮每一個細節,需要預判可能出現的危險,需要確保他的每一個命令,都能讓他的排安全地度過這個夜晚。

  他走到一片灌木的旁邊,撥開枝葉,朝著遠方望去。

  霧氣漸漸散去,露出了沼澤的全貌。

  無邊無際的綠色,延伸到天際線,像是一片綠色的海洋。

  這里就是西伊里安大沼澤,整個SEA最大的沼澤地帶,足足有上萬平方公里。它可以吞噬一切,但唯獨無法吞噬他們。

  風從耳邊吹過,帶著腐臭味。但卻讓他整個人都清醒許多。

  李明帆的嘴角上揚。

  他想起了教官上尉的話,想起了尖兵學校的校訓。

  “地獄尖兵,永做先鋒!”

  這不僅僅是一句口號。

  它是一種信念,一種那怕是在地獄一般的絕境中,也永不放棄的信念;是一種責任,一種在崩潰邊緣扛起隊伍的責任;是一種傳承,一種從三十年前,首批學員開始,延續了整整三十年的傳承。

  三十年前,亞洲風云變幻,當時的SEA正處于馬放南山的戰后“松懈期”,當時陸軍總兵力只有不到十萬人。

  面對局勢的變化,為了增強軍隊的戰斗力,由此催生了尖兵學校的組建。它不是什么宏大的戰略設計,而是源于戰場上最迫切的需求——需要一群能在絕境中戰斗,能在崩潰中指揮的領導者。

  三十年來,超過七萬名學員從這里畢業,他們帶著滿身的泥濘和傷痕,帶著尖兵的烙印,走進SEA陸軍的各個單位。如同被精心播撒的種子,滲透至SEA陸軍各單位的肌理之中,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漣漪效應”。

  這一模式深刻地塑造了SEA陸軍的基層領導生態:它不旨在維持永久性的精英作戰建制,而是系統地生產具備共同艱苦經歷與戰術語言的領導者骨干,將他們分散配置,以期提升整個部隊體系的基線水準。

  在此期間,陸軍曾一度推動政策,希望所有作戰兵種軍官能同時獲得“尖兵徽章”,以最大化“播種”效應。

  而南洋各國的陸軍也深受其影響,哪怕是在撣邦,“尖兵徽章”也是成為指揮官的前提。這也是南洋各國軍方普遍存在的“徽章崇拜”。

  尖兵徽章所代表的,是無可替代的實戰領導力認證,當然也是關乎晉升與聲譽的符號資本。在軍官的晉升評估委員會中,擁有一枚“尖兵徽章”,往往被視為“主動性”、“堅韌精神”和“戰術素養”的直觀證明,成為一項強大的隱性競爭優勢。這種非正式的“徽章文化”開始深刻滲透進陸軍的人事體系,塑造著軍官的職業發展路徑。

  這對任何軍官都不例外,三十年來,軍隊早就形成了一個傳統——沒有“尖兵徽章”的軍官,不是合格的軍官。

  幾十年來,尖兵學校從來沒有降低過標準,無論任何人在這里都是一視同仁,他們要在高山刺骨的山風中負重攀爬,在大沼澤令人窒息的濕熱里與鱷魚和毒蛇為鄰。

  在這所學校之中,所有的學員生理指標逼近極限,體脂率降低到極其危險的水平,可是后續的認知評估卻顯示,他們在極端壓力下的決策果斷性與任務規劃能力出現了統計學上的顯著提升。這正是尖兵學校所追求的悖論式成果——在逼近生理崩潰的邊緣,淬煉出超越常態的心理韌性與領導效能。

  “好了,很快你就是一名尖兵了!”

  李明帆的目光落在忙碌的戰友身上。他們的身影在夕陽下移動著,他們和他一樣,都在為獲得“尖兵徽章”努力著。

  他知道,自己現在所經歷的一切,就在在這片沼澤的熔爐里,他正在被鍛造。

  鍛造成為一名真正的尖兵。

  一名能在絕境中,帶領隊伍走出黑暗的領導者。

  夕陽漸漸西沉,余暉灑在大地,給這片沼澤地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芒。臨時基地已經初具規模,三道防線整齊地排列在林地周圍。

  在忙完了一切之后,李明帆的肚子又開始叫了,眼皮又開始打架。但他沒有再想起幻境中的那些炸薯條和漢堡,至于什么豪車、模特也都從他的腦海中消失了。

  他想起的是教官的那句話——步兵的極限,只在于他的腸子和腦子。

  而他的腦子,現在無比清醒。

  而他的腸子,饑餓無比。

  但他的意志,完全可以支撐下來!

  而在遠處的風扇船上,趙鵬舉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然后輕聲嘀咕道:

  “好吧,明天,還有新的開始,明天你們還會面臨更殘酷的考驗…”

  作為教官,他的任務是什么?

  是淘汰掉60以上意志薄弱的人,只有最頑強的人才能在這里堅持下去,不僅要頑強,還需要在絕境下體現出他們的指揮能力。

  其實,不用等到明天,僅僅只上幾十分鐘后,甚至都沒有給他們休息的時間,新一輪的考驗就開始。

  畢竟,他們來到這里并不僅僅只是為了“吃苦”,而是為了指揮,為了戰斗,為了在信息不全、體力崩潰、時間緊迫的絕境中率領部隊贏得戰爭。

  入夜,營地遭到滲透,槍聲、爆炸聲在營地附近接連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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