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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天劫長生,歲月史書】

  帝穴外,妖皇尺雖碎,依舊有一種至尊的氣息,它以羽化青金鑄成,上面有大片羽毛般的痕跡,宛若飛仙,不可褻瀆,不可強攻。

  神組織,地府,佛門,段德,黑皇,五方人馬各自施展神通妙法,接引仙尺,撫平神祇殘念。

  “太陰輪轉,化龍妙道…”地府的魔神口誦真經,它生前乃是妖族強者,掌握了一部分的妖皇經,可以得到量天尺的好感。

  “南無阿彌陀佛!”佛門的黃眉老僧用上了信仰之力,腳下的紫金佛橋延展,這座橋出自阿彌陀佛大帝之手,澆灌了眾生的念力,是帝兵降魔杵的邊角料鑄就,能化解世間殺伐,普度眾生。

  神組織則是以一種獨特的秘法,滋潤妖皇尺,欲使其修復,這是昔日他們修補綠鼎的經驗,后來被羽化神朝學去,念歪了經。

  “汪!汪!汪!”

  大黑狗寶相莊嚴,仿佛神話天尊臨凡,手中捏著兵字訣,作為天庭的大總管,九秘都略知一二。

  段德更是了不得,運轉某一種秘法攝取仙尺碎片,冥皇手段逆天,比尋寶鼠還能尋寶,就算帝兵也逃脫不了他的魔爪。

  只是捏著仙尺碎片,段德卻依舊不甘心,戀戀不舍望著龍馬的方向,口中嘟囔道:“最大的造化,竟然被一匹馬奪了去,實在可惡…”

  精氣龍馬跟隨過妖皇,它的傳承經文必定被雪月清指點,矯正過,對于同一種族的生靈而言,不亞于一部仙經。

  諸位大圣也是嘆息,即便得到仙尺碎塊也不見得比龍馬的收獲更大,跨越萬古的傳承,它沐浴赤龍精氣洗禮。

  精氣龍馬,跟腳不凡,既是大成真龍,亦是大圓滿圣靈,可與大成圣體爭鋒。

  這是什么概念,相當于道尊七口古井的仙液,全被龍馬一人獲得,鑄就無上仙基,可以塑造出第二位龍馬族的圣靈至尊,這種造化,拿一件無缺帝兵都不換啊。

  “糟了。”

  一瞬間,段德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大變,抬頭望向帝穴最深處,很是不安。

  “出了什么事情。”黑皇也是一愣,就算沒有汲取到龍馬造化,這帝兵碎片都到手了,也不算虧本,胖道士臉色為何如此難看。

  “你見過林圣主做虧本買賣的嗎?”段德咬牙切齒,捶胸頓足道:“帝穴里面一定有比帝兵更加珍貴的東西。”

  黑皇也逐漸回過味來,頓時慘叫一聲,邁著四條腿,沖向帝穴最深處,大吼道:“寶貝,本皇的寶貝啊。”

  其余眾人也緊隨而至,一路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急沖沖闖入龍穴最深處。

  “帝兵在最外面,里面莫非是一株不死藥。”

  段德滿面紅光,高呼一聲道:“林圣主快住手,見者有份。”

  “快進來,有大寶貝。”林仙的聲音自洞穴內傳出,很是熱情招呼道,讓諸位大圣眼紅。

  利益動人心,若是真有一株不死藥,大圣服下,幾乎能奠定準帝道果,誰跟放棄。

  嘩啦啦,一群大圣前仆后繼,一窩蜂沖進了龍穴之內,然后下一秒,全部傻眼了。

  “妖皇…您,您沒死啊!”

  古之妖皇的氣息,令諸圣如同螻蟻仰視天龍,遙不可及。

  真龍流轉銀色仙光,仿佛無上神祇,他的眸子中有星空幻滅,有宇宙演化的種種可怕景象,靜靜俯視眾生,似乎有靈。

  “無上的妖皇,我等無疑冒犯,只是瞻仰帝陵。”

  一位又一位大圣哆嗦著磕頭,沒有一個人敢抗拒,那種浩如煙海的生命力,那種真實不虛的血氣,簡直是活著的至尊,真正的大帝,仙靈都莫及。

  “妖皇恕罪,我是紫山的小黑,無始大帝座下的犬妖,跟腳是最平凡的黑狗,最是崇拜您老家人,所以前來朝圣。”

  黑皇渾身毛發炸開,吐著鮮紅的舌頭,好像面對小囡囡一樣,無比討好,甚至把無始大帝都搬出來。

  這打狗也要看主人,無始的面子,誰都給幾分。

  “那啥,妖皇明鑒,我們是陪著龍馬進來的…”段德也是冷汗淋漓,東拉西扯,攀扯關系,但,很快這個考古學家就通過自己豐富的經驗,得出一個結論。

  “不對勁,不對勁,這不是妖皇。”段德猛然一個激靈,沉聲道:“只是有一部分印記的帝尸。”

  諸位大圣望了過去,只見銀色真龍無視他們,只是俯視宇宙出神。

  這絕對不是一個正常狀態的大帝。

  “帝尸怎么可能有靈。”大黑狗聲音顫抖道:“該不會是帝尸通靈吧。”

  他們都知曉黃帝李耳的存在,況且還有一個段德作為最大的證明,不禁朝著另外一個方向琢磨。

  “別開玩笑了。”幾位大圣冷汗淋漓,心臟一下子從天堂跌落到了地獄。

  人嚇人,嚇死人啊,妖皇是死,是活,給一個準確的回答啊。

  “不是帝尸,也不是活著的至尊,而是妖皇的執念。”

  林仙見眾人受到了一樣的驚嚇,頓時心理平衡,緩緩從幕后走來,口誦度人經,手捏往生印,令銀色真龍回歸本源。

  轟隆隆,真龍消散,卻依舊生機勃勃,那是一捧蘊含生命力的帝血,不曾被歲月磨滅。

  “帝血加上妖皇執念。”

  諸位大圣目露奇異之色,特別是段德這個帝尸通靈的老行家,眼瞳迸濺出神光,沉聲道:“肉身是輪回本源,守住今生,一念不散,執著于過去。”

  “雖然無法復活妖皇,但,可重現萬古一剎那間。”

  “這比神祇念還要恐怖,有帝血本源加持。”

  妖皇洞府坍塌,帝血與執念落在了一方玉盒之上,可就算其中有不死藥,也沒有誰敢作死上前。

  這個配置堪比太陽圣皇的神祇念與人皮合一,要是讓妖皇短暫歸來,哪怕是一剎間,也是萬古成空,至尊都攔不住。

  “盒中究竟是什么,是不死藥,還是合道花?”有大圣喃喃一語,能讓妖皇至死不忘,絕對是無上仙珍。

  “唉…”

  突然,玉盒內響起一道貫徹萬古的空靈仙音,恰如祭壇一樣,流轉往日種種。

  匣中并非奇珍異寶,而是一朵因妖皇施法,得以萬古長存的小野花。

  當年妖皇為了證道,征戰星空五百年,離別前,曾在一座山崖采摘下一束野花交給了心愛的少女,許諾她全世界。

  可當雪月清打遍天下無敵手,成為古往今來高不可攀的存在,返回自己的故鄉的時候,留給他的只有一座墳。

  “向天借五百年!”

  妖皇怒吼,悲泣,痛苦,戰遍九天十地,自以為引得了大宇宙,萬古榮耀加身,可嫣然回首,卻獨自一人,失去了自己的世界。

  諸位大圣嘆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萬年,自神話時代啟,開創九秘的天尊,唯我獨尊的古皇,心懷眾生的大帝,一位接著一位,風華絕代,璀璨古史,不可謂不驚艷,但,都打不破時光的魔咒。

  “長生路上嘆妖嬈,歲月無情斬天驕。”

  林仙搖頭,這一條路無解,驚才艷艷如雪月清,都難以挽回紅顏一瞬,號稱踏破時光的逍遙天尊,也難以影響己身。

  “大道門前是祭場,這長生劫,何時是一個盡頭。”

  段德嘆息一聲,不知為何,眼睛浮現淚花,肉身竟然有一種莫名的悸動,感同身受。

  是冥皇,是渡劫天尊,是段德,還是曹雨生,究竟是那一世的因果。

  妖皇費盡心思,留下了一朵花,冥皇又留下什么,記憶都斬去了,就算有輪回,也是相見不相識。

  “轟!”

  妖皇帝血復蘇,執念歸來,帝氣浩蕩,裹挾著那朵花離去,沒有人阻攔。不會有人因為一朵無用的凡花,去觸怒妖皇執念。

  與此同時,其余虛假的陵墓瓦解,若隱若無間,可以見到無數條龍形精氣沖天而上,沒入真正的古陵來,像是九龍涅槃,合并為一顆珠子,綻放無盡瑞彩。

  這是一股強大的生氣,無與倫比,宛若古之大帝復生,跟隨妖皇而去。

  “飛仙地勢,九龍拱衛!”

  段德失聲吶喊出來,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妖皇手段逆天,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穴葬下執念,假墓卻有生氣,實在令人難以捉摸。

  “不會真沒死吧。”

  林仙嘴角一抽,很是不安,不是他多慮,而是例子太多了。

  每一位在長生路上走得極遠的大帝,都有其特殊本事,除非似斗戰圣皇那樣剛烈,紅塵化戰仙,否則一個個都是死而不僵。

  難以徹底復活,但,也難以徹底死去。

  就如羽化大帝,現在看起來死了,卻在百萬年后復活。

  靈寶,妖皇,一個個都是死而不僵的存在。

  “妖皇請留步!”

  在諸位大圣震驚的目光之中,林仙竟然踏出一步,手持人皇幡追了上去,有黑白二氣搖曳,化作奈何橋接引,將天地演化成無盡冥土。

  一尊又一尊羅漢,菩薩,佛陀在冥土盡頭誦經,闡述究竟涅槃,死后超脫的空之大道。

  “這一世仙路將開,黑暗動亂來襲…”林仙以蒼生大義,邀請妖皇執念入人皇幡,為大宇宙盡最后一份力。

  奈何,妖皇并非人皇,生前已經盡到了職責,死后不愿意承受這種負擔,執念只愿意守護最后一朵花。

  “仙路難求,不妨輪回轉生。”林仙再次侃侃而談,施展大忽悠神通,闡述各種長生法。

  可惜妖皇并非禁區至尊,走出了自己成仙路,對長生見解頗深,深信除我之外,皆是外道,依舊沒有搭理林仙。

  無盡龍氣化作一條條真龍,拉著妖皇執念與一朵花朝著宇宙更深處而去。

  最終,林仙忍不住,放出了大招,冷笑連連道:“妖皇自信己身,或許數百萬年后,可以涅槃出全新的一世,可那個小妖呢?”

  “大宇宙對成帝者寬容,留有一線生機,可對無名之輩,素來是毫不留情。”

  “不要想著輪回中尋覓到一朵相似的花,渡劫天尊轉生為冥皇,從神話時代至今,都沒有找到一只太陰玉兔!”

  “你生前都沒有做到的事情,死后又怎能成功。”

  轟隆隆,一滴又一滴帝血沖霄而起,匯聚成一顆寶石,仿佛心臟跳躍,流轉蓋世帝威。

  這是妖皇精血,內蘊他的大道,有大帝軀體的生命特征以及內蘊在血脈中的傳承的碎片,此刻復蘇,在龍氣的蓬勃生命之力加持下,宛若再生,構建出一具完美無瑕的帝尸。

  “血液,龍脈,天劫…”

  妖皇執念回眸,眼瞳無比深邃,透露著萬古的滄桑,斷斷續續流傳神識。

  他的狀態不如青帝殺念,畢竟青帝雖然作死,卻沒有真正死去。

  妖皇臨死前,連妖皇尺都無法重鑄,狀態不是一般的差。

  “妖皇在化龍之道上走到巔峰,血液是他的長生法,激活大道碎片,有如此玄妙,理所當然。”

  “龍脈長生,已經被無數大帝驗證了,無論是羽化的圣靈,還是帝尸通靈,本質上都是借助天地之力,溫養體內仙精,活出全新的一世,這是場域大道,亦是通天之法。”

  林仙細細思索,試探問道:“天劫亦是長生法?”

  妖皇雪月清不語,白衣勝雪,只是靜靜望著林仙,從容不迫,卻又一種上擊九天,下鎮九幽的氣概。

  他有烙印,有帝尸,有執念,萬古匆匆不曾磨滅,自有其大道。

  林仙輕咳一聲,緩緩忽悠道:“念念不忘,必有回響,除非一個人強大到仙中為帝,否則光靠一個人的念是無用的。”

  “必須依靠眾生祈禱,活在萬靈心頭,才能讓那個人歸來,這是天庭的封神法門。”

  “那個女子雖然貴為妖皇帝后,可隕落太早,功績平平,沒有值得宇宙萬靈膜拜的地方。”

  “可若帝后能在黑暗動亂中挺身而出,那就大不一樣了。”

  “眾生的力量是強大的,但,眾生也是愚昧無知的,有時候也可以滴滴代打嘛。”

  “我們天庭流傳這一句話,古帝尊不是帝尊,葉帝尊也不是帝尊,唯有掛在墻壁上的帝尊才是帝尊。”

  妖皇執念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四個字:“歲月史書!”

大熊貓文學    人在諸天,擺爛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