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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 別看了,我就是你們要找的江洋大盜

  “確有此事。”

  來了興致的左宗棠,向林道科普“上次來京參加春闈的時候,就曾聽聞此事。”

  “銀庫庫丁,必須關系足夠硬,有人舉薦方能有資格去當庫丁。”

  “這還只是開始。”

  “若想當選,至少得準備五六千兩的銀子,打點上下。”

  吃飽喝足的左宗棠,越說越是來勁“據說,庫丁入銀庫的時候,全身上下片縷不許留。”

  “為了將銀庫內的銀子給偷出來,他們得苦練絕技。”

  夾了口小菜,聽的津津有味的林道,笑言相詢“我記得,官銀一錠都是五十兩的大元寶吧?”

  “沒錯。”左宗棠笑的擠眉弄眼,還拿手比劃“這么大的銀錠,嘴里肯定藏不下,身上也沒地方藏。”

  “會首,您猜他們是藏哪兒的?”

  林道自是知曉答案,可他卻是搖頭“你繼續說。”

  “這些庫丁,入選之后就會進行谷道訓練。”

  “開始的時候,是用鵪鶉蛋之后改為雞蛋鵝蛋,最后則是與銀錠有些類似的鐵丸。”

  左宗棠難得有興趣聊這事兒,興奮的臉皮都在抖“銀庫清點整理打掃什么的,都是有時間限制,通常一個月只能有幾天的時間入銀庫。”

  “而且庫丁們是輪流入內的,不是每次都能輪得到。”

  “正因如此,他們每次入內,都要盡可能的多攜帶銀錠出來。”

  “據說,我也是聽說的啊,最厲害的庫丁,一次能塞這個數!”

  看著左宗棠在自己面前晃動的五根手指,林道笑到打跌“這也太夸張了吧,腸子不得撐爛了?”

  “道聽途說,都是道聽途說”左宗棠明顯很滿意這次的蛐蛐,笑的很是開心。

  “各位爺”

  就在此時,店小二陡然一嗓子起高調“今個兒所有人的鴨子,那爺請了”

  那聲調,可真是打著轉兒。

  喧囂聲驟起,一眾食客們大聲歡呼叫好,排著隊兒上前,向那位什么那爺道謝。

  畢竟吃人家嘴短,一只鴨子在這兒,怎么也得一二兩起步,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唯獨只有林道與左宗棠,穩坐那兒忙活自己的。

  這等鶴立獨行的姿態,自是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不多時的功夫,小二就跑過來躬身言語“這位爺,那爺說”

  “用不著。”

  端起了杯黃酒的林道,微微搖頭“我們吃得起,用不著人請。”

  毫無疑問,這話傷了人。

  那些接受了請客的人,臉色都不好看。

  自有人上前怪話“兩位爺,面生的很吶是哪個土嘎達里蹦跶出來的?”

  這些人雖然窮,可心氣卻是極高。

  除了京師之外,所有外地人他們都瞧不起。

  無分官紳還是泥腿子,都是一視同仁的歧視。

  “說話挺臟啊。”放下酒杯,林道橫眉“之前去如廁回來,嘴沒擦干凈?”

  “你”來人被氣的冒火跺腳,險些將手中的鳥籠子給扔了。

  “這位”什么那爺,晃著手中的扇子,踱著步走過來“未請教”

  “別請教。”林道擺擺手“你不夠資格。”

  不過是個區區竊賊而已,林道也是懶得與其搭話。

  “恕那某眼拙,二位面生的很吶。”

  心中大怒的那爺,惡狠狠的瞪眼“莫不是來京城辦事?”

  “那某在幾位貝勒爺面前,還有些體面。”

  “若是有什么事兒想辦,盡管言語就是。”

  說的客氣,可這就是在下套。

  一旦真的找他幫忙辦事,或者是引薦某某大員,那接下來就是一套接一套的坑你。

  不但要被坑銀子,甚至有時候連人都得跟著倒霉。

  面色不耐的林道,隨手就將酒杯里的酒水,潑在了此人的馬褂與扇子上。

  “滾!”

  林道對于這些腐爛透頂的螨清破事,心中只有無盡的厭煩與憎惡。

  懶得與他們多做言語。

  猝不及防之下,那爺被黃酒澆了衣服,更是有不少酒水沾染在了手中的扇子上。

  “嘿!”

  抖著衣服與扇子的那爺,非但沒生氣,反倒是大笑起來。

  他攔住了一眾前沖的幫閑們,大笑不止“得,爺今個倒是遇上事兒了。”

  “這可是唐寅的扇子,爺也不訛你,掏五百兩銀子出來就算了了事兒。”

  “否則,你們倆今天出不了這個門!”

  四周眾人皆是在看熱鬧,掌柜的急匆匆過來,正打算言語勸說,至少讓這些人出去解決問題,別在店內鬧事。

  外面卻是傳來了吆喝與腳步聲,很快一群穿著號服,衣服前邊寫著‘差號’的官差入了店。

  “這兒倒是熱鬧。”為首的官差,大大咧咧的昂著脖子上前“爺們在外面抓欽犯,你們倒是悠閑的緊了。”

  “AUV”那爺上前見禮“索爺,您老人家不在五城兵馬司喝茶,怎得來這兒了?”

  “我當是誰,是那貴你小子。”那官差打了個哈哈“前個有兩個江洋大盜,在崇文門當眾殺了稅吏,上面下了嚴令,務必捉拿歸案。我哪還有功夫喝茶,只能是滿城跑的抓人。”

  “索爺。”那貴眼珠子一轉,急忙伸出被打濕了的扇子指向林道與左宗棠“您看那兩人,言辭無狀一言不合就動手啊,連小的這柄唐寅的扇子都給弄毀了,說不得就是那江洋大盜!”

  官差斜撇了他一眼“唐寅的扇子?琉璃廠的吧?”

  他是五城兵馬司南城右翼的翼長,管的就是街面上的事兒。

  像是這等尋事勒索的事兒,見的多了。

  他可不想被人當槍使。

  只不過,本身就是來各處尋常追捕那膽大包天的江洋大盜的,倒也沒多說什么,背著手踱著步子就晃悠著上前。

  “你們兩個,哪里來的?”

  面對這等耀武揚威的官腔拿捏,林道連笑容都懶得回一個。

  他從未指望螨清朝廷上下,能有幾個正常的存在。

  更加是懶得去分辨,干脆全都清掃干凈拉倒。

  眼見著林道壓根不搭理自己,自顧自的坐在那兒喝酒。

  索爺頓時面色一沉,好大的膽子!

  “我看你二人,倒是與前個犯事的江洋大盜有些相似,起身讓爺比照比照。”

  自有兵丁上前,拿出了通緝令的紙張準備對比。

  雙手撐開緝拿通告,索爺看看畫像再看看林道與左宗棠。

  “嗯,這眉眼挺像”

  “嗯,這戴的狗皮帽子挺像”

  “嗯,這臉也是挺像”

  “嗯,怎么這么像”

  “嗯嗯嗯?!”

  索爺的臉色,逐漸凝固起來。

  他的腦袋不斷來回轉動,仔細看看畫像,再仔細看看林道。

怎么越看越像啊  “索爺”有兵丁上前,在其耳畔言語示意“你看他們的辮子!”

  瞇了瞇眼睛仔細打量,索爺猛然睜眼“你們竟然沒有留辮子?!”

  林道自是沒有刻意用假辮子來做偽裝,他也不可能給自己上辮子,就是簡單的用帽子衣服掩飾一番即可。

  離的近了仔細看,自是能夠看的出來。

  此言一出,樓內頓時一片嘩然。

  居然有人敢不留辮子的?

  要知道,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掌柜的小二還有那爺,都是漸漸的往后退。

  兵丁們卻是全都涌了上來,舉刀持槍圍了一圈。

  “好大的膽子!”回過神來的索爺,呲著牙花“欽犯,絕對是欽犯!”

  無論這兩人是不是之前襲殺稅吏的江洋大盜,只憑他們沒留辮子這一條,就足夠抓起來砍頭了,除非他們能當場拿出度牒來!

  “不用再看了,我就是你們要找的江洋大盜。”

  “至于那象征著奴隸身份標志的豬尾巴。”

  終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林道探手入懷“只有奴隸才會有,我可不是奴隸!”

  下一刻,林道從懷中掏出了兩把烏茲。

  ‘滋滋滋’

  密集的槍聲,在烤鴨店內轟然炸響!

  雙手持槍的林道猛然起身,一個轉身就將圍攏著的五城兵馬司的兵丁打翻在地。

  對于這些螨清鎮壓百姓的爪牙與走狗,林道不會有絲毫的留情。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螨清壓榨中土百姓的一部分。

  烏茲的射速極快,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林道就已經打空了兩把槍的長長彈夾。

  他慢悠悠的更換彈夾,目光掃過四周一片狼藉的環境,鎖定了那位趴在地上,正手腳并用向著門外爬去的那爺。

  示意左宗棠起身走人,林道邁步來到了那貴的身邊,抬腳踩住了他的后背。

  “那爺?”

  “想走?”

  “我還沒賠你五百兩銀子呢。”

  “別別。”趴在地上的那貴,連連告饒“爺,您才是真爺”

  “我那扇子是琉璃廠淘來的假貨,就花了二百文”

  “好漢爺,您老人家高抬貴手,就饒了我吧”

  此人算是這一類人的典型代表了。

  妥妥的拿得起放得下,往日里死活都要爭奪的面子,在真正的危險面前,那是一文不值。

  居高臨下的林道,好奇詢問他“你們真能練到塞銀子?”

  他是見過官銀銀錠的,毫無疑問的大家伙,這東西竟然是能塞起來?

  簡直難以置信。

  那貴不明白林道為何要問這等事兒,可也是不敢拒絕,急忙應聲解釋了一番。

  林道聽的是嘖嘖稱奇“果然,為了弄錢,人的潛力是可以無窮開發的。”

  左宗棠搜查過了索爺等兵丁的尸首,過來示意該走了。

  林道取出一柄墨鏡,仍在了那貴的面前“戴上。”

  這不是什么稀罕物,眼鏡在京城這兒其實早已經出現,普及率還不低。

  看著眼前古怪的玳瑁鏡,心中疑惑的那貴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戴上。

  雙手持槍的林道指著他,扣下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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