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林府邸外,毛善馀又見到了沈叔逸。
“刺殺任務取消,一切撤走。”
“局長,這是總統親自布置的。”
“我就是奉的總統之命。”毛善馀朝路口示意了一下:“現在的他行市見長,總統的車隊到了。”
李德林在門口迎接了常瑞元,兩人寒暄幾句進入和會客室。
示意旁人退下后,常瑞元這才開口說明來意:“德林,我準備退休,由你把這個局面頂起來,和G黨和談。”
“總統,您都不能講和,我就更不行了。”李德林笑道。
“我看你還是出來,你的姿態一出,G軍的進攻就有可能緩和一下。”常瑞元解釋道。
“只要能緩和他三到六個月,我就可能訓練出三百萬兵員,到時候還是比G軍的兵多。”
“再說了,德林兄不是被司徒大使看做是民主的代表嗎?舍你其誰啊?”
雖然珠城的李益壽和劉子亮退回到了長江以南,但此時長江防線兵力依舊嚴重不足,他需要時間調整和補充。
李德林有些意動,不過他最終還是沒有答應下來。
“總統,我恐難當此大任,萬一引得G軍提前攻擊,豈不是成了黨國的罪人?”
“還請總統另尋能人。”
面對李德林的拒絕,常瑞元有些惱火,不過現在局面已經這樣,他只能是強忍著怒火繼續勸說。
但已經打定主意的李德林,一點都沒有松口。
在沒有坐上總統寶座之前,天王老子來了,他也不可能出面和談。
最終,看著油鹽不進的李德林,常瑞元只能是氣呼呼的離開。
看著常瑞元車隊消失,李德林撇了撇嘴。
“不是我不行,是你沒下臺啊,口說無憑,等你下了,我自然就行了。”
“來人,去請建生和司徒大使。”
“建生,我準備接受這個總統的位置,然后去和G黨和談。”
“只不過現在火候還不夠,還得再等等。”
“不能談判!”白建生立刻說道:“G黨提出的這八條太苛刻了,我們根本接受不了。”
“接受的了、接受不了,先談再說。”李德林擺了擺手,只要談,果黨就占便宜。
“不過我們得感謝G黨的這八個條件,這八條比我們桂系的幾十萬大軍威脅還要大,可以逼的老常下野。”
“司徒大使,您怎么看?”李德林笑道。
“為了避免全線崩潰,最好是恢復和談。”司徒雷本來就支持李德林。
現在有機會,美國更是要全力支持他劃江而治,如果能像朝韓那樣,最合適不過。
“常瑞元將軍是戰爭總統,李德林將軍您才是和平總統。”
見司徒雷支持,白建生也改了主意,如果不能劃江而治,能爭取到一些時間也是好的。
白建生決定全力支持李德林上臺。
不過常瑞元嘴上說著下臺,實際上卻是一直沒有動作。
一連等了兩天,白建生等不及了:“再電!”
“一天一封,督促他,無論是和是戰,必須要立刻做出決定。”
看著白建生的電報,常瑞元氣的夠嗆。他很清楚,這是白建生在向他示威。
不過此時常瑞元根本奈何不了白建生。
他的嫡系精銳損失殆盡,而白建生手里依舊有三十萬桂系精銳。
并且江北的G軍部隊在休整的時候,依舊在不斷的小規模出動。
他現在除了下野和談,已經別無他選。
“娘希匹!不就是下野嗎?!我走就是了,讓他們來收拾這個爛攤子吧!”
“總統,萬萬不可啊。”陳融清趕忙出言勸說:“不能把天下,讓桂系白白送給G黨啊!”
常瑞元一臉冷笑道:“哼!白建生不是傻瓜,他也知道要抗擊G軍渡江的。”
不過雖然決定了下野,但常瑞元也并不是就這么一走了之。
而且他只是打算辭掉總統之位,黨內總裁的身份還是要保留的。
而且在下通知以前,常瑞元將自己的心腹派到了各個重要的位置,確保自己能夠遙控指揮全黨。
“墨三,把淮河以南的部隊,全都都撤到江南,你還要以最快的速度編練兩百萬新兵作為二線兵團。”
雖然美國不援助了,但是果黨在美國還有好幾十萬兩的黃金,足以買到足夠的軍火。
“總統放心,我知道怎么辦。”
“嗯。”常瑞元點了點頭:“良楨,召集會議吧。”
“總統”
“就這樣定了。”
“是!”
會議室內,果黨高層全部落座。
常瑞元沒有廢話,直接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文告:“為解救人民倒懸于萬一,于本月二十一日起,由李副總統代行總統之權。”
陳融清急的站了起來:“總統,您不能退啊!”
“我已做出決定!今天就離開金陵!”
“我的文告已經讀完,散會!”
常瑞元強行散會后,選擇再次拜謁中山陵。
陵園內,常瑞元跟李宗仁邊走邊說道:“白建生又來了電報,你知道嗎?”
李德林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這個白建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德林兄也不知道嗎?”
“不知道啊。”
“他派黃季寬去航城聯絡李任潮,想要邀請他到漢口主持大計,這你總該知道吧?”
李德林還是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
“可惜啊,那個李任潮已經北上投奔G黨去了,小諸葛失算了。”常瑞元冷笑道:“現在他又在聯絡湖南的程頌云。”
“他們搞起了局部和平,于你于我都不利啊。”
李德林點了頭:“總裁說的是。”
對于裝傻的李德林,常瑞元也沒太在意,一個紅臉一個白臉,他早就看穿了。
現在他已經下野,接下來,就讓李德林先和談了再說吧。
離開中山陵,常瑞元又回過頭看了幾眼中山陵,此時此刻他是真的有些傷感。
李德林返回辦公室后,總統府秘書長吳信拿著明天要見報的稿子找了過來。
作為繼任者,稿子肯定也得李德林同意才能見報。
拿著文告,李德林逐字逐句的分析,他被常瑞元坑了不是一回兩回了。
“這份稿子頗有些不妥啊。”李德林指著上面的字說道:
“你看,從本月二十一日起,由李副總統代行其職權。”
“常先生以后是什么身份?這完全沒說啊,應該加上隱退字樣。”
“再一個,依照憲法,常先生辭職,我就不是代行,而應該是繼任,應該加上由李副總統繼任總統職權。”
“這”
“誒我絕不是斤斤計較職位之人,只是我深知常先生的個性啊。”
“可是.這個份文稿是常總裁親自定稿的。”
“名不正則言不順,我不能頂著一塊空招牌,一切還由常先生幕后操縱。”
“禮青兄,你慢慢想吧,我先走了。”李德林起身就要離開,現在急的又不是他。
“李副總統請稍等。”
吳信趕忙給常凱申打電話請示。
對于吳信的請示,常瑞元滿口答應下來:“我知道了,按照李副總統的意思修改文稿,直到他滿意為止。”
掛斷電話后,常瑞元不屑道:“還當真了。”
另一邊,得知都按自己的意思辦,李德林興奮的不行,逐字逐句的修改、斟酌。
不過到底李德林還是被常瑞元擺了一道。
第二天,李德林在總統辦公室這里摸摸,那里摸摸的時候,侍從送過來的報紙讓他大吃一驚。
報紙上報道的,還是常瑞元的原稿。
“來人!去把秘書長給我叫來!”
“踏馬的!都什么時候了,還不忘了搞權杖!”
很快,吳信跑了過來。
還不等吳信說話,李德林就拍著報紙怒道:
“這是怎么回事?!常瑞元親口答應的,按照我的意思修改,為什么發表的還是舊稿?!”
“禮青兄,這么搞,未免也太不夠朋友了吧?”
“我也沒辦法,這都是俺蔣總裁的意思辦的。”
“欺人太甚!名不正!我就不就職!”
“德林兄。”吳信坐了下來:“我以老朋友的身份勸你一句,你身邊的衛士都是蔣先生的人,你要看清自己的處境啊。”
“現在這種情形,你還爭什么呢?弄不好,你的人身安全都無法保證啊。”
李德林的臉色微變,但是嘴卻依舊很硬:“反正我不能當木偶!”
這時,桌子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李德林走過去接了起來。
“我是白建生啊,是德公嗎?”
“是我。”
“德公,要做就做真皇帝,切不可做假皇帝啊!”白建生看到報紙后也是氣的夠嗆。
“我知道了,多謝建生關心了。”
掛斷電話,李德林又撫摸了一下電話的手柄和桌子。
雖然白建生強烈要求不要當傀儡,但是李德林清楚,自己和白建生還是有些不同的。
已經坐上總統寶座后,讓他再搬出去,他實在是有些難下這個決定。
沉默了片刻,見沒人說話,李德林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
“算了、算了。”
“黨國都這個樣子了,我還鬧什么代不代呢。”
“在這危急時刻,為救人民于水火之中,我不等就職儀式了,馬上開始工作。”
“禮青兄,你立刻以我的名義寫一封信,同意以八項條件為基礎進行和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