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到了大鮮卑生死存亡之際!”
鮮卑中軍集群停止,陸續整隊時,騫曼對周圍聚集的各部首領貴族大聲激勵:“如果戰敗,我們將失去一切,我們的子孫也會被漢軍奴役。就算漢軍放過,匈奴人絕不會手軟!”
騫曼說著拔出刀,遙指漢軍營壘:“那些依附我們的匈奴人,也將如瘋狗一樣撕咬我們的女人、老人與孩子!”
“已經沒有退路了,哪怕我們向漢軍請降,我們早已不可能退回大鮮卑山!”
大鮮卑山,那是遼東鮮卑的地盤,他們可以表面服從檀石槐,但始終相對獨立。
這樣的寒冬里,草料、燃料是有限的,他們撤到遼東去,且不說一路上的嚴寒凍死,就是到了遼東、大鮮卑山,也要跟遼東鮮卑打一場。
騫曼環視這些人:“現在讓我們像雄鷹一樣進攻!要么成為這里的主人,要么死在這里!”
“各部選督戰隊,敢后撤的,立刻射殺,妻女畜產分給有功的英雄!”
“傳我命令,全軍死戰!”
騫曼竭聲吶喊,各部首領此刻再不情愿,也只能拔刀指天:“死戰!”
“死戰!”
“死戰!”
也都是竭聲呼喊宣泄怒氣,他們沒有去搶漢地…其實他們進攻范圍內,已經沒有什么好搶的了。
可感情上來說,這些年他們沒有寇邊,就已經很給漢室面子了。
沒想到莫名其妙遭受漢室朝廷的進攻,就如二十年前一樣。
現在的每一個首領,幾乎都是當年響應檀石槐號召的一份子,參加過當年那場神圣的決戰,那是奠立大鮮卑榮耀的一戰。
也是二十年前那一戰,讓鮮卑人成了河套的霸主。
如今,不過是再打一場罷了。
宣誓完畢,各部首領返回本陣,鮮卑全軍開始前進。
根本沒有像趙基預料的那樣會分出雜兵棄馬,以步戰的方式沖擊營壘。
鮮卑人不可能放棄他們的戰馬,騎在馬匹上,他們才有充沛的體力廝殺。
否則這樣的嚴冬里,他們身上幾層臃腫皮衣會妨礙他們的行動,跑不了幾里地就氣喘吁吁,汗水會濕透貼身衣物。
就算不參與廝殺,也會受涼…更不可能有機會撤離戰場。
騫曼可以迫使各部選拔督戰隊,但不可能逼迫各部選拔部眾做敢死步兵。
鮮卑人的奴隸是沒資格上戰場的,除了數量較少的戰奴。
真正的戰奴,其實綜合地位比普通牧民、部眾要高。
“大司馬,鮮卑人發動總攻。”
張纮趴在觀望孔閉著一只眼觀察,他回頭去看,就見趙基盤坐在幾層皮革上假寐。
對于這種大司馬治下傳揚的的導引術,張纮年輕時也研究過。
跟隨孫策征討江東時,也跟干君道、李家道的資深專業人士討教過,也跟葛家道的葛玄有過數面之緣。
就連瑯琊道宮的一些人物,張纮也不算陌生。
至于浮屠道,他更是恨不得盡數抓捕投到礦山里勞作到死。
所以他對導引術相關的呼吸法,并不怎么在乎。
可趙家能從豪強崛起,就在于趙彥年輕時跟隨宗將軍平叛,并獻計‘五陽郡兵’之法一舉摧破叛軍。
外行人認為是外部大五陽郡兵鎮壓克制了叛軍占據的瑯琊小五陽縣邑,可以張纮的眼界、認知來說,這就是當年趙彥耍的小招,對崇尚修道的桓帝針對性下藥,給前線大軍請來了寶貴的援兵,這才一戰取勝。
此刻只當是大司馬在休息,不見趙基回應,張纮繼續觀察。
他的視線內,營壘外環形的冰錐減速帶正常發揮作用,沖鋒而來的鮮卑騎士烏泱泱黑乎乎的,幾乎沒有什么鮮艷的顏色裝飾鮮卑騎士的衣裝、旗幟。
有的只是少許的藍,與少數的紅馬,至于白馬、青馬則與雪地相融,輪廓不甚清晰。
鮮卑人也沒有專業的工兵,更沒有相關能快速摧毀低矮冰錐的工具、器械。
此刻參與其中的鮮卑騎士再焦慮,也只能緩慢通過,前后擁擠,形成一條黑色環形粗帶。
而漢軍弓弩齊發,鮮卑騎士懷著憤懣、憋屈、怒氣與正常的哀傷、求助情緒中箭,看著伙伴中箭。
時刻都有鮮卑騎士越過冰錐減速帶,狠狠打馬加速,沖鋒到大營壁壘。
他們不顧生死,紛紛控馬跳躍。
或馬失前蹄騎在壁壘上處于劈叉狀態,馬匹吃痛長嘶;也有一躍而過的。
一些鮮卑騎士摸近壁壘后下馬,開始破壞冰雪壁壘,為后續騎士鑿開通道…反正他們是不想輕易入營廝殺。
前線守軍見越來越多的騎士越過冰錐減速帶,也就放棄大段的壁壘,向著一個個預定的偃月型陣地匯聚,并以障礙物封堵缺口。
張纮感覺不妙,又對趙基說:“大司馬,鮮卑人棄弓,多持矛、刀,已破入壁壘。”
聞言,趙基從凝神養氣狀態中退出,睜眼只覺得體力恢復大半。
起身上前觀察,見已有千余鮮卑騎士躍入營壘,正策馬沖馳,可卻沒有什么能讓他們沖撞的人形保齡球。
構建完第二道簡陋防御工事的敢死兵操控弓弩,正射擊這些來回跑動的鮮卑騎士,時刻都有騎士栽落馬下,翻滾時帶起一些浮雪。
趙基又見很多鮮卑騎士擁堵在營外壁壘,紛紛下馬,翻越冰墻入內,數量越來越多。
見此,趙基也不扭頭,觀察之際開口:“長史公且在此觀戰。”
“大司馬,我軍吏士奮勇酣戰,士氣正旺,何勞大司馬?”
張纮立刻規勸,他指著營外遠處:“鮮卑賊酋懸兵于外,行督戰之事。大司馬率猛士突擊,體力衰竭前并能傷其分毫。”
張纮急的都快跳腳,他在孫策麾下也經常觀戰,現在這種狀態根本不需要趙基出動。
他生怕封狼居胥的偉業會因趙基受傷而崩斷,急聲規勸:“今大部鮮卑出動,一個時辰內,其人馬疲倦。我左右兩翼游擊之兵出動,自能獨力摧破其中軍!”
“常理是這樣,可我的兵不善久戰。”
趙基平靜反駁:“他們跟著我,從來不打消耗戰。等鮮卑步兵萬余人入營后,就升大黃煙。”
張纮不應,負責守衛這里的裴豹拱手:“喏!”
趙基對張纮點點頭,抬手掛上面甲,轉身就下樓梯,幾個親兵快步跟上。
觀望臺下,他的三百余鐵騎隊,以及核心三千余車騎聯合部隊已經待命。
趙基環視這些人,這些人也都仰視趙基,見趙基鎧甲、征袍如舊,并沒有更換什么,許多人才安心,露出單純笑容。
趙基右臂指著持續涌入營中的鮮卑步兵,高聲:“現在還少,等他們多一些,我們就沖擊他們。我還擔憂冰墻、轅門鹿角會妨礙我們,好在鮮卑人為我們搬開了這些障礙。雖然他們為此死了一些人,我想這是有意義的,他們不會白死。”
少數反應快的吏士聽明白了,咧嘴做笑。
遲緩一些的吏士也跟著發笑,還有沒聽清楚趙基聲音的人,也就跟著發笑,只要肯笑,緊張情緒就消散了許多。
他們雖然殺人不眨眼,不等于他們臨戰之際沒有緊張情緒。
見笑聲大起,趙基右臂抬起輕壓,笑聲少了許多,趙基繼續大聲說:“我不會像膚施一戰時像給敢死兵那樣許諾豐厚功爵,因為這場戰斗對你們來說不存在什么困難。我們只要跑起來,沖翻他們,碾死他們,然后就結束了。”
趙基解下面具,露出笑容:“好好享受吧,這是鮮卑人最后的掙扎!”
他重新戴上面具,成何振臂高呼:“萬歲!”
“萬歲!”
“萬歲!”
三千余人歡聲吶喊,趙基登上戰車,挽馬已重新換了一批。
而這時候,他扭頭去看瞭望塔,黃煙正緩緩升起,硫磺助燃之下,快速彌漫。
“擂鼓!”
“出擊!”
趙基揮手,鼓車陸續敲響,全軍車騎開始加速。
同時敢死兵陣地也開始鼓聲大作,紛紛跨越簡陋拒馬障礙,奔跑著前沖,開始與入營的鮮卑步兵撞在一起廝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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