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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虎步兇猛

  竇節也是辛苦游說,才從回紇豆這里取得了使者的任務。

  算起來,竇節也是回紇豆的親戚,他娶了回紇豆的堂姐。

  可隨著竇節離去,回紇豆想法轉變,也沒有人能再勸。

  反復衡量之后,他決定自己動手來拿這個西部大人的名號、地位。

  國主大首領已經被殺,若是能為大首領復仇,王庭貴族必須給與他足夠的回報。

  擊敗漢軍的軍事威望,也足以讓他成為實際的西部大人。

  想明白這一茬后,回紇豆自然是‘吾欲王則王,何假手于漢?’。

  至于堂姐夫竇節的性命…這重要么?

  堂姐還在,再找個堂姐夫不就行了?

  與他回紇豆有血親的是竇節的子女,而不是竇節!

  這個樸實無華的認知之下,他根本不會在乎一個部落中的流亡漢人女婿。

  可為了激勵各部頭領、貴族一起拼命,回紇豆召集大小貴族,當眾盟誓:“今漢大司馬殺我國主,能殺漢大司馬者,自當為西部之主!有違此誓,當被萬馬踐踏而死!”

  見回紇豆率先表態,其他首領、貴族依次宣誓,誓言內容大同小異。

  隨后,徹夜觀戰的鮮卑人在吃過干糧后,就向著徐晃陣地發動沖擊。

  經過大半夜的修固,徐晃已將中軍丟棄的低矮鹿角收集、運輸到自己陣前擺放,并堆雪做墻。

  這種雪墻往往虛有其表,雖有五六尺高,但馬匹輕易就能撞破。

  可少數雪墻之內是低矮鹿角重迭而成,這些鹿角充當骨架,往上堆積雪團,形成了相對堅固的壁壘。

  除了低矮鹿角、真假雪墻之外,徐晃還間隔十余步壘砌直徑丈余的錐形雪堆。

  這些錐形雪堆踩踏的十分堅固,可以有效妨礙騎軍的沖擊秩序。

  天氣晴朗光線良好,初升的太陽大放光明,就懸在徐晃陣地背后,漸漸升高。

  而從西邊發動沖擊的鮮卑大小騎群迎著太陽,或持弓控馬先行,或持矛企圖從南邊側翼迂回側擊。

  也有一支規模千余的鮮卑突騎從北邊山腳附近發動攻勢,也是想要進攻徐晃的北邊側翼。

  然而趙云所督千騎就在附近山溝集結、休整,趙云只率十余騎站在高處觀察戰場變化。

  為了抵擋雪原光芒照傷眼睛,趙云臉上蒙著兩層黑紗巾,保溫的同時可以保護他的視力。

  “將軍快看,大司馬中軍敢死兵已開始集結!”

  有一名負責觀望戰場形勢變化的軍吏開口,展臂指著集結、運動的敢死兵陣地。

  已陣斬鮮卑國主魁頭,所以趙基不可能放任敢死兵脫離視野。

  趙云只是回頭看了一眼敢死兵陣地,便不再觀察,而是專心望著那支從北面山腳迂回企圖發動側翼夾擊的鮮卑騎隊。

  擺在他面前的就兩條路,要么立刻率所部騎士運動起來,加速對沖過去;吸引這支鮮卑騎士的注意力,讓徐晃能專心應對正面的鮮卑主力。

  還有一條路,就是放任鮮卑側翼游擊騎士進攻徐晃側翼,然后等他們糾纏、廝殺時,趙云這千余騎再投入戰斗,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還能起到夾擊效果。

  趙云一時間陷入了為難,身為一個將軍,他很清楚徐晃的正面、側翼陣地是穩固的,北側翼陣地不是千余鮮卑騎隊能輕易突破的。

  一旦這千余鮮卑騎隊發動進攻,那為了更好的發揮戰斗效率,千余鮮卑騎隊會分散成大小不一的中小型騎隊。

  徐晃側翼自能擋住這種層次的突擊、強襲,陷入糾纏的鮮卑騎隊就會分散作戰,短期內很難重新集結。

  就算集結,也是向后方撤離,拉開距離后,在相對安全的距離下進行重整。

  也就是說,趙云選擇以逸待勞,不僅能以較低的損失擊潰對面的鮮卑千騎隊,更有較高的可能,會快速且直接的重創對方,減少己方與徐晃的折損。

  雖然進入西州以來與徐晃共事許久,如今徐晃更是前軍都督。

  可是目前徐晃沒有對他這里出示求援相關的旗語,趙云也只是略作猶豫,就冷靜下令:“全軍備戰,待敵騎沖散后,隨我一同出擊,務必一舉擊潰敵眾。”

  “喏!”

  幾名使騎策馬離去,控馬繞積雪緩坡走之字形,曲折下坡。

  徐晃陣地,徐晃站在防線后的戰車上,身披重鎧斗篷配色相對樸素,身邊還站著相同打扮的幾十個重甲車兵,都是環繞戰旗而立。

  這讓徐晃混跡其中,毫無突兀之處。

  保護他,就是保護戰旗。

  就算有小股鮮卑突騎沖撞進來,也不會發現什么異常之處。

  軍隊經過一年半的建設,中低級軍吏已經可以自行處理各種戰術應對、銜接問題。

  鮮卑游騎伴隨著突騎一起沖鋒,寬兩里多的戰線上六千余步兵絲毫不懼。

  他們端著強弩,仔細瞄準,此刻大約有四千余張強弩與部分重弩。

  還有千余擅用弓箭的重步兵,他們立在后排以標準步射站姿。

  更有小部分精銳弓弩手組成應急小隊,直接聽命于營督,負責局部狙殺。

  “穩住!”

  一名營督蹲伏在地通過車陣隙縫觀察鮮卑騎士的間距,他扯著嗓子呼喝,聲腔蠻橫。

  誰敢亂射,并帶動周圍人發射,那他一定會嚴懲對方!

  不同于克制的弩手,當鮮卑騎士突入百步范圍內,弓手就開始急速拋射。

  連續三輪相對齊整的拋射后,弓手個人素質不同,就無法保持齊射,箭矢依舊連貫如雨射向對面。

  當三輪箭矢墜地時,沖鋒最前的鮮卑游騎突進到四五十步,就開始張開騎弓,在接近三十余步的射出自以為精準的一箭。

  然而車陣后的四千余強弩依舊靜伏不動,幾乎眨眼間鮮卑游騎減速,突騎沖鋒速度不減,或躍馬跳過雪墻,也有跳躍失敗撞在雪墻上的。

  更不斷有馬腿被低矮鹿角絆倒,連人帶馬撲倒在騎群之中長嘶慘叫的。

  臨近車陣十五步時,就是徐晃布置的錐形雪堆,這些雪堆對沖擊的鮮卑突騎起到了簡單的分流、匯流效果。

  “就是此刻…”

  徐晃心中默念,幾乎同時四千張強弩一齊發射,沖鋒的前排鮮卑突騎人馬幾乎頃刻間靜止不動,緊接著就是人仰馬翻。

  “殺賊!”

  “殺啊!”

  只是下士的郝昭扣動機簧后,耳中響徹各種軍吏呼喊聲,鼓聲也是突然大作,他抄起鐵戟與兩側袍澤不分先后翻過車陣矮墻,少數突入到陣前的鮮卑突騎也陷入慌亂,或被短矛射中人馬,或被精銳弓弩小隊狙殺。

  “殺!”

  郝昭瞪目大喊,他有一雙大長腿,沖在最前雙手持戟挑落一名鮮卑突騎。

  對方丟棄騎槊,哪怕墜馬也要雙手抓著郝昭的鐵戟。

  待對方墜落,郝昭雙手緊握戟把奮力向前捅刺,翻攪,這個鮮卑突騎瞪目慘叫更是手掌牢牢抓握。

  郝昭拔不出戟,一名伙伴這時候跟上來,手中長矛摜入這突騎口腔,頓時對方雙手無力,郝昭拔出戟見又有突騎靠近,揮擊鐵戟打歪對方刺出的矛。

  瞬息之間后方沖來的伙伴持步槊扎中對方胸膛,直接撞下馬來。

  不等郝昭喘息,見又有鮮卑突騎持矛沖來,只是速度沒能提起來。

  結果后方精銳弓弩手已站到了車陣之上,一名弩手扣發機簧,郝昭只覺得頭頂有異響,對面五步外的突騎面門中弩,身形搖晃墜落到郝昭面前。

  對方滾落速度不減,郝昭一跳越過,來不及思考什么,就繼續前沖,一些墜馬的鮮卑突騎也拔刀或持矛上前廝殺。

  郝昭手中鐵戟迅猛,撥開對方刺來的矛,輕易扎中對方左胸。

  見又有矛朝他刺來,郝昭放棄戟,反手抓著對方刺來的矛,竟一把扯了過來。

  對方的矛太長,整個人也跟著沖到郝昭面前,兩個人當即抱在一起摔跤、扭打起來。

  很快郝昭就騎在對方身上,他手臂更長,輕易扼住對方脖子。

  氣血沸騰,郝昭大口喘息,死死盯著對方雙目,直到對方不再掙扎后,才松手…又覺得不妥,右手握拳錘在對方鼻梁,頓時鼻子打塌鼻血流出。

  不見對方有什么異動,郝昭這才起身要找長桿兵器,卻見沖鋒的伙伴都已沖到十幾步前,周圍只剩下一些砍腦袋的人。

  郝昭也就拔出劍,快速解下這顆腦袋,剛在腰間綁好,就見一名虎步軍下士將另一顆腦袋給他拋過來。

  郝昭接住后抓著這顆發辮滿是血污的頭顱,掛在了腰間另一側。

  抓雪搓洗手上血跡后,他拿起鐵戟就往交戰處大步流星而去。

  而此刻,趙云引著八百余騎也完成沖鋒,追逐潰騎一路向西。

  望見后撤的鮮卑戰旗,趙云當即舍棄潰兵,向東南方向進行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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