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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有的人,他是一條魚

  笑聲中,景恬既是窘迫,同時心里也不乏竊喜。

  愛情片怎么了愛情片?

  中國電影大半都是愛情片。

  要是真的能在愛情電影里闖出一片天。

  她睡著了都要笑醒。

  她擦干臉上的淚,道:“謝謝,謝謝李老師。謝謝…陳諾師哥。”

  陳諾笑道:“加油,演得不錯。”

  而后朝李邇道:“老師,我能回去了么?”

  李邇瞪了他一眼,道:“話多。回來。”

  “好嘞。”

  陳諾再這么說,也是重生而來的,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在后世見多蔚為大觀的眾多綜藝百花爭鳴,當然知道什么叫做綜藝效果,耍寶似的說了一句,而后走下舞臺,回到了座位上。

  一陣哄笑聲中,陳可新用他的港普說道:“景恬,李教授剛才說得很幽默。但說得很有道理。你最開始上來表演的那一段戲,我覺得很差,但是第二段,剛才這一段戲演得真遞好精彩。如果我有一部愛情電影要拍,看到了這一段戲,我一定都會叫你過來看一看。”

  景恬還有點沒有緩過勁兒來,紅著眼睛強笑道:“其實都是師哥帶我,我根本沒有做什么。”

  “說到這個,我覺得,哪怕只有剛才這一段經歷,景恬你這次來我們節目,就算是值回了票價。”章紫怡接口道:“全中國有多少女演員,都想要跟陳諾對一場戲,你知道?景恬,你真的是很幸運的女孩。我在娛樂圈這么久,其實我挺相信運氣的,就像我當年因為運氣演了張一謀導演的戲,又因為運氣去演了李桉導演的臥虎藏龍,我覺得運氣雖然它捉摸不透,但是它真實存在。你有了這份運氣,你只要好好再琢磨一下演技,以后一定會擁有很好的前途。”

  這一番長篇大論,陳諾坐在座位上,聽得真的服氣。

  難怪出場費要2000萬。

  本來他還覺得優酷的人特么是不是瘋子,要知道,這才2012年!請鳳凰傳奇去某個偏遠縣城出席個房地產開幕儀式,唱兩首首歌也只需要70萬——沒錯,上輩子陳必成這個鳳凰傳奇的忠實粉絲,在這個時間點就這么干過——花2000萬請章紫怡,是不是錢多了燒得慌?!

  要知道郝蕾才200萬,李邇才400萬,李繽冰才600萬,陳可新和蔡明亮這些導演也都統統幾百萬而已,她是郝蕾的十倍,李繽冰他們的五倍,憑啥子!

  現在他知道了,憑的不只是名氣,而更是這張嘴啊。

  死的都能吹活,一個身體感知訓練,最大的亮點完全是李邇的節奏把握,居然扯到他身上,扯東扯西,扯了半天聲情并茂,讓人聽得津津有味。

  他怎能不服?

  節目里有這么一尊能說會道,能制造節目效果的大神。2000萬,這個價格好像還真是不貴。

  景恬聽完,頓時露出一副感動的樣子,道:“我知道,我也是這么想的,能夠有這個機會跟師哥一起演戲,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謝謝紫怡老師。”

  郝蕾笑著說道:“那么,各位老師,你們覺得景恬的表演值得一張金卡嗎?”

  李繽冰道:“我覺得可以,剛才那一幕真的把我感動了。景恬的表現深深地打動了我,在那一瞬,我仿佛真的感覺到有一個女孩兒深愛著那個男孩兒,對我來說這是一段真實的表演,很有說服力。”

  景恬露出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道:“謝謝繽冰老師,其實主要是李教授引導得好。”

  李邇淡淡道:“這個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剛才那一幕你主要靠對手,其次靠你自己。我做的,任何一個表演老師都能做。”

  景恬搖頭道:“沒有沒有。”

  郝蕾笑道:“姜導演,蔡導演,你們覺得呢?”

  蔡明亮道:“我覺得沒問題。”

  姜聞笑了一下,說道:“我覺得這個是這樣,金卡可以給,但是誰去頒發是個問題。我建議解鈴還須系鈴人,就由陳諾老師去頒發怎么樣?”

  “哈哈哈。”其余人都笑了。

  景恬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只好深深的鞠了一躬,之后抬起身,就跟姜聞那一雙帶著笑意眼睛對視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但景恬覺得,這一雙眼睛,仿佛看穿了她。

  景恬拿著那一張金卡從舞臺回到待機室,一進門,就迎來了熱烈的掌聲。

  所有人都站起來了,一邊鼓掌一邊看著她。

  “演得太好了,真棒!”

  “牛的。”

  “好好看!”

  “恭喜!”

  景恬當然知道,這都是因為在攝像機鏡頭面前,待機室里導演組要求的。

  如果是平時,能有三個人站起來歡迎她都算不錯,而且,她敢保證,絕對都是男生。就像江一燕,哦不,江九燕,現在鼓掌恭喜,但是那雙眼睛,簡直想要從里面長出一只手,把她的金卡給搶過去。

  她笑著說道:“謝謝,謝謝。”而后走到座位坐下。

  他們待機室是一排一排的座位,景恬座位旁邊坐著的是剛才上過臺的一個男生。剛才站起來鼓掌笑得都十分勉強,這個時候一坐下來,就一臉苦相。

  景恬坐著回味了一會兒剛才發生的事情,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錄制暫停了。評審現場似乎正在調整著什么,一個大胡子副導演正站在陳諾身邊,嘀嘀咕咕著。

  于是有點輕松的轉過頭,見身邊的男孩子一臉憂傷,不由笑了笑,安慰道:“沒事,我覺得你還是有機會的。”

  肖站抬眼看過來,道:“李教授都說要把我淘汰了,還說我長得丑。”

  景恬忍不住想笑,但還是壓制住笑容,板著臉道:“李教授一向在我們學校都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她說是這么說,可實際上,肯定不會。”

  肖站嘆了口氣道:“謝謝你。其實我來之前我準備了好久,我還準備了幾個笑話準備講一講的,結果沒想到,我什么都沒用上。”

  “笑話?”

  “對啊,我本來想著活躍一下氣氛。”

  景恬抽了抽嘴角,道:“那你怎么沒說?”

  肖站垂頭喪氣道:“我一上場,我看著他們一個個的坐在那,跟我想的氣氛完全不一樣,我就懵了。”

  “你以為是什么樣?”

  “我以為綜藝嘛,會是那種比較輕松的,就像快樂大本營,天天向上那種,結果,我看他們坐在評委席上,一個個都不笑,而且那個氣場好強大,我真的什么都說不出來。”

  景恬回憶起剛才上場的情景,心中也是深有感觸,認同道:“其實我也是,上場的時候嚇死了,第一遍叫我演的時候,我也沒有演好。幸好,李老師給了我第二次機會。”

  “我覺得你狀態調整的特別快,第二遍你和陳總一起演戲的時候,我都看呆了,演得太好了。你怎么調整狀態的,能教教我嘛?”

  景恬一時語塞。

  她怎么調整的?

  她被動調整的。

  當即目光落在前方,轉移話題道:“欸,開始錄了。我記得她跟你一樣,也是煥新的,對嗎。”

  肖站的眼神也看向在導演招呼下,正走出待機室的長發女生,撇撇嘴,說道:“我跟她不熟。”

  楊紫。

  說實話,陳諾對她,跟對迪麗熱芭一樣,完全在演技上沒有任何的期待。

  最后呢,楊紫也確實沒有辜負他。

  確實把一個離婚后,在街上遇到幾年不見前夫的中年婦女,演繹得一言難盡,看上去就很膚淺,很表面,讓李邇可以說是勃然大怒,他也在一旁聽得訕訕的。

  “你的資料表上寫著,你是我們學校大二的學生,但我真的看不出來。你所有的表演都停留在一個非常表面的狀態,你所有的內在都沒有跟你的表演鏈接起來。你扮演的是一個離婚后,在街上重新看到好多年沒見,曾經出軌背叛過你的前夫,結果你就按照郝蕾給你的設定,劇本給你了什么,你就演什么。但是,真正的演戲,根本不是這樣的。”

  “真正的演戲是什么?是跟生活一樣的。我喜歡這個人,我不喜歡那個人,我看這個人順眼,我看那個人不順眼,我有我內在的一個活動在,是靠這個來演戲。你呢,在見到你前夫的那一剎那,你完全沒有驚訝,沒有辨認,沒有懷疑會不會認錯人。你直接就沖上去,對他一陣罵。”

  “你覺得這合理嗎?”

  “再說回來,姜導說你年齡太小,演不出來。但我們學演技的第一課,就是信念感。楊紫,你告訴我,什么是信念感?”

  楊紫強笑道:“李老師,信念感就是有真實的情感去相信當下。”

  李邇道:“對,相信當下,再說細一點,就是相信你自己就是角色本人,相信你跟你的對手,是真實存在的一種關系,相信你身處的環境,就是劇本里的環境,就像這個演播廳,你想象這是一條街,人來人往。那我問你,你靠什么相信?”

  楊紫躊躇著回答道:“想象力。”

  “那什么是想象力?想象力,來自哪里?一個人,他的想象力來自哪里,才能讓他相信這一切是真實發生的??”

  “回答我。”

  李邇轉過頭,看著旁邊。

  “啊?”陳諾愣了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尖,說道:“又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來在李邇的疾風暴雨下,鴉雀無聲的導播室和待機室,頓時笑聲一片。

  大胡子副導演哈哈大笑道:“陳總真的好懂綜藝效果。”

  吳浩也笑道:“你說的是廢話,上過SNL,主持過奧斯卡,金球獎的人,怎么可能不懂。”

  在待機室里。

  景恬也忍不住笑了。

  她聽到一旁的兩個女生,一個是中戲畢業,叫宋軼的新人演員,一個是剛剛去年憑借《隱婚男女》跟陳奕迅搭檔,拿到華鼎獎新銳演員獎的白冰,正按照現場導演的要求做著略有夸張的反應。

  宋軼一臉花癡的說道:“陳老師太可愛了。”

  白冰點頭:“真的,在別的地方絕對看不到。”

  “估計也就只有在李教授面前會這樣了。”

  雖然是導演的臺本,但景恬覺得,還真就是這樣。之前在學校里就聽說是這樣,沒想到畢業之后,還是這樣。

  這樣的師生感情,哪怕在北電中戲這樣挺看重傳承的藝術院校里,也絕對是很少見的了。

  屏幕上,李邇也忍不住被陳諾的耍寶逗得笑了一下,道:“是啊,你。”

  陳諾苦著臉道:“生活。”

  “繼續。”

  陳諾像背書一樣說道:“想象力的根基,假如不是建立在生活的元素上,表演,假如最終還原的不是生活里的一些景象。什么信念感,什么排除雜念,什么相信,就永遠都是一堆空話。”

  “所以我們才要體驗生活,平時要走出過校門,去街上看看生活,去看走街串巷的小販在賣什么,看公交師傅是怎么打的方向盤,看媽媽是怎么抱著小孩,看掃地的阿姨用什么姿勢拿著掃帚,這些東西,是你在學校里學不到的,但是,這比任何一個表演老師教你的那些聲臺形表,都還要重要一百倍…”

  他說的時候,李邇就微微偏過頭,看著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嘴角翹起,一直以來都沒有什么表情的臉,居然帶著一絲絲笑意。

  但等他說完看過來的時候,李邇笑意卻一點都沒了,轉過頭來,對楊紫說道:“聽到沒有?不要以為有了一點名氣,就天天穿名牌,開豪車,不接地氣,不然按你的長相,不動刀子,以后演偶像劇都費勁。”

  一身LV,GUCCI的李教授如是說道。

  “各位老師好,我叫張魯一,我是03年畢業于中央戲劇學院99級導演系,后進入北京大學深造,獲得北京大學藝術碩士學位。我從08年開始,就一直在孟京輝導演的話劇《琥珀》里飾演醫生一角,我…”

  臺上,一個馬臉男人正一臉認真的說道,

  “這次我來參加這個節目,是想在各位老師的指點上,讓自己的演技得到進步,所以,希望各位老師不吝批評。”

  郝蕾笑道:“魯一,我們兩個認識很久了,很高興在這里見到你。我跟各位老師介紹一下,魯一絕對是我認識的人中間,對演戲最為執著和專注的人,他的演技也非常好。所以他說的話,是真的。各位老師待會有什么話,盡可以批評他,他絕對不會生氣。”

  李繽冰笑道:“郝蕾你這個話,應該不是對我們講的吧?”

  章紫怡也跟著笑說道:“這是說給李教授聽的。張魯一,你剛才在后臺聽到李教授的點評,你是什么感覺?”

  張魯一睜著他牛一樣大的眼睛,說道:“我覺得李教授的話,就是我來這個節目想要聽到的話,我覺得是苦口婆心的金玉良言,我真的很愿意李教授用這樣的話來教導我。”

  姜聞道:“既然這樣,那這一次,我給你出一道題目,等會我保證,李教授一定會有很多話講。”

  郝蕾笑道:“這是頭一次姜導演出題,魯一你有福氣了。”

  姜聞哈哈道:“是有福氣。這樣,郝蕾既然說你會演戲,那我問你,《啞巴的房子》你看過吧?”

  張魯一點頭道:“我看過,姜聞導演,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部電影,我看了三十多遍,里面的每一個鏡頭,我都記得。”

  姜聞笑道:“這就好,里面有一段,啞巴去找完小竹出來,結果見到小竹已經嫁了人,抱著孩子。那一場戲,你肯定不會忘。”

  “當然!”張魯一面色有些激動的說道,“那一幕是我最最喜歡的,我覺得陳諾老師在那一幕的表演,絕對是經典中的經典,完全是天才般的演繹,比起馬龍·白蘭度在《教父》中的演出,或者丹尼爾·戴劉易斯在《圣殤》中的表演也絕不遜色,甚至我覺得是他所有作品里面,最好的一幕演出。之后都越演越商業化,沒能再展現那么深刻的內心戲,真的很可惜。”

  “哈哈哈哈哈。”

  話音落下,頓時一片笑聲。

  姜聞笑道:“你說你是上來挨批評的,但批評還沒有挨到,你倒是先把陳諾給批評了一頓,不錯,挺好,我覺得你勇氣可嘉。”

  張魯一這才如夢初醒似的,臉一下子紅了,撓撓腦袋,轉臉說道:“陳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

  陳諾笑著搖頭道:“沒關系,你說得對,我也覺得我越演越回去了。”

  姜聞笑道:“好,張魯一,我給你出的題目就是這個,你就模仿一下這個經典場面。我給你找一個搭檔,那個紫怡,郝蕾,繽冰,你們三個誰想去演小竹。”

  “我。”

  “我去。”

  立刻,李繽冰和章紫怡不約而同的說道。

  郝蕾見此只好吞下已經跑到嘴邊的話。

  陳可新笑道:“哇,這是要搶戲啊。你們兩個人,都記得臺詞嗎?”

  章紫怡道:“肯定的。”

  李繽冰道:“我也沒問題。”

  說完,兩個人都沒有說別的。居然真的是頂上了。

  姜聞哈哈大笑道:“好,那紫怡繽冰,你們剪刀石頭布,誰贏了,誰上!”

  “好,那我們來,繽冰。”章紫怡大大方方的說道。

  李繽冰笑著站了起來,說道:“好。”

  “剪刀、石頭、布!”

  “哈哈,不好意思,我贏了。”章紫怡笑道。

  她出的布,李繽冰出的石頭。

  李繽冰笑道:“行,那你演。”

  章紫怡笑道:“承讓承讓。”

  “哇,好期待啊!”

  待機室里又開始做反應了。

  這次是林耿新和楊紫。

  林耿新道:“楊紫,你看過啞巴的房子嗎?”

  楊紫道:“當然,我們學校基本每個學期都要放,每個表演老師都會拿來分析,你們呢?”

  “我們學校也是。”林耿新道,“你最喜歡里面哪一幕戲?”

  楊紫道:“我每一幕戲都很喜歡,你呢?”

  林更新道:“我最喜歡他挖完房子之后,站在山崗上叫出來的那一場戲。”

  “哈哈,叫得很過癮是吧?”

  “是。”

  回到舞臺上,張魯一正站在那里,面前的章紫怡抱著一個細長的腰枕,像摟著孩子一般,搖搖晃晃地走到他面前。她抬頭,看見他時,突然瞪大了眼睛,驚喜地喊道:“啞巴!?”

  張魯一神色依舊平靜,目光集中在懷里的腰枕上,默默看著。

  “啞巴!”章紫怡驚訝地叫道,“你去哪兒了!?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她快步走了兩步,然而突然意識到什么,腳步驟然放緩,低頭看了看懷里抱著的孩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和的微笑,“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都這么多年不聯系,胡同里的人都很擔心你,你知道嗎?”

  張魯一抬起目光,看著她,依舊沒有表情。

  “我結婚了,啞巴。”章紫怡說道,聲音帶著一絲惆悵。“你走的這些年,我們都以為你死了。我愛人是我媽給我介紹的…”她的眼里浮現出一絲淡淡的憂傷,“他比我大十幾歲,但人很好,對我像你當年一樣好。他在廠里有工作,分了房子。”

  她指了指遠處,“看,那就是我家,在三層。”

  百花影后,金像影后,金馬影后,華表影后,還有芝加哥影評人協會獎最佳新人獎的獲得者,被無數大牌導演鐘愛的紫怡章,那依稀還有那么一點少女的聲音在演播室里回蕩。

  張魯一依舊沒有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

  “卡!”

  姜聞從臺下喊道,隨即笑著說道:“我覺得差不多了,紫怡老師辛苦了,回去坐吧。”

  章紫怡嘆了口氣,看了看張魯一,露出一絲遺憾的神色,然后轉身走回座位。

  “張魯一,被壓戲的感覺怎么樣?”蔡明亮笑著問。

  張魯一撓了撓頭,表情有些無奈:“我…我沒演好。”

  陳可新道:“表情有點太少了,我感覺你不像舞臺劇演員,放到電影里,特寫鏡頭下也沒有多少亮點,肯定不合格。陳教授,李教授,你們怎么看?”

  陳剛笑著搖了搖頭:“其實這一幕,我在中戲上演戲課時常給學生們做示范。演這一幕的學生大多有兩個極端,一個是完全模仿原版,另一個是胡亂演繹。后者大多數都做得過于夸張,動嘴動眼動眉毛,以為自己是默劇大師卓別林;而模仿的,就會像你剛才這樣,完全沒有表情。根本不知道,在原版里面,陳諾老師雖然臉上沒有表情,但是他的眼睛,說出了千言萬語。”

  “我們都知道,用眼睛來演戲,對于一個演員來說是最難的。”他繼續說道,“說實話,我現在都覺得《啞巴的房子》是部非常不可思議的電影。一個新人演員,把一個幾乎沒有臺詞的角色演得如此深刻,我真是不敢相信。”

  “當初它在柏林拿獎之后,我第一時間找到了這部電影,我在我家的放映室里面,把這部電影翻來翻去的看,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我當時只有兩個想法,第一,是這部電影用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特技效果,對演員的演技進行了微調,后期處理過,所以看起來才會是現在這樣。第二,是這個戲的男主角,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類型。”

  “我當時,傾向于是第一種。”

  “結果,當然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真的,為這個事,我后悔到了今天。陳諾老師,有個問題問問您,假如說我當時給你打電話,你說,你有沒有可能到我們中戲來念書?”

  陳諾看了看李邇,哈哈笑道:“這個…有可能。哈哈哈。”

  “說起來我也想問,為什么你會報北電,而不是我們學校呢?”章紫怡偏頭道,“是什么原因?”

  這……

  這怎么說?

  陳諾想起當初第一天初試的時候,在北電門口,被BJ臺的那個女記者采訪。

  他拒絕的理由,除了當時李邇其實已經幫他鋪好了路,十有八九專業考試都能過,所以他不想出風頭,怕上了電視之后,被人挖根挖底,發現他開了后門之外,也就跟這個問題有關。

  他真的回答不上啊。

  不過到了現在,他覺得,為了節目效果,倒也可以實話實說。

  陳諾輕咳一聲,又看了看李邇,說道:“我說實話啊。這個事情確實是有原因的,我呢,也從來都沒有在任何節目里說過。”

  “哦?”章紫怡其實也只是隨口一口,沒想到他居然煞有其事,頓時來了精神,轉過身看著他。

  評委席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陳諾一本正經的道:“因為中戲的名字太大,我覺得肯定很難考,電影學院這名字小氣一點,我覺得好考一些。”

  李邇的臉頓時一黑。

  不過其他人卻都笑了。

  章紫怡笑道:“原來你是覺得電影學院更簡單。”

  陳諾嘿嘿一笑,“差不多。”

  陳剛搖頭苦笑道:“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是這個原因…”

  “好,話說回來,總之,張魯一,你知道嗎?你學有的人演戲,就像你去海里去學一條魚游泳。魚,它是天生可以在水下面呼吸的,它的鰓,它的鱗,它的尾巴它的鰭,都是為了游泳而存在,你要問一條魚,它是怎么會游泳的,它連自己都未必清楚。”

  “你作為一個人,你要去學它的游泳方式,你的結果只會有一個,那就是在海里面溺死。你懂我的意思嗎?”

  張魯一苦笑了一下,道:“陳教授,其實我明白,但是我確實不是故意的,雖然我不自覺的就是在模仿,那可能是我看了太多遍,紫怡老師一站在我面前我就緊張起來,我就按照之前電影里的陳諾老師的演繹方式去演了。”

  “我覺得不是我。”章紫怡笑著道:“應該是原版主人公就在一邊看著你,你緊張了。”

  張魯一往旁邊看了一眼,苦笑道:“是。”

  郝蕾笑道:“陳諾老師,對于張魯一剛才的表演,你這個原作者,有什么想說的?”

  陳諾道:“我覺得,其實演的挺好的。”

  李邇問道:“哪里好?好在哪里?”

  陳諾想了想,道:“我覺得還是表現出了啞巴這個時候的震驚吧。”

  “一天天的就知道胡說八道。”李邇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場再次爆笑。

  陳諾有點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道:“真的。”

  李邇冷笑道:“真的才怪。”

  郝蕾接受到了耳麥里的指令,說道:“李教授,你覺得要不要請陳諾老師上去演一下,張魯一剛才演的那一幕,讓大家看看,時隔多年后,陳諾老師又會如何演繹當初的經典。”

  陳諾立刻擺手道:“算了算了,我都忘了怎么演了。”

  本來李邇皺了皺眉頭,不是很情愿的樣子,但聽他這么一說,反而立刻說道:“我覺得可以。”

  “啊?”

  “你不是說你忘了嗎?正好,你就按照你忘了的來,按照你現在這個狀態,這個年齡,重新演繹一次。”

  “好!!!”姜聞聲如洪鐘的說道,“這個好,這個主意不錯!!”

  陳諾苦笑道:“我怎么感覺我成學員了,早知道我不來了。”

  李邇道:“下一期你不是就不來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大家又笑了。

  “來,給我們再次上場陳諾老師鼓鼓掌。”郝蕾一邊笑一邊道。

  掌聲中,李邇又道:“順便你也上去給陳剛教授看一看,你這一條魚,在我們北京電影學院的池塘里養了這么久,長得怎么樣,有沒有瘦,有沒有忘記怎么游泳。要不然,可能還有人以為我們學校的飼料不好。”

  “李教授,我可沒有這個意思。”陳剛苦笑道。

  氣氛到這,又是自家公司的綜藝,陳諾能怎么辦?

  只好無奈的站起來,“行,那我試試。”

  我知道斷章斷的有點…

  但不發就時間太晚了。

  我在繼續寫。

大熊貓文學    華娛:重生了,還逼我做渣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