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白小姐她…”
丁春梅剛開口,一旁的白琳就嗔怪道:“我不是說了嘛,喊我小白就行啦。”
周奕沒想到自己前腳剛出去,白琳后腳就來了,而且還進了屋。
他關上門,對丁春梅說道:“春梅,喊白老師吧,白老師在附近的中學教音樂。”
“哦好呀。”丁春梅說著,趕緊朝周奕走了過來,當她背對白琳時,立馬皺了皺眉。
顯然,白琳這是不請自來。
周奕故作親昵地摟了摟丁春梅的肩膀,然后沖白琳笑了笑。
同時眼神不經意地朝兩間臥室門口瞟去,好在次臥的門關著。
然后松開丁春梅說:“白老師,正好你來了,我把房租付給你,然后咱們把合同簽了吧。”
“不急,我就是給你們拿點水果來。”白琳背著手笑瞇瞇地說。
這時周奕才發現,餐桌上放著一盆已經洗好的葡萄,品相很好,個頭也大,顯然價格不低。
看來剛才丁春梅想說的就是這個,也是丁春梅讓白琳進屋的原因。
“謝謝白老師,讓你破費了。”周奕禮貌地說。
“算是喬遷之喜嘛。”白琳笑著說。
“房租還是先給了吧,這樣我們住得也踏實點。再說我明天還有工作要忙,未必有時間。”
當刑警的,案子來了,自然沒有什么周末不周末了。
更何況,明天晚上還有莫優優家的事情要處理呢。
“春梅,你去我箱子里拿下紙和筆,就在行李箱夾層里。”
“哦好。”丁春梅徑直往主臥走去。
周奕掏出錢包,取出了提前準備好的錢放在了桌上。
“白老師,坐一會兒吧。”
“好呀。”白琳說著,用雙手貼著自己的臀部滑過,撩起了長裙的下擺,然后坐了下來。
白琳的這個動作,看起來并不做作,但卻剛好把她玲瓏的身體曲線給勾勒出來。
“周警官,你嘗嘗這個葡萄甜不甜,我已經洗過了。”說著,她拿起一顆葡萄就朝周奕的嘴邊遞了過來。
果然,這種沒有邊界感的曖昧行為,不是意外!
如果說第一次靠近是意外,是周奕想多了。
那第二次,就是白琳故意而為之的。
她一個二十三歲的漂亮女人,不可能不知道和男人接觸怎么才算是邊界感。
周奕的身體立刻往后躲了下,但臉上卻露出了微笑說:“我不怎么愛吃葡萄,春梅喜歡吃。”
“這樣啊。”白琳流露出一抹失望之色地縮回了手。
“既然春梅姐姐喜歡吃,那我就不跟她搶咯。”白琳話雖然這么說,但手里的那顆葡萄卻并沒有放回去,而是直接放進了自己嘴里。
“周警官周末還要加班啊?”
周奕點了點頭,故作隨意地說:“嗯,武光藝校那邊有一起案子要處理。”
他這話,就是故意說給白琳聽的。
雖然學校櫥窗里照片上的少女白琳氣質清純如和平鴿,劉玉芹口中出事前的白琳同學也是個潔身自好的好學生。
但有些人天生就善于偽裝,至少從她對自己的這曖昧舉動而言,這個女人遠不像外表看起來那樣清純。
不過白琳對于武光藝校這幾個字,卻毫無反應。
這時丁春梅拿著紙筆走了過來。
白琳像個小女生一樣乖巧地說:“春梅姐姐,周警官說你很喜歡吃葡萄,你多吃點唄。”
丁春梅不明所以,只能笑著說謝謝。
周奕接過紙筆問道:“白老師,你寫還是我寫?”
“你寫吧,我比較懶,嘿嘿。”
周奕也不含糊,直接快速把字據寫好了。
這年頭電腦不普及,民間很多非正式的合同都是手寫的。
“白老師,你看看,一式兩份,要沒什么問題,你在甲方這里簽個字就行了。”周奕從本子上把兩張紙撕下來,遞給了白琳。
白琳接過來后,連看都沒看,就直接拿起桌上的筆簽字。
“不看一下嗎?”
白琳嫣然一笑道:“我相信你。”
送走了白琳,周奕剛關上門,轉身就發現丁春梅面帶微笑地看著自己。
“怎么了?”
“這個白老師人確實挺好的…就是好得有點太過了。”
周奕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反正以后盡量少和她接觸吧。”
“我倒沒事兒,畢竟人家也不是沖我來的。”丁春梅似笑非笑地說。
周奕一愣,警惕地問道:“什么意思?沖李翀的事來的?”
心說自己應該不可能被人做局到這個程度啊。
“周奕,你是真的沒發現嗎?這位白老師是沖你來的。”
“我?”周奕大吃一驚,“我跟她無冤無仇的,她為什么要沖我來啊。”
丁春梅忍不住笑出聲道:“人家是看上你了!”
周奕一聽這話,頓時懵了,一手叉腰一手摸著下巴嘀咕道:“沒理由啊,我和她也就見過兩次,不合邏輯啊。”
“看來,咱們的周警官也有不熟悉的領域啊。”丁春梅調侃道。
當警察,本來就要求理性大于感性,活得久了經歷得多了,男人就會變得更加理性。
所以周奕無法理解丁春梅的話,因為他覺得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應該有邏輯支撐才對。
除了精神病!
雖然他剛才也已經意識到了白琳在故意對自己做出一些曖昧的行為,但他聯想到的是白琳之前賣淫被處理的事情,懷疑這個女人是表面清純,骨子里悶騷,所以才會利用自己的美貌向男人散發魅力。
也就是后來俗稱的白蓮花和綠茶女的結合。
但他完全沒想到丁春梅說的這種可能性。
“你是有什么發現嗎?”周奕不死心的問。
丁春梅搖搖頭:“那倒沒有,單純就是女人的直覺。”
“女人的直覺嘛…”周奕無奈地撓了撓頭,這玩意兒跟老刑警的直覺可不是一回事兒,女人的直覺有點玄。
“算了,無所謂,后面盡量不跟她來往就行了,尤其是別讓她再進來了就行。”
丁春梅苦笑著說:“我想攔也攔不住啊,她一邊喊你的名字一邊就往屋里走。”
“原來如此,沒事,收拾收拾,早點睡吧。”
“好。”
“哦對了,我明天回來可能會比較晚,你到時候不用等我,隨便弄點什么吃的就行。”
“嗯,我知道了。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啊。”
周奕見她有點擔憂,笑道:“放心吧,有我在,早晚都會真相大白的。”
受到周奕的鼓勵,丁春梅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道:“嗯,我相信!”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主臥的周奕安然入睡,在他的枕頭底下,放著那能給人絕對安全感的東西。
隔壁的次臥,丁春梅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她在黑暗中看著天花板呆呆的出神。
過了一會兒,她側過臉,看著窗外。
遙遠的夜空里,一輪明月溫潤地灑下月光。
她小聲地喃喃道:“師兄,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說著,一滴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年輕身體的最大好處,就是只要睡一覺,就能精神飽滿了。
不像人到中年后,睡眠淺,經常睡不好,就算睡醒了,起來也還是覺得渾身疲憊。
周奕見丁春梅的臥室門關著,估計她還沒醒,就沒打擾她,而是盡量動作比較輕的洗漱。
可剛刷完牙,大門口突然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頓時讓他警覺了起來,這個白琳不會真這么沒邊界感吧?那自己就只能退租搬家,遠離是非了!
門開了,沒想到進來的居然是丁春梅,手里還拎著個袋子。
“呀,你醒了啊,那正好,我買了早餐。”丁春梅關上門往客廳走。
周奕驚訝地問:“你怎么起這么早啊?”
“去買早餐啊。免得萬一別的女人給你送早餐呢。”丁春梅笑著說,“不管怎么說,我得替小霜姑娘看好你,要不然你就被人拐跑了。”
周奕一邊擰毛巾,一邊哭笑不得。
昨天吃飯的時候,他告訴了丁春梅,自己現在和陸小霜在一起。
本來是想找機會當著她的面一起,給陸小霜打個電話告訴她這件事,但昨天從云山縣回來的路上已經通過電話了,那就不用再打了。
丁春梅很驚訝也很高興,畢竟周奕和陸小霜都是當初美食街事件的當事人。
而自己也是因為這件事的緣故,才在電視臺有了更好的發展。
如果她沒有辭職,再熬幾年或許就會混得更好。
周奕把毛巾掛起來,本能地看了一眼入戶門的位置,他是真怕萬一被丁春梅說中了。
不過好在,這樣的事情最終沒有發生。
吃完早飯,周奕就出門去市局了,今天還得和沈家樂去藝校,繼續跟進汪新凱的案子。
如果汪新凱的案子和秦超、朱玲玲這兩人沒關系的話,那就得找新的線索了。
住得近,確實方便,很快就到了市局。
辦公室里只有候堃一個人在,兩人打了個招呼,聊了兩句。
候堃說,無頭女尸案雖然還在查,但昨天聽他們的意思是目前還沒查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這完全在周奕的預料之中,所以這案子他才一點都不著急。
因為著急也沒用。
畢竟他又不是二郎神,能開天眼。
不過這倒讓周奕想到了報社新聞稿的事情,昨天回來的時候,自己是直接回宿舍區接丁春梅了,沈家樂說要回辦公室,跟進下報社的事。
眼下周奕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提議的詐一下兇手了。
因為其他事,上一世該做的都做過了。
所以這事兒還得跟進一下,但自己和沈家樂現在得先盯著汪新凱的案子。
于是周奕便主動請候堃幫忙,反正方見青故意讓他在辦公室待著,那讓他幫忙跟進這事自然再合適不過了。
候堃爽快的答應了,畢竟周奕“有背景”這個他也知道,但更重要的是,周奕沒架子。
他比周奕年長幾歲,警齡自然也有幾年了,所以方見青這樣的領導他也不是沒聽說過。
至于那些有背景的人,骨子里天然帶著一股高傲。
但他很驚訝,因為周奕完全沒有。
這就太難能可貴了。
所以他對周奕的印象很好,自然就爽快答應了。
周奕順便再讓他幫忙接收一下宏城發過來的傳真。
有了候堃幫忙,周奕就不用擔心后方沒人管了。
就算方見青知道了,沖他周奕的面子,方見青也不會多說什么。
很快,沈家樂來了,還貼心地給周奕帶了早飯。
只是周奕吃不下這么多,剛好候堃來得早,還沒吃,就借花獻佛了。
沈家樂說,昨天回來后,他聯系了報社。
齊東強表示,報社那邊見到文件后,領導就同意了協作要求。
今天會把稿子傳真過來供市局審核,這邊確認無誤后,后天,也就是下周一就能刊發了。
因為武光都市報不是日報,而是周三報,也就是一周三期的報紙,分別是周一、周三和周五發行。
周奕告訴候堃,到時候稿件來了,他先看一下,如果沒問題就直接拿給曹安民確認就行了。
周奕這么說,其實也是給候堃一個表現的機會,免得曹安民受方見青的偏見影響。
交代差不多之后,周奕和沈家樂就驅車直奔武光藝校。
雖然是周六,但對暑期的培訓班而言,可沒什么周末之分。
尤其對于很多父母而言,周末反而是最想送孩子去培訓班的時候,畢竟眼不見心不煩。
周奕和沈家樂到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半,但奇怪的是王主任還沒來。
問了教導處的其他老師,他們也覺得奇怪,因為王主任平時到的都挺早的,就算是暑假班,一般九點也來了。
由于王主任沒有手機,只有傳呼機,有老師幫著給他打了傳呼,但半天也不見他回電話。
周奕和沈家樂只能在學校里等著。
一直等到十點半,王主任才姍姍來遲。
可周奕和沈家樂看見他的時候,都傻眼了。
王主任的左臂嚴嚴實實地綁著石膏繃帶,懸掛在脖子上,且他左側臉上還有一道被劃傷的傷口。
“王主任,這…什么情況?”周奕趕緊問道。
王主任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可能是動作幅度有點大,這頭搖了一半就疼得他齜牙咧嘴。
“倒了血霉了,被不知道哪兒掉下來的一個花盆給砸到了。醫生說左肩胛骨骨折,萬幸砸到的是肩膀,要是再偏一點,我這腦袋就得開花了。”王主任喪氣地說道,“那我估計我家就得開席了。”
周奕一驚:“高空拋物?”
“不知道,報警了,但是沒找到是誰家掉下來的,警察說他們也沒轍。”王主任氣哼哼地說。
沈家樂見他要坐下來,就趕緊去扶他,替他拉開椅子。
周奕也很無語:“這確實有點倒霉,如果找不到這花盆是從誰家陽臺上掉下來的,那你要想索賠維權的話,就只能把整棟樓都告了。”
類似的案例,早年間不多,但后來隨著高層建筑越來越多,這種事也層出不窮。
有些是意外,比如花盆,或者脫落的外立面。
也有一些就是骨子里的壞,平時往下扔垃圾什么的還算好的,最可怕的是有那種因為吵架,情緒失控往窗外扔東西的,甚至菜刀、電視機之類的都扔。
因為高空拋物遇害的,老人、小孩和成年人都有,造成了一幕又一幕慘劇。
“王主任,你這傷得這么重,你該在家好好休息啊。”周奕說,畢竟肩胛骨骨折挺嚴重的,得好好靜養。
聞言,王主任說:“我這不是還得配合你們工作嘛,這別人也不了解情況是不。”
周奕一聽,頓時覺得很感動,他都傷成這樣了,還惦記著這事。
不管昨天他在學校的一些風氣上隱瞞了什么,起碼他這認真負責的態度就值得尊敬。
周奕說:“王主任,讓你費心了,我們真的是萬分感動。等案子結束了,到時候我一定向局里匯報,給你申請一個榮譽表彰。”
一聽這話,王主任頓時眉開眼笑,畢竟這是又露臉又對職業前景有裨益的事。
“周警官客氣了,都是我應該做的,應該做的。”王主任笑著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動作僵硬的湊到嘴邊之后,才發現杯子里沒水。
沈家樂眼疾手快,搶過了杯子給他倒水。
喝了一口水,王主任說:“前天老師上課和學生簽到的情況,我昨天走之前已經安排人去辦了,一會兒我讓蔡老師幫你們統計情況。”
周奕點點頭。
“然后朱玲玲和秦超兩位同學的家訪,我和他們班主任田老師昨天都去了。”
王主任突然表情嚴肅,煞有介事地說道:“周警官,我覺得你說得對!秦超這小子,肯定有事瞞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