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第327章 采得大藥祭心火,廣寒云床渡二劫

  真假虛實生一瞬,廣寒又歷一重關。

  太陰元君與自己那殘魂濁念的斗法,前后瞬息不到就已經宣告結束。

  當江生尚未反應過來時,太陰元君就把戰場挪移到了自己的肉身軀殼之中,以神魂對神魂的狀態與自己的殘魂濁念進行爭奪。

  江生望著云床之上那好似失去神智低頭如木偶一般的元君肉身,正了正自身衣冠后長揖拜下。

  實際上若不是為了護持江生,太陰元君完全可以依靠江生這具肉身與那殘魂濁念對拼幾手,把殘魂濁念削弱之后再與其爭奪自己的肉身軀殼。

  可為了護持江生,太陰元君選擇了最剛烈的辦法,以金簪為寄托,直接進入肉身與殘魂濁念進行殊死之爭。

  這般決絕之資,雖說是置死地于后生之法,可對江生來言卻是最大的保護。

  說來太陰元君與江生不過萍水相逢,無論是為了奪回肉身軀殼以圖日后輪回還是另有其他打算,可其對江生的幫助卻是實打實的。

  一位上一元會持掌太陰的持道純陽的感悟與指點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更別提太陰元君最后關頭能選擇護住江生而不是以江生的肉身去斗法,不管是因為江生肉身羸弱還是其他,都值得江生敬重。

  “元君,你尋自身之道,與自身濁念去分爭高低。”

  “而我,也要追自身之法,去準備破境二劫了。”

  “靈淵于此立誓,若是元君不幸戰敗,靈淵便是拜到天尊面前,亦要給元君再爭一個機會。”

  說著,江生對著太陰元君的肉身再度一拜,隨后信步走出殿宇。

  正如太陰元君所說,江生該去尋找自己的太陰之道了。

  寒竹清潭,月朧高懸。

  江生盤坐潭水邊,聽那風吹竹林之聲,感知著這片天地間的清雅與霜寒。

  一日、兩日、三日.

  一連七日,江生都只是盤坐潭邊感知太陰月華之力。

  此域凈徹,是難得的梳理感悟、明徹道心之地;若是能在此地靜修參悟個百十年,對江生來說必然是大有裨益。

  但江生清楚,自己絕沒有那百十年的功夫。

  如今在九州界外,開元道君還在與天魔墨軒斗法,雖說九州界與玄黃界之間的時空光陰已經被扭曲,兩界時間流速不同,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放任江生在此體會百年。

  連續七日借助月華寒光洗滌道心,清醒神魂之后,江生緩緩起身。

  “元君曾言,太陰幻境共有一十三域,這一十三域合并起來,才是真正的太陰幻境。”

  “真正的太陰幻境,橫渡十三域者,便是純陽之軀也要化作太陰之身了。”

  “當時元君為了保持非生非死之態,特意將神魂分離出肉身,而神魂藏匿時也帶走了半數的太陰幻境,以那半數太陰幻境為底蘊,元君的神魂才支撐到了今日。”

  “那殘魂濁念只有元君肉身軀殼,不知元君底蘊,以為太陰幻境只有六域,以為我走過六域就是走遍太陰幻境,已經被太陰寒氣所掌控,所以特意選擇了在這里等著我,好收割我之氣運功德來助她穩定太陰廣寒元君的位格。”

  “只可惜,它對元君的底蘊并不清楚”

  說著,江生手中浮現出一幅太陰幻境的十三域輿圖虛影來。

  “元君所藏的六域,需以秘法進入。”

  “這些時日的體悟,加上氣運功德的積累,我倒是可以去試一試那心火劫。”

  “不過在此之前,還需要去前幾域,尋一些資材才是。”

  說罷,江生轉身走向來時之路。

  當初江生從寒玄獄境一路行至這清竹宮闕,歷經六域,當時因為警惕不曾在這幾域深入探索。

  如今這太陰幻境的主人已經放權給江生,那么江生自是不會白來。

  每行走一域,江生都要從中擇取一物。

  冰焰器境收寒焰,華光幻境拾幻石,月清水境掬月水,霜華丹境取霜燼。

  一路行來,回到了最初的寒玄獄境之后,江生眺望那座被自己一劍斬開的宮闕,從地下抽出一條寒玉礦來,收入袖中重新返回清竹宮闕。

  “寒焰幻石,月水霜燼,配上這寒玉礦藏,加上清竹宮闕獨有的寒竹月華,便足夠了。”

  說著,江生先是斬下幾根寒竹,旋即截取一股月華,將這些悉數收納后,江生的身影消失在清竹宮闕內。

  風打寒竹,月華氤氳,水光漣漪之間,唯見一道虛影扭曲消散,如同夢幻泡影。

  而離開了清竹宮闕的江生,此時已經置身冰山之上。

  挑目望去,以冰山為中心,四面八方呈現出六種不同景象。

  “元君曾言,她為了在元會更替的末劫之中保全自身,將肉身與神魂分離之前,在太陰星辰之上布下法陣,將肉身藏于廣寒宮闕之后,以千萬里冰川封之。”

  “而后神魂藏于太陰幻境,以六域遮掩,余下七境合一,化作這冰山寒徹之地,好讓神魂安眠。”

  “我在太陰星辰之上,見過了那厚達千萬里的萬古不化寒冰,可即便那歷經四萬年光陰依舊不曾融化的萬古不化冰在這冰山面前,都顯得不過如此了。”

  江生喃喃說著,環顧六合六境,感知著此方天地間獨有的冰寒清冷、醒神靜心之感,旋即盤坐冰山之上,將自己之前拾取的東西一樣樣取出。

  “寒玉為材,充以幻石,霜燼調和,融以月水,以寒焰為祭,以青竹為薪,調以六合之寒氣,匯聚六域之靈機。”

  “如此,當鑄煉一座容納我渡過心火劫的法寶。”

  說干就干,江生進了此地就是奔著破境二劫來的。

  祭起真火之后,江生運轉體內的太陰寒氣,讓那一縷寒焰化作滔天之火。

  旋即那幾根從清竹宮闕里斬下的寒竹被江生置于寒焰之中,區區幾根竹材便讓寒焰愈發洶涌,冰寒之意足以燒融一切天材地寶。

  寒玉礦藏、太陰幻石被江生送入寒焰焚灼燒解,旋即在江生法力梳理之下被拉伸延長,化作云床模樣,隨后江生把霜華藥燼與華光月水相融,以其為墨在云床之上鐫刻云紋靈禁、仙痕道篆。

  隨著一道道靈禁仙痕鉤勒完成,隨著那遍布整座云床的法陣禁制勾連成型,整座云床也在江生煉制之下,初步成型。

  江生不待喘息,信手掐訣調度六域之靈機,但見一道道清寒之元機匯聚而來,被江生源源不斷注入云床之中,而后江生接連不斷將太陰寒光法與月華素心經中的一枚枚云篆打入云床,以此穩定云床根基。

  歷經三十余日不斷鑄煉,在寒焰之中,云床終是煉制完成。

  但見這云床長一丈,寬七尺,上綴祥云流華,鐫刻明月寒星,外以云紋靈飾,內斂靈禁道篆,諸般法禁云篆藏于云床之內,使得云床無時無刻不升騰清心靜神之云氣,聚斂霜寒清冷之靈機。

  這座云床,是江生自玄門大劫以來少有的煉器之作。

  十分滿意的看著面前的云床,江生連連點頭:“寒星流華寄明月,仙靄瑞氣蘊仙藏。”

  “有這云床,我此番渡二劫,當是穩妥了。”

  說著,江生把云床繼續置于寒焰之上溫養,自身則離開冰山,在周遭六域之中擇取靈材。

  “太陰丹藏中有云,有丹可冰心凍魄,免心火之牢煎。”

  “正好,其中一些藥材我在清竹宮闕里取了,余下的這六域之中也有。”

  隨著道人的聲音越飄越遠,江生也已經深入六域尋采大藥。

  不同于其他六域,太陰元君神魂冰封之地,乃是太陰幻境七域合一,以冰山魂域為中心,匯聚桂寒廣境、冰神藏境、寒蓮明境、月眠地境、琉璃霜境和玄冰蟬境六域之力,以此來溫養維持元君神魂。

  步入桂寒廣境,江生望著這片冰封之地上的株株月桂,江生感知著這些月桂的年份輕聲道:“廣寒月桂,這些月桂不斷生長、寂滅,周而復始,如今這一批月桂也有了三千年的年份,取其月桂蕊應當是夠用了。”

小心翼翼摘取三株月桂蕊后,江生轉入冰神藏境,于此域那冰川之下,開鑿冰柱鐘乳,取來七滴玉髓;旋即江生入寒蓮明境摘取寒蓮果實,到月眠地境采摘龍草寒衣  于六境取完大藥之后,江生這才返還冰山魂域,重新在冰山之巔溫養寒焰,祭煉真火。

  “太陰冰神丹,以廣寒月桂蕊、冰魄鐘乳髓、玲瓏寒蓮實為主藥,輔以龍草寒衣、雪魄蟾蛻、明霜蟬衣、琉璃清心草、流光幻月露和千年臻冰水。”

  “以寒焰開爐,佐以太陰月華之力,徐徐化藥煉丹,需以陰濟陽,火不可過勝,不可見純陽之物”

  回憶著丹方之中的叮囑,江生望向面前的寒焰,緩緩點了點頭,信手撤去了兩道靈機供給。

  道家真修,單為陽,雙為陰。

  一為純陽,三為極陽,二為純陰,四為極陰。

  以四股靈機供給寒焰,足以讓寒焰維持不溫不火之態,過多過少,都不合適。

  隨著寒焰穩定,江生取出自丹境中尋到的丹爐,置于寒焰之上開始煉丹。

  “此番煉丹,要消耗我十五日,之后溫養神魂法力,開始淬煉心火。”

  “前后至多不過三年,我便有望渡過心火,成就二劫真君!”

  定心凝神,江生望著寒焰籠罩的丹爐,將一樣樣大藥送入丹爐。

  隨著廣寒月桂蕊、玲瓏寒蓮實先后化作藥漿,江生又將龍草寒衣、雪魄蟾蛻、明霜蟬衣、琉璃清心草送入丹爐,以神魂感知丹爐狀態,確認所有丹藥皆化作精純藥漿融合一處之后,單單穩定藥漿便用去三日光陰。

  隨著藥漿徹底穩定成型,江生一面感知著藥漿的狀態,一面將冰魄鐘乳髓一滴滴送入丹爐,融入丹丸之中。

  一日融一滴,又是花去七日將所有鐘乳髓融入丹藥,期間為確保丹藥藥性穩定,江生還需時刻調解爐火以流光幻月露來穩定藥性,調和大藥。

  隨著煉丹日久,一股清新素雅,淡霜醒神之丹香從丹爐之中慢慢溢散開來。

  一時間,可見丹爐之上氤氳八色華彩,八色彩云流轉之間,似有一絲絲雷霆激蕩,赫然是仙丹要成觸發了天劫。

  江生也不驚慌,神色淡然的將最后一點幻月露融入臻冰水中,將臻冰水化作一團流光溢彩之水團,旋即等待月華灑落之際,江生驟然將這團流光溢彩的臻冰水送入丹爐,包裹住丹藥并開始提升爐火加大祭煉。

  轟然間,似有驚雷叱咤,似有寶光播撒。

  丹爐之中陡然飛出兩粒圓潤無瑕,烙印著五條仙痕的冰玉寶丹來。

  同一時間天上的丹雷劫徑直落下,一道道雷霆不斷劈落,而寶丹則放出八色寶光庇護自身,隨著雷霆擊打,寶丹之上那五條仙痕逐漸變化消融。

  江生一面感知著丹雷劫的威能,一面確認著寶丹因為丹雷的劈落位階提升。

  當寶丹之上的仙痕徹底被天雷劈散化作有些破碎的七環之狀時,江生并指一彈一道劍氣沖天而起將漫天雷云斬去。

  “到此為止吧,再任由你這般劈下去,貧道這寶丹怕是要化作灰燼了。”

  說著,江生信手一招,將那兩枚渡過了丹雷劫之后蠢蠢欲動打算逃離的寶丹攝回來。

  望著手中兩枚寶丹,江生滿意的點了點頭,將兩枚寶丹都收入寒玉盒中后,江生散了寒焰,盤坐云床之上開始調息。

  太陰幻境,寒山魂域之內,冰山之巔,道人盤坐云床氣息悠長,身影似有似無,似假似真。

  一日日過去,歷經半年時間,江生終于把自身的精氣神調整到了巔峰狀態,道心神魂已經不染塵埃。

  這一日,江生猛然睜眼,雙眼之中青蓮綻放,兩道青金之芒激射而出,照耀太陰幻境。

  “時日已至,今日天機朗朗,合該我入關破劫!”

  說罷江生取出一枚寶丹含入口中,氣息不斷拔升。

  而在江生體內,肝木之氣愈發茁壯蓬勃,開始源源不斷向心臟涌去,將心臟之中那一絲細微的心火催生的愈發洶涌炙烈。

  隨著心火不斷劇烈燃燒,逐漸的江生四肢百骸都燃起熊熊烈火,周身經絡、穴竅肌理,乃至骨髓之中皆有心火燃起,在沖天的心火炙烤之下,江生的肉身很快化作漆黑焦炭,同時江生那漫長悠久的壽元也隨著心火的燃燒不斷消減。

  江生至今不過一千七百余歲,尚不到兩千歲。

  而化神修士,便可活三千年;飛升煉虛之后,煉虛三劫,每劫前后便是千年,一位煉虛極境的真君,壽可達九千,至此便可攀登合體境。

  而初入合體到渡過合體一劫,至少又是加兩千年壽元。

  按理說,以江生合體一劫的境界,還有著八九千年的壽元可活,足以供江生穩定根基,一步步攀升至五劫巔峰然后登臨純陽。

  可此時隨著心火燃燒,江生的壽元如同柴薪一般不斷被消耗著,江生甚至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壽元的流逝。

  漸漸的,隨著壽元不斷消耗,被心火炙烤成焦炭的江生也終于氣息全無,只剩下那一具焦黑如炭的肉身軀殼盤坐在云床之上,隨著寒氣氤氳透出點點冰寒之華彩.

大熊貓文學    道君,從蓬萊筑基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