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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陰間潛龍,遠程法師

  徐青雖同樣愛尸,但卻取尸有道,從不做竭澤而漁的事。

  而尸身佛愛尸,做的卻盡是些寅吃卯糧,不顧長遠的勾當。

  這顯然已經違背了徐青可持續發展的收尸初衷,也嚴重破壞了收尸行當的生態平衡。

  徐老僵很生氣,后果很嚴重。

  張平生看到教主臉色陰沉,還以為是自家教主感同身受,想要為他報仇,所以才如此憤懣。

  “你也不早些與我言說,早知此魔這般可恨,除滅鬼律之時,我就該先來此地,誅滅此賊,還業界太平!”

  張平生明顯沒聽明白業界太平的意思,他只知道教主護短,上趕著要為他出頭,心里甭提有多感動了!

  “教主恩義,平生莫不敢忘!將來教主但有所命,貧道當任由驅馳!”

  徐青大手一擺,言道:“陰河十二門首荼毒人世久矣,與其有仇者非你一人,我同樣深恨之,你大可不必如此。”

  “況且,肅清妖氛本就是大羅教教義所在!”

  說完,徐青再度拍了拍張平生肩膀,隨后他便施展遁法神通,消失在了贛水上空。

  原地,除卻張平生外,只留下奔流不息的江水,以及那浩淼煙波。

  張平生朝徐青離去的方向拱了拱手,心中卻是愈發敬服。

  似這般為了蒼生安危,旦夕必爭的教主,放眼三界,怕是也難找出第二個。

  陰河古道,無相道場。

  千眾萬相的尸身佛與一尊白骨菩薩正在參禪辨經。

  “阿彌陀佛。”

  身披人皮袈裟的白骨菩薩打了個佛號道:“佛師,貧僧觀三界濁浪翻涌,心海魔障叢生。今有一危崖,懸于因果之外,其影日漸逼近,貧僧竟望之生畏”

  尸身佛撥動手中骷髏佛珠,顯露悲天憫人的慈悲相,雙目微闔道:

  “你且說說畏從何來?”

  白骨菩薩頗為忌憚道:“近日陰間有變,十二州門首,半數為一人所戮。法主有令,降法旨敕令我等尋得此人,將之跟腳來歷傳于冥府”

  “然,過往曾見此人者,無不形神俱滅,貧僧聞之可怖,故此特來尋佛師開示,乞一個解脫法門。”

  尸身佛笑言道:“汝只見崖崩,卻未見虛空毫發無傷。汝見舟朽,可又見得流水止流?”

  白骨菩薩揖手道:“貧僧愚鈍,還請佛師明示。”

  尸身佛終于睜開空洞眼眸,祂望向遠處,泰然道:“那些身死道消的門首是山崖,是鐵舟,然山崖終會崩裂,鐵舟也終有腐朽之時。”

  “而吾本是西天眾佛陀、眾僧侶斬去的無用身,無用便無根,無根便無妄,恰如空境流水。那人縱使神通廣大,推得了崖崩,鑿得了船沉,難道還能裂開空境,截斷流水不成?”

  白骨菩薩面露悲苦道:“佛師無有本相,萬尸皆為容器,恰如流水,自是不懼強人。可貧僧除了萬千皮相外,只有這一身軀殼,正如水中所泛孤舟,卻是如何逃得過此難?”

  尸身佛不以為意道:“你雖是孤舟,但卻有著萬人皮囊做舟衣,縱使舟漏,亦可補之,何需如此畏懼?”

  尸身佛繼續道:“若不然你便留在此間,那人不來時,你我就共同探討佛理,分享血食,那人若來便是你我留不下他,也能知曉他是何方妖孽,屆時告知法主,亦是大功一件。”

  白骨菩薩聞言喜不自勝,當即雙手合十道:“善哉,貧僧受教了。”

  然,就在白骨菩薩消除困惑,不再畏懼之時,祂卻忽然聽到道場周圍有無處不在的聲音響起。

  “天地尚有崩日,何況空境?千里江河亦有冰封之時,鐵舟無有水渡也是廢銅爛鐵!你們兩個邪魔擱這糊弄鬼呢!”

  話音未落,道場西側便出現一道三頭六臂的身影,那人六手持斧,說話間血湖法界展開,三十三層天罡斧法已然迭加完全。

  尸身佛與白骨菩薩尚在驚疑間,就看見道場外的青年揮落大斧,繼而一道帶著開天辟地威勢的白虹斧影眨眼即至!

  那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顯然來者不善!

  白骨菩薩亡魂皆冒,眼前這斧影還真就是能破開空境的神通!

  轟隆隆一陣響動。

  無相道場出現一條深逾百丈的壕溝,周圍則盡是被掀起的群墳碑冢。

  當煙塵散去,起先還皮相健全,一副慈悲相的白骨菩薩,立刻就變得破破爛爛,露出皮囊里頭白花花的骨頭架子,原來這才是祂的真容。

  而那副慈悲相,不過是祂刮人血肉,以萬民做衣,縫制的一件畫皮罷了。

  而像這樣的畫皮,白骨菩薩還有十萬數。

  一旁,受到徐青偷襲的尸身佛同樣好不到哪去。

  先前還是一副老僧模樣的尸身佛,轉眼便尸身瓦解,等到祂再次浮現身形時,已然幻化成了小僧模樣。

  只不過尸身佛的傷勢隨著肉身更換,也已經恢復如初。

  徐青眉頭一挑,他的天罡斧雖是開天辟地神通,可也不能一直開下去。

  而尸身佛有萬尸化身,他莫說劈個千斧百斧,只怕是劈個幾十斧,就得被掏空身子變成一具干尸。

  尸身佛可不管這些,祂看著徐青,就如同看見一塊肥肉似的。

  “你這具身體,似乎很不一般。”

  尸身佛舔動嘴角,就像看到了品相極佳的獵物,情不自禁露出貪婪神色。

  但很快,祂便發現對方也在用貪婪的目光看著他。

  而且是十倍百倍于祂的貪婪!

  “你果真有萬尸化身?”

  徐青收起天罡斧,轉而興致勃勃的打量起尸身佛。

  受到不小驚嚇的白骨菩薩滿是怨恨道:

  “佛師千眾萬相,不死不滅,化身何止萬尸?汝縱使神通再高,又豈能比得過佛師!”

  白骨菩薩狗仗人勢,不停叫囂,然而祂卻沒發現一旁的尸身佛正如臨大敵的盯著徐青。

  只有同類最了解同類,尸身佛從徐青眼里看到的不是輕視,而是興奮,那是見到尸體后才有的極致興奮!

  這種眼神,喜歡收集尸體的尸身佛再熟悉不過,可一個正道人士又如何會對尸體如此迷戀?

  祂可不信徐青有什么特殊癖好!

  尸身佛恍然道:“你并非正道修士,而是和老衲一樣,借助尸體修行的邪魔,對否?”

  “誰和你一樣?別給自己臉上貼金!”

  徐青死不承認,堅決認定自個是正道人士。

  “爺們是給皇帝出過殯的白事先生,喪葬行的總把頭,平日里最愛做的事就是度人行善!今兒爺們看見你高興,那是因為能幫那些被你殘害的人做超度法事,我和你可不一樣!”

  “白事先生.”

  尸身佛神情稍松,原來只是個依靠度人積攢陰德的道人。

  但除了閻羅天子、冥府六道輪回外,一個不專此道的人即便道行再高,一次又能度得了幾個人?

  白骨菩薩同樣松了口氣,祂有十萬皮囊,對方就是拿去一張張清點,也得數個七八日,又如何能給度個干凈?

  然,未等兩魔心態落穩,便見眼前青年收起首陽大斧,繼而取出一支判死勾活的判官筆,以及一方硯臺出來。

  徐青呲牙一笑,手中判官筆往硯臺里狠狠一擰,等吸足度人經分泌的奇特墨水后,他便化身‘文圣先賢’,一邊往魔佛、邪菩薩跟前走,一邊書寫度人經文。

  當經文偈語具現成文字后,那些字體便好似活過來一般,洋洋灑灑懸浮在徐青身周,短短時間內,百千文字便充斥在無相道場之中。

  尸身佛警鐘大作,那些神異文字給祂帶來的感覺,就像是小尼姑誤入和尚廟,祂若跑得慢上一步,身上就得被刻滿大字!

  “阿彌陀佛!”

  尸身佛不敢再讓徐青動筆勾劃,祂聯同白骨菩薩,瞬間化身萬千,將徐青圍困在無相道場內。

  此時,萬千魔佛、邪菩薩形成一方倒扣缽盂,而徐青就在缽盂之下。

  徐青抬頭望去,只見萬千手臂腿腳如云中神龍探爪,自四面八方攢擊而來,其勢疾如雷崩,其力可開山斷海!

  這是佛門特有的法相神通,須彌金剛相。

  徐青望著肢體伸縮自如,似是可以無限延伸的金剛拳腳,非但面不改色,反而大笑出聲。

  他抬手揮袖,百千度人經文瞬間朝周圍魔佛、邪菩薩所附尸身激射而出。

  同時,徐青借助三頭六臂神通,將其余五支地字品級的判官筆攥握手中。

  當六臂齊動之時,度人經的誦念聲瞬間響徹道場,密密麻麻的度人經文化作金光萬道,每一道都具備著超度之能。

  尸身佛驚愕難言,祂發現自個每一具化身只要接觸到度人經文,就會失去聯系,而那些失聯的化身觸碰經文后,則紛紛露出解脫笑容,就像是得到高僧度化一般。

  與尸身佛呈掎角之勢,互相守望的白骨菩薩更是毛骨悚然。

  祂的萬千畫皮根本無法接觸徐青身軀,沒等靠近,總有一筆金光符文落在畫皮之上,令其瞬間消融。

  尸身佛看著那既熟悉又陌生的符文,似是想起了什么。

  “判官筆?你是地府判官?”

  徐青不予理會,此時的他正沉浸在度人的快感之中,相較于過往肢體接觸的超度方式,他顯然更喜歡這種遠程超度。

  這是近戰戰士蛻變為法師的關鍵一步。

  尸體即是徐青的財富,只要熟悉了判官筆的應用,他便距離‘財富自由’更近一步。

  白骨菩薩心生退意,這種連敵人衣角都摸不到,自個卻快要力竭的感覺,放在誰身上都不好受!

  尸身佛思緒急轉,某一刻祂忽然祭出法劍,言道:

  “此人厲害只在法寶,你我若是能近得他身,直取其性命,則神通自破!”

  白骨菩薩精神一振,瞬間又燃起希望。

  一佛一菩薩幾乎同時爆發出全部法力,祂們隱去本相,沒入萬千化身之中,企圖近距離接觸徐青。

  某一刻,命萬道化身掩護自己的尸身佛終于來到了徐青身后。

  善惡雙面的尸身佛沒了慈悲相,只剩下惡佛金剛的怒目相。

  祂手持尸解劍,結合佛門蟬化法,企圖斬落徐青軀殼的同時,霸占對方尸身,來治愈自己的心靈創傷。

  然而,未等尸身佛法劍落下,眼前青年的后腦處,卻忽然幻化出第二副面孔。

  三頭六臂的青年不退反進,一把抓住釘入自己身軀的尸解劍的同時,一手已然扣住了尸身佛握劍的手。

  尸身佛愣了一瞬,似是還在為尸解劍失去效果感到困惑。

  尸解劍能剝離魂魄肉身,祂使用至今,從未失手,但今日.

  尸身佛未及多想,就覺得手上一緊,卻是握住祂‘小手’的青年沖他咧嘴一笑,硬是把祂往前又拉了一步。

  下一刻,震耳欲聾的度人經文徑直出現在祂的腦海里,尸身佛大驚失色,祂幾乎使出吃奶的力氣想要掙脫經文束縛,但卻如同蚍蜉撼樹,莫說掙脫,連撼動都做不到!

  “你是法主要找的潛.龍.”

  尸身佛留下一句磕磕絆絆的話,便徹底沒了聲息。

  與此同時,不知情由的白骨菩薩見到尸解劍扎到徐青后,立時心中一喜。

  祂祭起袈裟,摸到正面,抬手就扣麻袋打悶棍似的,往徐青頭頂罩去。

  徐青施展兩面三刀術,面容再次轉換。

  有融化血肉,剝皮剔骨之力的袈裟剛剛落下,就被一對僵尸利爪所洞穿。

  徐青一具萬年道行的僵尸,血肉對他而言并非致命弱點,他一身不化骨最不怕的就是剝皮去肉。

  在利爪洞穿袈裟之后,徐青去勢不減,直接將尸爪插入白骨菩薩胸肋之間。

  下一刻,度人經雙線運作。

  即便如此,騰出兩條手臂的徐青仍能游刃有余的應對突發情況。

  末了,白骨菩薩也留下一句遺言。

  “陰河門首去其半,你注定無法功成”

  徐青眉頭一挑,非但沒有糾結敗者之言,反而笑出聲來:

  “陰河門首全部健在,就能功成嗎?”

  邪魔將死,其言未必不真,但歷經世事,度人萬千的徐青顯然看的更加透徹。

  似上界那些作壁上觀的神佛般,一個邪魔不除,那才是徹頭徹尾的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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