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幽寒黛眉皺起。
雖然陳墨平時也喜歡胡說八道,但那是只有他們兩人的私密情況下,如今偷吃被自己堵在床上,按理說不該是如此反應才對。
仔細看去,只見他呼吸粗重,眼神渙散,似乎不太清醒的樣子。
玉幽寒意識到了什么,臉色微沉,“季紅袖,你居然還敢給他下藥?!”
季紅袖愣了一下,隨即搖頭道:“本座怎么可能干這種事情?這一切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子…”
“事實擺在眼前,你還要狡辯?”玉幽寒怒火中燒,眼中彌漫著殺意,冷冷道:“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干的都是些齷齪勾當,連自己徒弟的男人都搶,季紅袖,你還要不要臉?”
“你說誰不要臉?”
季紅袖被戳中痛處,雙頰漲的通紅,好像都能沁出血來。
“當初在陳府,本宮就感覺你不對勁,只不過那時候為了對付妖主,暫且沒跟你計較…沒想到你卻變本加厲,越來越得寸進尺!”
玉幽寒銀牙緊咬,一字一句道:“你記住,此事沒完!等本宮脫困,定要取你性命!”
季紅袖頓時也來了火氣。
對于凌凝脂,她確實心懷歉疚,但那也是她們師徒之間的事情,和這女人又有什么關系?
“有能耐你就試試,以為本座怕你?再說,我們兩個情投意合,兩情相悅,你管得著嗎?”
“呵,情投意合?你覺得本宮會相信你的鬼話?”
“事實如此,你愛信不信!”
玉幽寒懶得再多費口舌,扭頭看向陳墨,說道:“你清醒一點,別中了這女人的奸計,過來,先幫本宮把紅綾解開。”
陳墨這會腦子渾渾噩噩,意識遲鈍,根本分不清現實還是虛幻。
聽到這話,當即用力拍著胸脯道:“沒關系,不勞娘娘費心,卑職一個人就能收拾這女妖精!”
說完便開始加大力度,翻漿倒海。
季紅袖渾身戰栗,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可注意到玉幽寒那冰冷的眼神,心中尚未平息的火氣再度涌了上來,鬼使神差的湊到對方耳邊,輕聲說道:“說實話,你的屬下真的很好用呢。”
“季,紅,袖!”
玉幽寒眼中殺意有如實質,恨不得生啖其肉!
季紅袖卻絲毫不懼,當初在陳府,她已經見識過這紅綾的威力,只要陳墨不解開,這女人根本發揮不出半點修為!
事已至此,她干脆不再壓抑,天鵝般修長的脖頸揚起,聲音高亢中還帶著一絲難言的興奮。
玉幽寒胸中憋悶至極。
可笑的是,自己還在和皇后爭風吃醋,結果連家被人偷了都不知道!
素色長裙下身軀微微顫抖,神魂中的悸動洶涌襲來,那種感覺無比清晰,幾乎如同身臨其境一般!
“上次是凌凝脂,這次是季紅袖,還真是有什么樣的師傅就有什么樣的徒弟!”
“唔…”
“本宮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半個時辰后。
陳墨意識逐漸恢復了清明。
他渾身肌肉虬結,青筋暴起,身上蒸騰著淡淡的霧氣。
胸膛的猛虎印記越發清晰,毛發細密,栩栩如生,右臂上則盤著一道玄色龍紋,左眼赤金,右眼幽青,好似活物一般蜿蜒著,透著強烈的威壓。
“呼——”
陳墨深深呼吸,印記逐漸隱沒不見。
他只記得自己在洗劍池中泡澡,吸收了大量劍氣和煞氣,不僅蒼龍吞星發生蛻變,九劫輪轉也得到了巨大提升。
本以為是天上掉餡餅。
結果下一刻,就被那洶涌而來的殺意給沖暈了。
積攢了近千年的負面情緒,豈是那么容易消化的?
若非他已經將《紫極造化玄功》修至大成,恐怕神魂早就被沖散,淪為無知無覺的行尸走肉了!
“歸根結底,還是我占了大便宜。”
“不僅肉身得到了淬煉,神魂也獲得巨大提升,再加上那道黑色劍意,讓我武道修行更進了一步…準確來說,現在已經踏入三品巔峰,來到了‘道合’境界。”
陳墨將心神抽回,緩緩睜開雙眼,凌厲精光一閃而過,旋即便歸于平靜。
整個人氣息變得極度內斂,如同寶劍入鞘,不露半點鋒芒,那古井無波的樣子,倒是和霍無涯變得有些相似了。
“我這是在哪?”
陳墨這時才注意到周圍環境不太對,低頭看去,只見季紅袖雙眼無神,癱軟如泥,好像渾身骨頭都被抽走了一樣。
“道尊?你這是…”
話還沒說完,余光瞥到了一抹身影,表情陡然變得僵硬。
脖頸機械似的緩緩扭動,看向床榻的另一側——
素色長裙被汗水打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婀娜有致的曲線,一道紅綾從胸前、腋下和股間穿過,好似龜甲縛一般將她牢牢纏住。
凌亂的青絲下,青碧眸子沁潤著水汽,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看起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娘、娘娘?!”
陳墨用力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桂花香氣,這一切顯然都是真實的!
道尊在這他能理解,可貴妃娘娘什么時候也來了?而且還被捆成了人形粽子?!
“難道是…”
陳墨心思電轉,很快便想通了其中關節。
十有八九是自己昏迷過后,被道尊帶到了天嵐山,趁著四下無人拔起了蘿卜。
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和娘娘之間有著深刻羈絆,入道之前必須先屏蔽道力波動,否則無論距離多遠,都會被娘娘感知到…
娘娘順著道力波動找上門來,現場抓包,一氣之下便準備痛下殺手,結果不出意外的激發了紅綾。
再然后,就是眼前的畫面了。
“該死的桃花煞!”
不久前才和皇后撞車,如今又抓包了道尊,饒是陳墨這個情場老手也感覺頭皮發麻。
況且娘娘和道尊本來就不對付,萬一處理不好,只怕會出大亂子!
“娘娘,您沒事吧?”陳墨小心翼翼的問道。
玉幽寒回過神來,出聲說道:“你先把這紅綾解開…”
“是!”
陳墨連忙應聲,斷開連接。
同時悄悄給道尊傳音,讓她趕緊離開此地,不然等娘娘修為恢復,怕是想走都來不及了!
然而季紅袖此時還沉浸在余韻之中,對于他的話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無奈之下,陳墨只能先幫娘娘拆解紅綾,動作放緩,盡量爭取時間。
“難道你就沒什么想要對本宮說的?”玉幽寒凝望著他,輕聲問道。
注意到那復雜的眼神,陳墨心頭一陣發緊。
有些事情是無法逃避的,必須得當場說清楚,否則即便娘娘原諒了他,兩人的關系也可能會出現裂痕。
這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
“事情是這樣的…”
陳墨沒有絲毫隱瞞,從遭遇妖主開始,將和道尊確定關系的整個過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玉幽寒這才明白前因后果,皺眉道:“也就是說,你在混沌道域喚醒本宮之后,自己卻迷失了,而季紅袖為了救你,以靈體的形態進入道域,導致被劫運本源盯上,差點身死道消?”
“沒錯。”陳墨點點頭,正色道:“若有半句虛言,屬下天打雷…”
“不必賭咒發誓,本宮信你。”玉幽寒出聲打斷,隨即又問道:“即便如此,你們又為何會走到這一步?這應該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吧?”
陳墨神色略顯尷尬,解釋道:“當時道尊神魂受損,陷入休眠狀態,陰神占據了主導地位,恰好趕上代價發作,只有我體內的龍氣才能壓制…”
“而陰神本身就容納了癡、貪、色三尸,行事素來無所顧忌,所以就變成這樣了…”
玉幽寒沉默片刻,說道:“那你為什么要瞞著本宮?”
陳墨低下頭,說道:“卑職并非有意,只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玉幽寒陷入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氣氛一片死寂,只能聽到紅綾摩擦的“沙沙”聲。
大概半刻鐘后,季紅袖終于緩過勁來。
想到方才那荒唐的舉動,臉頰燥熱滾燙,抱著被子蓋在身上,心虛的低下了頭。
而紅綾也在這時松散脫落,玉幽寒坐起身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裙,語氣淡然道:“你先出去,本宮有話要和她單獨聊聊。”
“娘娘…”
看著娘娘那平靜的樣子,陳墨隱隱有些不安。
“放心,有你在這,本宮也奈何不了她。”
玉幽寒自嘲的笑了笑,抬手輕揮,風聲呼嘯,陳墨眼睛一花,直接出現在了庭院中。
望著那緊閉的門扉,他幽幽的嘆了口氣,從天玄戒中拿出一套衣服換上,然后坐在石凳上默默等候著。
房間內安靜無聲,聽不到任何聲響。
直到天色漸漸擦黑,房門才“嘎吱”一聲推開,兩道身影一前一后的走了出來。
玉幽寒背負著雙手,面如平湖,看不出喜怒。
而季紅袖換上了純白道袍,眉頭微微蹙起,神色有些凝重。
陳墨起身迎了上來,遲疑道:“娘娘,道尊,你們…”
“經過我們二人的友好協商,問題已經解決了。”玉幽寒瞥了季紅袖一眼,說道:“你還在等什么?你應該也不想這事被你徒弟知道吧?”
季紅袖表情有些難看,猶豫片刻,催動法相,背后浮現出桃樹虛影。
隨著枝干輕輕搖曳,一枚蟠桃掉在了她手中。
她伸出玉指,劃開果肉,露出了里面金燦燦的果核,看起來好似琥珀般通透,氤氳著湛然神光。
然后取出果核,屈指一彈,倏然沒入陳墨眉心。
沒等陳墨反應過來,那果核已經在靈臺中扎根,很快便發出綠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起來。
不過短短數息功夫,竟然形成了一株縮小般的桃樹,看起來和道尊背后的虛影一般無二,冥冥中,兩人之間似乎多了一抹似有若無的聯系。
“這是什么?”
陳墨神色有些茫然。
季紅袖低聲說道:“這是本座的神識本源,同時也是大道之基,現在你只要一個念頭,就能讓本座修為盡喪,失去抵抗能力…”
“是嗎?”
陳墨好奇的用魂力戳了戳桃樹,樹葉“嘩啦”作響。
季紅袖身體猛地一顫,雙手捂在胸前,紅著臉道:“你、你別亂動,這樣很難受的!”
“可既然是如此重要的東西,為何要給我?”陳墨不解道。
“因為是本宮要求的。”
“雖然本宮暫時沒辦法殺她,但依然可以對天樞閣弟子下手。”
玉幽寒淡淡道:“要么交出神魂本源,要么本宮滅她滿門,很顯然,她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卑鄙!無恥!”
季紅袖粉拳攥緊,卻又無可奈何。
以這女人的性格,什么事都干得出來,偏偏實力又強的可怕,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宗門千年基業毀于一旦!
“本宮無恥?那你又能好到哪去?”玉幽寒嗤笑道:“你不是很喜歡偷人嗎?那本宮就讓你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說著,眸中幽光一閃,一道青光沒入陳墨識海,好似絲線一般,將那株桃樹和金身小人牢牢纏繞在了一起。
“本宮怕你心軟,偷偷把這東西還給她,暫時先這樣捆著吧。”
陳墨試探性的說道:“娘娘,不至于吧?畢竟道尊還救過卑職的性命呢…”
“本宮就是考慮了這一點,否則扶云山早就已經血流成河了!”玉幽寒瞪了他一眼,眼底滿是幽怨,“本宮說過,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但不代表你就能這般放肆胡來。”
“話說回來,季紅袖畢竟是至尊,萬一起了歹心,只怕你無力應付,如今也算是未雨綢繆了。”
陳墨一時無言。
即便經歷了方才的事情,娘娘依然在為他考慮,這讓他心里難免有些慚愧。
本來還想替道尊求求情,可話到嘴邊卻怎么都說不出口了。
“記住,只要本宮在一天,你就永遠都上不了臺面。”玉幽寒負手而立,眸光凜冽,睥睨的望著季紅袖,“想要壓制代價可以,那就老老實實給陳墨當狗,或許哪天本宮心情好,沒準就還你自由了。”
“你!”
季紅袖酥胸起伏,俏臉寒霜密布。
作為道教至尊,她何曾受過這種侮辱?
但以她的養氣功夫,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別光說本座,你不一樣沒有自由可言?動不動就被紅綾捆住,修為盡失,和玩物有什么區別?”
“你再說一遍本宮聽聽?”
玉幽寒眸子瞇起,兇光更盛。
“再說一萬遍也是一樣!”
季紅袖挺胸抬頭,寸步不讓。
兩人隔空對視,空氣中火藥味十足。
陳墨夾在中間,顯得弱小可憐又無助。
“這桃花劫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