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呢?”
陳淵放下茶杯,眼皮一抬,眉間溫潤,“還有你,最近過得怎么樣?”
練霓裳兩只手握著陳淵推過來的杯子,掌肚子輕輕摩挲,感受著茶水的溫熱,娓娓道來,
“秦虎校尉于去年秋分突破天關,時常傳信,信中念道著兄長。”
“府司的向中郎,這幾年在重建因為魔教之禍而損毀的地方縣,因為南邊這幾年有人躲災,不少人拖家帶口,慢慢形成了規模。”
“方姐姐,孤身一人,不愿回鄉,后來在我的引薦下加入了府司,成為了一位巡山校尉,就在西北隔壁的東山縣。我倆時常碰面,有了個伴。”
“至于我,去年參與接引兄長的行動后就回青山了,托兄長的福,這幾年青山縣基本沒什么妖禍,反而越來越熱鬧了,讓霓裳當了個清凈閑人。”
練霓裳笑了笑,說了一句俏皮話,這女子雷厲風行慣了,平時就像她修的劍一樣,也只有在陳淵面前,她才會稍稍表露一些情緒。
而聽了這些,陳淵有些感慨,挺好,都相安無事。
就是對方口里的方姑娘也當了巡山校尉,讓他有些意外。
這話指的方青竹,去年他方家老祖帶著嫡系尋找那艘船,跟著卷入了他們與成圣地人魔的爭斗,被吸進了十萬大山。
方家老祖心懷不軌,自己就設了套,后來就再沒他們的消息,應該是死在了那里。
至于方青竹這女子,不受方家重視,當時自己還出了頭的。
“挺好,無事便是福,外面太亂了,起碼能躲個清凈。”
練霓裳見狀,神色一動,自己有所疑問,欲言又止。
陳淵看他如此神態,眉毛一抬,似笑非笑,“看你有什么想問的,想問就問吧。”
練霓裳自然也不藏著掖著了,“兄長這次回來,是來看嫂子和安安的,什么時候走?”
“霓裳聽說,南邊出了大事,牽連到天人之事,也聽聞了兄長的蓋世之舉,霓裳微末,幫不了兄長什么,只是想問兄長是否無礙?”
練霓裳說著握住茶杯的手有些發緊,聲音越來越輕,說得沒什么底氣。
兄長進階當世武圣,逆伐天人,震動天下,世人只驚嘆其蓋世英雄氣,但沒有幾個關心這位受了多重的傷。
肯定受了不輕的傷。
可自己著實沒什么能力。
“跟那些家伙打,自是受了一些傷的,不過無礙,若是真嚴重,我就不會現身,給人可趁之機。”
陳淵說得很平淡,不自覺的讓人安心。
“還有。”
“為兄如今辭官還鄉了!”
“后面的事,就讓朝廷焦頭爛額去吧!”
練霓裳聽到這,先是一驚,那杏眼微微張大,不過很快里面閃過一絲高興,點了點頭,
“兄長幾年勞苦,加上朝廷不公,確實該好好休息了。”
“難怪感覺兄長有了變化,之前幾次見面,只覺兄長漸漸威嚴,話少,讓人不敢接近,現在感覺輕松了不少,又有了先前的樣子。”
練霓裳的語氣也變輕松起來。
陳淵不由好笑,“原來這樣編排為兄。”
“哪敢!那霓裳就不打擾兄長和嫂子休息了。”
練霓裳淺淺笑了一下,打算告辭離開。
陳淵則不緊不慢,
“急什么,中午飯點快到了,你去請龍女過來,再把老吳喊上,一起吃一頓飯。”
“為兄親自下廚!”
練霓裳還真沒吃過陳淵做的飯,自是不能攪了兄長的興致,
“好,那我去請龍女前輩和老人家。”
說著,身子一縱就走了。
還和之前一樣,行事風火。
不久后,北海龍女和老吳被請到小院。
老吳笑呵呵地幫著打下手,在灶臺燒火;
一向冷冰冰的龍女,在看見陳淵圍著圍裙,在后廚忙活的樣子,也有些意外,然后饒有興趣地看著。
一個普通人燒火做飯,看著沒啥意思,但一位當世武圣下廚,就看的有意思了。
不久后,飯菜陸續上桌,就在堂屋里落座。
小不點睡了一會兒就醒了,咿呀咿呀叫娘,安歌抱著她從里屋出來。
讓人驚奇的是,這小安安很喜歡龍女的樣子,看見了這位伸手要抱抱。
而龍女也熟練地抱著小家伙,一向如千年冰山的臉展露出幾分顏色。
看得陳淵有些驚奇!
嘿,小家伙蠻招人喜歡的嘛。
就這樣,有小安安這個可愛精,這小院里,一行人吃了一頓安逸的飯。
飯后,陳淵與北海龍女出去“散步”,來到了青山縣外的一座山頭,從這里可以眺望青山縣擴建的碼頭。
如今的青山縣吸納了許多外來人口,慢慢往外擴建了七八里地,形成了外城。
怒江上碼頭熱鬧,來來往往,一片欣欣向榮之景。
“這些日子,多虧了龍女殿下,替陳某照顧妻女,屈居于這偏僻之地。”
“這是陰山圣樹葉。“
“那顆蛟龍丹雖讓你重新登臨龍虎,但陳某看了,你的傷勢并沒完全好。”
“要不是某些家伙,陳某可以多給點龍女你,莫要嫌棄。”
山頭上,去年落下的積雪還未化開,但有新綠抽芽,稀稀疏疏,卻格外喜人。
陳淵袖子一抖,甩出一個白玉盒子,玉盒啪的打開,里面銀光閃爍,盒子里面如裝了星輝,驚人的精氣蕩漾而開。
正是陰山圣樹的葉子!
要不是那兩位天人大肆抽取陰山圣樹的精氣,他可以拿出更多,來答謝龍女。
畢竟自己承人家的情,一顆蛟龍妖丹可遠遠抵不了。
而自己的神藏,因為與天人大戰,精氣受損,也拿不出更好的補償。
陳淵身側,龍女一頭銀色頭發,神光燦燦,身穿銀白色魚鱗長裙,冷艷無雙,白皙光潔的額頭上,長著兩根小小的銀色龍角。
龍女看了一眼盒子,袖子輕揮,啪地一下將盒子關上,隨后盒子飄了回去,銀色瞳孔有光芒流轉,緩緩開口道:
“陳將軍與天人大戰,想來受了傷,正是需要這些的時候,這些就不必了。”
“我這傷勢,已經無有大礙。”
“若是覺得虧欠,日后再補就是。”
“閣下如今成就武圣,日后還我百倍千倍,我也照單全收。”
陳淵明白對方的意思,對方故意這么說的,心中流淌一抹暖意。
他也不是矯情的人,點了點頭,將白玉盒子收入袖中。
不過,很快,他這堂堂武圣,變得欲言又止起來。
北海龍女看著他,沒說話。
“龍女,陳某其實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陳淵開口,笑的著實有些敷衍人了。
有點尷尬。
拜托的次數有點多了。
本來想著龍女收了圣樹葉,他開口,面子上好過去一點,結果嘛。
果然,北海龍女聽到這,清冷的眉頭有些抖了抖,轉過身去,
“我就知道!”
“閣下約我出來單獨談話,自是有事。”
“之前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
這話讓陳淵有些坐蠟,好吧,之前確實是這樣。
他正打算此事就算了,卻見,背對著他的龍女,側過頭來,如明月清輝的眸子一斜,
“閣下說吧,什么事?”
陳淵見了,正了正色,“陳某得了一件寶物,想煉制一件寶甲,想從龍女這里得一枚龍鱗,增加靈性與威能。”
他說的那件寶物,就是和白衣君王羅前輩在天窟窿那里,從準備降身下界的那頭真魔那里得到的一片鱗片。
此物金剛不壞,他準備煉制一副寶甲,抓住機會盡可能增加自己的實力,但此物魔氣濃郁,暴戾難煉,他琢磨了一下,孤陰不生,孤陽不長,可以用異金調和,但可能會破壞其中靈性,見到北海龍女后,心里便冒出念頭,可以用龍鱗融煉,真靈與真魔鱗片熔鑄寶甲,一陰一陽,想來威能會大增。
就這么一個念頭的事!
北海龍女聽言,那白皙的側臉轉了過去,沉吟了一下,接著緩緩道:
“我這有一枚龍鱗,是昔年我北海龍族一位龍王遺珍,龍王相當于閣下現在的武圣境界!”
“這位差一點就能成為真正的真龍,只是可惜。”
“你要我便給你,只是這里有我北海龍族的因果,畢竟這東西對龍族來說,也是珍貴之物,就看閣下愿不愿意了。”
陳淵說實話有些驚訝。
他本來只想著能從龍女身上借一片龍鱗煉寶。
沒想到,對方愿意拿出一枚龍王的鱗片,看來對方的家底比他預想的豐厚。
聽北海龍女的語氣有些奇怪,里面帶有因果。
不過,要說因果,他殺了太多人和妖魔,早已纏身,業火都灼燒了他一遍,他又何懼。
他身為武圣,自問還是鎮得住一枚龍鱗。
“龍女既然慷慨,陳某又有何懼,日后,陳某便為龍女護道!”
陳淵許下承諾。
他還記得董老頭當初帶著意識封閉的龍女上第九山,讓他養龍,這因果早已結下。
就見北海龍女背對著他,那銀瞳閃爍,飽滿起伏的軀體深吸了一口氣。
隨后紅唇張開,里面有霞光吞吐。
接著,龍女抬手往紅唇上一捂,指縫間有耀眼金光鉆出,照的其手掌透如白玉。
半晌后,光芒斂去,龍女拿開那只手,緩了幾口氣,再轉過身來。
陳淵瞧見,龍女的臉上出現了一些細密的汗,風吹過,銀絲沾在臉上,帶著一絲凌亂美感。
而北海龍女攤開那只手掌,一道金光沖出,迎風漲大,變成一塊八尺大小的金色鱗片。
鱗片一出現,嗡鳴震動間有威嚴龍吟之聲浩蕩而起,震得山頭簌簌直抖,隱有崩塌之勢。
陳淵趕緊一揮手,隔絕這枚龍鱗威勢,隨后目光定定看著這枚金色龍鱗。
奇怪的是,此龍鱗怎么看有些別扭,但又說不上來,就好像那紋理本應該是順的,但卻逆著延伸。
龍鱗之上確實鼓蕩著堪比武圣的強大波動!
陳淵眼中金光一閃,抬手便朝著這龍鱗一抓。
結果此物一聲龍吟,驟發金光沖天而起,噗的一聲直接沖開陳淵隨手所設的禁制。
陳淵瞧見,為了不引起青山縣騷動,直接抬手隔空撕開一條空間裂縫,金光順勢鉆了進去,他腳下一晃,一步踏入其中。
接著,空間裂縫消失不見。
小半盞茶時間后,山頭上方虛空一聲嗡鳴,陳淵的身影從中踏出,再次出現。
“多謝龍女割愛!”
陳淵落地,笑著扶手,方才收服了那枚龍鱗,頗為滿意奏。
那片龍鱗靈性十足,竟比那真魔的靈性還要強,他猜測,這鱗片有些說頭,不過,龍女不說,他也沒必要刨根問底。
“能得陳武圣一句話,就足夠了!”
“走了。”
龍女深深看了陳淵一眼,身形一轉,隨風消失。
陳淵看著對方消失的方向,對方應該不是離開青山縣,估計回練霓裳在山中的住處了。
對了,龍女在這。
昨日離開錦官城前,大家辭別,董老頭醉氣熏熏地跟著離開,人跑哪里去了。
他也忘了對方這一茬。
很快,時間來到晚上,日落月升。
深夜子時,陳淵無聲離開小院,來到外面的浪蕩山中。
隨手在山里劈了個洞,設下禁制,準備把白日里的想法付諸行動,煉制寶甲。
盤膝坐在隨手劈開的洞府中,陳淵先看了一下個人信息。
“陳淵:西南三道巡天使境界:七境武圣 氣運點:1423
神通:服食、天目、劍術、擔山、嫁夢、壺天、陣法、寄杖、天罡五雷,花開頃刻,胎化易形,呼風喚雨,翻江倒海,鞭山移石,移星換斗,不滅之體,大小如意 功法:降龍樁(圓滿),伏魔拳(圓滿)、道家內經圖(圓滿)、地煞七十二術(7/72),天罡三十六法(8/36)、白骨煉神法.
天目:脫胎于法眼,能突破空間、距離、障礙的限制,洞明色界,無色界,修行到高深處,能觀察到生死輪回、因果承負;
大小如意:三花聚頂時,精氣神貫通,身如天地,此乃大小變化之道,修行到天人合一時,可以法天象地,又能隱介藏形。
陳淵簡單掃了一下,看了一下自己依舊是西南三道巡天使,便沒在意。
他袖子一甩,一金一赤兩道光團,瞬間螢亮洞府,并發出龍吟魔嘯。
震的洞府搖晃不止。
轉眼間,兩團光芒變幻。
一團化作一頭五爪金龍,威武霸道;
一團化作一頭頭生雙角,身軀似虎獅,覆蓋赤色鱗甲的兇獸;
真靈與真魔相斗,陳淵則大口一張,吐出真火。
開始煉制寶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