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云宗眾人緘默不語。
終于,一名元嬰后期老者緩緩騰空而起,抱拳道:“破法星君殘忍暴虐,建立魔云宗之后更是不斷攻打、吞并其余宗門,寧道友斬殺此獠,乃是為東荒修仙界除害,老夫與云天宗弟子拜謝道友,對于寧道友斬殺破法星君此事絕無異議!”
此人,是云天宗老祖李云天。
說起來,這云天宗距離寶瓶宗只有一百多里,算是鄰居,之前云天宗被魔云宗攻陷,李云天為了保全云天宗底蘊,也只能同意成為魔云宗的下宗,如今寧道然斬殺破法星君,對云天宗毫無疑問有再造之恩,故而他也第一時間站出。
“寧道友!”
另外一名元嬰中期中年修士騰空而起,恭敬抱拳道:“老夫乃度滅宗宗主秦海山,我度滅宗被魔云宗攻陷之后有大量弟子被屠戮,與破法星君有不共戴天之仇,老夫率領全宗弟子拜謝寧道友斬殺此獠,為我度滅宗報仇雪恥!”
寧道然頷首,收起大青龍,沖著二人抱拳道:“兩位道友,言重了!”
而此時,魔云宗其余的下宗也紛紛“跳反”,一個個宗主、老祖跳出來聲淚俱下的揭露破法星君造下的一樁樁禽獸行徑。
如此一來,魔云宗上宗的那群人倒是尷尬了。
“寧道友!”
李云天沉聲道:“魔云宗攻打我云天宗的時候,斬殺了老夫的兩名徒兒與許多弟子,他們許多人仗著破法星君的庇護作惡,老夫如今是否可以有仇報仇?”
“可。”
寧道然傳音給李云天、秦海山,道:“兩位道友,寧某對于魔云宗的人眾了解不深,故而不知道其中到底何人是好人,何人才是惡人,所以便由兩位道友指認好了,若是惡人,當場斬殺,寧某絕不攔著,不過…我寶瓶宗也有一些自己的訴求。”
“哦?”
秦海山立刻道:“寧道友,你乃是公認的玉瓶洲之主,是坐鎮玉瓶洲之人,不知道友有什么訴求?”
“破法老賊數次率眾攻打我寶瓶宗,導致我寶瓶宗消耗了大量的底蘊,所以…魔云宗上宗那邊是否可以交由寶瓶宗去剿滅?寧某要奪下魔云宗的寶庫,為我寶瓶宗彌補一二。”
“此乃理所應當之事!”
李云天沉聲道:“寧道友,你大可以現在就率領眾弟子前往魔云宗上宗,將其徹底滅掉,我與秦道友率眾在此,一方面繼續滅殺破法老賊的余孽,另一方面,會在大陣外圍寶瓶宗護持一二,寧道然盡管放心做事便是!”
“如此甚好,寧某多謝兩位道友!”
“道友客氣,折煞我等了!!”
寧道然轉過身,看向寶瓶宗眾人,道:“萬華、玄龍、陳奕陽,你們即刻率領所有寶瓶宗內門弟子,與我一起千里奔襲魔云宗,此次我等要斬草除根,將魔云宗的根祇徹底斬滅,此外,還要將魔云宗的所有機緣搬回,我寶瓶宗經歷數次大戰,也不能白打一場!”
“是!”
萬華真君、陳奕陽等人皆大喜。
下一刻,一艘艘仙舟從大陣中沖出,在寧道然的率領下,一千多名寶瓶宗修士呼嘯而去,直奔魔云宗總壇所在地!
不久后,數十艘仙舟沖出云霧,俯瞰大地。
下方,一座云遮霧繞的青山之上殿宇成片,正是魔云宗總壇所在。
“何人到此?!”
一名金丹中期修士騰空而起,道:“此地乃是我魔云宗總壇,爾等膽敢進犯?”
“嗡”
寧道然壓根懶得講理,抬起大青龍,渾厚法力注入之后,大青龍瞬間化為數千丈長的巨物,劈頭蓋臉落下,將那金丹中期連同護山禁制一起化為齏粉,緊接著下方的第二道護山大陣扶搖而起,有魔云宗弟子大喊大叫。
“破禁符!”
寧道然一聲令下,這次輪到寶瓶宗人海戰術了。
剎那間無數破禁符從天而降,猛烈轟擊,再加上寧道然連續揮動兩次大槍,頓時那四階護山陣法當即支離破碎,化為廢墟!
“我乃寶瓶宗宗主蒹葭真君!”
寧道然凌空傲立,看著一眾魔云宗弟子,沉聲道:“你家宗主破法老賊已經被我斬殺,如今魔云宗總壇由我寶瓶宗接手,膽敢反抗者,殺無赦!”
魔云宗的留守修士不多,境界最高的也就是起手就被寧道然斬殺的那個金丹中期,其余人盡數被破法星君帶去攻打寶瓶宗,他似乎覺得只要能滅掉寶瓶宗,則魔云宗在玉瓶洲就再無對手。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竟碰到了寧道然這般的硬茬。
不久后,一箱箱的靈石、寶物、丹藥等等,悉數從魔云宗寶庫中搬出,全部裝上了寶瓶宗的仙舟,不消半日,那魔云宗便只剩下一個空殼,除了地下的一條五階下品靈脈之外,便再無一物。
“宗主。”
萬華真君看了眼魔云宗舊址,道:“這座宗門,當如何處理?”
“你覺得呢?”
寧道然道:“不瞞你說,我修仙數百年,大部分的光陰都是散修身份,并沒有什么管理宗門的經驗,你若是有什么想法,盡管直說。”
“嗯。”
萬華真君道:“宗主力斬化神,此事很快就會傳遍整座東荒修仙界,世人也注定再也不敢小瞧我寶瓶宗,可以說,這一戰至少能確保我寶瓶宗的百年太平,這魔云宗地下的五階下品靈脈乃是一樁極大的機緣,妾身覺得不該浪費。”
她抿了抿紅唇,道:“在此處建立一座我寶瓶宗的下宗,我讓玄龍留下擔任下宗宗主,在此地選拔仙苗,以這條五階下品靈脈的機緣來反哺寶瓶宗,宗主認為如何?”
“可。”
寧道然道:“這些事你自己辦就好,反正我再做一件事之后,便算是完成了當年東荒修仙界聯盟交予的任務,也是時候離去了。”
萬華真君沒有說話,但目中顯然有些難過。
是夜。
寶瓶宗,辟易峰。
此時,主峰方向燈火通明,萬華真君正在與寶瓶宗主人的身份宴請云天宗、度滅宗等玉瓶洲的頂級宗門,哪怕是寶瓶宗如今被公認為玉瓶第一宗,但一個好漢三個幫,萬華真君還是覺得應該團結好其余幾個大宗,如此才能長久太平。
對此,寧道然沒有意見,但他卻不想再花費光陰在這些事情上了。
地下,聚氣大陣。
寧道然盤膝而坐,竹風寶瓶懸空而立,青竹沙沙作響,寶瓶瑩潤泛光,無數寶物精氣縈繞在周圍,此時,一洲氣運已經被牽動,隨著竹風寶瓶一起律動。
“公子。”
小白柔聲道:“到時候了?”
“嗯,到時候了。”
寧道然頷首:“山河破碎八十年,玉瓶洲的恢復如初就在此時!”
“嗯!”
小白重重點頭。
下一刻,寧道然雙臂張開,將渾身法力注入竹風寶瓶之中,輕輕一聲斷喝,頓時竹風寶瓶嗡嗡作響,劃出成千上萬道嫩金色光澤朝著整座玉瓶洲的每一個角落灑落!
不久后,大地深處開始轟鳴!
玉瓶洲大地之上,許多地方地勢開始升高,海水洶涌退去,那些在大戰中被損壞的地脈、靈脈紛紛重聚,無法言喻的氣運正在完全復蘇著。
主峰,筵席之上。
“轟”
伴隨著地下的震動,整座筵席的大殿也緩緩搖晃了起來。
“什么?這是怎么了?”李云天大驚失色。
“不好,地下有動靜!”
萬華真君帶著眾人沖出大殿,然后,眾人便看到此生難忘的一幕。
眼前,當年被渾天星君以渾天劍一劍劈開的另外一座山峰,此時正緩緩靠攏而來,不久后,被劈開的神葉山主峰竟不斷靠攏,最終合二為一!
此外,當年損失的氣運、靈氣,盡數復蘇,此刻主峰之下的那條五階上品靈脈已經趨于完整,與當初完好無損時已經區別不大。
“破碎的山河正在被修復…”
李云天瞳孔劇震,道:“到…到底是何人,竟有這般的大神通?”
“這…”
秦海山也一樣目瞪口呆。
萬華真君卻是一聲苦笑,她想起了寧道然白天時說的話,他即將離開,而在離去之前將會完成最后一件事,想必就是此事。
修補玉瓶洲的破碎山河,這本來就是寧道然當年應允之事啊!
如今,他果真做到!
“是…是寧道友嗎?”
李云天終于醒悟過來。
“嗯。”
萬華真君輕輕頷首,苦笑道:“若不是我家宗主,誰又愿意費時費力,做這等事情呢?”
李云天、秦海山相看一眼,都從對方的目中看到驚駭。
然后,兩人極為默契,齊齊轉身,朝著遠方的山海下跪,沉聲道:“云天宗李云天!度滅宗秦海山!率領門眾叩謝寧前輩對我玉瓶洲的山高海深之恩!”
身后,嘩啦啦的跪下了一大群弟子!
甚至就連寶瓶宗的弟子也隨著一起跪下,齊齊抱拳道:“叩謝宗主!”
萬華真君沒有說話,也沒有跪下,只是眼眸中已經滿是淚光。
凌晨,天蒙蒙亮。
辟易峰上,兩道身影并肩而立。
“唰”
寧道然抬手,一只寶瓶緩緩剝離而出。
“宗主。”
萬華真君心有不忍,道:“若真的一定要走,這竹風寶瓶煉化不易,理應跟隨你而去!”
“竹風寶瓶乃是玉瓶洲的一洲氣運所在,寧某有什么資格帶走?”
寧道然淡淡一笑,言語中不容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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