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小羽不先說出“神锏太保見證了全過程”,眾位天師鐵定不會放過她。
現在見她擺明需要私密空間,他們便不再打擾,都一窩蜂跟著灰鶴真人去了人皇殿“演法堂”。
可灰鶴真人召喚了好幾遍神锏太保,始終沒把太保喊過來。
“看來果真如羽太師所言,神锏太保參與了全過程。”灰鶴真人不僅不氣餒,反而更加興奮。
術法沒失靈,神锏太保的真靈卻沒能召喚過來,很大可能,神锏太保正被其他人搶先“征用”。
此時此刻,還有什么事兒急著需要神锏太保來辦?
等了足足兩刻鐘,神光閃爍,神锏太保終于以“真形”狀態,出現在灰鶴真人對面。
剛見到灰鶴真人,神锏太保便叫道:“真人,羽鳳仙還沒回來嗎?
你必定是見過她,才知道要召喚某。可你既然見過她,為何不問她?”
灰鶴真人奇道:“難道有很多人召喚你,找你打聽天庭之事?”
神锏太保一臉晦氣,叫道:“張祖師逮著某,一萬個威脅、八千個警告,讓某一定要謹言慎行,別壞了自己‘神途’。
他是預測到你們的反應啊!”
灰鶴真人懷疑道:“可貧道感覺你是從首陽山小洞天過來的,并非直接從天庭降臨。”
神锏太保掃視殿內一雙雙黑白分明的好奇眸子,無奈道:“玉門真人他們剛盤問過某。你若一個人,悄悄召喚某,某或許可以跟你說一說。
現在這么多人,一旦消息傳出,不用張天師發神雷劈我,天帝也會廢了某本就卑微的‘靈官’神職。”
關真人眼珠一轉,道:“諸位,我們不要讓太保難做,都回去吧!”
“灰鶴真人,告辭!“眾天師紛紛告辭離開,殿內便只剩下太保與灰鶴真人。
“現在你可以說了吧?”灰鶴真人道。
太保忍著膩歪,道:“其實也沒啥好說的,羽鳳仙很瘋狂,也很厲害。
她竟然用九鼎,配合秦嶺中那條死掉的祖龍,將神州人道氣運激發出來.“
灰鶴真人既震驚又懷疑,“確定是人道氣運嗎?
羽太師頂了天,也只是個太師啊,怎么可能掌控神州的人道氣運?
如果她能直接操控人道氣運,以紅光的方式掃射眾神。
豈不是說,她可以吸收煉化那些氣運?
沒道理呀!
直接掠奪、煉化一國之氣運,還是天朝上邦的氣運,大羅金仙都不一定能做到!
借國運修行與具現皇朝氣運,完全是兩回事兒。
按你所說,羽太師激發的還不是普通皇朝氣運,而是人道氣運。”
煉氣士借助朝廷氣運修煉,并不需要太高的技術含量。
只要得到君王敕封,許諾了身份與權柄,就會有與身份對等的氣運,自動降臨在他身上。
借助氣運的效率如何,則要看各人的道行與手段。
比如,人皇冊封一個煉氣士為普通天師,煉氣士得到的氣運就比較普通。
若人皇冊封其為國師,國師之位還凌駕文武百官之上,則能竊取大量國運。
故而有腦子的君王,一般不會給奇人異士太高的身份與權位。
西游時期,李世民竟允許魏征這個真仙,成為大唐宰相,算是比較愚蠢的行為。
李斯和馮棄疾也懂道法,但他們早都斷了仙途。
用小羽早年的經歷來說,就是“一杯清水”耗盡。
朝中三公九卿,大抵如此。
他們肚量小,或者說沒了肚量,送到嘴邊的大肥肉也吃不完,只能享人間富貴,無法借大秦氣運修煉。
如東方朔這樣的頂級天仙,地位雖高,卻屬于外臣,還一直在幫大秦開疆拓土,干得比吃得多。
嬴政還在時,欽天監內金仙都有不少,卻沒有設立“太師”,眾天師也是干得比吃得多。
如青松道童之流,更是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在大秦上班,不僅沒賺錢,反而把棺材本倒貼了進去。
還有一點,大秦朝堂上的真仙,都在乎因果與業力,必須要有職業操守。
魏征是擁有天庭仙職的神仙,前途無限,肚量也無限大。
他還有點吃里扒外的意思,作為天庭一方的代表,跟佛教一起賺自家主子李世民。
鬼知道那廝從“貞觀盛世”中汲取了多少氣運。
說不得之后的武曌篡唐,就和大唐初期,國運大量流逝有關。
但無論是魏征,還是東方朔,他們都是被動等待皇朝氣運降臨在自己身上。
他們只感覺自己修煉速度更快了,卻無法直接捕捉皇朝氣運,更別說操控。
羽太師操控的還不是普通皇朝氣運。
祖龍頭頂的紅光,蘊含了大秦的天命,是人道氣運。
西蜀、夜郎這等蕞爾小國,也有王朝氣運。
但它們不是人道氣運,西蜀、夜郎代表不了整個人道。
它們屬于人道的一部分。
大秦為神州正朔,倒是能代表人道。
可大秦自身的皇朝氣運,與人族的人道氣運,其實還是得分開算。
假設人道氣運是一條大河,這條大河存在無數條支流,西蜀、夜郎都是其中小小一條支流,大秦氣運則是其中一條主河道。
隨著大秦失去天命,大秦這條主河道還在漸漸干涸。
羽太師卻用這條半干涸的“主河道”,撬動了整條大河。
無數條支流的河水,都隨著主河道掀起浪潮,浪潮迭加在一起,成了祖龍頭頂那束紅光。
如果她愿意,可以直接將“浪潮”吞了,讓自己進入玄而又玄的狀態,天地大道之秘主動灌入她腦子。
她的道行與境界狂飆,各種瓶頸輕松越過。
這便是扶龍庭的最大妙處,借人道氣運修行。
如果小羽此時如浮丘公那樣,只差一步證道,或許可以直接借人道氣運成就大羅金仙。
事實上,這正是浮丘公他們所追求的。
當然,大秦只剩三年國祚,定然無法滿足浮丘公他們的胃口。
更重要的是,浮丘公來咸陽擔任大秦國師,也沒辦法把“大秦人道氣運”直接提取出來。
他們也必須被動等待氣運降臨在自己身上。
這就是灰鶴真人震驚與不解的主要原因。
他是老牌天師,懂行。
“真人不必懷疑。若不是人道氣運,玉皇大天尊豈會退讓?
大天尊身份特殊,祂與人道氣運相沖,不僅是損失一部分氣運。
與人道對抗,天帝可能失去位格啊。
不僅是祂,天庭諸神都是如此,故而他們怕得要死,躲在靈霄寶殿不敢露面,任由羽鳳仙在外面撒潑囂張。
至于說羽鳳仙怎么做到的.天庭眾神還在開朝會討論呢!
某離開天庭前,已有天使前往火云洞。
天使要向三皇五帝請教。
畢竟,人道氣運由火云洞鎮守,再沒誰比他們更懂人道氣運。
說不定,天使還能說動三皇,請他們為天庭主持公道,狠狠懲罰羽鳳仙呢。
起碼會要求帝禹,把秦嶺中的大禹九鼎收回去。
天庭眾神至少能確定一點,沒有九鼎,羽鳳仙啥也不是。”神锏太保道。
灰鶴真人問道:“前往火云洞的天使是誰?”
“九天玄女。”神锏太保道。
灰鶴真人面色微變,喃喃道:“這下麻煩大了,憑九天玄女與黃帝的關系.不行,貧道得立即提醒羽太師,讓她早做準備。”
太保眸光微閃,道:“你還要提醒她,讓她提防些大秦眾朝臣。
太白星君曾在靈霄寶殿對玉帝說,他原本打算將‘西極宮正司’拆成二十份,讓羽鳳仙淪為孤家寡人。
星君十分自信,認為只需拿出其中十份,來收買咸陽權臣,就足以讓他們‘順天應命’,對抗羽鳳仙的‘逆天而行’。
西極宮正司,是天庭招安羽鳳仙的代價。
當然,這是四大天王剛下界時的價格,現在肯定不一樣了。
羽鳳仙現在是無名有實的三界第一通緝犯!”
灰鶴真人壓低聲音,道:“這話是張祖師跟你說的?他老人家究竟是個什么意思?”
太保嘆息道:“羽鳳仙打了天帝與眾天神的臉,沒人不恨她入骨。
可她始終對張祖師保持了基本的敬重。
太白星君作為天使,與她交涉,羽鳳仙不給面子,讓他辦砸了差事。
張祖師臨危受命,擔任‘全權大天使’,卻圓滿完成使命。
還是以比較低的代價,打發走了癲狂狀態的羽鳳仙。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張祖師也得領她的情、還她的情呀!”
灰鶴真人若有所悟。
太白星君是玉帝的親信,張祖師也是玉帝的近臣,他倆 關鍵是悄悄傳句話,惠而不費,張祖師并沒承擔什么風險。
太白星君是在朝會上,當眾說出那番話。
所有神仙都聽到了,早晚傳開,甚至羽太師自己都能想到。
如今不過間接給羽太師提了個醒。
“連靈霄寶殿牌匾都拆了,被當成土特產帶回來,還只是比較低的代價?”灰鶴真人別扭地說。
“相比沖擊靈霄寶殿,硬要用紅光拉著眾神同歸于盡,如今的局面的確算比較不錯。
至少大天尊十分滿意,公開嘉獎了張祖師,贊他忠勇果決、臨危不懼,還賞賜了金花兩朵、御酒三瓶、玉如意一柄。
至于牌匾”
她走之后,玉帝在靈霄寶殿大發雷霆,罵了好一會兒呢!
眾位星君與天神,陪著祂一起罵。
罵她不是個東西,不知好歹,是沙蠻心性,得志便猖狂.
還有眾多神仙出謀獻策,從各方面打壓羽鳳仙。
先前所說的,派天使去火云洞,只是立即執行的策略。
還有很多策略正在商議。
比如,將她逆天改命之志,通報給玄門金仙。
封神大劫,闡教十二金仙全部入劫。
如今秦末大劫,入劫的金仙遠不止十二位。
羽鳳仙不是在跟天庭置氣,她在對抗‘天道’。
所有‘順天應命’之仙人神仙,都會把她當成大敵。”
灰鶴真人皺眉道:“羽太師都能激發人道氣運了,還算是‘逆天’?
她若被‘老天爺’厭棄排斥,豈能激發人道氣運?
莫不是已經勘定的天命,并不準確?”
神锏太保道:“某也問過張祖師,張祖師的意思是,不排除這個可能。
所以,弄些小動作對付羽鳳仙,一刻也不會停。但在大秦徹底亡國、羽鳳仙流竄西方前,天庭絕對不會再像這一次,咋咋呼呼,興兵討伐她。
甚至不會有能夠代表天庭的力量,直接與羽鳳仙,與大秦沖突。”
灰鶴真人微微頷首,道:“直接與神州的正朔王朝對抗,的確不智。
‘正朔’本就代表了天命,天庭和天帝代天行命。
雙方對抗,人間皇朝光腳不怕穿鞋的,天帝一著不慎,要吃大虧。
沒意義,還代價巨大。”
太保道:“可不就是這樣?張祖師還在埋怨,說羽鳳仙若不要這么‘低調’,早點展現操控人道氣運的能力,四大天王和太白星君都不會下界。
殺閻王、鬧地府,當然是轟動三界的大案,卻可以拖延‘幾天’,秋后算賬嘛!完全沒必要急。”
灰鶴真人道:“地府之案,還沒徹底結束?”
太保搖頭道:“肯定結束了,天帝在羽鳳仙的陳情表上簽了名,當眾表了態。
還有三個閻王被追責,要被打入輪回呢,好可憐!”
灰鶴真人驚訝道:“他們被羽太師砍殺,還怎么追責?上天庭告御狀,也是應盡職責呀!”
太保道:“別管他們是不是有罪,反正玉帝說他們故意尋釁滋事,挑起人道與神道沖突。
當然玉帝也列出了理由。
羽鳳仙為大秦太師,提前送陳情表說明緣由,態度極為恭敬。
地府卻沒遵循舊制,派出青童儀仗隊伍迎接她,十分傲慢。
羽鳳仙有禮有節,地府閻王飛揚跋扈攏共二十七條判罪的理由呢!
羽鳳仙駕馭祖龍翱翔天際的那一刻,之前她做什么都是對,閻王做什么都是錯,一點小錯也要變成背黑鍋的大罪。
神通不如人,不老老實實伏低做小,還留下了把柄,如之奈何?”
說到這兒,太保又忍不住想到過去之事,感慨道:“從某方面來說,地府那群閻王也是活該。
一大把年紀,活得還不如羽鳳仙通透。
十年前,羽鳳仙便找某索要‘神州護命符’。
也即是神州不可招惹之人物勢力的名單。
現如今,羽鳳仙自己已名列‘護命符’,‘西方有個夾腦風,下入九幽斬閻羅、上沖天宮凌天帝’。
她其實早該進入‘護命符’,閻王專門掌管生死,應該比常人更加敏感啊!”
灰鶴真人糾結道:“可羽太師威風八面,憑借的是大禹九鼎。若火云洞中的帝禹,親自將九鼎收走,羽太師還不得立即從‘護命符’上掉落?”
“你替她擔心啥?她心思深沉、老謀深算,肯定早想好了對策。
張祖師就說了,以她對九鼎的操控,大禹都未必能拿走大禹九鼎。
若非如此,天帝直接派出九天玄女就行了,何必拉著一群大臣,嘀嘀咕咕,商討對付羽鳳仙之策略?”太保道。
“你對她倒是有信心。”灰鶴真人道。
太保嘆道:“如果你親眼見過她在靈霄寶殿前揚武揚威、飛揚跋扈的樣子,也會跟某一樣。
某現在不是對她有信心,是再不敢小瞧她。無論她干什么,某都覺得她必有底氣,手握底牌。
某估計天庭眾神也一樣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