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器族地,器谷外。
殘陽把鏡月湖染成一汪金珀,楊修坐在湖畔青石上,指尖無意識地劃著水面,漾開的漣漪碎了湖面霞光。
幽熒懸浮在他身側,藍紫色的劍光被暮色濾得柔和,耐心傾聽著楊修的講述。
此時的楊修已經代入了自己編織的角色故事中。
講述中的聲音帶著沙啞,目光望著湖心搖晃的月影,好似透過湖鏡看到了自己“悲慘”的過往。
“所以你來自一個名叫月影族的族群?”
楊修聽聞,眼底浮現一抹懷念,好似被喚起了曾經的美好:
“我們住在霧隱森林的樹屋里,每天清晨都能聽見長老吹木葉笛,孩子們會追著林間的熒光蝶跑,族里的獵手從不貪多,每次狩獵回來,都會把最肥美的肉分給老弱…”
說到這里,他突然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聲音開始發顫:
“直到三個月前,邪惡勢力降臨。”
“一座漆黑色的高塔在我們的領土上拔地而起,天空被血色的殘月籠罩,無數邪惡生物隨著黑霧的翻涌如雨點般墜落。”
“黑霧里孕育的東西像瘋了一樣涌進森林,樹屋被撞倒時發出的噼啪聲,到處是孩子們的哭聲,長老為了護著我們引爆自身,為我們斷后…我到現在都忘不了。”
他低下頭,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族長讓我們年輕的分成十二批,帶著孩子們先走,說要在東邊的帝冢山脈地區集合,我們跑啊跑,跑進一片瘴氣林,回頭時…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最后只剩我一個,我沒有保護好他們。”
湖風卷著楊修的嗚咽,吹得幽熒劍身的藍紫色光暈微微波動。
楊修抬起頭,眼眶通紅,里面卻沒有淚,只有一片干涸的絕望:
“我曾對孩子們說,我們會重建家園,說要給他們烤最香的獸肉,可現在…他們都沒了。”
語罷,他的聲音陡然哽咽。
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他猛地用手背抹了把臉,卻連半滴淚都沒擦出來。
但干涸的絕望比眼淚崩流的哭泣,更讓幽熒感到愉快。
或許,他早已哭干了眼淚。
楊修也在這時緩緩蜷縮起身體,后背抵著冰涼青石,仿佛這樣就能抵御那些噬骨的回憶:
“我甚至不敢去帝冢山脈…我怕看到空蕩蕩的山谷,更怕見到他們時,該如何向他們交代。”
湖風掀起楊修破爛的衣袍和里面的黑布衣,露出胳膊上刻意蹭出的擦傷,在殘陽下泛著猙獰紅色。
他就那樣低著頭,肩膀抖動,好似連呼吸都帶著破碎顫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回憶徹底撕碎。
看到這一幕的幽熒,無比滿意這位新宿主的反應。
甚至已經想到了一個不錯的計劃。
此時,眼前的生靈心底雖然絕望,卻像是一潭死水,少了些能反復攪動的波瀾。
若想讓他徹底淪為產出負面情緒的養料,必須先給這潭死水投下一顆“希望”的石子。
不如就依著他所說,去所謂的帝冢山脈去走一遭。
如果沒有族人前來相見,證明族群覆滅,必然會加重他的失望與絕望情緒。
但它更希望楊修在約定的地點與族人重逢。
待楊修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中時,它再悄然出手。
用邪劍一脈的“惑心咒”浸染與楊修重逢的族人心智,讓他們埋怨斥責楊修。
告訴楊修,若不是他慌不擇路帶錯了方向,孩子們怎會掉進瘴氣林。
斥責楊修是個懦夫。
這樣,它就能看到楊修從重逢的喜悅中跌落,被昔日族人的怨懟刺得遍體鱗傷。
重逢的暖意也將在這個階段,一點點被愧疚啃噬成冰冷的悔恨。
只是這樣,還不夠。
要讓那些被蠱惑的族人步步緊逼,用最惡毒的言語戳他最痛的傷疤,逼得他退無可退時,再悄悄引動他體內壓抑的絕望,化作失控的戾氣。
然后借此機會操控他使用自己,親手砍殺指責他的族人。
在此期間,他會借給楊修足以屠戮族群的力量。
殺至最后一人,落下最后一劍前,他會解開“惑心咒”。
讓他看到僅存的最后族人慘死時,鮮血濺射在他臉上的瞬間,讓他親眼看到最后一個族人驚恐又絕望的眼神。
最好是能哭喊著向他發出求饒。
這一劍它必不可能讓其收住,就是要在絕望中狠狠落下。
想必那時,楊修便會徹底崩潰。
幽熒幻想著楊修跪在血泊里痛哭流涕的畫面,激動的劍身輕輕顫抖。
但編織的劇情到了這里,還不算結束。
他要在楊修以為無法挽回的時候,再溫柔的告訴他一切還重來的機會。
自己掌握的秘法能復活剛才被他殺死的人。
等他燃起最后一絲希望,拼盡全力按此法行事,這個階段便能讓其不斷修煉邪劍秘典,在極致的痛苦中繼續孕育負面情緒。
直到榨干最后一絲價值,再告訴他真相。
當希望再次破碎,最后的痛苦足以將他墮入無盡黑暗。
如此反復拉扯,讓楊修在希望與絕望間來回摔打,讓他親手將自己珍視的一切毀得干干凈凈。
那時熬出的負面情緒,才足夠醇厚、甜美。
到了這個階段,這個新宿主必然意志崩碎,徹底失去了繼續玩下去的價值。
幽熒的劍身輕輕震顫,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嗡鳴,對腦補出來的完美計劃感到十分滿意。
藍紫色劍光在這時輕輕落楊修的頭頂,帶著一絲刻意釋放的暖意:
“不必自責。”
“在滅族之禍面前,個體的力量本就渺小,你能活下來已是不易。”
“與其困在回憶里痛苦,不如去直面你心底的恐懼。”
幽熒的聲音,溫柔得好似能裹住最鋒利的絕望:
“哪怕結局如你所懼,至少能給那些逝去的族人一個告慰,給你自己一個了斷…若你信我,便隨我去約定的地點看看吧,或許…命運會給你一個交代,或許還有重逢的機會。”
“真的…可以嗎?”楊修猛地抬頭,眼底迸發出一絲微弱卻灼熱的光,像瀕死的火星被風點燃,可那光芒很快又黯淡下去。
“可我這樣的廢物,連孩子們都護不住,又該怎么面對他們。”
他低下頭,聲音里的自我厭棄幾乎要溢出來,將“絕望中暗藏一絲希冀”的模樣刻進了幽熒的感知里。
幽熒在心底冷笑,面上卻愈發悲憫:
“迷途者皆可救贖,何況當時的處境非你的力量能夠挽回,如果真能見到你族人,他們會原諒你的。”
楊修沒有說話,晚風吹起他凌亂的頭發,眼神愈發迷茫,像是陷入了沉思。
隨后眼中逐漸泛起了色彩,眼神逐漸有了焦距。
此時楊修的直播間里,已經炸開了鍋。
“給我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眼神轉換也太絕了,從迅速黯淡到死灰復燃到,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影帝級別的細節啊。”
“哥們,你玩寵物流屈才了,希望以后能出個演戲獲取規則能量的命魂,這才是你的天選。”
“錄屏了,自我厭棄那段的語氣拿捏太頂了,那種想抓住希望又覺得自己不配的勁兒,看得我忍不住鼓掌,這一幕必須載入榮耀史冊,建議直接找星網申報游戲界最佳表演獎。”
“從肢體語言到微表情全是戲,你這演技別說幽熒,怕是邪劍一脈的首領都能當場咬餌,太秀了,難怪兄弟們推舉你來開辟道路,你是真牛逼。”
此時的楊修,強壓著心頭的喜悅。
大肥魚現在已經深度咬餌。
前期的所有鋪墊,都是在告訴幽熒一件事,他還有族人。
來之前查閱了很多關于神器族的資料。
發現神器族很喜歡干一件事,給予宿主希望,再讓宿主親手毀去希望。
所以族人還在,就是一個很好的鉤子。
從“十二批逃難隊伍”到“約定地點匯合”,每一個細節看似不經意間吐露,實則精準踩在邪劍一族的狩獵偏好上。
他甚至算準了幽熒會主動提出同行。
如果直接讓幽熒跟隨自己去見族人,是最不合適的做法,甚至可能會引起幽熒的猜疑。
身為獵人,絕佳的捕獵方式是:拋餌。
然后讓幽熒主動咬餌。
現在,計劃成功了。
幽熒顯然和當時的霸劍一樣,想要走這一條在絕望與希望中反復拉扯的劇情。
接下來讓幽熒跟隨自己去帝冢山脈,也就順理成章了。
這是幽熒自己提的想法,他可什么都沒要求。
想到這里,他緩緩抬起頭。
“你…你真的愿意陪我去?”
楊修的聲音里還帶著遲疑,眼底微光又亮了幾分,卻依舊裹著厚厚的怯懦:
“可帝冢山脈離這里很遠…”
這番話像是在擔憂前路,實則是在給幽熒遞去更順的臺階。
雖然附近就有空間傳送陣。
但這玩意最好還是不要暴露為妙,直白的說通過傳送陣前往可就太假了。
神器族本就掌握了撕裂空間的能力,倒不如讓其主動攜帶自己前往。
此時他越是顯得猶豫,越是露出對未知的恐懼,幽熒便會愈發興奮。
他就是要給幽熒掌控了一切的錯覺。
果然,幽熒肯定的回答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有我在,何懼前路?”
它刻意加重了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
“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能為你劈開一條道路。”
語罷,藍紫色的劍光驟然暴漲,在逐漸籠罩大地的夜幕中拉出一道璀璨的光弧,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楊修抬頭看了眼藍紫色光暈,緩緩低下頭,說了句“多謝”。
發絲垂落,遮住眉眼。
獵物已經主動跳進了陷阱,接下來便是收網時間,但這個時間他會交給幽影。
正如他所預料,幽熒主動詢問道:
“你可曾記得約定地點的空間坐標,亦或是如何前往的道路?”
楊修的眼神一凝,仿佛在努力回憶。
片刻后才抬起頭,說出了帝冢山脈傳送點所在的具體坐標。
就在楊修話音落下的同時,直播間里的兄弟都開始摩拳擦掌。
帝冢山脈的傳送點附近,寵物流的玩家不斷召喚各種類型的怪物,期間也有寵物流玩家的隊友手持藥劑,做好了隨時上狀態迎接惡戰的準備。
期間也有玩家將錄屏的直播內容發布在論壇,吸引了更多非寵物流派的玩家進場湊熱鬧。
一切準備就緒,帝冢山脈最新搭建的傳送點附近已經布下天羅地網。
甚至為了防止幽熒在到來后又破空離去,楊修的親友團甚至購買了三顆可以穩固空間的特殊晶石。
要的就是徹底斷了幽熒的退路。
時間在等待中流逝,直播畫面里的楊修跟隨幽熒撕裂空間裂隙。
看到幽熒掌握的空間跳躍能力,直播間里的玩家頓時無比羨慕。
事實上,現在頂尖玩家的戰力,完全有能力撕裂空間展開跳躍。
但問題是,這需要耗費大量時間精力學習。
門檻高得嚇人。
首先就得吃透空間基礎理論。
就像木匠要先懂木材的紋理,撕裂空間前,得先精準感知當前地域的空間密度、節點分布,甚至氣流對空間穩定性的影響。
這一步就得耗費數年時間鉆研摸索,得將各種空間參數爛熟于心。
還要在實踐中反復驗證,稍有偏差,撕裂的就可能不是通路,而是能吞噬一切的空間亂流。
其次是空間力量釋放上的控制。
頂尖玩家的戰力或許足夠撕開空間,但難的是恰到好處。
就像用刀劃開紙張,太輕劃不開,太重則會撕裂成碎片。
空間跳躍要求撕裂的裂隙也必須精準掌控好力度,否則撕裂的缺口過大,沒有空間壁壘保護,很容易被虛空吸走。
這又得耗費數年時間訓練。
其他需要理解的知識還有很多。
絕大部分玩家根本沒法沉下心來,耗費數年時間去鉆研學習。
倒是可以通過“腦超頻”加快學習的進度。
問題是如果將進化點全部分配給腦超頻,自身實力又不足以撕裂空間,其次腦超頻輔助下的學習也得耗費不少時間精力。
而神器族,乃至其他種族,它們在怪物世界長途跋涉。
空間知識是剛需。
他們出生不久,就會學習相關空間理論,直到實力足夠駕馭后再進入實踐測試。
可以說成長過程中,空間技藝一直都有精進。
最老的一批玩家才進游戲兩年多,在純粹的空間技術層面,和其他勢力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而玩家眼里,解決這個問題有一個超級捷徑。
待未來某天,將奇蝶收容,一切問題便會迎刃而解。
哪怕沒有奇蝶,或許還會有其他掌握空間系能力的源初,讓玩家直接掌控空間跳躍能力。
等待中,天空忽然泛起水波漣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
隨后,一道扭曲晃動的黑色線條在空中快速蔓延。
藍紫色的劍光率先刺破空間,幽熒的身影,裹挾著楊修從扭曲的空間裂隙中浮現。
但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幽熒劍格上的藍寶石驟然爆發出幽光。
它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為何腳下聚集著如此多的生靈,它們抬頭望天,像是早有準備,正等著自己降臨。
“怎么回事?”幽熒的聲音陡然變冷,藍紫色劍光猛地轉向楊修。
卻見剛才還失魂落魄的楊修突然挺直脊背,眼底的絕望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笑意:
“你不是猜到了嗎,還能是什么,當然請你入甕當豬宰。”
語罷,楊修一把扯掉身上破爛外袍,將其隨風飄落。
抬手間,八只寵物在身邊浮現。
與此同時,下方楊修的親友團的團長拋起手里的淡藍色寶石。
一根火焰箭矢瞬息而至,將淡藍色寶石擊碎,頓時熒光揮灑,這方天地的空間瞬間變得穩固。
就連上空的空間裂隙也在下一秒迅速愈合。
“老鄉,動手!”
話音落下,楊修瞬間被星移換位。
走石像流的隊友欺近幽熒后,直接開啟“嘲諷”特性。
頓時,強烈的恨意涌上幽熒心頭。
嘲諷光環籠罩下,幽熒的記憶庫被規則強行撬開。
無數記憶碎片在嘲諷之力的催化下,自動編織成一張針對眼前石像流玩家的恨意之網。
它看見的不再是一個穿著厚重鎧甲的陌生玩家,而是當年那個踩著它狂笑的天劍一脈長老,是讓它曾經失敗過的一次寄生之旅…劍身劇烈震顫,發出尖銳嗡鳴,所有殺意都像被磁石吸附般,牢牢鎖定在石像流玩家身上。
“找死!”
幽熒的聲音徹底失去了之前的溫和,變得尖利。
它甚至忘了去追究楊修的突然消失,忘了思考這是否是陷阱,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撕碎眼前這個仇敵。
劍影一閃,它已化作一道藍紫色的閃電直撲石像流玩家,速度快得甚至看不到殘影。
嘲諷特性在它體內掀起的恨意狂潮,早已沖垮了所有理智。
此刻的幽熒,就像一柄被仇恨驅動的兇器,眼里、心里、識海里,只有那個必須被毀滅的目標。
石像流玩家見狀反而咧嘴一笑,猛地沉腰,血壁在跟前生成。
身體瞬間化作漆黑色。
但戰力上的顯著差距,哪怕有傷害豁免,這一劍還是砍掉了石像流玩家大半血條,將其瞬間擊飛出去。
嘲諷特性的效果,也在這時被幽熒的意志驅散。
“不好!”
已經意識到不對勁的幽熒當即就要跑路。
但早已做好準備的玩家怎會給他機會,多條血魂牽引鎖鏈纏繞劍身。
下方的承傷玩家腳踏大地,開啟石化形態,雙腳釘死在大地上。
隨后一道道金色屏障在天空相連,瞬間封鎖了幽熒的退路,結成堅不可摧的結界。
“封鎖空間,別讓它跑了!”
有人厲聲喝道,隨后再次拋出一枚藍色寶石,擊碎后讓空間變得更加穩固。
幽熒嘗試撕裂空間,卻發現空間根本無法被輕易劃破。
面對危機,幽熒的意識發出咆哮,藍紫色劍光暴漲,星屑般的劍氣朝著四周狂射而去。
但玩家早有準備,如雨點般密集的攻勢一輪接一輪覆蓋而來。
期間,各種類型的寵物噴吐元素能量、毒液、光束,等各種遠程殺傷性能力,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讓幽熒被徹底淹沒。
幽熒釋放的劍光在密集的攻擊中劇烈震顫,藍紫色的光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劍身上的星霧被打散,露出底下顫抖的本體。
幽熒的劍身猛地橫轉,試圖用星屑劍氣劈開纏上的血魂鎖鏈。
但鎖鏈同樣被石化特性覆蓋,強度提升了不止一個等級,需要幽熒多次掙扎才能勉強劈開。
下一秒,又會有新的鎖鏈襲來,纏繞在他身上。
承傷玩家的石化形態如同扎根大地的鐵樁,鎖鏈另一端與他們的身體相連,任憑幽熒如何沖撞,雙腳都未曾挪動半分。
“看我給它來發狠的。”隊伍頻道里傳來吼聲。
頓時,赤、青、黑三色靈力在半空交匯,融合了墨焰、奔雷與腐蝕之力的復合特性,正中幽熒劍身最脆弱的劍脊處。
頓時,元素爆裂。
伴隨一聲脆響,幽熒的藍紫色光暈驟然黯淡,劍身上浮現一絲肉眼近乎不可見的裂紋。
它發出痛苦嗡鳴,星屑劍氣瞬間潰散,那些原本狂散的劍氣光點像是被抽走了力量,逐漸暗淡,化作虛無。
各種近戰寵物在此刻輪番上陣。
幽熒試圖凝聚最后的力量反撲,卻發現自己的力量竟然被不斷抽走。
法系玩家釋放的“虹吸”特性,加快了幽熒的能量消耗。
而迭加起來的凋零特性,讓劍身表面出現凋零紋路。
“它快撐不住了。”有玩家大喊著提醒。
附近玩家攻勢愈發密集,遠程箭雨與法術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火力網,近戰玩家則借著結界的掩護,用淬了破靈藥劑的武器不斷劈砍劍身。
每一次碰撞,都能看到幽熒的本體上浮現細小裂紋。
寂藍寶石終于在此刻徹底黯淡,失去核心能量支撐的幽熒像是被抽走了靈魂,藍紫色的光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露出一柄布滿劃痕與裂紋的古樸長劍。
這才是它未顯化劍氣的本來模樣。
玩家卻沒有停手,劍身在各種攻擊的沖擊下劇烈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解。
幽熒發出最后一聲悲鳴,所有的劍氣、震顫、反抗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從空中墜落。
但玩家的攻勢仍沒有停下。
他們眼里,只要解析信息里沒有出現瀕死狀態顯示,一律視為心懷不軌的裝死。
雖然能夠看到血條,但瀕死狀態才能證明幽熒是否失去了反抗能力。
而血條的百分比,只能作為參考。
畢竟生命結構不同,有些生靈血條接近20就會顯示瀕死。
而有些生靈需要血條在10才會顯示瀕死。
當瀕死信息出現,所有玩家紛紛停手。
承傷玩家松開血魂鎖鏈,輔助玩家布置的光盾結界緩緩散去,月光灑落在布滿戰斗痕跡的地面上。
玩家歡呼著圍攏過來,看著這柄曾經不可一世的邪劍如今淪為戰利品,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神色。
直播間的彈幕滿屏的“666”與“終于拿下了”交織在一起,慶祝這場精心策劃的伏殺終于落幕。
接下來是打下操控烙印的環節。
抱團作戰的核心目的便在于此,往后你幫我,我幫你。
只要有玩家能夠將神器族的成員誘騙至此,就會有抱團的玩家出力,輔助其捕獲。
通過這種方式,一起搭建寵物流的未來。
期間,最興奮的莫過于楊修。
他作為測試代表,無疑能第一個吃上“美味螃蟹”。
打下操控烙印的過程不到10分鐘,在消耗大量精神力后,楊修獲得了他的第九只寵物:神器·幽熒。
后續的論壇討論中,有玩家針對這次行動提出了許多疑問。
例如,萬一自己的演技沒楊修那么好,是不是沒法抓捕到神器族成員。
亦或是抓捕太多神器族成員,是否會引起神器族高層的懷疑。
這個問題,有玩家詢問了指引。
指引的回答是,神器族在外游歷的族人,每年都有不少損耗。
這次幽熒來到帝冢山脈,并未通知它的族人,所以這只是一個族人外出探索中死亡的普通案例。
只要不是被抓當場,這套誘捕模式就能繼續循環下去。
至于演技,這需要玩家自己琢磨。
但演技從來不是神器族關注玩家的重點,身上散逸的情緒氣息才是。
得到指引的肯定,論壇上的寵物流玩家決定再次出擊。
接下來他們準備聯系神王,讓其幫忙在聯合戰團里編一個小隊,期間被施加痛苦烙印的玩家即刻前往神器族地,按照楊修嘗試過的方式再來一次。
往后,這個節點也將作為誘捕強大怪物的抱團點。
其他玩家也可以去往非神器族地外的地方蠱惑強大生靈,只要能傳送來這里,附近的玩家都會為其出力捕獲。
期間,附近待命的寵物流玩家,也不是無事可做。
可以在附近狩獵上弦月衍生的邪祟,獲取祭力和成長。
這次成功的抓捕,讓寵物流玩家的互助平臺,在帝冢山脈地區成功搭建。
為了讓誘捕的方案更加完善,牽頭的幾個玩家甚至考慮出一個會員制。
避免想要渾水摸魚,只想得到其他玩家幫助,卻不愿意出力的玩家加入。
源初祭壇。
捕獲幽熒的過程,祁勝全程都有關注。
論壇將不同玩法的玩家分成正、邪,但在他眼里,這種劃分毫無意義。
寵物流和召喚流誰更有成長潛力,不能一概而論。
召喚流勝在成長穩定,能夠跟隨玩家自身獲得成長。
寵物流勝在體系搭建優勢靈活,可以通過外部優勢強化自己,彌補自身短板。
二者都是以命魂為核心,搭配出來的強力體系,也都是在為玩家陣營的發展建設做貢獻。
本質上沒有太大的區別。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這兩個體系的玩家能否為他創造更多的稅收,或是做大陣營蛋糕。
召喚流的收益正在開發階段。
小世界里的所有布局,他都會抽走三成的驚嚇值收益。
未來隨著經營規模擴大,這方面的收益還會持續增長,收益渠道也不僅限于小世界。
或許未來,召喚流玩家能開發出更多產出驚嚇值的模式。
但對比相對成熟的寵物流,召喚流現在的產出收益可以忽略不計。
現在寵物流玩家的數量不低,每天都有寵物的成交記錄。
但這里存在一個問題。
玩家操控的外部寵物,沒法通過交易行買賣,只能在論壇聯系賣家,然后進行線下交易。
這就跳過了抽稅的步驟。
還增加了交易的繁瑣程度,減少了玩家的發展時間。
祁勝始終認為,提高玩家的交易效率,也是在間接提高祭力產出。
他決定,為交易行開設一個新的分類:寵物市場。
讓玩家能夠上架操控寵物,在交易行里進行自由買賣,成交后繳納5的稅費。
但這里的交易,必須帶上寵物空間。
讓寵物在被上架后,仍能在空間內活動,而不是直接凍結生命。
這樣就能保留寵物的活動余地,維持正常生命體征。
買家拍下寵物后,分割的獨立寵物空間會自動完成綁定轉移,相當于賣家連“籠子”帶寵物一并出售。
所以每次交易都得計算上打造寵物空間的費用。
這個設定能帶來兩個好處。
首先是節省了交易流程,不需要約定時間、地點,有出售想法的玩家直接上架,有購買想法的玩家也無需交涉,能夠直接跨空間購買,成交后下一秒就能使用寵物。
至于操控烙印靈紋上的玩家氣息不同,挑戰者系統可以輔助進行修改。
保證寵物在被交易后,仍是可控的狀態。
第二個好處是,完善寵物交易后能夠帶來更多的稅收收益。
寵物交易市場的熱度一直不低。
老玩家使用的寵物根本不愁買家,因為新玩家正在源源不斷的加入。
這一輪5000萬萌新的進場,老玩家手里快要被淘汰的寵物價格迎來了一波暴漲。
新加入的玩家會自動接盤老玩家手里的寵物。
等這一輪萌新成長為老玩家,又會有下一批玩家接手他們淘汰下來的寵物。
一寵傳N代,這個模式將被一直延續下去。
傳承次數多了,甚至手續費的總收益,都能超越這只寵物本身的市場價值。
例如一只寵物的市場價格在1萬祭力,每次交易5的手續費,寵物本身的價格不會隨著交易次數改變,甚至還可能增長。
20次換手后,手續費收益就能和寵物本身的市場價格持平。
所以論壇玩家熱議的正統和邪修,乃至哪一種體系更有發展潛力的問題,他根本不在乎。
無論是寵物流還是召喚流,能穩定納稅才是核心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