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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影帝時間,大魚上鉤

  經過兩年多的發展。

  玩家論壇將不同流派的成長模式劃分為兩種,分別是正道和邪修。

  正道指的是主流成長玩法。

  戰爭、狩獵、競技、釣魚、靈廚、副本…這一類都是主流玩法,也是絕大多數玩家的成長選擇。

  邪修指的是,與主流玩法背道而馳的成長模式。

  代表玩家是:小小法師。

  他的成長路線被玩家稱為邪惡大魔王,叛出玩家陣營,在外建立了一個嶄新的勢力。

  他也是許多玩家眼中,實力最強的玩家之一。

  其他邪修玩法還有很多。

  其中邪修中偏向于主流的一種玩法,便是寵物流,早期稱之為:操控流。

  通過抓捕外界寵物,獲得一只沒法通過命魂特性加持,只能賦予主動增益類特性效果的寵物。

  這與召喚流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如果是命魂召喚物,可以融合玩家的一切能力。

  例如玩家掌握的墨焰、奔雷,這些特性效果都能直接賦予召喚獸。

  但外部寵物只能獲得血燃、破風,等主動施加的增幅類特性效果強化。

  與主流玩法背道而馳,便是邪修的特色。

  召喚流的出現,讓論壇有了兩種玩法正邪之爭的概念。

  甚至有準備走召喚流的玩家表示:當年邪道猖獗,如今正道當興。

  這番話無疑是在向寵物流的玩家表達一個意思。

  時代變了,正統的召喚流,即將壓制邪修寵物流,陣營的第七個正統職業即將登場。

  寵物流的玩家也因此有了危機感,開始討論如何破局。

  真要論成長潛力。

  寵物流顯然遠不如召喚流。

  召喚流可以融合所有命魂特性,甚至是可以賦予寵物運勢類命魂加成。

  玩家只需要提升自身實力,召喚獸的強度也會跟著顯著提升。

  不像寵物流,需要頻繁的更換寵物。

  但寵物流玩家眼里,自己的優勢召喚流玩家同樣無法比擬。

  他們可以擁有凌駕于自身實力之上的操控寵物。

  當年的書言戰士便是代表性寵物之一。

  最風光的時候,一只書言戰士的戰力能夠輕松完虐一群頂級玩家。

  但時代更迭。

  就像是當年的怪獸流和星脈流之間。

  怪獸流的風光在星脈流體系逐步完善后,開始乏力。

  直至怪獸流體系迎來史詩級增強,才勉強跟上星脈流成長模式。

  寵物流也面臨著類似的窘境。

  當書言戰士的強度跟不上玩家的成長進度,寵物流想要崛起就得有新的強力寵物抓捕渠道。

  在此期間,一名玩家提出抓捕神器族成員的想法,在寵物流玩家群體中引發熱議。

  這個種族的戰力普遍在120,乃至更高。

  神器族的領袖“邪劍”更是有著325的狩獵等級,如果能將抓捕神器族的渠道打通,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能通過神器族補充戰力。

  論壇“寵物”版塊內部,當即有玩家提出想法。

  想要一起湊錢打造一座傳送陣,向神器族領地進發。

  為了更好的抓捕寵物,寵物流玩家自發收集神器族相關資料,交流制定具體的抓捕方案。

  期間,當年考究黨玩家補充的背景資料被挖掘出來。

  里面就提到了許多關于神器族的相關知識。

  神器族最早出現在一名探索黨玩家的直播間里,是一種類似器靈的寄生類生命,需要通過伴生宿主的方式,吸食宿主提供的負面情緒獲得成長。

  所以,宿主越痛苦,神器族成員獲得的力量越強大。

  這注定了神器會引導宿主一步步走向毀滅。

  屠戮親人、背叛摯友、信仰崩塌…神器族會以長輩、護道者的形式不斷蠱惑宿主,每一個被神器寄生的生靈最終都會在絕望中死去。

  榨干宿主價值的神器,又會去尋找新的宿主,繼續寄生循環。

  當時遇到神器族成員的探索黨玩家自認為把握不住機緣,選擇將這份機緣出售給了論壇知名玩家“痛苦兄弟”。

  也由此揭開了神器族的背景資料。

  不同于其他種族勢力,遇到就是戰斗。

  神器族成員的戰力雖強,但有許多可以被利用的弱點。

  如果說,神器族是寄生在其他生靈身上的吸血蟲,當時的痛苦兄弟便是反向寄生了霸劍,從它身上獲取痛苦之力,直至最后擊殺獲取狩獵獎勵。

  根據被翻出來的早期視頻內容,寵物流玩家找到了神器族寄生目標的特點。

  它們總能精準鎖定那些被命運摁進泥沼里的生靈。

  或是被族群其他成員霸凌,或是正身處生存危機,亦或是被族群誤解…越是在生存邊緣搖搖欲墜,越能吸引神器族循著痛苦氣息而來。

  這些被痛苦反復揉捻的靈魂,如同在陰溝里腐爛的果實,是它們眼中最完美的寄生容器。

  神器族也是以救世主的名義出現,讓被寄生的生靈走向自己編織的絕望深淵。

  但在接觸初期,神器族也會給予被寄生者希望。

  因為神器族知曉,唯有見到希望,再次跌落深淵的感受才會更加痛苦。

  期間所孕育的負面情緒,便是神器族成員眼里的饕餮盛宴。

  寵物流玩家覺得,這或許是一個可以被利用的弱點。

  只要身上能夠散逸神器族想要的痛苦氣息,就能獲得神器族成員的青睞。

  根據考究黨玩家的指點,僅憑玩家的演技,還不足以吸引神器族。

  當年被痛苦兄弟擊殺的“霸劍”,是因為本身就已經到了窮途末路,對氣息的情緒的感知已經變得不敏銳。

  再加上被門衛大爺重創,需要就近選擇宿主快速恢復實力。

  這才讓痛苦兄弟得手。

  想要成功抓捕一只神器族成員,就必須學會模擬負面情緒氣息,讓自己成為神器族眼里的美餐。

  這個問題頓時讓寵物流的玩家犯了難。

  模擬情緒,哪有那么容易。

  倒是知曉有一種名為“勢”的能力,可以將情緒轉化為威壓釋放,造成精神層面與物理層面的雙重傷害。

  但玩家至今都沒搞懂,勢究竟該怎么使用。

  想要模擬痛苦情緒,完全找不到頭緒。

  就在玩家對于如何捕獲神器族成員的討論陷入困境之際,有玩家提出了一個想法。

  覺得或許可以通過地念惡霸做到這一點。

  地念惡霸創造了一支獨立于黑潮之外的邪祟軍團:痛苦之潮。

  里面的每一個兵種釋放的能力都是情緒類傷害。

  讓玩家感受絕望、憤怒、悔恨,等一系列負面情緒。

  那是否能在戰場上,找機會讓地念惡霸在身上打一記痛苦烙印,然后帶著痛苦印記果斷撤離,再通過傳送陣前往神器族的領地附近徘徊,以扮豬吃老虎的形式完成誘捕。

  這個方案頓時得到了不少玩家的肯定。

  但具體是否可行,還有待測試。

  在這之前,還得搭建一座傳送陣才行。

  為了測試方案的可行性,寵物流玩家自發募資,由提出想法的玩家牽頭和金幣商會聯系。

  全程交涉,以及支付報酬的過程都以直播形式公開。

  而金幣商會也沒有拒絕這個要求,當即派遣專業的空間打造團隊來到帝冢山脈地區。

  前往相對安全的器靈谷方向,開啟傳送陣的制作。

  兩天后。

  傳送陣打造完成,計劃正式啟動。

  “沒問題,大家都是一個陣營的兄弟,你現在過來吧,我們很快就要開戰。”

  “謝謝。”

  關閉對話框,楊修興奮握拳。

  獨自對抗地念惡霸,他顯然做不到。

  想要讓痛苦之潮給自己迭一層負面BUFF,就需要神王率領的聯合戰團的助力。

  這也他向聯合戰團的管理員之一“神之左腿”求助的原因。

  好在得知他的想法,神之左腿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同意。

  補充完藥劑,他喚出寵物空間看了一眼。

  他的寵物空間被分為八個格子,打造就耗費了83萬祭力購買空間系材料。

  除了自家產的成長型寵物,其他七只都是用操控命魂特性捕獲的外部寵物。

  分別適用于不同環境的戰場。

  例如,水下作戰的寵物“大破浪”,這是一只體長接近三米,形似鯊魚的怪物,背鰭泛著幽藍電光,能掀起十數米高的旋轉浪柱,尾鰭拍擊水面時會炸出電流沖擊,水下作戰能力極強。

  其他還有叢林作戰能力極強的荊棘妖。

  渾身覆蓋著流動的黑霧,能潛入陰影進行突襲的暗影豹。

  擅長在沼澤環境里作戰的毒囊蛙…。

  但他最喜歡的,還得是非常稀有的噬影蝶。

  翅膀展開僅有巴掌大,卻能扇動出撕裂空間的微瀾,能夠吞噬物理攻擊轉化為自身能量,兼具攻防。

  可惜的是,噬影蝶的狩獵等級只有78級。

  現階段已經到了快要被淘汰的階段。

  但噬影蝶的各項能力他非常喜歡,有想過購買一只魂獸,讓噬影蝶的能力轉化給魂獸。

  這樣等同于是擁有了一只無限成長性的噬影蝶。

  問題是魂獸根本不在市場上流通,想要購買沒有任何渠道。

  論壇發了好幾個求購帖子,還都是高于市場三倍的價格,結果還是沒有玩家愿意出售。

  這讓他十分郁悶。

  噬影蝶他也沒打算擊殺處理,覺得自己未來總能有機會獲得魂獸。

  解析看了眼八只寵物的數據信息。

  楊修從界面側邊的行囊欄里,拖拽不同的食物投入不同的空間進行投喂,隨后喚出自己的載具:烈焰摩托。

  這是他親自設計打造的載具。

  參考了地球古早時代的老電影《惡靈騎士》。

  車身線條凌厲如出鞘的戰刀,車頭鑲嵌著一顆燃燒著熊熊烈火的骷髏,乍一眼望去仿佛一頭蓄勢待發的惡獸。

  車座兩側延伸出的排氣管里,噴吐著橘紅色火舌,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灼熱。

  楊修跨上車座,握住車把一轉,整輛摩托瞬間被洶涌的烈焰包裹。

  引擎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仿佛遠古火龍復蘇,車身底部的焰環猛地炸開,化作一道長達數米的焰尾拖在身后。

  離開帝冢村后,楊修開啟載具的高效模式。

  火焰戰車碾過地面,留下一串冒著火星的焦痕,往帝冢村戰場方向疾馳。

  最大功率下,火焰戰車進入飛行模式。

  后方拖拽的焰尾在空中劃出耀眼弧線,所過之處,連風都帶上了灼熱溫度,遠遠望去,就像一道裹挾著烈焰的閃電,極具沖擊力。

  不多時,楊修便來到了玩家眼中的殿堂級戰場。

  這次又是三方勢力的角逐混戰。

  北方是天災系兵種構筑的不敗城墻,西北方向是蔓延的菌毯和暴虐的蟲族大軍。

  混戰開啟前,示威聲浪如潮水般翻涌。

  蟲族的尖銳嘶鳴,甲殼摩擦的咔咔聲連成一片,宛如千萬把刀刃在互相刮擦。

  黑潮的低語則像深淵中的回響,低沉、粘稠,帶著某種扭曲心智的韻律。

  而玩家的咆哮則是帶著狂放,戰意沸騰,仿佛要將整個戰場掀翻。

  三方勢力都是老熟人了,干架早已成為日常。

  示威的過程更像是在打招呼,類似:今天你吃了嗎?

  楊修也在這時混入聯合戰團。

  頂級戰團的玩家站在身邊一站,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凝固。

  他們的眼神掃過蟲族和黑潮陣地時,像在清點獵物,楊修感受到了他們周身似乎縈繞著一種近乎實質的戰意。

  “真強!”

  僅是感知氣息波動,楊修便忍不住在心中驚嘆。

  身邊這幫玩家,個頂個都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狠角色。

  也是將戰場當成日常的戰爭屠夫。

  這種級別的戰力集結在一起,往陣前一杵,本身就是一種威懾。

  可以這么說,聯合戰團是地念惡霸一手培養出來的頂尖戰爭軍團。

  與他對接的是聯合戰團承傷3團的團長,也是聯合神堂公會的管理員之一。

  一個身高兩米的巨漢,肩扛一柄纏繞血色雷霆的巨斧,僅是站著,腳下的地面就在它釋放的罡氣漩渦中不斷龜裂。

  “左腿哥。”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楊修還是有禮貌的叫了一聲哥。

  “待會開戰你跟我去惡霸那條戰線,等你打上痛苦印記我送你離開。”神之左腿咧嘴一笑,將手掌拍在他的左肩,自來熟道。

  “多謝。”

  “不客氣,我們玩家都是同一個陣營的兄弟,互幫互助應該的,再說你也是為了玩家陣營的發展在努力,我們團里也有不少走操控流的兄弟讓我照顧你。”

  隨后的交流中,楊修被安排至戰團的右翼。

  當示威打招呼結束,三方陣營的嘶吼掀翻云層。

  北方天災城墻后方,黑霧如同活物般翻涌,數不清的骨矛帶著破空聲射向天空,又如雨點般墜落。

  西北方的菌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蟲族大軍如墨色潮水般涌出,飛蟲群遮天蔽日,將血月揮灑的光芒切割成碎片。

  玩家陣營的戰吼震得大地發顫,符文共鳴武器激活時光芒連成一片光河,朝著兩側同時推進。

  三股洪流碰撞的剎那,血肉與骨頭碎裂聲便成了主旋律。

  楊修跟隨右翼的承傷團發起沖鋒,位置處在戰團的最后方。

  就在這時,頭頂襲來破風聲。

  骨矛在空中陡然加速。

  其中一根泛著黑光的骨矛在楊修的眼中瞬間放大。

  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涌上心頭。

  “壞了。”

  可還未等他反應,天幕瞬間被連成一片的光幕籠罩。

  骨矛撞在光盾上,掀起漣漪,卻沒有打破這層防御。

  “殺!”

  震耳欲聾的喊聲中,承傷團與天災邪祟碰撞,大地都為之震顫。

  “臥槽,真刺激。”

  第一次親自參與聯合戰團主力部隊的推進,他受到了強烈的感官沖擊。

  耳邊充斥著咆哮、怒吼、命魂技能爆裂的轟鳴,眼前盡是飛濺的鮮血、炸開的能量漣漪、破碎的身影與扭曲的邪祟…頂級戰團的廝殺,宛如天災對撞。

  有玩家倒下,立刻就有新的身影補上來。

  楊修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

  覺得這就是真正的戰場。

  不是視頻里經過剪輯的熱血片段,不是論壇上輕描淡寫的戰報文字,而是混雜著血腥味與焦灼能量的空氣,是飛濺到身上尚帶溫度的鮮血,是腳下地面傳來的恐怖震顫。

  就在這時,一道直徑超過二十米的黑色光柱從戰團陣列中沖天而起。

  “補位,右翼三隊換防!”

  神之左腿的嘶吼聲在承傷團的頻道里響起。

  頓時一群渾身浴血的玩家從楊修身旁狂奔而過。

  他看到其中一人左臂已經不翼而飛,斷口處跳動著墨綠色的腐蝕能量,卻依然用牙齒扯開藥劑瓶往嘴里狂灌。

  楊修的手在顫抖,并非害怕,而是被這股悍不畏死的洪流裹挾著,感覺胸腔里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

  站在這里,連呼吸的空氣里都飄著舍生忘死的滾燙氣浪。

  太燃了!

  在承傷團的保護下,楊修并未受到傷害。

  隨著戰爭激烈程度逐漸升級,他等待中的血色,自惡霸高塔方向浮現。

  翻涌的黑霧中血色如漣漪擴散。

  快速生成痛苦系兵種。

  慟哭之女、狂怒之骸、喪鐘侍僧、悔恨蛛母、懼怖之喉…除了這五道最初的痛苦系邪祟。

  這次登場的還多了一個名叫“血獄督軍”的痛苦系戰士兵種。

  不同類型的痛苦光環如太陽光芒般揮灑大地。

  所有被光芒照耀到的玩家,瞬間進入痛苦狀態。

  “來了!”

  看到痛苦之力席卷而來,楊修正欲行動,卻發現視線陡然跳轉。

  他被神之左腿用星移命魂交換至戰場一處,頓時慟哭之女的哀怨哭泣聲在耳畔響起。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慟哭之女帶來的情緒沖擊就像是是密密麻麻的針,扎進每一寸神經。

  楊修腦海中浮現許多記憶畫面,有現實成長過程中遇到的沮喪,也有初入游戲時被怪物追趕時的無力感。

  各種情緒交織,壓在心底的挫敗、悔恨、不甘,此刻全被這哭聲勾了出來,像潮水般漫過理智堤壩。

  記憶里全是自己的狼狽姿態。

  在他身邊的玩家,紛紛開啟不屈命魂特性,以此抵消這種強烈的情緒沖擊。

  而楊修卻在情緒中沉淪,皮膚上逐漸浮現蔓延的痛苦靈紋。

  就在這時,星移特性再度襲來。

  楊修在戰場中接連跳轉,最后被戰場后方的“饕餮血包”舉起,一把丟出了戰場。

  掙脫了絕望光環,但楊修的情緒得到緩解。

  但還是有一種強烈的無助感在心頭蔓延。

  他知道自己不能沉浸在情緒里。

  時間有限,他的精神意志會逐漸將痛苦烙印施加的情緒逐步抹去,必須抓緊時間前往神器族地。

  喚出摩托造型的載具,他果斷出發。

  但擰油門的同時,他的淚水卻是止不住的流淌:

  “地念惡霸,畜生啊。”

  此刻,他終于明白為什么論壇玩家說,帝冢村戰場充斥著來自地念惡霸的惡意。

  從早期的天災反噬到現在的痛苦之潮,地念惡霸的戰爭模式更新方向,始終以“折磨玩家”為核心構筑。

  可以想象,這幫聯合戰團的兄弟,平時吃了多少苦。

  能堅持到現在,都已經鍛煉出了鋼鐵般的意志。

  他們的快樂,顯然也是建立在地念惡霸的痛苦之上,互相折磨,互為樂子。

  不多時,楊修便來到了傳送陣所在的位置。

  此時傳送陣附近圍滿了玩家。

  這些玩家身邊跟隨著各種類型的怪物。

  逐日之地捕捉,形如巨鷹生有六翼,每一片羽毛都燃燒著紫紅色火焰的焚赤魘。

  永寂冰湖地區捕捉,體型堪比小山,通體覆蓋著半透明冰晶鎧甲的冰獄猛犸。

  森羅林境地區捕捉,主干粗壯如巨蟒,無數藤蔓枝條上布滿金黃尖刺的烈日荊棘。

  蒼星海域捕捉,身高五米,雙鉗如兩門巨炮的暴君蟹。

  其中還能看到許多被編輯過的書言戰士身影。

  寵物流玩法的特色便是包羅萬象。

  什么都可以成為寵物。

  從早期的銀尾魚、金鉗蟹,到現在寵物流玩法被多次開發。

  許多寵物流玩家手里都有多個環境作戰使用的不同類型怪物,最頂尖的那一批寵物流玩家甚至能夠通過手里的寵物搭配出一個完整的小隊。

  兼顧戰士、輔助、遠程輸出,等等。

  此時看到楊修歸來,為首的一名玩家當即向楊修發起組隊。

  楊修用意識觸擊“同意”后,進入傳送陣。

  下一秒,傳送陣被其他玩家激活。

  神器族地,器谷。

  巨大裂谷下方的地面,鑿刻無數劍痕。

  高空俯瞰,這里就像是一柄橫貫大地的斷劍。

  兩側山崖表面布滿蜂窩狀孔洞,每個孔穴都插著一柄破碎武器,隨風輕顫。

  每一柄武器都是曾是神器族“天劍一脈”的成員。

  如今都化作了沉默的墓碑。

  畢竟規則只有一個,發展理念不同,注定了神器一族只有一脈能夠延續。

  此時山谷外23公里處,楊修踉蹌而行。

  他的衣袍破碎,發絲凌亂,每一步都仿佛拖著千鈞重擔。

  濃重的絕望情緒如實質般從他身上散溢,眼睛空洞無神,顯得失魂落魄。

  行走中,身形晃得像是被狂風抽打的野草。

  期間,他刻意松開了對情緒的壓制,被慟哭之女勾起的絕望如墨汁般從精神層面滲出來,喉嚨里不時滾出兩聲壓抑嗚咽,像是只被拔了爪牙的困獸。

  風卷起他散亂的發絲,露出半張毫無血色的臉龐。

  偶爾有風吹過,帶起碎石滾動,他都會驚得一哆嗦,肩膀縮成一團,失魂落魄的模樣,活脫脫就是個瀕臨崩潰的可憐蟲。

  此時楊修的直播間里,場外導演正在指點江山。

  “哥們,仰天大笑幾聲,笑出那種比哭還慘的瘋癲感,現在還是差了點味道,得讓邪劍族出來歷練的戰士覺得你已經被逼到精神錯亂,最好是左手再使勁薅兩把頭發,讓自己看起顯得生不如死。”

  “別光嗚咽啊兄弟,加幾句臺詞,比如‘為什么偏偏是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再補幾個踉蹌動作,身上再混著土灰才有沖擊力。”

  “注意手啊,手指要發抖,現在太刻意了,要那種不受控制的生理性顫抖,得放松狀態下才能抖出來。”

  “情緒差了點,你現在需要的不是蔫了吧唧,是那種從骨子里往外冒的恨與無力,所以眼神別空,得有光,是那種盯著樹木都想同歸于盡的兇光,再配上嘴角比哭還難看的笑,邪劍要是不出來找你,都對不起你這演技。”

  楊修:…

  看了眼直播間評論,他差點笑出聲,索性關閉不看了。

  場外指導上,直播間里的玩家講得頭頭是道。

  但他覺得并不一定能用在實踐上。

  某探索黨魁首,當年的慘狀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場外武學大師的指導下,一步步走向崩潰,最終在直播間里哭出了聲。

  那一套表情包,至今還是論壇最熱的表情系列之一。

  他自認為演技不錯,再加上身上還未散去的絕望氣息,相信只要有神器一族的成員接近,必然會對他有想法。

  時間在等待中流逝。

  日影西斜,器谷的風聲漸起。

  楊修倚坐在一塊斷劍狀的巨石旁,陰影被光拉長。

  器谷外面卻始終靜得只有風聲。

  身上散逸的絕望氣息像快要燃盡的燭火,只剩下了微弱波動。

  他懷疑是不是自己演得太假,所以痛苦為食的邪劍一脈根本懶得搭理他。

  這簡直就是對他演技的刁難。

  心有不甘的他決定待身上的痛苦烙印散去,重頭再來一次。

  就在夕陽將裂谷染成暗金色時,一道藍紫色的流光突然從崖壁的孔洞里竄出,激射而來,懸停在他頭頂上方。

  楊修瞬間激動,隨后緩緩抬起失去焦距的雙眸,眼神空洞的看去。

  到來的是一柄長劍,劍身好似星霧鑄成,藍紫色光暈在刃口流轉,時而化作電弧,時而凝成星屑,劍格處嵌著兩枚菱形幽藍寶石。

  整柄劍懸浮在空中,劍身在氣流中微微震顫,發出類似呼吸的輕響。

  解析掃去,相關信息浮現:

  幽熒(神器族):

  狩獵等級:135。

  目標介紹:神器族邪劍一脈后裔,身負八大劍尊之一的“星吞”血脈,劍身由星霧淬煉而成,其劍格鑲嵌的“寂寶石”實為絕望之核,能引動目標心底最深的痛苦與執念,曾以“救贖”為名誘捕過128名各族生靈,將其負面情緒能量轉化為自身進階的養料。

  “迷途羔羊,為何獨自在痛苦中徘徊?”

  聲音像是從劍身深處傳來,溫和得如同春風拂過湖面,透著幾分悲憫。

  語罷,幽熒釋放的劍光在楊修臉上掃過,仿佛在審視他眼底的絕望:

  “世間苦難皆有盡頭,我有什么可以幫你,或許能替你找到解脫之道。”

  楊修沒有說話,組織起語言。

  沒想出來說什么的他看了眼直播間,隨后猛地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喉嚨里擠出沙啞聲音:

  “幫我?你能幫我什么。”

  他刻意讓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抬起的眼睛里血絲交錯,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突然爆發出一絲瘋狂:

  “要么,賜我一死怎么樣。”

  語罷,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血珠順著指縫滴在地上,與揚起的塵土混在一起。

  幽熒的視線在楊修的臉上停頓片刻,那一抹悲憫的氣息愈發濃重。

  “小友,相遇即是緣分,你眼底的痛苦如淵似海,我怎忍心見你被困在其中。”

  幽熒的聲音愈發溫和,藍紫色的劍光輕輕拂過楊修的掌心,頓時傷口愈合:

  “你可知,情緒本身并非枷鎖?絕望也好,痛苦也罷,唯有從中掙脫,才能將自己鍛造成最鋒利的武器。”

  “若能看破,反而能借其之力破開前路荊棘,成就另一番天地。”

  楊修沒有說話,繼續用空洞的眼神注視著幽熒。

  “我知你心有不甘,否則眼底不會藏著那點未熄的火,但這世間從沒有真正的絕境,只有不愿掙脫的心…小友,可愿意與我講述你的故事,我定能助你。”

  楊修背靠在布滿劍痕的巖石上,眼神里的掙扎幾乎要溢出來:

  “你真的…真的能幫我?”

  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好似對幽熒的說法有懷疑,卻也有孤注一擲的渴求。

  就好似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既怕這稻草不堪一擊,又舍不得放手。

  那副在絕望與希冀間反復拉扯的模樣,讓懸在空中的幽熒心情大悅,它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非常契合的宿主。

  只要能將其拿下,必然可以飽餐一頓,隨后出聲道:

  “緣分一場,我定全力助你。”

  幽熒悲憫又熱切的模樣,活脫脫一位真心為迷途者指引方向的良師。

  隨后藍紫色劍光輕輕落在楊修肩頭,釋放著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暖意,像是在給予承諾。

  楊修的喉結劇烈滾動了兩下,像是有什么東西堵在喉嚨里,吞咽著某種難以言說的痛苦。

  他的手指深深插進凌亂的發間。

  過了許久,才擠出一句幾不可聞的話:

  “若你真的能助我,我跟你走。”

  話音落下,像是終于卸下了千斤重擔,楊修的情緒徹底繃不住,開始哭泣。

  實則心底笑開了花。

  隨后在隊伍語音頻道里歡呼道:

  “兄弟們,大魚咬餌,準備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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