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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誰贊成?誰反對?

  一天后。

  星隕世界,新卡西尼。

  魏山懸浮在高空,俯瞰下方破敗的城市。

  這座城市是他探索小世界至今,找到的人口較為密集的地區之一。

  但整座城市卻是建立在廢墟之上。

  原因倒也不難理解。

  了解星隕世界相關資料時,他知曉這座城市當年曾遭遇外部勢力入侵。

  后續是掌握升維規則的虛擬符文軍團,將入侵勢力擊退。

  魏山在這時朝著下方城市俯沖,決定將這座城市作為第一個測試目標。

  夜幕將城市籠罩。

  半年前的末法族入侵事件,將“新卡西尼”化作廢墟。

  整座城市籠罩在絕望陰霾下。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入侵浩劫,會將他們創造的文明徹底摧毀。

  卻沒想到天降神兵,突然出現的未知勢力,將他們眼里不可戰勝的外星勢力徹底趕出了家園。

  但入侵撕開的裂口,仍在城市肌理間蔓延。

  曾經貫通東西的能量輸送管道,現在成了分割城區的天然屏障。

  北邊的城區還殘留著半片用來抵御外敵的城市穹頂,破壞不算特別嚴重,南邊的城區卻是徹底淪為廢墟和貧民窟,斷壁殘垣間滋生出野狗般的幫派勢力。

  曾經流暢運轉的空中交通網絡,也已徹底癱瘓。

  無數民用飛行器在城市里堆迭成金屬山脈。

  法治的消亡,遠比末法族入侵造成的影響更持久。

  執法系統的數據庫在入侵中被損毀,那些曾經約束行為的條文被嗤之以鼻。

  如今劃分地盤的不是行政區域圖,而是幫派火并后插在廢墟上的旗幟。

  野狼幫的血色狼頭旗在中央廣場區飄蕩,鐵手黨的機械爪標志釘死在能源站的殘骸廢墟之上…資源爭奪成為這座城市的主旋律。

  凈化水源的工廠、戰斗類型機甲、技術工程師、食物養殖基地…誰能掌握這些資源,就擁有了生殺予奪的權力。

  現在城市的各個地區,被不同的幫派劃分,城內居民連簡單的走動都要支付買路錢。

  反抗者的尸體被掛在不同街道的警示燈上,隨風搖晃,成了比任何路牌都醒目的標記。

  殘存的居民就像寄生在城市廢墟里的蟲子,在混亂的環境下滋生出扭曲的生存智慧。

  他們學會了在槍聲中辨別幫派標識,懂得用身體等方式換取暫時的安全。

  曾經象征文明的公共設施,也都被改造成了黑市交易市場。

  醫院變成了非法改裝武器的工坊。

  能夠俯瞰全城的鐘樓,如今成了各大幫派談判的中立地。

  混著污水的大雨沖刷著這座城市的傷口,卻洗不掉彌漫在空氣里的絕望。

  新卡西尼不再是這個世界的交通樞紐之一,更像是一個正在緩慢腐爛的傷口。

  印證著秩序崩塌后,文明如何在廢墟上扭曲生長。

  此時,城市中心的鐘樓上。

  銹跡斑斑的指針卡在凌晨3點17分。

  占領新卡西尼的八大幫派首領,圍坐在曾經的天文觀測臺里,正在進行領地劃分談判。

  穹頂玻璃早在末法族入侵時炸裂,現在用透明的工業塑料板勉強拼湊,雨水砸在上面發出噼里啪啦聲響,混著遠處貧民窟傳來的零星槍聲,成了這場談判的背景音。

  鐵手黨的首領深吸了一口氣,將機械義肢重重砸在桌面上,碰撞讓桌上的油燈搖曳不定,昏黃光線下,他咧嘴露出金屬打造的脖頸:

  “我只有一個要求,東區的凈水站必須歸我們。”

  他的聲音經過喉部揚聲器的處理,帶著電流聲:

  “上個月修復水泵的工程師是鐵手黨的人,難道你們想坐享其成?”

  對面的野狼幫首領舔了舔嘴角火拼時留下的刀疤,露出泛黃的牙齒,在他身后站著兩個赤裸上身的壯漢,皮膚上紋著熒光狼頭:

  “前段時間外面的幫派強勢闖入,別忘了是誰守住了東邊的凈水管道。”

  說著,他啐了一口唾沫,落在滿是彈孔的地板上:

  “要論貢獻,這凈化工廠我們野狼幫也得有一份。”

  這時,東南角的陰影里傳來齒輪轉動的輕響,將大半身體改造成機械的齒輪幫的首領坐起身,從陰影中顯現面部輪廓:

  “無論你們做過什么,凈化工廠我們齒輪幫也得有一份,整座城市就這么幾個凈水工廠,被你們占了,我們喝什么?”

  關于凈水工廠的分配,八大幫派互不相讓。

  鐘樓外的大雨中,各幫派的旗幟在廢墟上劇烈搖晃,似乎在為即將到來的火并搖旗吶喊。

  新卡西尼的夜晚,即將在血色狂歡中拉開序幕。

  就在各大幫派首領準備抄家伙動手之際,他們忽然聽到了水滴聲。

  聲音很輕,卻清晰在他們的耳畔響起。

  漸漸地,水滴聲越來越重。

  就像某種生物的口涎墜落在金屬表面,粘稠、緩慢。

  鐵手黨首領的機械義肢突然抽搐了一下,液壓管發出不自然的“吱嘎”聲。

  他猛地低頭,發現桌面的油燈不知何時變成了暗紅色,燈焰里蜷縮著一個像是邪神“阿魯西”的黑影。

  “這是什么…”

  話未說完,鐘樓外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面。

  野狼幫主猛地抬頭,透過斑駁的塑料板,他看到了一輪血月不知何時撕開云層。

  月光像膿血般滲透進來,在所有人臉上涂滿猩紅。

  更恐怖的是,月光中漂浮著無數張人臉,每一張面孔他都無比熟悉,都是他親手處決的叛徒、仇敵、無辜者。

  “裝神弄鬼!”

  齒輪幫首領拍案而起,卻聽見“咔嚓”一聲。

  他的機械臂突然不受控制地翻轉180度,合金指節掐住了自己的喉嚨。

  齒輪緩緩咬合,機械裂縫處緊跟著滲出黑血。

  突如其來的詭異變化,讓在場的八大幫派首領徹底慌了神。

  鐘樓上早已消失的銅鐘也在這時突然撞響,銹蝕的指針瘋狂倒轉。

  四周的變化好似被按下了倒放,時間好似被回撥到了末法族入侵的那一刻。

  他們的視網膜上重播著當時給他們帶來極致恐懼的那場文明屠殺。

  鐵銹如蛛網般瞬間侵蝕整座城市,末法族戰艦的炮火與小型飛行器在城市里肆虐。

  大量同胞在這股無法抵擋的力量下汽化。

  當他們想要離開鐘樓逃竄時,卻發現鐘樓外的世界也已經化作人間煉獄。

  等野狼幫的首領撞開搖搖欲墜的塑料板,映入眼簾的廣場景象,讓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他麾下那些驍勇善戰的幫眾,此刻正扭曲成非人的形態。

  肌肉虬結的背部撕裂開來,伸出三對布滿倒刺的節肢,面部骨骼夸張地向前凸起,獠牙刺破嘴唇,皮膚上熒光狼頭紋身竟真的化作活物,在血肉間蠕動撕咬。

  最年輕的毒蝎幫頭目,緊隨而至。

  當他看到外面的景象,頓時發出撕心裂肺的驚呼。

  他顫抖著手指著鐘樓下方的廣場,他眼里的廣場爬滿了半人半蛇的生物。

  那些生物的上半身是毒蝎幫成員的模樣,皮膚卻覆蓋著暗紫色鱗片,下半身的蛇尾碾過地面時,留下冒著白煙的毒液軌跡。

  其中一個蛇人抬起頭,露出了他親弟弟的面容。

  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豎瞳,張開嘴時,露出慘綠色的牙齒。

  “是…是阿狼。”

  看到上周慘死在火并里的弟弟以蛇人形態重生,毒蝎幫頭目癱坐在地,手指因為緊張不斷摳著地面彈孔,指甲縫里滲出血來。

  更可怖的景象在遠處蔓延。

  鐵手幫的成員化作了沒有頭顱的機械傀儡,脖頸處連接著裸露的電線。

  鐘樓東側的貧民窟方向,升起一片黑色迷霧,里面傳來此起彼伏的哭嚎。

  偶爾有身影從霧中沖出,卻是些長著多只手臂的畸形怪物。

  各種怪物橫行,世界好似在一瞬間化作修羅地獄。

  許多神話故事里的邪魔,以及曾給他們帶去極致恐懼的末法族,都在此刻復蘇。

  鐵手黨的首領試圖啟動外骨骼裝甲的戰斗系統,卻發現身上忽然豎起金屬鱗片,自己的身體也開始了異化。

  從毛孔里散逸出來的黑霧,在空中構成一張張人臉,朝他發出哀嚎、咆哮,震得他耳畔嗡鳴。

  他猛地看向身旁的野狼幫幫主,卻見對方忽然轉身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滿地打滾。

  就在這時,天空中的血月逐漸放大。

  上面浮現一張巨大的末法族生靈的臉孔,它正緩緩張開嘴,仿佛要再次將這座城市吞噬。

  有首領嘶吼著去摸腰間的槍,卻發現槍柄早已和手掌融為一體。

  槍管里鉆出了一條條細小的毒蛇,順著手臂往上爬,所過之處,皮膚瞬間潰爛。

  恐懼像瘟疫般在八大首領心間蔓延。

  他們曾以為暴力與權力的鐵腕,能壓垮一切,此刻卻在超越認知的力量面前,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外面的哭嚎、金屬摩擦聲、毒液沸騰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變成了催命的喪鐘。

  啪嗒!

  就在八大首領即將在恐懼中崩潰時,水滴聲再度響起。

  所有異象在連續的水滴聲中,如同被無形橡皮擦抹去的痕跡,褪得干干凈凈。

  他們發現自己仍坐在談判桌上,眼底倒映著其他幫派首領近乎扭曲的驚恐表情。

  外面的大雨還在下,洗去了剛才的血腥味,只剩下潮濕的鐵銹味。

  鐘樓穹頂的塑料板依舊斑駁,油燈的光芒恢復了溫暖的昏黃色,齒輪幫首領的機械臂好好地放在桌上…一切恢復如初,可八大首領卻沒人敢動。

  他們發現談判桌旁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他的臉上帶著微笑,身上的黑色風衣下擺沾著些微雨珠。

  僅是坐在一旁,就讓他們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生命層級碾壓感。

  仿佛一群在泥潭里掙扎的螻蟻,突然抬頭望見了盤旋在九天之上的巨龍。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他們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每一次呼吸都在牽動著周圍的能量流動。

  這種壓迫感,讓他們感到無比壓抑。

  就像遇見掠食者時最本能的應激反應。

  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顫抖,告訴他們一個信息:這不是人類(星類),甚至不是生物,而是某種未知的恐怖存在具現化的人形。

  野狼幫首領的義眼在此刻轉動。

  上面的用來檢測能量波動的數字,在聚焦這道身影時,數字不斷飆升。

  最終定格在:???。

  這意味著,對方身上散逸的能量氣息已經突破了能夠檢測到的極限。

  “吵夠了?”

  這道神秘身影說話時發出的聲音不高,卻瞬間壓過了窗外的雨聲和遠處的零星槍聲。

  只見他緩緩直起身,目光掃過桌上的談判圖紙。

  上面是一幅地圖,縱橫交錯標注著地盤劃分線。

  毒蝎幫首領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鋼刀,手腕卻突然一麻,發現自己的手被身旁的野狼幫首領死死按住:

  “別作死。”

  帶著電子音的沙啞嘶吼響起。

  此時的野狼幫首領看向魏山的眼中充斥著驚恐。

  毒蝎幫首領自己作死沒什么,但很可能將他也牽連其中。

  對方的生命強度,隨手便可以將他們像螞蟻般碾死。

  就在這時,魏山抬手一勾。

  精神力轉化為念動力,將毒蝎幫首領腰間的鋼刀掠至手中。

  掂量了兩下鋼刀,他的指尖在刀刃上輕輕一點。

  寒光閃爍的鋼刀在念力壓縮下像黃油般融化,滴落在地化作一灘鐵水。

  在八大幫派領袖難以置信的表情中,魏山緩緩站起身。

  隨后伸手指向地圖上的東區,也就是此次談判爭奪的設施。

  “從今天起,東區凈水站,歸我。”

  話音剛落,齒輪幫首領的機械義肢猛地抬起,徑直刺向魏山的太陽穴,卻在距離臉頰半米處忽然僵住。

  魏山緩緩側過頭,眼神落在齒輪幫首領裸露在外的機械脊椎上。

  頓時脊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幾處關節向內凹陷,牽扯到神經,讓齒輪幫首領發出凄厲慘叫。

  “這是想動手?”

  魏山輕笑一聲,身后的陰影如沸水般翻涌,數十雙幽藍鬼眼在黑暗中接連亮起。

  這些皆是由驚懼命魂特性凝聚而成的邪祟生命,所散逸的氣息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得在場眾人靈魂戰栗。

  “那就…宰一只雞儆猴。”

  說著,魏山伸開的五指緩緩收攏。

  齒輪幫的領袖還在念動力的束縛下掙扎,剛想啟動備用能源掙脫束縛,卻發現自己的機械義肢也開始向內塌陷。

  合金外殼像紙糊般褶皺,露出里面纏繞的電線。

  隨后電線突然活了過來,好似毒蛇般竄上他的脖頸,勒得他喉間發出“嗬嗬”窒息聲。

  念動力如同無形的巨掌,從四面八方攥住齒輪幫首領的身體。

  合金關節處的螺絲像爆豆般碎裂,原本光滑的金屬表面瞬間布滿蛛網狀裂痕。

  “不…不要。”

  他的機械喉管被念力擠壓,聲音帶著嘶鳴。

  面對求饒,魏山絲毫不予理會。

  殺人渣,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至于場景過于血腥的問題,根本不是問題。

  他在阿樂訓練營里什么場面沒見過。

  念動力緩慢釋放,他就是要以這種方式震懾這群惡徒。

  在另外七個幫派首領驚恐注視下,齒輪幫首領胸腔里的臟器與機械部件劇烈摩擦,肋骨在巨力作用下向內凹陷,每根骨頭斷裂的脆響都清晰可聞。

  植入體內的齒輪,此刻成了最殘忍的刑具。

  它們在念力壓迫下瘋狂倒轉,鋸齒邊緣剮蹭內臟,涌出的鮮血混著機油從齒輪幫首領的嘴角溢出,在地面匯成黑紅溪流。

  魏山的指尖微微收緊,念動力驟然增強。

  齒輪幫首領的身體像被塞進了無形的液壓機,軀體開始向內塌陷,眼球被擠得爆出眼眶,后頸的機械接口處迸射出電流火花,精密齒輪化作金屬粉末,混著碎骨和肉末從皮膚的裂縫中噴出,濺落在談判桌上。

  片刻后,曾經不可一世的齒輪幫首領,被壓縮成了一塊籃球大小的不規則金屬塊。

  這期間,挑戰者提示不斷在魏山的腦海中響起。

  七大幫派首領的恐懼,給他帶來了349點驚嚇值,且還在持續產出。

  魏山滿意點頭,隨后重新舉起手掌,再次指向談判桌上的地圖,手指圍繞整個地圖畫了個圈。

  “剛才沒說完,包括能源站、食物基地、武器改造工程…也都歸我。”

  語罷,他來到窗臺邊緣,伸手推開那扇本已腐朽的木門,雨水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門外。

  整座新卡西尼的廢墟在他身后鋪展開來,外面八大幫派的旗幟在風雨中獵獵作響,卻在他抬手的瞬間,齊齊折斷旗桿,倒向鐘樓方向,如同臣服的臣子。

  “從現在起,這座城的規矩,我說了算。”

  說著,魏山轉過身,黑色風衣在身后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往后你們七個,誰聽話,誰就能分到一口飯吃,不聽話的…”

  魏山的視線投向地上不規則的金屬塊:

  “會比他的下場更慘,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們體驗生不如死的感覺。”

  油燈上跳動的火焰倒映在魏山的眼里,聽到這番話的七個幫派首領從骨髓里滲出寒意,看向魏山的眼中難掩恐懼。

  他們已經明白,剛才體驗的煉獄幻境,不過是對方隨手勾勒的一幅煉獄景象。

  而握筆的人,此時正用優雅卻又不容置疑的態度,向他們宣告接下來對這座城市的統治地位。

  看著黑底紅紋的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魏山帶來的壓迫感,讓七個幫派的首領不敢有絲毫反抗。

  更不敢像剛才談判時那般暴跳如雷,肆意宣泄不滿情緒。

  “對了,從今天起這座城市更名為:驚懼之都。”

  語罷,魏山的視線掃過剩下的七大幫派首領,咧嘴露出潔白牙齒:

  “我說完了…現在,誰贊成?誰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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