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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賭上的未來的博弈

  想法在心底扎根,不可抑制的瘋狂生長。

  命喉覺得,這個方案完全具有可行性。

  根據星網上的信息可以發現,高維神明招募玩家只局限在地球這個微小世界里。

  但對生靈的生命結構、種族能力、實力強弱,都沒有要求。

  無論是碳基生命還是硅基生命,無論是血肉之軀還是能量聚合體,只要是身處地球的物理疆域內,且擁有綁定地球聯盟的身份編號,都能通過怪物世界官網的申請,獲得玩家資格。

  所以,他以降臨族群的身份加入地球聯盟這個大家庭,理論上在獲得身份編碼后也能享有同等的權利。

  這個想法讓命喉的心臟(命核)怦怦跳動。

  它不曾想到,無數種族夢寐以求的機會,竟然可以在這個小世界通過一種鉆漏洞的方式獲取。

  只要成功,它將獲得高維神明賜予的力量權柄。

  命魂庫、領地規則、玩家商城、不死不滅…以及后續還在繼續推出的各種強力功能。

  相比之下,它所在的命運族除了命運規則,再無其它依靠。

  拿半神境的修為去交換,也是值得。

  一個是前期弱小,卻擁有無限可能的未來。

  一個雖是半神境,卻仍在怪物世界舉步維艱的生存。

  孰強孰弱,顯然是代表未來的玩家陣營更有潛力。

  二者甚至不能放在同一個維度進行比較,各方面的機制差距都太大了。

  但地球聯盟向來是以族群的方式加入,僅憑它自己,實力上足夠,但族群規模上顯然不夠。

  從實力的角度出發談判,大概率不可行。

  到時候它要面對的或許就是星網。

  雖然只是一個被創造出來的智能生命,但它背后卻站著高維神明。

  用實力去談判,完全就是作死行為。

  它現在需要盡快回去,率領一批族人到來。

  但這里又存在一個問題。

  該如何讓族人心甘情愿地跟著自己來地球,往后就此定居地球,成為這里的居民。

  直接告知真相無疑是最簡捷的方式。

  知曉真相的族人甚至不需要它要求,必然會果斷答應,甚至愿意為此舍棄自己的辛苦奮斗來的實力。

  但問題是,高維神明的意志并不允許地球的秘密在外傳播。

  它告知族人的行為,是否存在觸怒高維神明的可能性。

  這里存在巨大的風險。

  走錯一步,非但不會成為玩家,反而拖累了整個命運族為它錯誤的行為買賬。

  成為玩家固然是踏上了一條通天大道。

  但現在自己正站在一個危險的十字路口,如何抉擇很重要。

  每一步選擇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高維神明的意志難以揣測,唯有一點可以確定:任何試圖泄露地球秘密的行為,都可能招致毀滅性打擊。

  思緒翻涌間,命喉想到了一個辦法。

或許可以用“命運啟示”的方式來向族人進行解釋  身為命運使徒,命運族信奉: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而命運啟示,是命運規則給予命運族的一種具象化指引。

  命運族有史以來也只出現過一次。

  是上一任大命主在抉擇未來去向時,獲得命運啟示。

  根據啟示指引,命運族舉族搬遷資源耗盡的故鄉世界,降臨怪物世界后開啟攀登巔峰的道路。

  期間,命運族與蒼白大陸的各族降臨勢力交手。

  大命主也是在那個階段殞命。

  新任的大命主繼承前任遺志,將命運族帶到了從未有過的高度。

  但在前任大命主之外,暫時還沒有哪個命運族人得到過命運啟示。

  所以,它完全可以偽裝成接收到命運規則的啟示,告知族人自己發現了一條通往更高層次的道路。

  以此引導族人,相信遷徙地球是命運的安排。

  等獲得地球聯盟的身份,問題和風險也就不存在了。

  到了那時,高維神明還未降下神罰,就是默許了它們的加入。

  成為玩家,意味著往后就是高維神明手中的一枚戰爭棋子,算是高維神明體系下一員。

  也就無需擔心族人知曉真相。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海中逐漸成形。

  “就這么辦。”

  明確想法,命喉手里的骨杖猛地杵地。

  但這一擊卻沒有擊穿地板,而是在地板上掀起層層擴散的漣漪,無形的能量開始撕裂空間,生成一條扭曲的空間裂隙。

  命喉最后看了眼沉睡的橘貓,以及游戲倉里的白發少女,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煞風鉆入空間裂隙。

  蒼星大陸,裂喉谷(煞風谷)。

  這里曾是命運族的族地,也是它們從故鄉世界帶來的一塊本源土地。

  現任大命主當年與逆潮神的一次博弈,讓命運族就此被封印地底。

  直至最近,才徹底解封。

  而這片故鄉世界的本源土地也早已歸屬逆潮軍團,被改名為:裂喉谷。

  逆潮軍團的一座五期訓練營,就駐扎于此。

  對于這個結局,命喉和其他命運族人一樣,選擇了認命。

  這也是它們博弈失敗的代價,亦是命運給予的選擇。

  此時,命喉化作一道煞風鉆出空間裂隙,徑直刺入大地,直達地底三千米深處。

  煞風沖破巖層剎那,銀灰色光芒如潮水般漫過命喉的視野。

  數千根純白色的命運之柱拔地而起,柱身纏繞著流動的銀霧,在地底空間里交織成巨大的立體星圖。

  每根柱頂都懸浮著一顆結晶化的星辰,將整個地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

  族地外圍,十二座拱橋向外延伸。

  橋身由半透明的能量絲線編織,往上每走一步,都會泛起水波般的紋路。

  橋面兩側立著一座座巨大的鏡體,鏡中倒映的卻不是現實景象,而是命運族歷史中的所有命運抉擇分支。

  穿過大橋,命喉抬頭看向地底空間的穹頂。

  那里懸浮著一座倒立的銀色城池,這正是命運族故鄉世界的縮影,也是現在的新族地。

  瀑布般的星沙從城池底部傾瀉而下,落地前又化作光點升騰,在這里形成永不停歇的光之循環。

  命喉的煞風之軀掠過星沙瀑布,驚起一群棲息在光幕中的“命運觀測者”。

  這些形如銀鶴的生物展開半透明的羽翼,它們是大命主創造的規則衍生能量具現,負責記錄族地每個角落的命運波動。

  正準備前往命運大殿,這時一道聲音在它耳畔響起:

  “命喉!”

  蒼老的聲音在地底空間里回蕩。

  倒懸城池的一面銀鏡翻轉,顯現出大命主的模糊身影。

  他端坐在由命運規則衍生能量鑄成的王座上。

  手心處懸浮的,正是命運規則的本源:一個正方體造型的魔方。

  “大命主,我回來了。”

  命喉態度恭敬的點頭,隨后伸手在眉心的位置一點,以示敬意。

  雖然自己是命運族十二命主之一,但和大命主卻不是一個時代出生。

  大命主來自故鄉世界,是當年追隨前任大命主遷徙怪物世界的先驅者之一。

  而它是出生在怪物世界,從未親眼見過故鄉。

  現任大命主在它眼里,既是領袖,也是長者與老師。

  “看來你已經放棄了追討命運籌碼。”

  大命主手中的命運規則緩緩旋轉:

  “那么,這次歸來是決定徹底遵從命運的安排?”

  命喉的銀霧面具上表情變換,最終定格在一個嚴肅的表情上:

  “大命主,我申請召開:天命閣議。”

  天命閣議是命運族最高級別的會議,商討的都是影響命運族未來發展方向的重大事件。

  聽到這番話的大命主顯得有些詫異。

  模糊的面容透過鏡面深看了一眼命喉,隨后緩緩點頭:

  “看來你有了重大發現,那便依你。”

  沒有詢問原因,大命主選擇相信命喉的判斷。

  隨著大命主點頭應允,整個地下空間突然為之一震。

  數千根命運之柱同時亮起銀輝,柱頂的結晶星辰如同呼吸般律動。

  星沙瀑布倒卷而上,在穹頂形成一片璀璨星河圖景。

  一聲悠遠的鐘鳴自倒懸城池深處傳來,十二座拱橋上的鏡體同時轉向中央,鏡面泛起水波狀紋光。

  棲息在光幕中的觀測者齊齊振翅,銀色羽毛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古老的命運符文。

  “命主歸位。”

  大命主的聲音回蕩在族地空間,隨后手中的命運規則自動分解,化作十二道流光飛向各處。

  其中一道落入命喉手中,化作一枚銀色令牌,上面鐫刻著一道故鄉世界的圖案。

  空間震顫,十二方玉臺在空中顯現,呈環形排列。

  每方玉臺上都雕刻不同分支的圖騰。

  命喉所在的這一脈,圖騰是故鄉世界一種名叫“龍雀”的生物。

  就在這時,代表大命主的玉臺在中心凝聚,上方像是羊皮紙材質的卷軸虛影緩緩展開。

  這是記載命運族歷史的“天命冊”。

  命運族的每一次天命閣議進程都會被詳細記錄其中。

  天空中隨之出現11道空間裂隙。

  其他分支的命主受到大命主的召喚,跨空間降臨,陸續出現在玉臺之上。

  有白發蒼蒼的老者手持星盤,有青年模樣的修士背負巨棺,有籠罩在光霧中的朦朧身影…它們都佩戴著銀色面具,額間閃爍著代表命主的徽記。

  造型上的不同,與命運族的體系架構有關。

  每個命運族的成員,都是在外游蕩的博弈商人。

  接觸的信息與環境不同,導致命運族不同分支,甚至是同一脈的族人,也會有完全不同的打扮。

  命喉在這時深吸一口氣,飛至屬于自己的那方玉臺。

  踏上玉臺的瞬間,腳下的圖騰亮起,一道光柱沖天而起,與穹頂的星河相連。

  大命主的身影也緊跟著出現在中央玉臺。

  袖袍一揮,天命冊無風自動,無數金色文字從卷軸上漂浮而起,在空氣中組成命運族的歷史長卷。

  “自上次天命閣議結束,已過394個星軌周期。”大命主的聲音帶著跨越歷史的厚重感,目光掃過在場的命主后繼續道:

  “今日重啟閣議,望諸位命主謹記先祖訓誡,慎斷族運。”

  所有命主同時點頭抬手,十二道銀光在空中交匯,最終化作一輪巨大的命盤虛影,緩緩旋轉在眾人頭頂。

  命喉感受著體內沸騰的命運之力,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可能改變整個族群的未來。

  大命主在這時投來目光:

  “此次閣議,由龍雀一脈的命喉發起,接下來會由它講述具體情況。”

  命喉聽聞點頭,該說些什么,它在來時就已經想好。

  它在這時沉聲道:

  “諸位命主,我受命運啟示,得見一條全新的族運之路。“

  玉臺上的各脈命主紋絲未動,但體表散逸的能量漣漪可以顯示出他們內心的震驚。

  “命運啟示又出現了?!”背負巨棺的命主有些不敢置信道,隨后連忙追問:

  “命運到底給了你什么啟示。”

  “舉族搬遷,前往一個小世界定居。”

  “什么小世界?”

  “無靈氣世界,幾乎找不到任何靈性資源,空氣里的能量種類也是非常稀少,其中靈氣含量等同于沒有…。”

  聽完命喉的講述,白發命主忍不住皺眉:

  “這樣的世界,究竟有什么價值,我族來到怪物世界后重獲生機,難道要再入樊籠?”

  “說得沒錯,你可知道這么做意味著什么,我族將徹底失去未來…。”

  大命主抬手制止了騷動:

  “命喉,此啟示可有具體征兆?”

  命喉面具上的表情快速切換。

  他明白此刻任何關于玩家、高維神明,等詞匯都可能觸發不可預知的后果。

  它謹慎地在心中默念一遍后開口道:

  “我預知命運長河中一閃而逝的星光,我看到了族人在那片荒蕪的小世界里獲得新生,其他一概不知。”

  右側,光霧中身影朦朧的命主發出笑聲:

  “小十二,才解開封印出去,竟然學會打啞謎了?”隨后搖頭道:

  “我認為這個決策不妥,命運啟示按理將我族帶向輝煌,怎可能會反向引導,可能是小十二最近受到命運反噬,出現了某種未知的幻覺,導致判斷出現了差錯。”

  “我認同命什的想法,小十二怕是在外探索時中了某個勢力的幻術,命運給的啟示豈會如此草率。”

  面對命喉的想法,其余11個命主都持反對意見。

  事實也是如此。

  命喉描述中的小世界一片荒蕪,靈氣稀薄,資源匱乏,根本不可能給命運族帶去任何發展契機。

  在場的命主都是經歷過無數次命運博弈的老手,這樣的提議在他們看來簡直荒謬至極。

  無論怎么分析,都看不到這個世界能給命運族帶去什么。

  最終導致的結果大概率是,命運族一代不如一代。

  直至徹底陷入小世界泥潭,再也無法掙脫。

  “夠了。”

  面對嘈雜的議論,大命主輕叩玉臺,目光直視命喉:

  “命喉,你可明白隱瞞天命閣議的后果。”

  所有命主的目光如實質般壓在肩頭,命喉頓時感覺到了壓力。

  但它清楚知曉,荒蕪的小世界里潛藏的通天大道,這樣機會它怎愿意錯過。

  面對質疑,命喉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堅定道:

  “我愿以命格為質,若此議有誤,甘受命火焚身之刑!”

  現場驟然寂靜。

  “小十二,即使你以命格起誓,我也不同意搬遷小世界,這么做我看不到未來。”白發命主再次搖頭。

  “為了一個真假難辨的命運啟示,就要賭上全族的未來,我也不贊同。”

  爭論聲再起時,有些無奈的大命主再次抬手。

  “既然涉及命運啟示,我們自然不能隨意對待,現在除了命喉,其他命主都不愿意前往小世界…那便準命喉一脈先行遷徙,其余分支未來再議。”

  這個折中的方案讓騷動漸漸平息。

  畢竟誰都不愿承擔違背命運誓言的因果,卻也沒人愿意賭上族人未來,跟著命喉進行一場未知的冒險。

  “天命閣議到此結束。”

  大命主在這時宣布會議結束,場景化作無數星光潰散。

  當銀輝散去,眾命主相繼離去后,大命主卻單獨留下了命喉。

  “命喉。”大命主的聲音褪去了閣議時的威嚴。

  “大命主。”命喉態度恭敬的飄至大命主跟前。

  但大命主接下來的一番話,卻讓它呆立當場。

  “你可知曉,命運啟示其實根本就不存在。”

  “什…什么意思?”

  大命主眼中浮現一抹追憶。

  隨后指尖輕彈,一縷泛黃的記憶絲線鉆入命喉的腦海中,展現著塵封的往事。

  “那時我們的故鄉世界正遭遇外敵入侵、資源凋零、萬物枯萎、族力衰弱,等一系列問題,但對我族的未來去向,各分支都有不同的想法,始終難以敲定具體的方案。”

  伴隨大命主的講述,命喉腦海中浮現當時的各族分支爭執不休的畫面,巖脈派主張遷徙離去,星輝派堅持固守故鄉、龍雀派主張.。

  荒蕪的大地上,十二脈命主在祖地激烈爭吵。

  “再這么下去,整個族群都將分崩離析,為了解決問題,前輩登上觀星臺,想要通過推演來獲取未來信息,但未曾想到的是,前輩在觀星臺忽然陷入昏迷,一睡便是28天,等他再次醒來,講述了自己得到命運啟示…。”

  命喉的腦海中浮現前任大命主的身影,它站在觀星臺上,望著下方族人聲音如雷轟鳴:

  “命運啟示,吾見命運長河分岔,唯怪物世界尚有一線生機。”

  大命主在這時繼續道:

  “所有族人都認為這是命運給予我們的嶄新道路。”

  “但只有我知曉,這是前輩為了團結即將潰散的族群所編織的謊言。”

  “卻也正是這個謊言,讓我們這些本該泯滅的后人,在怪物世界扎下了根,并不斷發展壯大。”

  得知真相,命喉的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它從未想過,命運族最偉大的遷徙壯舉,竟是建立在一個謊言之上。

  而它從未懷疑過歷史中的描述。

  大命主的目光如炬,好似能夠直視它的靈魂:

  “今日你的提議,與當年的前輩何其相似,我知曉你在隱瞞什么,就像當年前輩瞞著全族一樣。”

  命喉聽聞,突然單膝跪地:

  “大命主,我…”

  “不必解釋,既然你敢以命格起誓,我便給你這個機會,帶著自愿追隨的族人去吧,就像當年前輩帶領我們來到怪物世界一樣。”

  命喉的身形微微顫抖,銀霧面具下的眼眸泛起漣漪。

  “可惜,我身為大命主,首先要保證族群的未來,所以這次我不能率領族人陪你冒險,但你要記住,謊言只是手段,而非目的,當年前輩賭對了,今日我也愿賭你是對的。”

  說著,大命主揮手生成一枚玉石,朝它遞來:

  “這是前輩當年贈予我,現在我贈予你。”

  命喉鄭重接過玉石,發現上面印著一行文字:

  孤舟渡海,方見新天。

  它頓時感到胸腔中涌動著陌生的灼熱。

  三日后,命喉站在族地邊緣的石臺上,身后是三萬名自愿追隨的龍雀一脈族人。

  離開前,自己這一脈的絕大部分族人都選擇了留下。

  面對無法解釋清楚,只是虛無縹緲的命運啟示,它們更愿意留在族地。

  與族群一起追尋問鼎怪物世界之巔的道路。

  只有三萬余名族人愿意繼續追隨它。

  此時它們站在傳送陣外,排起長龍。

  “大命主,跨空間陣法陣法已經啟動。“

  命喉看向站在身旁,前來送行的大命主輕聲道。

  說著,它摘下了臉上的銀色面具,露出一張類人面容的俊美臉龐。

  跟隨的族人見狀,也都紛紛摘下了可以表露情緒的銀色面具。

  此面具被稱為“無常”。

  面具表面流轉著水銀般的波紋,象征著命運長河永不停歇的變遷。

  這正是命運族對“命運無常”四個字的理解詮釋。

  但接下來它們要前往的小世界,需要保守自己命運族的身份。

  通過論壇調查可以發現,玩家都知曉命運族的存在。

  它必須杜絕身份暴露的風險,讓玩家意識到現實與怪物世界接軌的真相,所以它和跟隨的族人需要去除身上和命運族有關的一切特征。

  離別在即。

  它很清楚,此去或許就再也無法以命運使徒的身份歸來。

  即便回來,也是以玩家的身份與族人接觸,互相隔著一道無法言說的界限。

  身后傳來細碎腳步聲,愿意追隨的族人都已整裝待發,年輕的臉上帶著對未知的期待,年長的則頻頻回望親人…。

  命喉看著它們,心頭涌起一陣感動。

  事實上,就連它也不清楚這么做的結局是什么。

  最好的結局是,它們成功加入地球聯盟這個大家庭,成為其中一支異族勢力。

  往后將獲得申請玩家身份的資格。

  也有可能,它率領族人到來的行為會徹底觸怒高維神明,釀成大禍。

  讓這些追隨自己的族人也受到波及。

  它帶著這些信任它的族人,正在走向一個連自己都無法預知的未來。

  可只要成功,將徹底掙脫既定的命運枷鎖,如鯉躍龍門,化身遨游九天的真龍。

  命喉望著眼前流轉的傳送陣光。

  好似看到了無數種可能的未來在光芒中交織。

  這些追隨它的族人,或許會在那個世界獲得前所未有的新生。

  往后不再受限于血脈天賦,不再困于規則桎梏,而是像地球玩家那般,擁有無限可能的成長空間。

  有些選擇一旦做出,就再也無法回頭。

  而它要做的,就是帶著這群追隨者,在陌生的土地上,以領袖的身份再次為族人點亮新的星光。

  “準備出發。”

  將所有情緒壓在心底,命喉在這時沉聲道。

  追隨的族人依次進入傳送光環內。

  年輕的族人強忍著淚意,向長輩們行最后的告別禮。

  有位老者顫抖著將一枚“命符”塞進孫子手中,轉身時面具上浮現一個哭泣表情。

  命喉在這時率先進入空間隧道。

  身后,三萬名族人依次涌入。

  就在光門即將閉合的剎那,命喉回望前來送行的族人。

  它看到大命主依然站在原地,銀發如瀑,神輝永恒,此時正朝它含笑點頭。

  既像是在送別,又像是在等待。

  等待它們帶著新的希望。

  當傳送陣的最后一縷光芒消散,命喉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盈。

  它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所謂命運的眷顧,或許就需要敢于孤注一擲的勇氣作為博弈籌碼。

  這也是它此生最大的一次博弈。

  地球,交易城上空。

  正午的陽光突然被一道銀線割裂。

  細如發絲的空間裂隙在生成后緩慢擴張,泛起圈圈漣漪,天空像是一幅被無形之手徐徐展開的畫卷。

  幾乎在同一時刻。

  月蝕族就采取了行動。

  此時監測到的空間波動強度,遠超當時降臨的靈息族。

  從空間撕裂的方式來看,未知降臨勢力掌握的空間跳躍技術遠強于月蝕族。

  僅這一點,就足以證明降臨勢力的強大。

  空間撕裂的平滑能夠證明降臨勢力掌握著先進技術,空間波動的強弱又與空間系材料的好壞有關。

  而普通世界根本不存在高品質的靈性材料。

  這些初步信息,能直接映射對方所在世界的底蘊。

  而一個世界的能量層級越高,孕育出的種族實力上限就越可怕。

  就像深海會演化出巨型掠食者,而池塘里只有小魚小蝦。

  高能環境催生出的種族,其生命形態和戰力水準,天然就凌駕于低能世界的生靈之上。

  突如其來的降臨危機,讓月蝕族的執政官都為之緊張。

  部署在地球軌道上的監測陣列亮起刺目紅光。

  月蝕族的戰爭要塞“靜默之眼”瞬間激活,進入戰爭模式。

  月球上,數萬臺殲星炮從環形山陰影中升起,炮口充能的幽藍色在真空中閃爍。

  12艘“影月級”戰爭母艦脫離巡航軌道,開始封鎖地球同步軌道,進入戰爭準備階段。

  降臨勢力到來的消息,也同步傳達至地球聯盟各族。

  地表方向。

  交易城的防御體系迅速響應。

  七個城區同時升起空間干擾塔,無形的力場波紋籠罩空域。

  干擾塔雖然無法摧毀空間通道的生成,卻可以加固空間的穩定性,減緩降臨勢力出現的時間點。

  隨后地表的戰爭堡壘展開蜂巢式炮陣,每一門湮滅炮的充能讀數快速來到100。

  城市外圍,數百臺“天罰級”戰爭堡壘車從地底升起,導彈發射艙緩緩開啟。

  而在更高的平流層,人族聯邦打造的“守望者”軌道炮陣列也完成了充能,熾白能量洪流在炮管內奔涌。

  整個部署過程僅在數分鐘內完成。

  曾經慘痛的經歷,讓地球聯盟各族每年都會進行兩次戰爭應急演練。

  地球聯盟的各大城市,都會參與。

  讓各族的戰爭力量團結起來,應對潛在的降臨危機。

  此時除了交易城,地球聯盟的其他城市也都進入了戰爭動員狀態,各族核心武器都開始調往交易城方向。

  做好了隨時應對降臨戰爭的準備。

  星網網絡上,網友也都對此展開了熱烈討論:

  “完啦,我還沒搶到怪物世界資格就要面對末日了嗎?”

  “該吃吃,該喝喝,現代戰爭我們普通人連當炮灰資格都沒有,只能希望降臨的是友善的族群。”

  “有沒有一種可能,又是臭外地的來地球混飯吃了,我要求不給它們發放身份資格,萬一下次跟我搶怪物世界資格怎么辦,那我不是又多了好多競爭對手。”

  “不是樓上,看你身份標識是‘天羽族’,你們好意思罵降臨勢力是臭外地的?”

  “樓上的煞筆人族又要顯擺了,我們怎么不能罵了,出生在地球的我們一律視為地球人,什么賽博土著狗,滾一邊去。”

  網友熱議的同時,空間裂隙還在隨著時間推移擴大。

  當交易城上空的當裂隙擴張至百米寬度時,地球聯盟各族已經在上空構筑起一道密不透風的戰爭網絡。

  只要降臨勢力走出空間通道,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展開突圍行動,都將視為挑釁,迎來毀滅性轟擊。

  就在這時,裂隙中突然爆發銀白色光芒。

  無數身影從裂隙中緩步走出,為首的正是命喉。

  再次到來,但這次卻不是潛入。

  在它身后,三萬名龍雀一脈的族人列陣而立,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內斂而強大的生命氣息。

  它們追隨命喉靜靜地懸浮在空中,任由無數武器鎖定。

  命喉的視線掃過用劣質材料打造而成的劣質武器,隨后抬頭看向天空,目光精準鎖定了月蝕族的戰爭要塞:靜默之眼。

  這些防御,對它而言毫無威脅。

  但地球聯盟背后的力量,卻是令它為之膽寒的存在。

  還未等交流機器人前來接觸,命喉便決定直接走加入流程,不浪費時間。

  隨后張開雙臂開口道:

  “此界生靈,請收起武器,我們是來尋求庇護的流亡者,不是征服者。”

  它的聲音通過意識編織的精神網絡,以精神交流的方式響徹下方的交易城,也在每一個生靈的腦海中直接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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