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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惡鼠手段

  “兩府交合?這倒是件新鮮事。”

  周玄對巫神的現世,不太感興趣,畢竟他就是親歷者,拿的都是第一手見聞,不需要聽別人講。

  但黃原府和荊川府長一塊兒了?

  “黃原府、荊川府,一個在明江府正西,一個在西南,兩個州府離得那么遠,是怎么長到一塊兒的?”

  周玄問畫家。

  畫家急得眉毛都擰出水來了,抬頭紋隆得像一座小山,說道,

  “也不知怎地,那黃原府忽然就消失了,所有的老百姓,就一下子沒了天光,然后耳邊便是隆隆的巨響,等他們再瞧見天上月亮的時候,他們府城,便與荊川府接壤了。”

  “哦,兩府變作一府。”

  周玄說道:“那也沒太大問題啊,至少府城的邊界,界限分明,一府的堂口管一府的事情唄,也不至于讓紅棺娘娘那么著急。”

  “話是這么講,但兩府突然合并吧,總還是有很多毛病的。”

  畫家諱莫如深的說道:“荊川府啊,沒有古樹金鐘,現在荊川府忽然就與黃原府合并,那荊川的尋龍、夜先生這些大堂口,終歸是要去搶奪金鐘的,

  棺娘急就急在這兒…她怕夜先生發狂,忽然就給她這位新鄰居,一記悶錘。”

  周玄聽出一種“家長里短,雞零狗碎”的感覺。

  “合著是新鄰居怕鬧糾紛啊。”他甩了甩袖袍,進了店里:“老畫,你回去告訴棺娘,夜先生沒那么大本事踩進黃原府,去強奪金鐘。”

  畫家連忙跟了上來,他這一天,都在忙活明江府重建之后的諸多民事安排,以及應對棺娘的訴苦,沒有時間去搭理別的。

  關于周玄去了荊川府,他只知道周玄去斬畢方去了,但其中諸多細節,他尚不清楚。

  此時,他見周玄底氣十足,也不知道這位大先生哪來的這么大的底氣,便問道:“大先生,今時不同往日,若是以往,苦鬼船夫,分布九府,勢力也不小,自然不怕夜先生,

  但今日巫神現世了,那夜先生有天尊撐腰,想謀奪金鐘,苦鬼堂口怕是…”

  “那巫神現世,是為了玄子現的,和那夜先生有什么關系。”

  云子良的聲音飄蕩了過來。

  他和李長遜二人,此時也終于回了東市街。

  兩人御風而行,速度上不及周玄的神魂日游,所以回來得晚了些。

  “什么?”畫家一聽云子良飄飄蕩蕩的話語,他竟然生出了不真實感。

  貴為四天尊之一的巫神,再現人間,竟是為了周玄?

  “怎么,不行啊?”云子良斜著眼睛,反問道。

  “不是不行,就是這…”

  “巫神感應到佛國要有大動作了,便找我去對付佛國,也不白對付,斬了佛國人,能換香火。”

  周玄接過小福子遞來的茶杯,刮刮熱氣,呡了口茶水,說道:“這是不是好差事,還得往后再觀察觀察,但是,巫神是不會給夜先生撐腰的,讓棺娘莫慌,

  另外,夜先生雖然行事詭譎,做事蠻霸慣了,但是這個堂口用不了多久,便會改邪歸正,成為一個‘五講四美三熱愛’的好堂口。”

  李長遜一旁也說:“那夜先生的大當家地童,很是敬重大先生,有大先生替棺娘撐腰,就別擔心那七七八八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便將周玄與夜先生的關系講明,畫家越聽越是眉開眼笑,說道:“你們不是去荊川府斬畢方了嗎?怎么感覺是過去拜把子了。”

  “畢風也斬,把子也要拜。”

  周玄說道:“你老畫也得準備準備,但不是為了準備應對夜先生,而是為了應對佛國。”

  他將茶杯放下,分析道:“巫神突然現世,黃原府莫名搬了家,這兩樁事其實都可以看成一件事。”

  “大先生,你是覺得,兩府交合,與那佛國人脫不開關系?”

  “肯定是有關系的。”周玄說道:“不過,能將千里之遙的兩座府城,合并到一塊兒,我感覺,這其中,或許有井國意志的出手。”

  關于井國的無上意志的說法,在各大香火神道的堂口里,都有流傳,

  有的人說,無上意志已死,

  有的人說,無上意志已經陷入無法蘇醒的沉睡當中,

  還有的人說,無上意志瘋掉了,天地不再有監管,

  各種言論,不一而足。

  “你意思是,無上意志沒有死去?”

  畫家問道。

  周玄搖了搖頭,說道:“井國并非只有一位意志,而是有兩位,一位是熱愛秩序的無上意志,一位是喜好混亂的‘血神意志’,

  在井國極上古的年間,那會兒,這個國度還稱為‘九璃國’,無上意志,誘捕了星空之外的血神意志,

  兩個意志,融合成了井國的新意志,從此,誕生了四大天尊、九大天神,不過,這個血神意志,并未完全融合,他時不時還想著掙脫無上意志的束縛,

  這一次,兩府之地融合,便是一種混亂,所以我猜測啊,應該是有血神意志的出手。”

  這一番高談闊論,聽得畫家頭皮發麻,他隱約覺得周玄變了——變得博學了,盡嘮些他聽不懂的磕。

  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大先生才出去了一天,回來竟然如此的陌生。

  “哎,這次去了荊川府,我不光見了巫神,也見到了無上意志。”周玄說道。

  “…”畫家不光頭皮麻了,整個人都麻了。

  這是多大的福氣,能見到那位井國至高的“主”。

  “也沒見全,就是瞧了個背影、身形,他給我的感覺…感覺…就跟你這身材差不多。”

  周玄指了指畫家。

  這可把畫家嚇了一腦門子的熱汗,當即便擺手:“大先生,我可不敢妄自攀比,不敢妄自攀比。”

  “得了,先回去休息吧,我整理整理書梁子,咱們一口作氣,搞定整個明江府的重建。”

  “那是,那是。”

  畫家笑瞇瞇的說道:“這次真是要感謝大先生,前些日子,那些個府城,都瞧不起咱們明江府,覺得我們明江要完了,現在啊…讓他們羨慕去吧。”

  有了周玄的意志天書,明江府肯定能回到災前的人聲鼎沸、氣象繁榮。

  但這還不算什么——古樹金鐘喚發光采、兩條祖龍級鎮守府城,桃花祖樹回了彭家鎮,外加喜山王這位九炷香,徹底沒有了反心,與明江府同仇敵愾,

  明江府最近三百年,就沒打過這么富裕的仗。

  以往的畫家,是生怕有些香火大人物,來明江府興風作浪,現在,他竟希望有點狠人過來試試“新明江”的成色了。

  “好希望有人過來欺負我們一下。”

  畫家的底氣,都是周玄給的。

  周玄卻給畫家潑了盆冷水,說道:“老畫,這我得說你兩句了,這管理府城,就像居家過日子,財不能外露,你這些話,當我面前說說就得了,對外,還是要低調。”

  “心里美滋滋就行,好日子憋心里過。”李長遜也在一旁擺弄著唱機。

  “好青春流美的青春似東江水流”

  一曲《好青春》,正符合現在明江府的主旋律。

  “那大先生,你先休息,我先回去。”畫家心里、嘴上都美了,也不再叨擾周玄,抱了抱拳,要告退。

  但他剛要走,眼睛卻被周玄道袍上的“微風云紋”給吸引住了。

  他先前聊事情在,注意力都被那些事情勾走了,沒有往周玄的衣服上瞅,

  現在他心思靜下來了,便不自主的被那自然靈動的云紋線條吸引,不自禁的多看了兩眼。

  周玄輕拍著云紋,對畫家說道:“老畫,感興趣啊?”

  “哦,大先生,我也是丹青圣手,見了這美妙的線條,便挪不開眼睛。”

  “那正好。”

  周玄立馬發出了邀請,說道:“老畫,這幅云紋里面,便有無上意志、古佛頭顱的存在,咱們倆一塊研究研究?”

  好家伙,一聽說“無上意志、古佛人頭”,畫家當即便啟動了空間法則,溜之大吉。

  他何德何能,敢研究這么大來頭的物事?

  “那啥,大先生,我得走了,不然棺娘得急出病來,改日再聊…改日再聊。”

  “這畫家,葉公好龍?”周玄笑了笑,獨自去了街上找水夫,買熱水泡個澡。

  他現在也體會到偶像包袱了,才要去買水,那東市街十來個水夫,卯著勁的往周玄家里運水,還堅持一個銅板都不收。

  “好漢們,不收錢我可以理解,這水一噸噸的運,我們家不殺豬啊。”

  別說運水了,街上有開“雞檔”的老板,還貓著腰,領著一排大姑娘往凈儀鋪里走。

  “都散了,都散了,搞亂我的作風是吧?”

  周玄笑瞇著眼,把雞老板給揮趕走了。

  周玄去泡澡,李長遜“繼承”了尋龍祖業,擺弄著唱機,聽著小曲,

  趙無崖則拿著周玄的道袍,仔細的觀瞧。

  道袍里的云紋,有古佛頭顱嘛,他是無崖禪,與古佛頭顱有著深深的羈絆,欣賞云紋,再正常不過,

  只是…他瞧得太入迷,臉都快湊到周玄的衣服上去了,顯得有些許的…“變態”,仿佛是個聞衣癡漢。

  云子良則馬不停蹄的去了“大四喜麻將館”。

  他一進館,煙童、東市街的第一房東老楊、東市雀神王麻子…等等那些熟悉的人物模樣,便都一一映照在老云的眼里。

  而當初,祆火之災降臨東市街,把大四喜麻將館的人,一把火給燒成了焦炭,便是云子良,將這些牌友的尸體,從焦土坑里刨了出來,一一好生埋葬。

  如今,故友再相逢,云子良卻覺得眼里進了沙子。

  一個老道士,在麻將館門口紅著眼睛,他先被煙童瞧見了,再然后,便是館里的牌友都瞧見了,

  原本“噼哩啪拉”的麻將聲,偃旗息鼓,眾人都回望著云子良,館內除了老道士啜泣的聲音,就再也沒了其余的響動。

  眾人都緩緩站了起來,老楊則一揮手,喊道:“都愣著干啥啊,給我上。”

  一大幫子人,在老楊的招呼下,沖了過去,將老云高高的拋了起來。

  “老云,你就我們的神。”

  “一生一死,乃現交情,一死一生,交情乃現,那些說相聲的老先生,誠不欺我。”

  “云老板,就沖你把我尸體從墳堆里刨出來,吹鑼打鼓的埋了,往后我贏你一分錢,我是烏龜王八蛋。”

  “只要打牌,都給我云神放炮。”

  云子良被當成了麻將館的英雄,不斷的被拋起、跌落、再拋起…

  面對牌友們的“打牌,要讓老云先贏”的口號,云子良怯生生的比劃著:“我不能贏錢,人的運氣只有那么多,這里多贏一點,那里便少贏一些。”

  他說著說著,便哽咽了起來。

  一個三百年前差點死去的尋龍道士,何曾想到,在三百年后的麻將館里,找尋到某種情感的歸宿…

  周玄泡完澡,正要上樓回屋,小福子喊:“少爺,龜山爺爺找你。”

  “哦,老龜。”

  周玄拿干毛巾包了頭,走向了店里大堂。

  龜山道人一見到周玄,便訴起苦來:“大先生啊,我現在完全不敢回我的龜山道觀,惡鼠的人,已經擱我觀門前,跪了一片了。”

  周玄要斬的人,除了畢方之外,還有那位地淵惡鼠。

  他讓龜山道人,假扮成畢方的道者,打著“結盟”的口號,要把地淵惡鼠給賺出來。

  “我一回去,我就怕那些惡鼠的人,約我見鼠王,我這嘴又笨,怕露出餡來。”

  “是該收拾收拾惡鼠了。”

  周玄將毛巾取了,換了一身干凈的道袍后,引云紋入袍后,便與龜山道人,開車出門,去往了慧豐醫學院。

  車上,龜山道人跟見了新大陸似的,左摸一摸窗戶,右摸一摸坐墊。

  “大先生,你真是讓我想不到。”

  “想不到什么?”

  “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的,竟然有車…”

  “…”周玄。

  周玄瞇瞪著眼睛:“搞了半天,你以為我開車帶你回道觀,是為了炫富?”

  “難道不是嗎?”龜山道人癡癡問道。

  周玄搖搖了頭,說道:“神魂日游太快了,我想開著車,慢點走,瞧瞧如今明江府的盛景。”

  重建明江府,對于其余人來講,是家庭破鏡重圓的希望。

  對于周玄來說,更像一件作品。

  他是潑墨的畫家,為破敗的明江府,繪上新的生機與活力。

  現在,作品雖然只完工了三分之一,但也擋不住他到處瞧瞧逛逛的熱情。

  “大先生,你還挺有詩意呢?”

  “你以為我就是個暴發戶?”周玄瞥了一眼龜山道士,沒好氣的說道。

  龜山道士嚇得縮著頭,不敢回應。

  周玄與他的梅肯轎車,行駛過許多條街道,那些沒有重建的街道,依然如廢墟一般,人跡罕至,

  但那些已經重建的街道,小孩子在胡亂的跑著,游玩著,大人們有的打著燈籠祈福,有的放煙花,更多的,便是已經回歸到了正常的生活。

  一場大災,使得明江府的百姓空前的團結,街面上總能見到免費愛心小攤,攤位前立了塊牌子,上書“響應大先生號召,吃喝免費”。

  這種攤位前,總是熱鬧滿滿,孩童們也喝上了酸梅湯,吃上了桂花湯圓。

  “唉,這湯圓寓意就吉祥,我們家這次是團園了,你們吃了湯圓,家里也得團圓。”

  “多虧了大先生啊,大手筆,那天上,就庫庫的掉磚瓦、掉人…”

  “誰說不是呢?吃著喝著,有大先生在,大家伙就安了心吧。”

  一位熱心攤主,招呼著附近的人吃吃喝喝。

  “老板,你這都免費的,一晚上得花出去不少錢吧?”

  “花錢算個溜,我爹、我娘、我大兒子,都回來了,這日子又過得團團美美的,我打心眼的高興啊。”

  “再說了,把我全部身家都搭上了,那也比大災時候要強。”

  “那是,強出不少呢。”

  眾人也都附和。

  周玄坐在車內,望著外面的繁華盛景,他也發自內心的覺得暖和。

  “這么美的城、這么熱心的人,這么多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總有些變態、樂色不喜歡。”

  “誰不喜歡這些美好,要毀掉這些美好,我就要打誰!”

  周玄此時對地淵惡鼠的恨意,便又濃了一分。

  地淵惡鼠,便是要毀去這些美好的變態之一。

  梅肯汽車停在了龜山道觀的山腳下。

  上山之前,周玄便囑咐道:“老龜,待會我以龜息千年之法,隱匿天地縫隙之中,為了不破隱,我與你交流的手段,便是在你背后結字,就如這般。”

  他戴上了“道祖”面具,催動了「龜息千年」之術,將氣息、感應盡數收斂了起來,然后在龜山道人的背上,寫了四個字——聽懂了嗎?

  龜山道人已經幫周玄演了好幾場戲了,默契都演出來了,他點著頭,說道:“明白了,大先生。”

  “上山。”

  倆人便一前一后,一暗一明,上了小龜山。

  等他們行至了龜山之巔的「龜山道觀」前,便瞧見了十來個人,正跪在龜山觀門口。

  一個叫賽金花的女人,見了龜山道人,連忙膝行而去:“天上的道爺,我們可算等到你了,我家大王求見。”

  “罵他們!嫌棄他們。”

  周玄在龜山道人的背上寫著字。

  龜山道人立刻戲精上身,朝著賽金花就是一通罵:“見我做什么?你們家那鼠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陰溝里的老鼠,也配和我家主人結盟?”

  “我家主人那是天穹的神明級,混身惡臭的老鼠,別來碰瓷。”

  說完,龜山道人一腳將賽金花踢開,說道:“滾遠點,讓你們家鼠王給我提鞋,我都嫌他怯。”

  周玄一旁很出吃驚,這龜山道人以前幫人催過債?這什么難聽的撿什么說,肚子里的詞一套一套的。

  他現在要的就是反效果,

  他越是這般蠻霸、強橫無理,那地淵惡鼠才越會相信“結盟之事”,不會有詐。

  賽金花被龜山道人踢開,也不氣惱,繼續賠著笑,說道:“道爺,我們家大王,本事大著呢。”

  “本事,我沒瞧見…你們嘴巴硬我倒是瞧見了。”龜山道人冷笑著說。

  賽金花連忙說:“那能否讓我為道爺展示展示我家鼠王的威勢?”

  龜山道人沒多說話,只是努了努嘴,趾高氣昂。

  “這老龜真是個人才,入戲就是快。”周玄心里暗暗贊道。

  此時的龜山道人,像極了一個又兇又蠻還囂張的神明道者。

  得了龜山道人的首肯,賽金花便站了起來,朝著遠處的一條街道,指了過去。

  “道爺,你瞧那邊。”

  龜山道人順著賽金花的指引,望了過去,

  那條街道,華燈初上,遠遠觀之,似有一團紫氣縈繞。

  “那條街便是周玄利用天書,重建完成的一條街,氣象堪稱華彩,不過,您再看。”

  賽金花低頭閉目,以意識與鼠王溝通。

  等她再次睜目之時,那條街的氣度變了。

  從紫氣盎然,變成了“被黑黝黝的氣霧包裹”,顯然是被不祥之氣纏上了。

  “這團黑氣有何等說法?”

  龜山道人的面色,緩和了些,問賽金花。

  “道爺,我們家的鼠王,意識能夠無限分化,而且不擔心被周玄找到,

  那意志天書,重建明江府時,鼠王的意識,便分化了一部分,鉆進了那些重建的街道之內,與其融為一體。”

  賽金花正色說道:“那周玄對自己的重建明江府,洋洋得意,卻不知,已經被我們留下了伏筆,鼠王只要一聲令下,所有重建的街道、民樓,都會被鼠氣侵襲,其中居民,便化作了鼠變之人。”

  “明江府,會成為一座鼠城。”

  當賽金花的話語,一步步揭開了鼠王的本事時,周玄有些暗暗吃驚。

  這地淵惡鼠,有點能耐啊。

  “繼續表達你的不滿,逼著鼠王亮出更深層的手段。”

  周玄又在龜山道人的背后結字。

  龜山道人登時便露出了一副不屑的樣子,眼目閉合,似乎是對賽金花展現的手段失去了興趣,

  但其實,他是在組織語言。

  過了片刻,他睜了眼,說道:“明江府成為鼠城又如何?我家主人,要的是周玄的命。”

  “周玄的命,不是那么好要的。”

  賽金花說道:“今日周玄在荊川府,好大的排場啊,先斬夜先生堂口的八炷香李走鬼,然后又斬殺了天穹之上的一尊大佛——青衣佛,引得今晚的月色,隱隱有血紅之色。”

  血月凌空,便是神明級隕落的異象之一。

  “周玄若不是難殺,我家主人何必要找人聯手?既然你們沒辦法斬周玄,那就別在我的道觀前跪著了,都抓緊時間,滾吧。”

  龜山道人直接下了逐客令。

  “道爺,且慢。”

  賽金花喊住了龜山道人,又說道:“我只是說難殺,沒說一定殺不了,我們鼠王還有一樁本事,但需要畢方他老人家的配合。”

  “你要是本事稀奇,能斬周玄,我家主人,自然會配合。”龜山道人鼻孔望天。

  “我家鼠王,能污染周玄的意志天書。”

  賽金花指了指天空。

  明江府的天空之上,有一座云中的府城,那是周玄的意志天書凝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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