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邢和鴻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反倒是寧若與塵寰顯得格外坦然。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兒遇見師兄和靈祖道友。”最后還是塵寰先開口。
寧若微微點頭:
“好久不見。”
寧若對塵寰其實不算太熟,畢竟過去到現在這么多年就見過幾次。
不過塵寰對寧若倒是挺熟悉的。
或者說對她‘真仙靈祖’這個身份很熟,曾經還配合過她針對蒼族的幾次行動來著。
就這樣,兩人只是簡單聊了幾句。
至于徐邢和鴻尊,兩人更是從頭到尾都沒說話。
分開之后又向前走了一段。
“看這樣子,他們應該是把話說開了。”寧若忽然道。
“嗯,看樣子應該是…”
本來還以為要不少時間呢,結果半天不到就說開了。
不對!
他們打完那一場后,鴻尊就抱著塵寰師妹出來了。
也就是說,他們隔閡消弭的時間應該更早…
打一場這么有用嗎?
嘖嘖。
要是塵寰師妹沒有選擇留在劍宗而是跟鴻尊去太上道宗,那可就有意思了。
“想來是星祖道友證道功成之后,心態方面有了變化。”寧若語氣中帶著些許感慨,“就如我當初那樣。”
“你當初?”
她這話成功勾起了徐邢的好奇心。
“怎么了?”
“沒什么,都過去了。”
以前都是自己當謎語人,結果今天反過來了。
寧若見狀輕輕一笑,思緒卻不由飄回了從前。
她最開始那段人生,連‘自我’都沒有。
畢竟從出生那刻起,她就是被選中,注定要被獻祭的祭品。
就連她自己都在周圍人十幾年如一日的告戒中接受了這個命運。
直到遇見徐大哥,她才終于開始尋找自己存在的意義。
同樣的,也是在那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必須去爭取些什么。
可她不像劍尊,與徐大哥師出同門,互相扶持一路走過。
也不比元君,與徐大哥生死與共多次,還能修行方面提供助力。
很長一段時間里,她都是走在最前面那幾人開辟出來的道路上,受人余蔭。
所以得道登仙之前,她其實一直都有些患得患失,甚至有時候還會覺得自己沒有站在他身邊一直走下去的資格…
好在自己最后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一個足以為他分擔壓力,足以跟他一起走向未來的高度。
另一邊。
同樣朝前走出一段后。
“鴻,你知道靈祖道友和師兄是怎么認識的嗎?”塵寰忍不住問道。
師姐和元君她多多少少清楚一些。
但靈祖還有那位魅祖道友,她卻是真的一無所知。
明明元君、魅祖都來了,別雪凝也在宗內,卻只看見徐邢和寧若一起…
塵寰心中自然是免不了好奇。
鴻尊頓了頓。
“他們兩個的事情…其實我也只知道一點點。”
這還是當年他們游歷中央大陸傳播化神之法回來后,他們連同霸尊,丹祖一起聚了一次。
正好聊到他們一路上遇到的各種事。
值得一提的是丹祖這個單身狗,當年一副情感大師的做派,還給他們逐一分析來著。
現在想想真是腦子有泡才會信了他的話…
咳咳!
說回正題,后面霸尊和丹祖這倆貨都喝醉睡死過去了,就鴻尊和徐邢兩人在聊。
也就是在那時候,徐邢提到了有關寧若的事情。
“但這畢竟是他們的秘密,我答應過不說出去…”
沒辦法。
不答應不行啊,主要是他道侶比較多,一些流言蜚語自然也更多…
“只告訴我,我不說出去不就行了?”塵寰認真道,“而且你的事,師姐她們說不定早就知道了。”
作為鴻尊最開始的道侶之一,她太清楚鴻尊的顧慮了。
但是…
鴻尊卻不這么覺得。
以劍尊的個性,要是知道她那些黑歷史,群里所有人恐怕都知道了。
“…”略作猶豫,他還是道,“那你別說出去。”
“嗯。”
師兄與師姐,還有另外三大真仙的愛恨情仇。
這可是從古至今最大的謎團之一。
以前不太好問,現在自己得道登仙,終于有資格了解了。
三分鐘后。
鴻尊將自己所知的有關徐邢與寧若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塵寰沉默良久,終是嘆息:
“原來師兄和靈祖道友還有這么一段過往…”
頓了頓。
“那師兄和魅祖道友呢?”
鴻尊微微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
塵寰聞言也沒再追問下去。
抬頭看向劍尊大殿的方向,黑白分明的雙眸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采。
師姐、元君、靈祖還有那位魅祖道友…
雖然元君是鴻的親妹,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算是她的小姑子,和她關系也很不錯。
但就她個人而言,她還是比較支持師姐的…
之后的一段時間,元君、寧若、魅祖等人陸陸續續離去。
反倒是鴻尊多留了一段時間。
最后連趙承夢、蝶雨和畫夕三人都找了過來,與塵寰一番‘較量’。
但真仙不愧是真仙,心態完全不同的塵寰‘以一敵三’不僅沒落下風,還輕松將三人戲耍了一番。
當時的鴻尊人都麻了,但沒什么辦法的他只得哄著三人,一起回了太上道宗。
只能說不是一般的精彩。
要不是那么做不太好,徐邢都想把那天發生的事情給錄下來…
除此之外。
仙宗大比也在這期間迎來了尾聲。
過程有些曲折,但池九漁還是拿下了本屆仙宗大比化神組別的第一。
本來因為心魔劫的事情,她十分倒霉的和沐無界返虛站在了對立面。
但后續她四處傳播‘殛之劍’的事情,卻為她那艱難的局勢帶來了一絲轉機。
要知道,沐無界可不止修行者這一方勢力。
沐乘風雖是沐無界最強的返虛,但超凡者一方中,仍有一個走儀式體系的近圣者沐無能與之抗衡。
‘殛之劍’不僅修行者能修,超凡者也同樣能用!
機緣巧合下,剛開始就追殺了池九漁一路的那名近圣者發現了‘殛之劍’,并將之送回沐無神國。
沐無。
作為能在以修行者為主導的世界中帶領儀式超凡體系崛起,最終與修行者一方分庭抗禮的最強超凡者。
他的成就中其中或許有太一界世界之光的影響因素在內。
但他本身極高的天資才情也同樣不容忽視。
若說沐乘風是沐無界古往今來第一返虛,那沐無就是沐無界古往今來第一人!
他生于一個凡人如草芥,眾生如豬狗的時代。
幼年時,雙親便被煉做法器內的一縷幽魂。
后摸爬滾打十數年,嘗遍人間苦難,見慣生離死別,終于在一次意外中接觸到儀式超凡體系。
自此一發不可收拾,不僅以一己之力屠滅了當時最大的三個魔道勢力,還接連覆滅了兩家牧養眾生,道貌岸然的仙道正宗。
最終以此為祭開啟儀式,一舉成就了近圣者巔峰。
他的愿景從來都沒變過。
創造一個修行者不再高高在上收割眾生,所有人都能活下去的時代。
所以在確定了‘殛之劍’的內核后,他頓時便明白了這一劍所代表的含義,更看出了這一劍所能通往的未來。
正因如此,他想找到創出這一劍的人。
那些頑固不化,視眾生如草芥的修行者已經在這些年里被他屠去大半。
新崛起的那一代修行者中,雖有一部分仍然冥頑不靈,但也不乏沐乘風那樣,本性還不算太壞的。
于是乎,他召集了另外的十二位近圣者趕赴正虛位面。
有了這一劍,超凡者與修行者的根本矛盾就不存在了,只要說服沐乘風和修行者一方的其他返虛,就一定能締造一個超凡者和修行者都能共存的未來。
然而就是這一舉動,徹底點燃了雙方之間的戰火。
沐乘風不久前才因為參悟魔劍,點兒走火入魔,修行者一方本就懷疑這是超凡者一方的陰謀。
所以察覺到沐無等近圣者的靠近后,修行者一方的返虛第一時間就直接動手了。
好在沐無實力夠強,直接擋下了第一輪攻勢,并在那之后解釋了自己來到正虛位面的目的。
作為超凡者一方的最強者,他的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沐乘風仔細考慮過后,也阻止了其他人繼續動手。
雖然最開始被誤導,但后續再度參悟之后,他也漸漸意識到自己之前的異常狀況可能不是‘殛之劍’引起的…
雙方就這么在正虛位面外,對‘殛之劍’和沐無界的未來局勢進行了商討。
期間的氛圍非常緊張。
修行者和超凡者的理念爭端不是一天兩天了,戰爭打了這么多年,彼此之間的仇怨早就數不清了。
但問題是雙方的最強者都不想打,他們也只能老實坐著,靜候結果。
畢竟再怎么說這也是個超凡世界,沐無和沐乘風又達到了這個世界的頂點,他們如果達成一致,整個世界都阻擋不了他們的意志。
然而,變故就發生在雙方商議期間。
因仙宗大比最后一輪強制參賽者前往正虛位面,剩余參賽者不得不冒著風險,以各種手段激活各個中型位面正虛道宮分支的傳送陣。
一堆參賽者同時出現在正虛道宮的諸界峰,直接就打了起來。
連太上道宗的老六都藏不住。
池九漁和裘錚作為本屆仙宗大比最強的兩人,理所當然的遭到了圍攻。
馬仔一號,也就是趙若銘直接死在了諸多神通匯聚而成的洪流中。
就連池九漁本身都被一個照面打成重傷。
裘錚也好不到哪兒去,近二十名參賽者一起動手,同樣是一個照面就受了傷。
不過體修出了名的抗揍,皮厚肉硬,他硬是扛著神通洪流闖了出去。
可以說,整個諸界峰都亂做了一團。
還在正虛位面外商議的返虛人都懵了,這才離開一會兒,怎么道宮里一下擠出這么多人!
沐無和沐乘風愣了一下,但眼見池九漁要被圍攻而死。
兩人也顧不得那么多,當即一起出手!
這可是兩大返虛圓滿,再加上參賽者都來不及做太多防備,直接就將池九漁這個‘殛之劍’創造者之外所有仙宗大比參賽者給打死了。
池九漁就這樣莫名其妙的靠著排名分拿下了仙宗大比的第一。
有點荒誕。
好多預期中的精彩局面都沒出現,比如池九漁以化神初期對戰裘錚這個化神中期。
不管怎么看,她這個第一的運氣成分都太高了。
所以靈網上也有不少人將她這個第一稱之為‘運冠’。
意思就是全靠運氣得到的冠軍。
玄虛海。
正道聯盟最高議會海底城市。
“你那師侄這次雖然拿了第一,但以她的性格應該高興不到哪兒去吧?”
第七議員高塔旁的一座公園內,兩道身影站在公園最中間的圣皇雕像附近。
卻是徐邢與淵。
“還好吧,就是大比結束回來的這幾天一直在找人。”徐邢搖搖頭。
本來以這種方式拿了冠軍,又沒把自己的《月嵐七劍式》后面幾劍展示出來,池九漁就已經很不開心了。
回來后又看到有人說她是‘運冠’,更是差點兒氣的原地爆炸。
這幾天光是在網上和人吵架就用壞了兩個手機。
約架都約了三次。
結果她氣沖沖跑過去等了大半天卻沒人來…
這幾天正想辦法,打算順著網線找人,準備線下真實呢。
“不過該說不說,她的神通手段在化神初期這個階段的確很強。”
這一點淵也不得不承認。
“比你當年還強?”徐邢看向他。
“比不了,十個我也不是她的對手。”淵坦言道。
說實在的,他當年的同境戰力其實并不算太高,尤其是在合道以前。
當年比他強的就一大堆,更別說全民修行,各種功法、神通、修行理念不斷優化的今天了。
但沒關系。
同境打不過,他可以跨境而戰。
筑基你可以打我金丹沒錯,但返虛你打我一個合道試試?
好多比他厲害的,現在都還在返虛卡著呢。
“你呢,難道你當年就能打過了?”
“不清楚,畢竟我當年只在化神初期停留了很短的一段時間。”
“嗯?”
這是啥意思?
“因為當時還沒有化神法,我在元嬰圓滿蹉跎了兩百多年,所以化神法出現后,我就直接跳過了化神的積蓄階段。”
跳過了化神的積蓄階段。
用通俗一點兒的話來說,就是一晉升化神就跨越了初期、中期、后期三個階段,直接跳到了化神圓滿。
淵:“…”
我好像在配合你裝逼…
“好了,不說這些了。”
徐邢適時的結束了這個話題。
“我今天之所以來找你,其實是想通過你去印證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