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的海底,南海龍宮散發著微微的光芒,仿佛遺落在海底的一顆明珠。
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將萬噸重的海水隔離在龍宮之外。
任何一個第一次見到南海龍宮的人,都會發自內心地感慨陣法力量的非凡。
在陣修幾乎已經難覓其宗的現在,南海龍宮或許是惟一一處還能見到陣法榮光的地方。
在陸地上的其他地方,雖然也有些許陣法殘留的遺跡,但像南海龍宮這么擁有完整陣法的地方已經不多了。
哪怕是神兵閣、神農百草宗、劍宗這些頂尖的宗門,山門所在的陣法也遠遠無法與南海龍宮這里相比。
蘇牧用幾天時間,幾乎走遍了南海龍宮內所有他能夠接觸到的地方。
越是了解南海龍宮的陣法,蘇牧越是感慨。
南海龍宮雖然只有七七四十九重陣法,跟周天璇璣陣圖沒有辦法相比,但這七七四十九種陣法都是精心設計出來了,完全和南海龍宮的環境呼應。
論威力,這四十九種陣法組合起來,甚至可比得上周天璇璣陣圖中禁忌級陣法的威力。
當然,能比上的只是那種最弱的禁忌陣法。
就算如此,它對合體境武者也有莫大的殺傷力。
不夸張地說,如果只有三五個合體境強者,想要打破南海龍宮的陣法絕無可能。
夜梟衛那五十個人聯手倒是有打破陣法的力量,不過他們有極大的弱點。
南海龍王李泉手上肯定有貪狼石。
陣法加上貪狼石,這五十四個夜梟衛也別想在南海龍宮興風作浪。
如果真的有人能掌握了南海龍宮的陣法,并且在新任龍王繼位大典上發難,說不準還真能把此刻在龍宮里的人一網打盡。
章得象的擔心其實沒錯。
不過——
蘇牧看著前方的擂臺,臉上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
新任龍王繼位大典,第一步,首先得確定誰是新的龍王。
南海宗在這一步上面采用了粗暴直接的方法。
那就是以實力論英雄。
凡是南海宗弟子,皆有機會競爭龍王之位。
只要能在擂臺上贏了群雄。
這就是江湖和朝廷不一樣的地方。
江湖有時候就是這么直接。
擂臺周圍,已經站了十幾個人。
相對于南海宗龐大的規模來說,來競爭龍王之位的人只有十幾個,這非但不多,反而極少。
理論上任何一個南海宗弟子都有資格,但大家都明白,沒有足夠的實力,來競爭龍王之位那就是找死。
所以,真正敢站到這個擂臺上的,要么是合體境強者,要么最弱也是化嬰境。
此刻他們全都摩拳擦掌,彼此之間怒目而視。
曾經的兄弟,現在都成了競爭對手。
這十幾個人當中,有兩個人尤其顯眼。
他們和其他人明顯分成了不同的陣營。
這兩人,一個是張玄應,另外一個自然是敖青。
就在南海龍王宣布比試開始之后,敖青已經第一個跳上了擂臺。
它一臉清冷,一手背在身后,另外一手沖著那十幾個競選者勾了勾手指。
“別浪費時間了,你們一起上吧。”
敖青語氣冰冷地開口道。
臺下的看臺上響起一片噓聲。
那些競選者更是人人大怒。
張玄應看著敖青的身影,眼神中的癡迷更加濃郁了。
“瘋了吧,她是想找死?”
章得象站在蘇牧背后,扛著槍,小聲嘀咕道。
在它看來,打架就應該以多對一,以一對多的事情能避免就避免。
“這叫自信,懂?”
一道聲音道。
說話的人卻是石彬彬。
當初他和莫雪松一起被南海總“請”來龍宮做客,現在終于是和蘇牧會合了。
他們和章得象自然也已經認識了。
當然,他們只知道章得象是太平校尉,并不知道章得象還是大玄太祖年間的伏波將軍。
和章得象不一樣的是,石彬彬和莫雪松連敖青的身份都知道了。
他們兩個跟蘇牧的關系本就不一般,尤其是莫雪松,當年在松江府的時候就接觸過敖青。
身為御獸宗出身的絕世天驕,莫雪松對妖物的感知甚至還在蘇牧之上。
敖青和章得象的妖物身份瞞得了別人,卻瞞不過莫雪松。
“老章,咱們打個賭如何?我賭它會是新的龍王。”
石彬彬笑嘻嘻地說道。
他和莫雪松被南海宗軟禁了這么久,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一想到南海宗的老大馬上就要變成他們的人了,他們就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南海宗不是狂嗎?
現在如何?
你們的龍王都是咱太平司指揮使的妖寵!
“賭就賭,我還能怕你不成?”
章得象道,它本就是軍漢,對石彬彬的粗俗非但不反感,反倒覺得渾身舒服。
想當初追隨太祖征戰的時候,行伍之中最大的樂趣就是跟同袍打賭。
“賭什么?”
章得象摩拳擦掌地說道。
“都是自家兄弟,也別傷了和氣。”
石彬彬嘿嘿笑道,“就賭一百壇玉壺春,怎么樣?”
玉壺春是大玄名酒,一壇價值百金。
當然,貴只是一個方面。
它更出名的地方在于難買。
這玉壺春釀造極難,每年也不過只有數千壇而已。
所以一壇玉壺春都是千金難求。
一百壇玉壺春,不多不少,這賭注,對合體境強者來說都夠了。
“就這么辦了。”
章得象說道,“我跟你說,這小丫頭細胳膊細腿的,還不自量力想要以一敵多,這樣的人我見多了。
人狂自有天收。
要我說,那個人,才最有可能成為新一任的龍王。”
章得象抬手指了指一個人。
“就他?老章你的眼光不行啊,就他那木訥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農夫呢。”
石彬彬吐槽道。
蘇牧有些意外地瞥了一眼章得象。
不愧是從太祖年間活到現在的老怪物啊,章得象膽小歸膽小,這眼光還真是不一般。
石彬彬還是差了點。
章得象指的那個人,從一開始蘇牧就關注到了。
那人沉默寡言,看起來三四十歲樣子,皮膚黝黑,面容忠厚,混在人群中絲毫不起眼。
但蘇牧知道,此人乃是現任南海龍王李泉選定的第一任龍王。
最早李泉剛剛決定退位的時候,是把韓杰仁當成了自己的接班人。
事實上,這些年他一直都把韓杰仁當成接班人在培養。
否則以韓杰仁的出身,如何能爬的這么快?
他能當上南海宗的二把手,甚至他能擁有今日的修為,全都是李泉在暗中培養他。
可惜,韓杰仁投靠了張玄應,這讓李泉心中失望無比。
韓杰仁不能用了,李泉自然就啟動了備案。
李泉掌控南海宗數十年,培養的接班人可不只是韓杰仁一個。
眼前這個面相忠厚的中年男人姓杜,單名一個慶字,是南海宗幾個合體境強者之一。
此人名聲雖然不顯,但一身實力深不可測。
甚至連蘇牧都從他身上感應到一絲威脅。
整個南海宗,恐怕也只有李泉的實力比他稍勝一籌,剩下的,連韓杰仁都未必是他的對手。
當然,前提是韓杰仁不用陣法。
這杜慶實力高深,而且因為修煉功法的緣故,一般人很難看透他的底細。
沒想到章得象竟然能看出來他的不凡,這份眼力,也確實了得。
所以說,能在亂世當中闖出一番功業的,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
自己以前評判章得象腦子有問題,確實是有失偏頗了。
就在這個時候,那些被敖青激怒的人已經跳上了擂臺。
十幾個候選者,一大半都出現在擂臺上。
張玄應沒動。
杜慶也沒動。
還有另外兩個強者也沒動。
強者有強者的尊嚴,他們不屑于跟人一起圍攻敖青。
現任南海龍王李泉看著那些跳上擂臺的南海宗弟子,眼神中閃過一抹失望。
“他們現在上擂臺,不用交手也已經輸了。”
坐在李泉另一側的夜梟衛朱雀開口道,“身為龍王,可以無恥,但不能無膽。”
“打擂臺而已,連單打獨斗的膽子都沒有,這樣的人要是當了龍王,南海宗怕就要走下坡路了。”
白虎語帶諷刺地說道。
“他們本來就望之不似龍王。”
玄武說道。
眾夜梟衛你一言我一語,把擂臺上的南海宗弟子諷刺的一無是處。
現任南海龍王李泉雖然氣得滿臉通紅,但他也無力反駁。
心中不由地暗恨。
這些混蛋平日里還有些樣子,怎么一到關鍵時候就掉鏈子呢?
幾個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小姑娘,就不嫌丟人嗎?
擂臺比武,哪怕打輸了,也比幾個人圍攻一個來的光彩!
南海龍王李泉心中涌起濃濃的自我懷疑。
先是韓杰仁臨陣變節,現在這些人又如此丟人現眼。
難道南海宗在他的帶領下,就出了這么一些貨色?
可笑以前他還覺得自己把南海宗帶領的很好呢。
好在。
現任南海龍王李泉的目光落在杜慶幾人身上。
好在他們幾個沒有上臺。
否則南海宗真就是連一點遮羞布都沒有了。
冷哼一聲,李泉看向了擂臺上的敖青,眼神中閃過一抹疑惑。
張玄應他早就見過了,但是眼前這個敖青,他倒是一直很疑惑對方是什么來頭。
聽潮閣徐魚的師妹?
徐魚自己是個廢物,哪來的本事代師收徒,教出這么一個師妹?
這敖青的實力,絕對不在自己之下!
哪怕是在張玄應的身上,李泉都沒有感受到這么強的壓迫感。
這個敖青,甚至還給他帶來一些危險的感覺。
對方雖然狂傲,但也確實有狂傲的道理。
就擂臺上那些貨,加起來也不是這個敖青的對手。
“丟人現眼的家伙,倒也無心插柳地做了件正確的事情,他們這么消耗一下敖青,接下來杜慶成功的幾率也就更大了。”
李泉心中暗自道。
他也只能這么自我安慰了。
眾人議論之間,擂臺上已經動起手來。
那七八個真正的南海宗弟子,有的持刀,有的舞劍,槍棒齊出,一瞬間從四面八方向著敖青打了過去。
聲勢浩蕩,動靜驚人。
“小石頭,準備好一百壺玉壺春吧,這小丫頭,輸定了。”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幸災樂禍地說道,“小丫頭實力再強,同時面對這么多對手也要遭啊。
除非她走的是肉身武道。
我跟你講,只有走肉身武道的武者,才能不懼圍攻。
他們硬挨幾下也沒事,但敵人卻扛不住他們一擊。
換了真元武者,肉身挨一下攻擊就直接重傷了,戰斗力直接要大打折扣。”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老章,你得意的太早了。”
石彬彬不屑地說道。
他可是清楚敖青的來歷,別說就這么幾個人,只怕再多的人,也傷不到敖青分毫。
轟隆!
一聲巨響。
刺眼的光芒將敖青瘦小的身軀淹沒。
除了蘇牧、石彬彬和莫雪松之外,其余眾人臉上都露出不忍直視的感覺。
一個嬌滴滴的小丫頭,被這么多強者攻擊,就算不死,只怕也得半殘了。
現任南海龍王李泉瞪大眼睛,眼神中閃過一抹疑惑。
難道他看走眼了?
這敖青并不是一個強者?
否則,為什么她連這攻擊都躲不過去呢?
轟鳴聲一直持續了數息。
擂臺上那七八個南海宗弟子都松了口氣。
這敖青口氣這么大,還以為她多厲害呢,原來不過是個繡花枕頭。
連他們一擊都擋不住!
他們這個念頭剛剛升起。
忽然。
仿佛一陣風吹過。
砰的一聲,一道人影高高拋起。
擂臺下。
現任南海龍王敖青,還有夜梟衛的朱雀、白虎、玄武等人猛地站了起來,眼神中充滿了震驚。
以他們的眼力,竟然都沒有看清楚剛剛發生了什么。
擂臺上,一道人影忽隱忽現。
每一次顯現,必定有一道人影飛起來。
那七八個南海宗弟子大聲呼喝,拼命地向著周圍攻擊。
但他們連敖青的衣角都觸摸不到。
相反,敖青每一次攻擊,都必定會有一人重傷。
短短數息之后,擂臺上已經只剩下最后三個南海宗弟子。
“嘶!”
八爪魚妖物章得象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會吧。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竟然修煉的是肉身武道?
她看著細皮嫩肉的,這身體強悍到了這種程度?
這么多強者的攻擊,連她的皮都沒打破?”
章得象忍不住說道。
石彬彬一臉得意,心中吐槽。
真龍的含金量,懂?
這些人雖多,但連一個合體境都沒有。
雖然他們都是化嬰圓滿,但敖青站著不動讓他們打,他們都未必能傷得到敖青。
現任南海龍王李泉瞳孔收縮,他現在也發現了,他低估了敖青。
這個小姑娘,走的竟然是肉身武道,肉身之強悍,驚世駭俗。
難怪她剛剛不躲不閃,任由其他人攻擊。
“龍王,你們南海宗還真是人才濟濟啊。
一個女子,竟然把肉身武道修煉到了這種程度。”
朱雀扭頭看向現任南海龍王李泉,表情凝重地道,“我平生所見,恐怕也只有蘇大人的肉身武道能與之相媲美。
蘇大人,我可曾說錯?”
“蘇某實力低微,可不敢與人相比。”
蘇牧呵呵一笑,輕描淡寫地說道。
“蘇大人自謙了。”
朱雀卻不打算放過蘇牧,繼續說道,“以我之見,當今天下,也就蘇大人和這位姑娘把肉身武道修煉到了合體境境界,其他走這一道的武者跟你們比起來,無異于云泥。”
“朱雀大人這是想要捧殺我嗎?”
蘇牧似笑非笑地說道,“既然如此,蘇某就當著諸位的面說句實話,蘇某的肉身武道可不是合體境。”
朱雀眉頭一皺,蘇牧是合體境無疑,但眾所周知,蘇牧兼修三道,肉身、真元和香火愿力。
但是他這三道分別都是什么境界沒有人能說得清楚。
要說在這三道蘇牧都是合體境,那恐怕沒有人相信。
蘇牧說他肉身武道不是合體境,那他達到合體境的,應該就是真元修為了。
香火愿力,太平司都被壓縮到嶺南三州了,蘇牧不可能突破到合體境。
朱雀心中暗自道,自以為對蘇牧的實力有了更多的了解。
如此一來,下次再對蘇牧動手,那就可以加以針對了。
可惜,朱雀不知道的是,蘇牧的肉身武道確實不是合體境。
他的肉身武道修為,嚴格意義上來說已經超越了合體境,雖然還達不到返虛境,但也相差不遠了。
如果一定要說,那或許可以稱為半步返虛。
長久以來,蘇牧從未有一刻放松過修煉。
他的八九玄妙功雖然還沒有小成,但距離小成已經不過只有一步之遙。
自從上次活捉了青龍之后,蘇牧就沒有再真正跟人交過手。
降服章得象他并未使出全力。
連蘇牧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肉身武道究竟該算什么境界。
連蘇牧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實力,如果有人覺得能摸清楚蘇牧的實力,那他們可能要大失所望了。
“龍王,不管這位敖青姑娘的肉身武道和蘇大人孰強孰弱,我看她都有可能成為南海宗的下一任龍王啊。”
朱雀說道,“若她成為新任南海龍王,同為肉身武道的至高強者,不知道她和蘇大人之間會不會有一較高下的想法。”
“你想多了。”
現任南海龍王李泉淡淡地說道,“且不說最終結果未定,就算敖青真的當選龍王,她會不會和蘇大人切磋,那也是她自己的私事,用不著向朱雀大人你交待。”
“我可沒有那個意思。”
朱雀聳聳肩,說道,“我只是好奇,敖青姑娘的肉身武道,到底是不是天下最強。”
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任何一個武者都不愿意承認自己不如他人。
尤其是走肉身成圣武道的,他們肉身強悍,氣血旺盛,最是好斗。
別看敖青只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但她能將肉身武道修煉到現在的境界,內心里肯定是個好斗的人。
只要稍加挑撥,她肯定會想瞧瞧自己跟蘇牧孰強孰弱。
借一把刀是借,借兩把刀也是借。
朱雀巴不得讓張玄應和敖青都去對付蘇牧。
“我也很好奇。”
蘇牧緩緩地開口道,“我和朱雀大人,到底誰更強一點。
朱雀大人,不如你我上去切磋一番,讓大家也樂呵樂呵?”
朱雀渾身一寒,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僵硬。
“人家南海宗在挑選龍王,咱們倆只是客人,何必喧賓奪主。”
朱雀說道。
他話音剛落,擂臺上已經分出了勝負。
那七八個南海宗弟子全都已經倒在了擂臺之下。
擂臺之上,只剩下敖青一個人負手而立。
那七八個南海宗弟子的哀嚎聲顯得格外凄慘。
現任南海龍王李泉表情陰沉,一揮衣袖。
立刻就有人一擁而上,將那些傷者全都抬了下去。
場上這才重新恢復了平靜。
蘇牧心中微微點頭。
敖青還算有分寸,剛剛并未下死手。
那些南海宗弟子只傷不死。
這樣才對。
畢竟等它成了南海龍王,這些人都會成為它的手下。
如果現在下手太過狠辣,那么回頭想要接掌龍王之位的時候,阻力必定會大大增加。
這些人能來競選龍王,他們在南海宗必定是有一些地位的,南海宗不知道有多少他們的人。
如果就這么殺了他們,他們的徒子徒孫難免會生出別樣的想法。
留著他們,他們的徒子徒孫都要承情。
敖青比以前成熟多了,已經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了。
或許,這個南海龍王之位真的挺適合它。
蘇牧心中暗自道,原本的一些擔心也煙消云散了。
“啪!啪!啪!”
鼓掌聲響起。
張玄應鼓掌道。
“敖師妹好身手!我現在都有些猶豫,要不要把南海龍王之位讓給師妹呢?”
張玄應大聲道。
“閉嘴!誰是你師妹?”
敖青冷喝道。
“大家都是南海宗弟子,自然算是同門。”
張玄應笑呵呵地說道,“敖師妹的脾氣大了些,我看你還是別做龍王了,做龍王妃就挺好。”
敖青眼睛一瞪,眼神中殺氣四溢。
“你,上來!”
它喝道。
咔嚓一聲。
敖青腳下的青石瞬間粉碎。
一道道裂紋在擂臺上蔓延開來,甚至連整個南海龍宮都劇烈搖晃起來。
現任南海龍王李泉臉色一變。
他腳下輕輕一踏,雙手掐一個法訣。
驟然之間,一道光芒瞬間掃過了整個南海龍宮。
光芒如同流水一般流過擂臺。
擂臺上的裂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修復起來。
南海龍宮的震蕩也漸漸穩定下來。
朱雀、白虎、玄武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人群當中,韓杰仁臉上閃過一抹微不可查地嘲諷。
他眼中迸射出滔天的野心。
這就是龍宮的陣法啊。
誰掌握了龍宮的陣法,誰才是龍宮的主人。
龍王之名是張玄應的,但龍王之實,卻是他韓杰仁的。
“你,上來受死!”
敖青眼中精光四射,盯著張玄應,喝道。
“敖師妹,你想與我一戰自會有機會,不過現在呢,張某不會占你的便宜。”
張玄應哈哈笑道,“你剛剛與人一戰,我現在出手,未免有些欺負人了。
不如你先下去,待我收拾了他們幾個之后,你我再來一戰,如何?”
張玄應憐香惜玉,眼神不屑地瞥了一眼杜慶幾人。
在張玄應心中,也就只有敖青有資格與他一戰。
杜慶幾人雖然也是合體境,但不過是炮灰之姿。
“敖師妹,不要沖動!”
徐魚奔到擂臺邊上,低聲叫道。
敖青大獲全勝,最高興的人里面就有徐魚一個。
徐魚或許是眾人當中最希望敖青拿到龍王之位的。
他可不愿意敖青冒險。
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先讓其他人廝殺一場,敖青最后再壓軸出場,一舉鼎定乾坤。
敖青根本看都不看徐魚,只是盯著張玄應,身上殺機四溢。
張玄應已有取死之道,這一次,它不會再留手。
“龍王,如果擂臺上的人是你,你會如何?”
就在這時候,忽然蘇牧的聲音響起。
“如果是我的話,我肯定會讓他們先斗上一場。”
蘇牧說道,“擂臺上的風頭,總不能都讓我一個人出盡了,也得給他人一個表現的機會,你說對不對?
做龍王,就當有進有退。”
現任南海龍王李泉點點頭,“一個人再強,也不可能天下無敵,太過自信,反而會讓自己走上絕路。
敖青還是太年輕了一些,她固然有挑戰群雄的實力,卻也不必把自己置于險境。”
石彬彬和莫雪松心里腹誹,敖青太年輕?
真要是論年紀,敖青都能當你奶奶了。
不過要是以真龍的年紀而論,敖青確實是太年輕。
真龍的壽元,絕對超過千年。
不知道是南海龍王李泉的話有了效果,還是別的什么原因,敖青抬起手,指了指張玄應。
“你的腦袋,我預訂了。”
說罷,敖青縱身躍下擂臺。
徐魚長長松了口氣,殷勤地把敖青服侍到一邊休息,他那樣子,哪里像是師兄。
不過眾人并沒有太多注意走下擂臺的敖青,而是看向繼敖青之后,登上了擂臺的張玄應。
張玄應一個瀟灑的轉身,人就已經到了擂臺上。
他顧盼自若,目光掃過周圍。
“敖師妹以一敵多,開了個漂亮的場。
我們也干脆一點,你們一起上吧。”
張玄應對著杜慶幾人勾勾手指,說道。
杜慶等人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太好看。
一個敖青,一個張玄應,他們以前都不認識。
眾人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兩個人是臨時混入南海宗的。
兩個外來戶,一個已經出盡了風頭,現在另外一個還想如法炮制。
這是真不把他們這些人放在眼里啊。
剛剛面對敖青的挑釁他們都沒有一起上,現在就更不可能一起上了。
身為強者,他們也有自己的自信。
“我先來。”
其中一人縱身躍上擂臺。
此人名叫劉魯,是南海宗幾個合體境強者之一。
他搶先登上擂臺,二話不說,身上氣息轟然炸裂,一把鬼頭刀就向著張玄應斬了下去。
張玄應臉色不變,大聲一喝。
“來得好!”
霎時間,張玄應身上光芒大放。
一道道光芒從他身上飛出,瞬息之間就已經凝結成一具鎧甲,嘩啦啦地罩在了他的身上。
那鎧甲通體紫金色,肩頭雕成虎頭的形狀,看起來威武霸氣。
蘇牧眉頭微微跳動。
這一幕看起來有些熟悉呢。
蒼穹宗的黑鐵鱗甲。
張玄應召喚鎧甲的動作,倒是和蒼穹宗的黑鐵鱗甲出現的方式有些類似。
難道張玄應跟蒼穹宗有關系?
蘇牧心中立時提高了警惕。
黑鐵鱗甲的威力蘇牧十分清楚。
現在他身上就有一件黑鐵鱗甲。
如果張玄應這鎧甲有黑鐵鱗甲的防御力,那一般的合體境強者恐怕還真很難傷到他。
黑鐵鱗甲可是連返虛境的攻擊都能扛兩下的。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蘇牧念頭轉動之間,劉魯的鬼頭刀已經落下。
叮當。
一聲清脆的響聲。
只見張玄應抬起手,被紫金色手套覆蓋的手掌,竟然握住了鬼頭刀的刀鋒。
響聲當中,狂暴的氣浪以他為中心,迅速向著周圍蔓延。
張玄應的雙腳沒入地面之內,身體微微彎曲。
劉魯身形凌空,眼神中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擋住了!
對方竟然擋住了他的攻擊!
這怎么可能?
就在劉魯心神震蕩之際,張玄應發出一聲狂笑。
“螢燭之光,也敢跟皓月爭輝!”
張玄應喝道。
張玄應左拳轟出,一拳轟在了鬼頭刀之上。
玄兵鬼頭刀,咔嚓一聲斷成了兩截。
劉魯踉蹌后退,尚未站穩身形,張玄應就已經撲到了他的面前。
倉促之間,劉魯連忙應對。
砰砰的響聲不絕于耳。
霎時間,雙方交換了數十上百招。
他們都是合體境強者,動作快到了肉眼都難以看清的程度。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的身形分開。
劉魯搖搖晃晃地向前奔出兩步,然后在擂臺邊緣停了下來。
“你——”
他看著張玄應,一句話沒說出來,張嘴噴出一口鮮血,然后身體直直向后倒去。
劉魯重重砸在擂臺之下,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已然沒有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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