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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嶺南三州

  “姓劉的,你不講武德!”

  汪火民又驚又怒,“愿賭服輸,你在鑄兵術上輸給了我,現在想反悔不成?”

  汪火民對面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材瘦小,肌膚黝黑,一看就是嶺南三州的土著。

  他嘿嘿冷笑兩聲,一臉不屑地說道,“我就是反悔,你又能奈我何?

  汪火民,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神兵閣閣主?

  就算是,來到這里,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火光映射之下,一道道身影若隱若現,將神兵閣眾人團團圍住。

  那流淌的巖漿河流當中更是傳來嘩啦嘩啦如同鐵鏈碰撞的響聲,仿佛有什么可怕的東西要出來一般。

  丹霞火云山,本就是寶器坊的大本營。

  而汪火民此來,只是帶了數十個神兵閣的弟子。

  自從他拜了蘇牧為師,神兵閣就已經和玄帝決裂,帶來的后果就是神兵閣在大玄幾乎無法立足。

  神兵閣眾弟子如今四散天下,潛伏待時。

  跟在汪火民身邊的只是一部份弟子而已。

  他來寶器坊,也是想要先禮后兵,以鑄兵術來降服對方。

  在汪火民看來,寶器坊的鑄兵師也應該跟他一樣,為了追求鑄兵術的更高境界甘愿放棄一切。

  所以他直接找上了寶器坊的坊主劉楓琛,當面挑戰對方的鑄兵術。

  結果自然是他贏了。

  他的鑄兵術本就不在劉楓琛之下,拜蘇牧為師之后更是突飛猛進。

  雖然他還不曾鑄造過神兵,但那也只是因為缺乏材料,他的鑄兵術,其實已經到了可以鑄造神兵的水平。

  而劉楓琛,顯然不如他。

  按照他們比試前的約定,如果劉楓琛輸了,他就要帶著寶器坊歸順蘇牧,幫助蘇牧鎮撫朱明州。

  結果,劉楓琛竟然翻臉不認人。

  汪火民目光掃過那些圍上來的寶器坊眾人,心中大怒。

  “劉楓琛,你以為就憑你們這些黑猴子,能留得下我?”

  汪火民怒道,“你要想清楚了,今日你殺不死我,早晚有一日,我會讓你們寶器坊付出代價!”

  “誰說我要殺你們?”

  劉楓琛哈哈大笑,“你們好歹也有一身手藝,就這么殺了你們,未免太過浪費了。

  你們既然來了,那就留下吧。

  我寶器坊正缺一些火工。”

  火工,是寶器坊最底層的雜役,專司燒火、搬運等雜務。

  汪火民等人大怒,他們神兵閣可是比寶器坊大多了,在大玄的時候,他們也是處處受人尊重,什么時候受過這種侮辱?

  “找死!”

  汪火民大怒之下,揮刀斬向劉楓琛。

  只要拿下劉楓琛,他就能闖出寶器坊,到時候,再帶人來剿滅他們!

  汪火民心中打定主意。

  忽然。

  他腳下一軟,身形踉蹌一下。

  幾乎是同時,巖漿河流當中飛出一根根火紅色的鎖鏈,瞬間就已經把汪火民的四肢給纏住。

  劉楓琛哈哈大笑。

  汪火民大驚,回頭看時,他帶來的人也一個個軟倒在地,被寶器坊的弟子抓了起來。

  “你——”

  “汪火民,不知道說你蠢呢還是你蠢呢,我這丹霞火云山,也是什么人都能隨隨便便上來的?”

  劉楓琛冷笑道,“看到這條巖漿河流沒有?

  它會將地心的火磺氣息帶上來,除非是修煉了我寶器坊的秘法,否則常人吸入火磺氣,真元就會失控,你越是運轉真元,失控的速度就會越快。”

  汪火民驚怒的同時,心中也涌起一陣羞愧。

  他也算是老江湖了,竟然在這里翻船了。

  他說丹霞火云山上的氣息有些不對呢,卻沒想到還有這么一茬。

  現在卻是麻煩了。

  “汪火民,上了我丹霞火云山,你就死心吧,老老實實地做你的火工,那么或許還能多活幾年。”

  劉楓琛一臉諷刺,“這火磺氣,連合體境強者都扛不住,更何況是你?

  除非你有本事讓丹霞火云山上的巖漿逆流,火磺氣消散,否則你們這輩子也逃不出去了。”

  他大手一揮。

  寶器坊的弟子已經一擁而上,很快就給汪火民等人套上了腳鐐手銬,把他們押到了寶器坊的礦場。

  那一條巖漿河流,巖漿汩汩流出,帶著淡黃色的火磺氣,那火磺氣籠罩了整座山,經年不散。

  尋常武者吸了這火磺氣,一身真元就會失控。

  但寶器坊有秘法,可以用火磺氣來淬煉體魄,吸收的越多,他們的身體越強悍。

  劉楓琛看著汪火民等人的背影,摸著下巴思索起來。

  他可不怕什么大玄太平司。

  太平司再強,還能打上他這丹霞火云山不成?

  就算那個蘇牧,甚至是太平侯爺,也抵擋不住這丹霞火云山上的火磺氣。

  有丹霞火云山的天險在,他根本不怕任何人。

  倒是汪火民這個家伙。

  神兵閣的鑄兵術,相比于寶器坊的鑄兵術也有獨到之處,而且汪火民這家伙還學了鑄造神兵的法門。

  “倒是得想個辦法,把汪火民身上的鑄兵術榨出來才好。”

  劉楓琛心中暗自思索道。

  珠崖州,南海宗。

  一道半圓形的光幕,硬生生在海底撐起了一片方圓數里的空間。

  這種莫大的神通,連明夷侯和晉侯最初見到的時候都是暗暗驚嘆。

  此刻,他們看著面前身材魁梧的南海龍王,明夷侯、晉侯等人的心情卻有些沉重。

  嶺南三州的人身材普遍瘦弱矮小,但南海龍王卻生了一副高大身軀。

  他的身高,比之諸葛金剛都不遑多讓。

  “南海宗,不會做太平司的走狗。”

  南海龍王緩緩地開口道,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龍王誤會了。”

  晉侯正色道,“我等此來,只是想尋求龍王的合作。”

  “你們太平司現在還能給我什么?”

  南海龍王臉上露出嘲諷之色。

  如果是以前,大玄太平司自然是權勢無雙。

  但現在的太平司已經不比往昔。

  哪怕是他偏居南海,也知道太平司如今的處境并不好。

  太平司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有什么資格與南海宗合作?

  “我南海宗逍遙自在,便是玄帝也管不到我頭上來,我為何要趟你們這趟渾水?

  玄帝把你們丟到嶺南三州來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我南海宗不是他的棋子,不會如他所愿。

  你們可以在珠崖州落腳,只要不亂來,我可以保證你們生活無憂,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要談了。”

  南海龍王揮揮手,“送客。”

  晉侯還想說什么,南海龍王身形一晃,已經消失不見。

  蒼梧州。

  陳北玄、陸鵬舉等人落在地上。

  陳北玄冷哼一聲,身上劍氣縱橫,落在眾劍宗弟子身上。

  嗤嗤的輕響聲中,一只只散發著黑氣的蠱蟲掉落在地上,全都已經被陳北玄的劍氣斬成幾段。

  劍宗眾弟子臉上都露出驚色。

  巫蠱宗的手段也太過詭異了。

  他們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中了蠱蟲。

  “宗主,巫蠱宗未免也太囂張了,不但閉門不見,竟然還想對我們趕盡殺絕!”

  劍宗弟子惱怒地說道。

  他們去巫蠱宗拜山,結果連山門都沒進去就被人打了出來。

  “想要讓巫蠱宗臣服,還有一個辦法。”

  陳北玄緩緩地開口道。

  “什么辦法?”

  陸鵬舉等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蒼梧州有九嶷劍脈,乃是一座形如利劍的奇峰,傳聞是上古劍修論道之所。

  只要能夠登上九嶷劍脈,便能得到巫蠱宗的臣服。”

  陳北玄緩緩地說道。

  “九嶷劍脈我聽說過,那是巫蠱宗的圣地。

  傳言巫蠱宗曾經受過上古劍修大恩,所以立志守護九嶷劍脈。

  可要去九嶷劍脈,就得穿過百越古城,巫蠱宗不會讓我們進城的。”

  陸鵬舉說道。

  百越古城就是巫蠱宗宗門所在之地,是巫蠱宗在千年古榕樹上以木結構建造的一座城池,巧奪天工。

  沒有巫蠱宗的憑據,外人不可能進入百越古城。

  “我自有辦法。”

  陳北玄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

  陸鵬舉等人倒是沒有發現他的異樣。

  “你們在這里等我,我去去就來。”

  陳北玄說道,猶豫了一下,補充道,“最遲明日。”

  說罷,他辨明方向,邁步就走。

  陸鵬舉等人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宗主這到底是要去做什么?

  為什么透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涼呢?

  “大師兄,宗主該不會是要去巫蠱宗拼命吧?”

  一個劍宗弟子小聲道。

  “不會。”

  陸鵬舉搖頭道,“以宗主的修為,如果不是我們拖累,巫蠱宗留不下他。

  我們的目的也不是要跟巫蠱宗拼個你死我活,我們是要把巫蠱宗變成我們的助力,否則剛剛宗主就不會處處留手了。”

  “那宗主他——”

  眾弟子疑惑不解。

  “宗主讓我們等,那就等吧。左右也就是等一夜,明日就見分曉了。”

  陸鵬舉說道,他心里也很好奇好吧。

  蘇牧穿過龍脊嶺的峽谷,進入嶺南三州的范圍,一路無事。

  以他如今的修為,除非遇到夜梟衛或者守墓人,否則一般的妖魔已經無法危及到他。

  一過龍脊嶺,氣候立馬就變得濕熱起來。

  蘇牧一手托著玄黃鎮岳塔,沿著官道緩步前行。

  路上已經零星可以看到一些人。

  這些人身材矮小,皮膚黝黑,倒是襯托的蘇牧格外英俊挺拔。

  他走在路上,凡是路過的人無不紛紛側目。

  嶺南三州雖然時常有商隊往來,但也鮮少能夠見到蘇牧這么高大的人。

  蘇牧走的很慢,就像是故意招搖過市一般。

  其實他也是無奈。

  玄黃鎮岳塔的重力領域時刻加持自身,他就算想快也快不起來。

  身上時刻背著百倍重力,還要運轉真元來維持玄黃鎮岳塔,蘇牧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輕松。

  不過每一滴汗水都沒有白流。

  這一路走來固然辛苦,但收獲也是極大。

  不用打開系統面板,蘇牧就能感受到實力的提升。

  歸一訣,還有八九玄妙功,每一刻都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蘇牧甚至有一種感覺,就算沒有系統面板相助,再有數年時間,他的歸一訣也能大成。

  八九玄妙功提升可能會慢一些,不過有上十年估計也差不多能小成了。

  這種速度已經非常不可思議了。

  如果沒有玄黃鎮岳塔的重力領域幫助,他想要有此提升,起碼也需要數十上百年才行。

  當然,數十年時間,對于合體境來說并不算長。

  多少合體境強者,上百年都難以有半點提升。

  蘇牧對自己的修煉速度還是相當滿意的。

  眼看著就要靠近一座城池的時候。

  忽然。

  一道聲音在蘇牧耳邊響起。

  “這位兄臺,你是來朱明州游歷的江湖豪俠嗎?”

  蘇牧扭頭看去,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

  那少年個頭不高,皮膚倒是比路上其他行人白皙了不少。

  他身上的衣服看材質就是價值不菲。

  這是一個富家子弟。

  蘇牧心中判斷道,微微點頭,緩緩開口道,“沒錯,我來自涼州的靠山宗。”

  他隨口編了個身份。

  行走江湖,最忌諱的就是交淺言深,一上來就顯露真正身份未必是一件好事。

  “靠山宗?”

  那少年臉上露出思索之色,“它是二流的宗門嗎?”

  少年一臉天真無邪。

  蘇牧看了他一眼,確定對方不是在諷刺他。

  “算是吧。”

  蘇牧不置可否地說道。

  “太好了!”

  那少年興奮地道,“兄臺,你可否引薦我加入靠山宗?

  錢不是問題,你開個價。”

  蘇牧:“…”

  幾個意思?

  炫富來了?

  你知道靠山宗是什么地方嗎,你就要加入靠山宗?

  還一副要用錢財開路的樣子。

  路上行人匆匆,不少人看到那少年跟蘇牧搭訕的情景,他們臉上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有幾個人還在低聲議論。

  “許家大少又發病了。

  這是他第幾次上當了?”

  “幸好許家家底夠厚,要不然,恐怕早就被他給敗光了。”

  “你說好好做自己的富家少爺不好嗎?非得妄想成為武道強者,這些年,他敗過的師父起碼有十幾個了,結果錢花了不少,本事沒漲多少。”

  “誰說不是呢,我上次看到他被一個鏢師一腳就踢翻了,我聽那鏢師說,許家大少根本就沒有武道天賦,這些年拜師學來的,也都是些三腳貓的功夫。”

  路人議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蘇牧是什么人?

  以他的耳力,數丈范圍之內便是一只螞蟻爬過去他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路人的議論,蘇牧大概已經知道面前這個少年是什么情況了。

  一個武道愛好者,可惜沒有武道天賦,家里有錢,被人騙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這其實才是普通人的常態。

  武道,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入門的。

  哪怕是這種富家子弟,想要接觸真正的武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而且,天賦這種事情絲毫不講道理,不會因為你出身富豪之家就對你網開一面。

  沒有天賦就是沒有天賦。

  如果沒有天賦,哪怕再有錢也沒用。

  修煉武道,沒有錢是萬萬不行的。

  但僅僅是有錢,也未必能修煉武道。

  蘇牧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少年。

  他一眼就看透了對方的根骨,確實是沒什么天賦。

  就算他浪費再多錢,最多也只能學一些武道皮毛,連淬體一關都過不了。

  想要踏上武道之路,除非有大神通者幫他易筋洗髓,改易根骨。

  有這個本事的人,起碼也得是合體境。

  這少年家里或許有些財富,但肯定不認識合體境的強者。

  整個朱明州才有多少合體境?

  那等強者,怎么可能為了一個小小的富二代輕易出手?

  易筋洗髓、改易筋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算是合體境出手,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沒有莫大的關系,哪個合體境強者會愿意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況且,就算真有哪個合體境強者愿意出手,替他改易筋骨,他也僅僅是可以踏上武道修煉之路而已,未來的前途也不會多好。

  費那么大的代價,最后可能只是造就一個脫胎境,甚至淬體境武者,根本就不值得。

  反正據蘇牧所知,還從來沒有合體境強者會做這種事情。

  “你想加入靠山宗?”

  蘇牧沉吟著開口道。

  “是。”

  那少年一臉堅定地說道,“兄臺,我向道之心堅定,你要如何考驗我都行!”

  蘇牧啞然失笑。

  這少年恐怕是話本看多了。

  哪個武道強者會這么閑,隨便考驗一個陌生人?

  因為你有向道之心,別人就要給你機會?

  哪有這種好事。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蘇牧沉默了片刻,緩緩地道,“你可愿意請我吃頓飯?”

  “當然。”

  那少年大喜道,“我家就是開酒樓的,離火城最好的松香樓就是我家的,兄臺你喜歡什么口味?京城口味?還是西北口味?”

  一邊說著,他一邊熱情地把蘇牧往城里邀請。

  看著蘇牧和少年進城,路人紛紛撇嘴。

  “又來一個騙子。”

  “許家又要破財嘍。”

  “許大少真是不死心啊,這許家的萬貫家財,早晚要被他敗個干凈,還不如送給我呢。”

  路人紛紛笑了起來。

  蘇牧跟著那少年一路來到一座建筑精美的酒樓內。

  這一路上,蘇牧也知道了少年的名字。

  少年姓許,名叫碧川。

  許碧川的父親是個廚子,因為手藝好,一步一步開了好幾間酒樓,在這朱明州離火城也算是一號人物。

  只可惜,他這個獨子不愿意子承父業,整日里只想修煉武道。

  許碧川的父親也是無奈,加上老來得子,頗為寵溺,這些年為了滿足兒子的心愿,他沒少往里搭錢。

  他也曾經托關系想把許碧川送進朱明州的寶器坊。

  只可惜被許碧川在寶器坊待了兩年,又被送了回來,說是他沒有半點修煉天賦。

  在那之后,許碧川的父親干脆就放棄了,任由他兒子折騰。

  只要許碧川不離開朱明州,他想拜師就拜師,想學藝就學藝,反正許家的錢許碧川也做不主,他能做主的那點錢,虧了就虧了,許家虧得起。

  聽完許碧川的經歷,蘇牧都有些無語了。

  “兄臺,我很能吃苦,只要能讓我入門,我一定比別人努力十倍、百倍,絕對不會給兄臺你丟臉的。”

  許碧川拍著胸脯說道。

  蘇牧:“…”

  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給我丟臉呢?

  努力這兩個字,也不是隨便說說的。

  “你如果真的這么堅定,我這里倒是有一門刀法。”

  蘇牧沉吟著說道,“五年之內,你如果能把這門刀法練出點名堂,那我可以引你入門。”

  “當真?”

  許碧川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兄臺你要多少錢?”

  “錢是不需要的,一頓飯足以。”

  蘇牧淡淡地說道。

  許碧川一愣,眼神中閃過一抹復雜。

  他不是傻子,豈能不知道這些年他遇到的大部分江湖人都是騙子?

  但他沒有辦法,所謂病急亂投醫。

  他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哪怕遇到一百個騙子,第一百零一個可能也是真正的豪俠。

  今日,終于讓他遇到了。

  許碧川跳起來,沖出房間。

  片刻之后,酒菜開始源源不斷地往上送。

  酒足飯飽之后,蘇牧拿起一根筷子。

  “你看好了,我給你演示一遍伏波刀法,能領悟多少就看你的了。”

  蘇牧緩緩地說道。

  然后他以筷子為刀,一招一式地將伏波刀法用了一遍。

  許碧川瞪大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將蘇牧的每一個動作都牢牢記在了心里。

  蘇牧演練了一遍之后,又把伏波刀法的刀譜丟給了許碧川。

  當年他踏上武道之路,是因為林七幻給了他一次機會。

  如今,他也愿意給許碧川一個機會。

  這也算是薪火相接吧。

  如果許碧川真的能把伏波刀法練出名堂,他也不介意真的幫許碧川一把。

  許碧川雖然沒有武道天賦,但那只是于淬體而言。

  他可能練不出內力真元,但武技也是可以修煉的。

  許碧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磕了三個響頭。

  “兄臺,大恩大德,碧川沒齒難忘!”

  許碧川正色道。

  蘇牧搖搖頭,說道,“萍水相逢,談不上什么恩德。

  你如果真的想謝謝我,不如跟我說一說朱明州的情況。

  我這次來朱明州歷練,萬一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那豈不是要危險了?”

  “那好說。”

  許碧川說道,“我自幼在朱明州長大,朱明州每一個地方我都去過,要說對朱明州的了解,比得上我的人恐怕沒有幾個。”

  他從地上爬起來,珍而重之地把伏波刀法的刀譜收好,這才繼續說道。

  “要說朱明州最不能招惹的,肯定是寶器坊。

  連朱明州的巡撫對他們都要退避三舍。”

  許碧川說道。

  嶺南三州以前無太平司,巡撫就是一州長官。

  “我聽說朝廷派了太平司來朱明州鎮撫,只不過太平司的大人們還沒來,所以兄臺你倒是不用害怕他們。”

  許碧川說道,“至于其他的都還好,就算遇到些事情,我們許家也還有點面子,可以幫兄臺你說和說和。”

  “那我就提前多謝你了。”

  蘇牧說道,“這寶器坊,在朱明州真能一手遮天?”

  “當然。”

  許碧川說道,“寶器坊的地火鑄劍術冠絕天下,據說連神兵閣都比不上。

  咱們嶺南三州的兵器,全都出自寶器坊,外面的兵器根本就賣不進來。

  因為兵器的緣故,蒼梧州的巫蠱宗,還有珠崖州的南海宗,都跟寶器坊交好,你說誰敢得罪他們?”

  “我以前在寶器坊做過學徒,寶器坊的宗門在丹霞火云山,那座山常年被火磺氣息籠罩,除了寶器坊的弟子,外人根本靠近不了。

  我聽說武者如果吸入過多的火磺氣,體內的真元就會受到壓制,從而武力全失。

  那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外人根本沒有辦法把他們怎么樣。”

  許碧川確實知道不少東西,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毫無保留地告訴了蘇牧。

  蘇牧臉上露出思索之色,開口問了幾個問題。

  寶器坊在朱明州一手遮天,自己如果想要掌握朱明州,那肯定是沒法跳過它的。

  說不得,就要跟寶器坊發生沖突。

  這丹霞火云山得多了解一些才行。

  許碧川在寶器坊當做學徒,他雖然天賦不行,但年少多金,人又大方,當初倒也結交了不少朋友。

  有一次,那些朋友還把他帶到了丹霞火云山,讓他漲漲見識。

  他把這些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告訴了蘇牧。

  包括他記得的路徑。

  蘇牧臉上露出思索之色,心中也是大為驚奇。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如果不是來到了這里,他怎么能想到世上竟然有這么一座山呢?

  火磺氣,和妖魔氣有些類似,對武者有害。

  但寶器坊的人能生活在那里,看來他們是掌握了屏蔽火磺氣的辦法,甚至有可能是掌握了利用火磺氣來修煉的方法。

  這倒不一定是魔道手段,不過也算是奇門秘術。

  “火磺氣會影響真元,不知道我的體魄能不能擋得住它們的侵襲。”

  蘇牧心中暗自道。

  據許碧川所說,丹霞火云山上的火磺氣是被巖漿河流從地底帶出來的。

  如果沒了巖漿河流,火磺氣自然也會煙消云散。

  如何能斬斷巖漿河流呢?

  “我也在書上看到過對火山的描述,一般的火山都是噴發過就完了,丹霞火云山上的卻不一樣,巖漿源源不斷地從地下流淌出來,就像是它直接連通地心一般。”

  許碧川贊嘆道。

  “聽說丹霞火云山的山體是空的,內部有個巨大的空間,可惜我不是寶器坊的弟子,沒能進去一開眼界。”

  許碧川說道。

  空的?

  蘇牧心頭微微一動。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若是讓山體崩塌,是不是可以阻斷巖漿河流?

  讓山體崩塌不難,只要攻擊足夠就可以做到。

  以蘇牧現在的實力,摧山填海易如反掌。

  不過丹霞火云山應該不是普通的山,一般的攻擊未必能讓它崩塌。

  重力領域呢?

  千百倍重力加持下,很少有山體能夠承受得住。

  想著想著,蘇牧啞然失笑。

  自己這是把寶器坊當成了假想敵,一直想著怎么對付他們了。

  話說回來,自己來嶺南三州并非為了樹敵,寶器坊也不一定是敵人。

  嶺南三州本來就不服朝廷管轄,敵人的敵人,或許可以變成朋友也說不準。

  寶器坊以鑄兵為業,自己也是鑄兵師,大家說不準可以友好交流呢。

  多個朋友多條路,如果能把寶器坊變成自己的朋友,那至少在這朱明州,自己應該可以站穩腳跟了。

  自己的敵人已經有夜梟衛和守墓人了,還得加上妖庭,這已經夠多了,實在沒有必要再給自己樹敵了。

  “許碧川,寶器坊在離火城有沒有店鋪?”

  蘇牧沉吟著開口問道。

  或許,可以從鑄兵術上面打開缺口,鑄兵師之間友好交流,寶器坊應該不會介意吧。

  “當然有。”

  許碧川說道,“嶺南三州任何一座城市都能找到寶器坊的店鋪。

  兄臺你是想要買兵器嗎?

  我幫你啊,我買的話,價格會有折扣。

  兄臺你要什么兵器,我買給你。”

  蘇牧:“…”

  這許碧川屬實是有些熱情過度了。

  “那倒是不必,具體需要什么我還沒有想好。”

  蘇牧緩緩地開口道,“走吧,你帶我去寶器坊的商鋪,然后咱們就別過吧。”

  “別啊,兄臺,你在朱明州,不管去哪里,我都可以給你做向導的。”

  許碧川連忙道,“你肯定也需要一個人幫你跑腿打雜吧,這些事我都很擅長。

  當初我在寶器坊…”

  蘇牧有些無奈,敢情許家費了那么大勁把他送到寶器坊,他就學會了跑腿打雜?

  很久沒有遇到過愚蠢到如此地步的年輕人了。

  不過,人笨一點總比太聰明了好。

  真要是聰明到玄帝那種程度,蘇牧反倒要跟他保持距離了。

  想想自己也確實需要一個熟悉嶺南三州風土人情的人帶路,蘇牧便微微點頭。

  “既然如此,你便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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